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論功行賞
……
次日早朝。
垂拱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莊嚴肅穆。
仁宗皇帝高坐龍椅，面色比昨日好了許多。
白陽觀一案告破，兇手伏法，人犯押解回京，朝廷的顏面保住了，百姓的怨恨也平息了。
他心中舒暢，看誰都順眼了幾分。
「宣包拯及開封府有功人員上殿。」
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包拯整了整朝服，帶著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五人，魚貫而入。
房書安走在最後。
那顆大腦袋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努力挺直了細長的脖子，想讓自己看起來高大一些，但那頂小帽子還是歪歪斜斜地扣在頭上，引得幾個年輕的官員偷偷發笑。
五人跪在丹墀之下，齊聲叩首：「臣等參見陛下。」
仁宗微笑：「眾卿平身。」
「包卿，白陽觀一案，你辦得很好。朕心甚慰。」
包拯起身，躬身道：「陛下過獎。」
「此案能破，非臣一人之功，全賴開封府上下齊心協力，更賴陛下天威震懾。」
仁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包拯身後的四人，在房書安那顆大腦袋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動，忍住了笑。
「開封府眾人聽賞。」仁宗提高了聲音。
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再次跪下。
仁宗道：「白眉大俠徐良，武藝高強，忠心耿耿，屢破奇案，朕心甚喜。」
「賞黃金百兩，錦緞十匹，寶刀一口。」
徐良叩首：「謝陛下隆恩。」
仁宗又道：「玉面小達摩白雲瑞，年少有為，武功出眾。賞黃金八十兩，錦緞八匹，寶馬一匹。」
白雲瑞叩首：「謝陛下隆恩。」
仁宗看向展昭：「南俠展昭，入開封府多年，屢立戰功。賞黃金八十兩，錦緞八匹，寶劍一口。」
展昭叩首：「謝陛下隆恩。」
仁宗看向蔣平：「翻江鼠蔣平，水性無雙，屢次涉險探秘，功不可沒。賞黃金六十兩，錦緞六匹。」
蔣平叩首：「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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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仁宗看向房書安。
老房緊張得手心冒汗，那顆大腦袋低得更低了，幾乎貼到了地面上。
仁宗一笑：「細脖大頭鬼房書安，雖武功平平，但機敏過人，屢次傳遞重要消息，報信有功。」
「賞白銀千兩，錦緞四匹。」
房書安愣了一下，隨即狂喜，連連磕頭：「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他磕頭如搗蒜，那顆大腦袋在地上撞得咚咚響，惹得殿中一片笑聲。
仁宗也笑了：「起來吧，再磕就把地磚磕碎了。」
老房爬起來，咧著嘴笑，那對母狗眼眯成了兩條縫。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媽了個媽的……
「這不是做夢，是真的一千兩銀子！」
「我老房也發了……」
……
退朝後，包拯帶著眾人走出宮門。
房書安抱著沉甸甸的賞銀，笑得合不攏嘴。
他騎上小毛驢，一手抱著銀子，一手揮著鞭子，在街上走得搖頭晃腦，那顆大腦袋左搖右擺，活像一顆撥浪鼓。
「干佬，您說這一千兩銀子，我該怎麼花？」
房書安湊到徐良身邊，嬉皮笑臉地問。
徐良哼了一聲：「存著，別亂花。」
老房呲牙一笑：「我打算在京城買個小院子，再娶個媳婦，生幾個大胖小子。」
「到時候您就是干爺爺了。」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想得美。先把你這顆大腦袋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房書安揉著腦袋，嘟囔道：「我這腦袋怎麼了？」
「這叫福相。」
「相面的說了，腦袋大的人有福氣。」
白雲瑞在一旁笑道：「書安，你那腦袋是有福氣，就是帽子不好買。」
眾人鬨笑。
房書安不以為然，挺了挺脖子，得意洋洋地說：「我這帽子是定做的，」
「京城獨一份。你們想買都買不到。」
南俠一笑：「書安，你那一千兩銀子，夠買好幾年的帽子了。」
老房大腦袋一顫：「那倒是，展爺爺。」
「等我買了院子，你們都得來給我暖房。一人帶一份禮，少了不行。」
蔣平捋著兩撇狗油胡，慢悠悠地說。
「書安，你先把欠我的五兩銀子還了再說。」
老房臉色一僵，訕訕道：「四爺爺，您還記著呢？」
「我這不是手頭緊嘛。」
蔣四爺嘿嘿一笑：「現在不緊了。」
「一千兩呢。」
房書安心疼地從銀子裡數出五兩，遞給蔣平，嘴裡嘟囔著。
「這錢還沒捂熱就沒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
回到開封府，包拯換了便服，坐在後堂喝茶。
公孫策在一旁整理朝會上的記錄，徐良等人各自回屋歇息。
房書安卻沒有歇著，他把那一千兩銀子藏好，然後跑到院子裡，翻出他那柄一尺二寸長的小片刀，在院子裡比比劃劃，練得滿頭大汗。
徐良靠在廊柱上看著他，忍不住道。
「你練刀幹什麼？」
「你那小片刀，切菜都不夠長。」
老房擦了擦汗，認真道：「干佬。」
「您別小看我的刀。」
「這次去林州，我雖然沒殺幾個敵人，但也砍了兩個道士的腳脖子。」
「這說明我的刀還是有用的。」
徐良道：「你那叫砍？」
「你那叫抹。刀鋒都沒開刃，能砍死人？」
房書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刀鋒確實鈍得像鋸條。
他訕訕道：「這不是一直沒磨嘛。」
「回頭我磨磨。」
徐良嘆了口氣，從腰間抽出金絲大環刀：「看好了，什麼叫刀法。」
他身形一轉，金絲大環刀橫掃而出，刀光如雪，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院中一棵碗口粗的槐樹枝應聲而落，斷口平整如鏡。
老房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過神來，拍手道：「干佬！」
「您這刀法太厲害了！教教我！」
徐良收了刀，看了看他：「你先把基本功練好再說。」
「連馬步都蹲不穩，學什麼刀法？」
房書安不服氣道：「我怎麼蹲不穩了？我能蹲一炷香的功夫。」
徐良一笑：「一炷香？我一蹲就是半天。」
「你差得遠呢。」
房書安泄了氣，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托著那顆大腦袋發呆。
白雲瑞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房書安這副模樣，笑道：「書安，怎麼了？」
「又被你干佬訓了？」
房書安唉聲嘆氣：「老叔，您說我這輩子能不能練成絕世武功？」
白雲瑞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逗他。
「能。」
房書安眼睛一亮：「真的？」
白雲瑞道：「下輩子。」
老房氣得把帽子摘下來摔在地上，又心疼地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扣在頭上。
不再作聲。
……
後堂里，包拯放下茶盞，對公孫策道。
「公孫先生。」
「劉承恩的事，你怎麼看？」
公孫策沉吟道：「學生以為，劉承恩在宮裡幾十年，根深蒂固，不可能輕易認罪。」
「而且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包拯看向公孫策：「你是說，他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
公孫策點頭：「大人想想，劉承恩一個太監，要那麼多銀子幹什麼？」
「他自己花不了，也沒後人可以留。」
「他背後的那個人，才是真正需要銀子的人。」
包拯目光一閃：「你是說，太后？」
公孫策連忙擺手：「學生不敢妄加猜測。」
「但大人想想，劉承恩是太后身邊的人，他能爬到內務府總管的位置，全靠太后的提攜。」
「如果他在外面收銀子，太后不可能不知道。」
包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太后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太醫說恐怕過不了今年冬天。」
「如果太后不在了，劉承恩的靠山就倒了。他急著撈銀子，可能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
公孫策點頭：「大人分析得有理。」
「所以劉承恩不會輕易開口，他一旦開口，就會牽連很多人，包括太后。」
「他寧可自己死，也不會出賣太后。」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正在比劃刀法的房書安，輕聲道。
「本府不想牽連太后。」
「太后是聖上的母親，是國母。」
「她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本府不能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
公孫策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劉承恩的事，到此為止。」
「他收監就夠了，不必再深究。」
「對外就說他貪贓枉法，與白陽觀勾結。至於太后那邊，本府會進宮面稟，請太后自行處置。」
公孫策躬身道：「大人英明。」
……
包拯正在和公孫策說話，蔣平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人，有韓烈的消息了。」
蔣平抱拳道。
包拯目光一凝：「說。」
「回大人！」
「卑職在江湖上的朋友傳來消息。」
「韓烈逃入太行山後，聯絡了一批舊友。」
「這些人都不是等閒之輩，有當年閻王寨的餘孽，有被朝廷通緝的江洋大盜，還有天罡會的人。」
「他們正在太行山中秘密聚會，似乎在謀劃什麼大事。」
包拯看向蔣平：「知道是什麼事嗎？」
蔣四爺搖頭：「具體不知道。」
「但卑職猜測，很可能和京城有關。」
「韓烈對朝廷恨之入骨，他不會善罷甘休。」
包拯沉思片刻，點了點頭：「繼續打探。」
「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大人。」
「要不要讓卑職去太行山走一趟？」
包拯搖頭：「不行。」
「太行山是他們的地盤，你一個人去太危險。」
「等有了確切消息，再作打算。」
蔣平點頭，退了出去。
公孫策道：「大人，韓烈召集舊友，恐怕不只是為了保命。」
「他一定在謀劃更大的行動。」
包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過窗戶，望向遠處的天際。
太行山的方向，烏雲密布，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
當天下午，包拯獨自進宮，求見太后。
太后住在慈寧宮，年過花甲，滿頭白髮，面色蒼白，靠在軟榻上，由幾個宮女伺候著喝茶。
她的眼睛渾濁，行動遲緩，說話也有氣無力。
「包卿，你來了。」
太后見到包拯，微微坐直了身子。
「哀家聽說了白陽觀的事，你辦得很好。」
包拯跪地叩首：「臣不敢當。」
「臣有一事，想向太后稟報。」
太后道：「什麼事？」
包拯將劉承恩與白陽觀勾結的事說了一遍，但沒有提及太后。
他只是說，劉承恩貪贓枉法，收取賄賂，為白陽觀提供庇護。
太后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劉承恩是哀家的人，他犯了法，哀家不包庇。」
「包卿，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包拯叩首：「謝太后。」
太后又道：「包卿，你是個忠臣，哀家信得過你。」
「劉承恩的事，你處理就是了，不必再來稟報哀家。」
包拯心中明白，太后這是在撇清關係。
他不再多言，叩首退出。
走出慈寧宮時，包拯長舒了一口氣。
太后的態度在他意料之中，劉承恩的靠山徹底倒了，剩下的就是審問和定罪了。
他正往外走，忽然一個太監從後面追了上來。
「包大人，包大人請留步。」
包拯回頭一看，是一個年輕的太監，穿著藍色袍子，面容清秀。
「包大人，奴才是御書房的小安子。皇上請您去御書房一趟。」
包拯點頭，跟著小安子往御書房走去。
……
御書房裡，仁宗皇帝正在批閱奏摺。
看到包拯進來，他放下硃筆，示意包拯坐下。
「包卿，劉承恩的案子，你打算怎麼辦？」
仁宗開門見山。
包拯道：「陛下，臣以為，劉承恩貪贓枉法，證據確鑿，按律當斬。」
「但他畢竟是宮裡的老人，臣想請陛下聖裁。」
仁宗沉吟道：「劉承恩伺候了朕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朕本想饒他一命，但他做的那些事，實在太過分了。」
「包卿，你按律辦吧。」
包拯叩首：「臣遵旨。」
仁宗又道：「包卿，朕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陛下請講。」
仁宗壓低聲音：「朕得到密報，韓烈逃入太行山後，召集了一批江湖亡命之徒，正在秘密訓練，準備攻打京城。」
包拯心頭一震：「攻打京城？他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仁宗道：「朕也不信。」
「但密報上說得有鼻子有眼，朕不得不防。」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加強京城的戒備，尤其是皇宮的守衛。」
「同時，派人潛入太行山，打探韓烈的虛實。」
仁宗點頭：「包卿說得對。」
「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
「朕給你調兵之權，需要多少人，你自己決定。」
包拯叩首：「臣遵旨。」
退出御書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包拯站在宮門口，望著遠處巍峨的宮牆，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韓烈要攻打京城？
他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除非他背後有人支持。
這個人，會是誰呢？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大步走出宮門。
……
次日早朝。
垂拱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莊嚴肅穆。
仁宗皇帝高坐龍椅，面色比昨日好了許多。
白陽觀一案告破，兇手伏法，人犯押解回京，朝廷的顏面保住了，百姓的怨恨也平息了。
他心中舒暢，看誰都順眼了幾分。
「宣包拯及開封府有功人員上殿。」
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包拯整了整朝服，帶著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五人，魚貫而入。
房書安走在最後。
那顆大腦袋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努力挺直了細長的脖子，想讓自己看起來高大一些，但那頂小帽子還是歪歪斜斜地扣在頭上，引得幾個年輕的官員偷偷發笑。
五人跪在丹墀之下，齊聲叩首：「臣等參見陛下。」
仁宗微笑：「眾卿平身。」
「包卿，白陽觀一案，你辦得很好。朕心甚慰。」
包拯起身，躬身道：「陛下過獎。」
「此案能破，非臣一人之功，全賴開封府上下齊心協力，更賴陛下天威震懾。」
仁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包拯身後的四人，在房書安那顆大腦袋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動，忍住了笑。
「開封府眾人聽賞。」仁宗提高了聲音。
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再次跪下。
仁宗道：「白眉大俠徐良，武藝高強，忠心耿耿，屢破奇案，朕心甚喜。」
「賞黃金百兩，錦緞十匹，寶刀一口。」
徐良叩首：「謝陛下隆恩。」
仁宗又道：「玉面小達摩白雲瑞，年少有為，武功出眾。賞黃金八十兩，錦緞八匹，寶馬一匹。」
白雲瑞叩首：「謝陛下隆恩。」
仁宗看向展昭：「南俠展昭，入開封府多年，屢立戰功。賞黃金八十兩，錦緞八匹，寶劍一口。」
展昭叩首：「謝陛下隆恩。」
仁宗看向蔣平：「翻江鼠蔣平，水性無雙，屢次涉險探秘，功不可沒。賞黃金六十兩，錦緞六匹。」
蔣平叩首：「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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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仁宗看向房書安。
老房緊張得手心冒汗，那顆大腦袋低得更低了，幾乎貼到了地面上。
仁宗一笑：「細脖大頭鬼房書安，雖武功平平，但機敏過人，屢次傳遞重要消息，報信有功。」
「賞白銀千兩，錦緞四匹。」
房書安愣了一下，隨即狂喜，連連磕頭：「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他磕頭如搗蒜，那顆大腦袋在地上撞得咚咚響，惹得殿中一片笑聲。
仁宗也笑了：「起來吧，再磕就把地磚磕碎了。」
老房爬起來，咧著嘴笑，那對母狗眼眯成了兩條縫。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媽了個媽的……
「這不是做夢，是真的一千兩銀子！」
「我老房也發了……」
……
退朝後，包拯帶著眾人走出宮門。
房書安抱著沉甸甸的賞銀，笑得合不攏嘴。
他騎上小毛驢，一手抱著銀子，一手揮著鞭子，在街上走得搖頭晃腦，那顆大腦袋左搖右擺，活像一顆撥浪鼓。
「干佬，您說這一千兩銀子，我該怎麼花？」
房書安湊到徐良身邊，嬉皮笑臉地問。
徐良哼了一聲：「存著，別亂花。」
老房呲牙一笑：「我打算在京城買個小院子，再娶個媳婦，生幾個大胖小子。」
「到時候您就是干爺爺了。」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想得美。先把你這顆大腦袋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房書安揉著腦袋，嘟囔道：「我這腦袋怎麼了？」
「這叫福相。」
「相面的說了，腦袋大的人有福氣。」
白雲瑞在一旁笑道：「書安，你那腦袋是有福氣，就是帽子不好買。」
眾人鬨笑。
房書安不以為然，挺了挺脖子，得意洋洋地說：「我這帽子是定做的，」
「京城獨一份。你們想買都買不到。」
南俠一笑：「書安，你那一千兩銀子，夠買好幾年的帽子了。」
老房大腦袋一顫：「那倒是，展爺爺。」
「等我買了院子，你們都得來給我暖房。一人帶一份禮，少了不行。」
蔣平捋著兩撇狗油胡，慢悠悠地說。
「書安，你先把欠我的五兩銀子還了再說。」
老房臉色一僵，訕訕道：「四爺爺，您還記著呢？」
「我這不是手頭緊嘛。」
蔣四爺嘿嘿一笑：「現在不緊了。」
「一千兩呢。」
房書安心疼地從銀子裡數出五兩，遞給蔣平，嘴裡嘟囔著。
「這錢還沒捂熱就沒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
回到開封府，包拯換了便服，坐在後堂喝茶。
公孫策在一旁整理朝會上的記錄，徐良等人各自回屋歇息。
房書安卻沒有歇著，他把那一千兩銀子藏好，然後跑到院子裡，翻出他那柄一尺二寸長的小片刀，在院子裡比比劃劃，練得滿頭大汗。
徐良靠在廊柱上看著他，忍不住道。
「你練刀幹什麼？」
「你那小片刀，切菜都不夠長。」
老房擦了擦汗，認真道：「干佬。」
「您別小看我的刀。」
「這次去林州，我雖然沒殺幾個敵人，但也砍了兩個道士的腳脖子。」
「這說明我的刀還是有用的。」
徐良道：「你那叫砍？」
「你那叫抹。刀鋒都沒開刃，能砍死人？」
房書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刀鋒確實鈍得像鋸條。
他訕訕道：「這不是一直沒磨嘛。」
「回頭我磨磨。」
徐良嘆了口氣，從腰間抽出金絲大環刀：「看好了，什麼叫刀法。」
他身形一轉，金絲大環刀橫掃而出，刀光如雪，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院中一棵碗口粗的槐樹枝應聲而落，斷口平整如鏡。
老房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過神來，拍手道：「干佬！」
「您這刀法太厲害了！教教我！」
徐良收了刀，看了看他：「你先把基本功練好再說。」
「連馬步都蹲不穩，學什麼刀法？」
房書安不服氣道：「我怎麼蹲不穩了？我能蹲一炷香的功夫。」
徐良一笑：「一炷香？我一蹲就是半天。」
「你差得遠呢。」
房書安泄了氣，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托著那顆大腦袋發呆。
白雲瑞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房書安這副模樣，笑道：「書安，怎麼了？」
「又被你干佬訓了？」
房書安唉聲嘆氣：「老叔，您說我這輩子能不能練成絕世武功？」
白雲瑞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逗他。
「能。」
房書安眼睛一亮：「真的？」
白雲瑞道：「下輩子。」
老房氣得把帽子摘下來摔在地上，又心疼地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扣在頭上。
不再作聲。
……
後堂里，包拯放下茶盞，對公孫策道。
「公孫先生。」
「劉承恩的事，你怎麼看？」
公孫策沉吟道：「學生以為，劉承恩在宮裡幾十年，根深蒂固，不可能輕易認罪。」
「而且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包拯看向公孫策：「你是說，他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
公孫策點頭：「大人想想，劉承恩一個太監，要那麼多銀子幹什麼？」
「他自己花不了，也沒後人可以留。」
「他背後的那個人，才是真正需要銀子的人。」
包拯目光一閃：「你是說，太后？」
公孫策連忙擺手：「學生不敢妄加猜測。」
「但大人想想，劉承恩是太后身邊的人，他能爬到內務府總管的位置，全靠太后的提攜。」
「如果他在外面收銀子，太后不可能不知道。」
包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太后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太醫說恐怕過不了今年冬天。」
「如果太后不在了，劉承恩的靠山就倒了。他急著撈銀子，可能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
公孫策點頭：「大人分析得有理。」
「所以劉承恩不會輕易開口，他一旦開口，就會牽連很多人，包括太后。」
「他寧可自己死，也不會出賣太后。」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正在比劃刀法的房書安，輕聲道。
「本府不想牽連太后。」
「太后是聖上的母親，是國母。」
「她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本府不能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
公孫策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劉承恩的事，到此為止。」
「他收監就夠了，不必再深究。」
「對外就說他貪贓枉法，與白陽觀勾結。至於太后那邊，本府會進宮面稟，請太后自行處置。」
公孫策躬身道：「大人英明。」
……
包拯正在和公孫策說話，蔣平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人，有韓烈的消息了。」
蔣平抱拳道。
包拯目光一凝：「說。」
「回大人！」
「卑職在江湖上的朋友傳來消息。」
「韓烈逃入太行山後，聯絡了一批舊友。」
「這些人都不是等閒之輩，有當年閻王寨的餘孽，有被朝廷通緝的江洋大盜，還有天罡會的人。」
「他們正在太行山中秘密聚會，似乎在謀劃什麼大事。」
包拯看向蔣平：「知道是什麼事嗎？」
蔣四爺搖頭：「具體不知道。」
「但卑職猜測，很可能和京城有關。」
「韓烈對朝廷恨之入骨，他不會善罷甘休。」
包拯沉思片刻，點了點頭：「繼續打探。」
「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大人。」
「要不要讓卑職去太行山走一趟？」
包拯搖頭：「不行。」
「太行山是他們的地盤，你一個人去太危險。」
「等有了確切消息，再作打算。」
蔣平點頭，退了出去。
公孫策道：「大人，韓烈召集舊友，恐怕不只是為了保命。」
「他一定在謀劃更大的行動。」
包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過窗戶，望向遠處的天際。
太行山的方向，烏雲密布，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
當天下午，包拯獨自進宮，求見太后。
太后住在慈寧宮，年過花甲，滿頭白髮，面色蒼白，靠在軟榻上，由幾個宮女伺候著喝茶。
她的眼睛渾濁，行動遲緩，說話也有氣無力。
「包卿，你來了。」
太后見到包拯，微微坐直了身子。
「哀家聽說了白陽觀的事，你辦得很好。」
包拯跪地叩首：「臣不敢當。」
「臣有一事，想向太后稟報。」
太后道：「什麼事？」
包拯將劉承恩與白陽觀勾結的事說了一遍，但沒有提及太后。
他只是說，劉承恩貪贓枉法，收取賄賂，為白陽觀提供庇護。
太后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劉承恩是哀家的人，他犯了法，哀家不包庇。」
「包卿，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包拯叩首：「謝太后。」
太后又道：「包卿，你是個忠臣，哀家信得過你。」
「劉承恩的事，你處理就是了，不必再來稟報哀家。」
包拯心中明白，太后這是在撇清關係。
他不再多言，叩首退出。
走出慈寧宮時，包拯長舒了一口氣。
太后的態度在他意料之中，劉承恩的靠山徹底倒了，剩下的就是審問和定罪了。
他正往外走，忽然一個太監從後面追了上來。
「包大人，包大人請留步。」
包拯回頭一看，是一個年輕的太監，穿著藍色袍子，面容清秀。
「包大人，奴才是御書房的小安子。皇上請您去御書房一趟。」
包拯點頭，跟著小安子往御書房走去。
……
御書房裡，仁宗皇帝正在批閱奏摺。
看到包拯進來，他放下硃筆，示意包拯坐下。
「包卿，劉承恩的案子，你打算怎麼辦？」
仁宗開門見山。
包拯道：「陛下，臣以為，劉承恩貪贓枉法，證據確鑿，按律當斬。」
「但他畢竟是宮裡的老人，臣想請陛下聖裁。」
仁宗沉吟道：「劉承恩伺候了朕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朕本想饒他一命，但他做的那些事，實在太過分了。」
「包卿，你按律辦吧。」
包拯叩首：「臣遵旨。」
仁宗又道：「包卿，朕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陛下請講。」
仁宗壓低聲音：「朕得到密報，韓烈逃入太行山後，召集了一批江湖亡命之徒，正在秘密訓練，準備攻打京城。」
包拯心頭一震：「攻打京城？他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仁宗道：「朕也不信。」
「但密報上說得有鼻子有眼，朕不得不防。」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加強京城的戒備，尤其是皇宮的守衛。」
「同時，派人潛入太行山，打探韓烈的虛實。」
仁宗點頭：「包卿說得對。」
「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
「朕給你調兵之權，需要多少人，你自己決定。」
包拯叩首：「臣遵旨。」
退出御書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包拯站在宮門口，望著遠處巍峨的宮牆，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韓烈要攻打京城？
他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除非他背後有人支持。
這個人，會是誰呢？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大步走出宮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