第153章 宮中暗流
……
京城，內務府總管衙門。
夜深人靜，月光如水，灑在飛檐翹角的屋頂上，鍍上一層銀白。
衙門的大門緊閉，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嘆息。
一個黑影從巷子深處閃出，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靠近衙門後牆。
那黑影身形瘦削，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他像一隻壁虎一樣貼在牆上，手腳並用，轉眼間就翻過了丈許高的院牆。
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盞燈籠在迴廊下散發著昏黃的光。
黑影貼著牆根，摸到了正堂後面的一排小屋前。
小屋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隱約有人聲傳出來。
黑影湊到窗縫邊，往裡看。
屋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五十來歲的老太監，穿著一身灰色袍子，面容清瘦，眼窩深陷，正是內務府總管劉承恩的心腹太監，於得水。
另一個是個三十來歲的黑衣漢子，腰懸短刀，面色冷峻，一雙眼睛像狼一樣，正是劉承恩從宮外招募的護衛頭領，鐵狼。
「劉公公在大牢里怎麼樣了？」
鐵狼呲牙問道。
於得水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
「包黑子盯得緊，不讓任何人探視。」
「我送了幾次飯，都是隔著牢門遞進去的，連話都說不上。」
鐵狼皺眉：「這樣下去不行。」
「劉公公在裡面，萬一熬不住，把咱們都供出來怎麼辦？」
於得水冷笑：「不會。」
「劉公公是老江湖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嘴硬得很，包黑子審了他三天，什麼都沒問出來。」
鐵狼獰笑：「包黑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一定在等劉公公露出破綻。我們必須想辦法把劉公公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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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得水搖頭：「救？怎麼救？」
「開封府大牢銅牆鐵壁，有重兵把守，硬闖就是送死。」
鐵狼冷笑一聲：「硬闖不行，就用別的辦法。」
「太行山那邊來消息了，韓烈已經和天罡老祖會合，正在召集人手。」
「他們計劃在中秋節前後動手，殺進皇宮。到時候，京城一亂，我們就可以趁亂救出劉公公。」
於得水臉色一變：「中秋節？這麼快？」
鐵狼道：「快了。」
「還有二十多天。你這邊做好準備，到時候裡應外合。」
於得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窗外，黑影聽夠了，悄悄退出，翻牆出了衙門，消失在夜色中。
……
開封府後堂，燈火通明。
蔣平換下夜行衣，將探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包拯。
「大人，劉承恩的手下正在密謀救他。」
「太行山那邊，韓烈和天罡老祖已經定下了日子，中秋節前後。」
「他們打算殺進皇宮，趁亂救出劉承恩。」
包拯面色沉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中秋節前後。」
「還有二十三天。」
公孫策道：「大人，他們選擇在中秋節動手，是有講究的。」
「中秋節皇宮要舉行宴會，文武百官都要進宮赴宴，人多事雜，守衛會比平時鬆懈。」
「如果混進幾個刺客，很難被發現。」
包拯點頭：「公孫先生說得對。」
「他們就是要趁這個時機動手。」
徐良道：「大人，我們能不能提前動手，先把劉承恩的那些手下抓起來？」
包拯搖頭：「不行。」
「抓了他們，韓烈就會知道我們已經得到了消息，一定會改變計劃。」
「到時候，他們改個時間，我們就防不勝防了。」
「那我們就乾等著？」
包拯眯眼微笑：「不。」
「我們要將計就計。」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用手指點著京城和皇宮的位置，捻髯沉思。
「既然他們要在中秋節動手，我們就在中秋節布下天羅地網。」
「皇宮內外，全部換上我們的人。」
「他們不來便罷，來了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徐良抱拳：「大人英明！」
包拯又道：「徐護衛，從現在起，你帶人暗中巡查京城各個城門，留意可疑人物。」
「韓烈的人要潛入京城，一定會在中秋節前進城。」
「發現可疑的人，不要打草驚蛇，跟蹤他們，看他們和什麼人接頭。」
徐良點頭：「卑職明白。」
包拯看向蔣平：「蔣護衛，你繼續盯住劉承恩的手下。」
「他們的一舉一動，本府都要知道。」
蔣平抱拳：「遵命。」
包拯最後看向白雲瑞和展昭：「白護衛、展護衛，你們負責皇宮的守衛。」
「中秋節那天，皇宮的侍衛全部換成你們信得過的人。」
「尤其是北門，韓烈說要從北門進來，我們就在北門設下重兵。」
白雲瑞和展昭齊聲應道：「是！」
……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表面上一片平靜，暗地裡卻風起雲湧。
徐良每天帶人在街上巡邏，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每一個行人。
他發現了一些可疑的面孔。
有操著外地口音的商販，有在茶館裡鬼鬼祟祟接頭的人，還有在城門口徘徊不去、東張西望的陌生人。
他沒有驚動他們，只是記下了他們的相貌和行蹤，暗中派人跟蹤。
蔣平繼續盯著於得水。
於得水每天照常去內務府衙門當值，照常去大牢送飯，看起來一切如常。
但蔣平發現，他每隔三天就會去城南的一家茶館，和一個人見面。
那個人每次都戴著斗笠，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面目。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蔣平聽不清內容，但從於得水緊張的神情來看，一定是在密謀什麼。
「大人。」
「於得水每隔三天就去城南的茶館見一個人。」
「那個人戴著斗笠，遮著臉，看不清他的長相。」
「但從他的身形和走路姿勢來看，是個練家子，武功不弱。」
「嗯！」
「繼續盯著。」
「不要打草驚蛇。」
「等他們露出馬腳，再一網打盡。」
蔣四爺點頭。
……
太行山深處，山谷中。
韓烈站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前站著一個風塵僕僕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剛從京城趕回來，渾身是土，面色疲憊，但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
「劉公公那邊怎麼說？」韓烈問道。
黑衣人冷冷一笑：「劉公公的手下於得水說，中秋節那天，劉公公會被帶到大理寺的牢房裡。」
「大理寺的戒備比皇宮鬆懈得多，只要我們能在京城製造混亂，他就能趁亂把劉公公救出來。」
韓烈皺眉道：「製造混亂？怎麼製造？」
黑衣人道：「於得水說，中秋節那天晚上，京城九門都會張燈結彩，百姓會在街上賞月。」
「我們可以派人在城中四處放火，把官兵的注意力引開。」
「然後，主力從北門殺入皇宮。」
韓烈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錯。放火的人手夠不夠？」
黑衣人道：「於得水說，他在京城裡有一批人手，可以幫忙。」
「好。就這麼辦。」
他轉身看向天罡老祖。
天罡老祖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動，捕捉著每一句話。
「老祖，您覺得呢？」韓烈問道。
天罡老祖睜開眼睛，緩緩道：「京城裡的事，你和於得水商量著辦。」
「老夫只管帶人殺進皇宮。」
韓烈抱拳：「謝老祖。」
天罡老祖又道：「不過，老夫有個條件。」
韓烈一笑：「老祖請講。」
天罡老祖道：「殺進皇宮後，包拯要留給老夫親自處置。」
「老夫要替司馬兄弟報仇。」
韓烈點頭：「那是自然。包黑子的命，就是老祖的。」
天罡老祖滿意地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繼續打盹。
……
京城，大牢。
於得水提著食盒，來到劉承恩的牢房前。牢頭打開門，他走進去，將食盒放在地上。
「劉公公，吃飯了。」於得水低聲道。
劉承恩坐在草蓆上，面色蒼白，但精神還好。他看了一眼食盒，沒有動。
「外面怎麼樣了？」劉承恩問道。
於得水壓低聲音：「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韓烈和天罡老祖已經召集了一百多人，中秋節動手。」
劉承恩點了點頭：「包黑子那邊呢？」
「有沒有發現什麼？」
於得水道：「沒有。」
「包黑子最近忙著審問其他犯人，沒顧上別的。」
劉承恩冷笑一聲：「他以為抓了我就萬事大吉了？」
「做夢。」
「中秋節那天，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於得水道：「劉公公，您放心，到時候我們一定把您救出去。」
劉承恩擺了擺手：「去吧。」
「別待太久，免得讓人起疑。」
於得水站起身，提著空食盒，離開了牢房。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牢房裡，一個披頭散髮的囚犯正豎著耳朵，將他們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中。
那個囚犯，是蔣平安排的暗探。
……
當天晚上，蔣平來到開封府後堂，將一個披頭散髮的漢子帶了進來。
那漢子跪在地上，抱拳道：「草民見過包大人。」
包拯看了看他：「你叫什麼名字？」
那漢子道：「草民趙六，是個獄卒，蔣護衛安排草民假扮囚犯，混在劉承恩隔壁的牢房裡。」
「你聽到了什麼？」
趙六將劉承恩和於得水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包拯聽完，面色沉凝。
「中秋節，他們要裡應外合。」
「於得水在京城裡有一批人手，負責放火製造混亂。韓烈和天罡老祖帶人從北門殺入皇宮。」
公孫策道：「大人。」
「他們的計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周密。」
「如果他們在城裡四處放火，官兵就會分散，皇宮的守衛就會空虛。」
包拯點頭：「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中秋節那天，京城九門加派雙倍兵力，所有官兵取消休假，隨時待命。」
「同時，在城中各個要點布置人手，一旦發現有人放火，立刻撲滅。」
公孫策道：「大人，要不要提前把於得水抓起來？」
包拯想了想，搖頭道：「不急。」
「於得水是小角色，抓了他，韓烈那邊就會得到消息，一定會改變計劃。」
「我們要等，等韓烈和天罡老祖進城，再一網打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捻髯微笑。
「中秋節，就是他們的末日。」
……
日子一天天過去，離中秋節越來越近。
京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街上巡邏的官兵多了，城門口盤查的士兵嚴了，茶館酒肆里的議論聲小了。
百姓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官府的動作中，他們感覺到要有大事發生。
徐良每天帶著人巡邏，早出晚歸，一刻不停。
他的金絲大環刀已經磨得鋒利無比，刀身上的劃痕記錄著他這些年的浴血奮戰。
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更加銳利，街上的行人看到他都繞著走。
白雲瑞和展昭每天都在皇宮裡排練，熟悉每一條通道、每一個角落。
他們將皇宮的侍衛重新編排，在北門設下了三道防線。
第一道是明哨，第二道是暗哨，第三道是伏兵。
只要韓烈敢來，就叫他插翅難飛。
蔣平繼續盯著於得水。
他發現於得水最近和鐵狼見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每次見面都鬼鬼祟祟，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還在城南的一個廢棄的倉庫里發現了一批刀劍和火油，顯然是準備中秋節用的。
「大人，於得水他們在城南的倉庫里藏了一批刀劍和火油。」
蔣平稟報導：「估摸著，至少有五十把刀，二十桶火油。」
包拯看向蔣平：「火油是用來放火的。」
「他們要在中秋節那天晚上，在城裡四處放火，製造混亂。」
「大人，要不要先把那些火油和刀劍取走？」
包拯想了想，說道：「不。」
「取走了，他們就會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計劃。」
「留著，讓他們按照原計劃行動。」
「我們提前在倉庫附近埋伏人手，等他們來取的時候，連人帶貨一網打盡。」
蔣四爺點頭：「大人英明。」
……
八月十四日夜，月明星稀。
包拯坐在後堂，面前的案上攤著一張京城的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記號。
哪裡是韓烈可能的進攻路線，哪裡是於得水藏火油的地方，哪裡是徐良帶人埋伏的地點，哪裡是白雲瑞和展昭設防的皇宮北門。
公孫策坐在一旁，整理著最後的部署。
「大人，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公孫策一笑：「就看明天了。」
包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皇宮北門，那裡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韓烈，明天就是你的死期。」包拯喃喃道。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
照得大地一片銀白。
中秋前夜，月華如水，卻透著說不出的寒意。
遠處的天際，隱隱有烏雲在聚集，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
京城，內務府總管衙門。
夜深人靜，月光如水，灑在飛檐翹角的屋頂上，鍍上一層銀白。
衙門的大門緊閉，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嘆息。
一個黑影從巷子深處閃出，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靠近衙門後牆。
那黑影身形瘦削，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他像一隻壁虎一樣貼在牆上，手腳並用，轉眼間就翻過了丈許高的院牆。
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盞燈籠在迴廊下散發著昏黃的光。
黑影貼著牆根，摸到了正堂後面的一排小屋前。
小屋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隱約有人聲傳出來。
黑影湊到窗縫邊，往裡看。
屋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五十來歲的老太監，穿著一身灰色袍子，面容清瘦，眼窩深陷，正是內務府總管劉承恩的心腹太監，於得水。
另一個是個三十來歲的黑衣漢子，腰懸短刀，面色冷峻，一雙眼睛像狼一樣，正是劉承恩從宮外招募的護衛頭領，鐵狼。
「劉公公在大牢里怎麼樣了？」
鐵狼呲牙問道。
於得水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
「包黑子盯得緊，不讓任何人探視。」
「我送了幾次飯，都是隔著牢門遞進去的，連話都說不上。」
鐵狼皺眉：「這樣下去不行。」
「劉公公在裡面，萬一熬不住，把咱們都供出來怎麼辦？」
於得水冷笑：「不會。」
「劉公公是老江湖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嘴硬得很，包黑子審了他三天，什麼都沒問出來。」
鐵狼獰笑：「包黑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一定在等劉公公露出破綻。我們必須想辦法把劉公公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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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得水搖頭：「救？怎麼救？」
「開封府大牢銅牆鐵壁，有重兵把守，硬闖就是送死。」
鐵狼冷笑一聲：「硬闖不行，就用別的辦法。」
「太行山那邊來消息了，韓烈已經和天罡老祖會合，正在召集人手。」
「他們計劃在中秋節前後動手，殺進皇宮。到時候，京城一亂，我們就可以趁亂救出劉公公。」
於得水臉色一變：「中秋節？這麼快？」
鐵狼道：「快了。」
「還有二十多天。你這邊做好準備，到時候裡應外合。」
於得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窗外，黑影聽夠了，悄悄退出，翻牆出了衙門，消失在夜色中。
……
開封府後堂，燈火通明。
蔣平換下夜行衣，將探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包拯。
「大人，劉承恩的手下正在密謀救他。」
「太行山那邊，韓烈和天罡老祖已經定下了日子，中秋節前後。」
「他們打算殺進皇宮，趁亂救出劉承恩。」
包拯面色沉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中秋節前後。」
「還有二十三天。」
公孫策道：「大人，他們選擇在中秋節動手，是有講究的。」
「中秋節皇宮要舉行宴會，文武百官都要進宮赴宴，人多事雜，守衛會比平時鬆懈。」
「如果混進幾個刺客，很難被發現。」
包拯點頭：「公孫先生說得對。」
「他們就是要趁這個時機動手。」
徐良道：「大人，我們能不能提前動手，先把劉承恩的那些手下抓起來？」
包拯搖頭：「不行。」
「抓了他們，韓烈就會知道我們已經得到了消息，一定會改變計劃。」
「到時候，他們改個時間，我們就防不勝防了。」
「那我們就乾等著？」
包拯眯眼微笑：「不。」
「我們要將計就計。」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用手指點著京城和皇宮的位置，捻髯沉思。
「既然他們要在中秋節動手，我們就在中秋節布下天羅地網。」
「皇宮內外，全部換上我們的人。」
「他們不來便罷，來了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徐良抱拳：「大人英明！」
包拯又道：「徐護衛，從現在起，你帶人暗中巡查京城各個城門，留意可疑人物。」
「韓烈的人要潛入京城，一定會在中秋節前進城。」
「發現可疑的人，不要打草驚蛇，跟蹤他們，看他們和什麼人接頭。」
徐良點頭：「卑職明白。」
包拯看向蔣平：「蔣護衛，你繼續盯住劉承恩的手下。」
「他們的一舉一動，本府都要知道。」
蔣平抱拳：「遵命。」
包拯最後看向白雲瑞和展昭：「白護衛、展護衛，你們負責皇宮的守衛。」
「中秋節那天，皇宮的侍衛全部換成你們信得過的人。」
「尤其是北門，韓烈說要從北門進來，我們就在北門設下重兵。」
白雲瑞和展昭齊聲應道：「是！」
……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表面上一片平靜，暗地裡卻風起雲湧。
徐良每天帶人在街上巡邏，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每一個行人。
他發現了一些可疑的面孔。
有操著外地口音的商販，有在茶館裡鬼鬼祟祟接頭的人，還有在城門口徘徊不去、東張西望的陌生人。
他沒有驚動他們，只是記下了他們的相貌和行蹤，暗中派人跟蹤。
蔣平繼續盯著於得水。
於得水每天照常去內務府衙門當值，照常去大牢送飯，看起來一切如常。
但蔣平發現，他每隔三天就會去城南的一家茶館，和一個人見面。
那個人每次都戴著斗笠，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面目。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蔣平聽不清內容，但從於得水緊張的神情來看，一定是在密謀什麼。
「大人。」
「於得水每隔三天就去城南的茶館見一個人。」
「那個人戴著斗笠，遮著臉，看不清他的長相。」
「但從他的身形和走路姿勢來看，是個練家子，武功不弱。」
「嗯！」
「繼續盯著。」
「不要打草驚蛇。」
「等他們露出馬腳，再一網打盡。」
蔣四爺點頭。
……
太行山深處，山谷中。
韓烈站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前站著一個風塵僕僕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剛從京城趕回來，渾身是土，面色疲憊，但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
「劉公公那邊怎麼說？」韓烈問道。
黑衣人冷冷一笑：「劉公公的手下於得水說，中秋節那天，劉公公會被帶到大理寺的牢房裡。」
「大理寺的戒備比皇宮鬆懈得多，只要我們能在京城製造混亂，他就能趁亂把劉公公救出來。」
韓烈皺眉道：「製造混亂？怎麼製造？」
黑衣人道：「於得水說，中秋節那天晚上，京城九門都會張燈結彩，百姓會在街上賞月。」
「我們可以派人在城中四處放火，把官兵的注意力引開。」
「然後，主力從北門殺入皇宮。」
韓烈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錯。放火的人手夠不夠？」
黑衣人道：「於得水說，他在京城裡有一批人手，可以幫忙。」
「好。就這麼辦。」
他轉身看向天罡老祖。
天罡老祖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動，捕捉著每一句話。
「老祖，您覺得呢？」韓烈問道。
天罡老祖睜開眼睛，緩緩道：「京城裡的事，你和於得水商量著辦。」
「老夫只管帶人殺進皇宮。」
韓烈抱拳：「謝老祖。」
天罡老祖又道：「不過，老夫有個條件。」
韓烈一笑：「老祖請講。」
天罡老祖道：「殺進皇宮後，包拯要留給老夫親自處置。」
「老夫要替司馬兄弟報仇。」
韓烈點頭：「那是自然。包黑子的命，就是老祖的。」
天罡老祖滿意地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繼續打盹。
……
京城，大牢。
於得水提著食盒，來到劉承恩的牢房前。牢頭打開門，他走進去，將食盒放在地上。
「劉公公，吃飯了。」於得水低聲道。
劉承恩坐在草蓆上，面色蒼白，但精神還好。他看了一眼食盒，沒有動。
「外面怎麼樣了？」劉承恩問道。
於得水壓低聲音：「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韓烈和天罡老祖已經召集了一百多人，中秋節動手。」
劉承恩點了點頭：「包黑子那邊呢？」
「有沒有發現什麼？」
於得水道：「沒有。」
「包黑子最近忙著審問其他犯人，沒顧上別的。」
劉承恩冷笑一聲：「他以為抓了我就萬事大吉了？」
「做夢。」
「中秋節那天，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於得水道：「劉公公，您放心，到時候我們一定把您救出去。」
劉承恩擺了擺手：「去吧。」
「別待太久，免得讓人起疑。」
於得水站起身，提著空食盒，離開了牢房。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牢房裡，一個披頭散髮的囚犯正豎著耳朵，將他們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中。
那個囚犯，是蔣平安排的暗探。
……
當天晚上，蔣平來到開封府後堂，將一個披頭散髮的漢子帶了進來。
那漢子跪在地上，抱拳道：「草民見過包大人。」
包拯看了看他：「你叫什麼名字？」
那漢子道：「草民趙六，是個獄卒，蔣護衛安排草民假扮囚犯，混在劉承恩隔壁的牢房裡。」
「你聽到了什麼？」
趙六將劉承恩和於得水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包拯聽完，面色沉凝。
「中秋節，他們要裡應外合。」
「於得水在京城裡有一批人手，負責放火製造混亂。韓烈和天罡老祖帶人從北門殺入皇宮。」
公孫策道：「大人。」
「他們的計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周密。」
「如果他們在城裡四處放火，官兵就會分散，皇宮的守衛就會空虛。」
包拯點頭：「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中秋節那天，京城九門加派雙倍兵力，所有官兵取消休假，隨時待命。」
「同時，在城中各個要點布置人手，一旦發現有人放火，立刻撲滅。」
公孫策道：「大人，要不要提前把於得水抓起來？」
包拯想了想，搖頭道：「不急。」
「於得水是小角色，抓了他，韓烈那邊就會得到消息，一定會改變計劃。」
「我們要等，等韓烈和天罡老祖進城，再一網打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捻髯微笑。
「中秋節，就是他們的末日。」
……
日子一天天過去，離中秋節越來越近。
京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街上巡邏的官兵多了，城門口盤查的士兵嚴了，茶館酒肆里的議論聲小了。
百姓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官府的動作中，他們感覺到要有大事發生。
徐良每天帶著人巡邏，早出晚歸，一刻不停。
他的金絲大環刀已經磨得鋒利無比，刀身上的劃痕記錄著他這些年的浴血奮戰。
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更加銳利，街上的行人看到他都繞著走。
白雲瑞和展昭每天都在皇宮裡排練，熟悉每一條通道、每一個角落。
他們將皇宮的侍衛重新編排，在北門設下了三道防線。
第一道是明哨，第二道是暗哨，第三道是伏兵。
只要韓烈敢來，就叫他插翅難飛。
蔣平繼續盯著於得水。
他發現於得水最近和鐵狼見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每次見面都鬼鬼祟祟，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還在城南的一個廢棄的倉庫里發現了一批刀劍和火油，顯然是準備中秋節用的。
「大人，於得水他們在城南的倉庫里藏了一批刀劍和火油。」
蔣平稟報導：「估摸著，至少有五十把刀，二十桶火油。」
包拯看向蔣平：「火油是用來放火的。」
「他們要在中秋節那天晚上，在城裡四處放火，製造混亂。」
「大人，要不要先把那些火油和刀劍取走？」
包拯想了想，說道：「不。」
「取走了，他們就會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計劃。」
「留著，讓他們按照原計劃行動。」
「我們提前在倉庫附近埋伏人手，等他們來取的時候，連人帶貨一網打盡。」
蔣四爺點頭：「大人英明。」
……
八月十四日夜，月明星稀。
包拯坐在後堂，面前的案上攤著一張京城的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記號。
哪裡是韓烈可能的進攻路線，哪裡是於得水藏火油的地方，哪裡是徐良帶人埋伏的地點，哪裡是白雲瑞和展昭設防的皇宮北門。
公孫策坐在一旁，整理著最後的部署。
「大人，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公孫策一笑：「就看明天了。」
包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皇宮北門，那裡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韓烈，明天就是你的死期。」包拯喃喃道。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
照得大地一片銀白。
中秋前夜，月華如水，卻透著說不出的寒意。
遠處的天際，隱隱有烏雲在聚集，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