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飢不擇食
門被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溫聆雪站在原地，腦子亂成一團。
吳媽，五十多的吳媽，居然跟她哥上了床？
這事要是傳出去，溫家的臉往哪兒擱？
半晌，溫硯清猛然轉身，一把揪住她的領子，眼珠通紅：「都怪你！」
溫聆雪嚇得往後一縮：「哥，你幹嘛？鬆手！」
「鬆手？」溫硯清咬著牙，聲音都在抖，「你幹嘛非讓吳媽過來？你是不是有病？隨便叫個年輕點的不行嗎？非得叫她？」
溫聆雪也火了，用力把他推開。
「你怪我？我讓吳媽送個東西而已，我讓你睡她了嗎？」她聲音又尖又急，「你自己飢不擇食，連五十多的老媽子都不放過，現在出事了賴我？」
「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溫聆雪眼眶紅了，「你就沒發現不對？那張臉，那身體，摸著跟溫以寧能一樣嗎？你自己色迷心竅，讓我背鍋？」
「你個賤人！」溫硯清抬手要打。
「夠了！」
蘇曼音一聲厲喝，兩人終於停下，喘著粗氣互相瞪視。
溫硯清的手慢慢放下，溫聆雪別過臉去，眼淚在眼眶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蘇曼音揉了揉太陽穴，剛要開口——
溫聆雪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低頭一看，是王總。
心裡咯噔一下，完了，說好今晚把人送過去的。現在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來：「喂，王總……」
「溫小姐，人呢？」王總的聲音很不耐煩，「說好了送來，我等你兩個多小時了，耍我呢？」
溫聆雪嗓子發乾：「王總，出了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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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王總冷笑，「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今晚推了多少事？」
「王總您聽我解釋——」溫聆雪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真出了狀況，您再給我點時間……」
「行了，」王總打斷她，「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要麼你現在把人送來，要麼你陪我一晚。要麼……」他聲音沉下來，「以後咱們就是死對頭。你自己選。」
溫聆雪手一抖。
陪他？四十多歲大腹便便的老男人？絕對不行。她咬了咬牙，把手機往蘇曼音手裡塞：
「媽，王總讓我陪他，你來說吧！」
蘇曼音接過電話，臉上立刻堆起笑：「王總，實在對不住，是我們這邊出了差錯。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電話那頭沒吭聲。
蘇曼音趕緊又說：「您看這樣行不行，我給您找幾個年輕的、漂亮的，包您滿意。錢我來出，就當給您賠罪了。您大人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說完她屏著氣等。
那幾秒安靜得像幾個世紀。
「幾個？」王總終於開口了，聽不出喜怒。
蘇曼音心裡一松，趕緊說：「三個！三個夠不夠？都是二十出頭的，保證讓您滿意。」
「四個。」
蘇曼音愣了一下，馬上應道：「好好好，四個就四個。我馬上安排，王總您消消氣。」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掛了。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媽……」溫聆雪先開口，「咱們真要給那個老女人兩千萬？」
蘇曼音沒說話。
溫硯清卻炸了：「給個屁！我一分錢都不會給那個老東西。」他越說越氣，「她一個保姆，睡了我還敢要錢？我找人弄死她算了，一了百了！」
「弄死她？」蘇曼音緩緩道，「然後呢？她兒子不會找？不會報警？你以為現在是舊社會，人命能用錢擺平？」
溫硯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曼音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得厲害。她嘆了口氣：「這錢，得給。」
「媽！」溫硯清急了。
「你給我閉嘴！」蘇曼音指著他鼻子，聲音尖利起來，「你還有臉叫？吳媽那張老臉，你就摸不出來？」
溫硯清被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到底沒敢還嘴。
蘇曼音喘了幾口氣，語氣軟下來：「這事傳出去，咱們家在圈子裡就沒法做人了。你爸那邊要是知道了……」
她沒往下說，但誰都明白。
「兩千萬，」蘇曼音喃喃道，「買個太平，不貴。」
溫聆雪咬著嘴唇沒吭聲。
溫硯清站在那兒，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他知道他媽說得對，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我去給她打錢。」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硯清。」蘇曼音叫住他。
溫硯清停下腳步，沒回頭。
蘇曼音猶豫了一下：「錢給了，讓她走人。越快越好。」
溫硯清沒應聲，大步走了出去。
吳媽住在一樓拐角的保姆房裡。門沒鎖。溫硯清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床邊收拾東西。
看見溫硯清進來，她手上頓了頓，抬起頭，臉上又掛起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
「少爺來了？想通了？」
溫硯清站在門口，沒往裡走。他強忍著噁心，掏出手機：「帳號給我。」
吳媽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慢悠悠遞過去。
溫硯清接過紙條，低頭操作。轉帳頁面跳出來的時候，他手指頓了頓。
兩千萬。
他在外面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一年到頭也就掙個幾千萬。這個老女人，就憑一晚上，要拿走他兩千萬。
他的手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動。
「少爺，捨不得了？」吳媽的聲音悠悠飄過來，「捨不得也行，我去找記者聊聊……」
「閉嘴！」
溫硯清咬著牙，手指用力點下去。輸入金額，輸入密碼，人臉識別。
「轉帳成功」四個字跳出來的時候，他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塊肉，空落落地疼。
「行了。」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要走。
「謝謝少爺。」
吳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
溫硯清腳步一頓，到底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吳媽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銀行到帳簡訊。她盯著那串數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角擠出一堆褶子。
她抬起頭，對上溫硯清的目光，笑著說：「少爺放心，我說話算話。這事到我這兒就爛了，這輩子都不會往外說。」
溫硯清沒說話，轉身就走。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會忍不住動手。
凌晨六點，天還沒全亮，吳媽就收拾好了東西。
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她拎著往外走的時候，在大門口遇見了溫聆雪。
兩個人擦肩而過。
溫聆雪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
吳媽也沒吭聲，拎著袋子繼續走。
走出大門，她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十年的別墅。
在這兒當了十年保姆，伺候了這家人十年。工資從五千漲到一萬，逢年過節也沒多給過一個紅包。
有時候溫聆雪心情不好，還衝她摔東西。她都忍了。
誰讓她是打工的呢。
如今，她終於要解脫了。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裡面有銀行的到帳簡訊。
兩千萬。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兒子在廠里打工，一個月五六千，兒媳在家帶孩子，一家三口擠在四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孫子馬上要上小學了，正愁擇校費。
現在好了，都有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這雙手。
乾瘦的，皺巴巴的，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這具身子，居然值兩千萬。
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覺得自己這麼值錢。
她突然想起溫以寧，要不是她，自己也拿不到這兩千萬。這麼一想，還真得好好謝謝她。
想著想著，她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拎著蛇皮袋繼續往前走。
溫聆雪站在原地，腦子亂成一團。
吳媽，五十多的吳媽，居然跟她哥上了床？
這事要是傳出去，溫家的臉往哪兒擱？
半晌，溫硯清猛然轉身，一把揪住她的領子，眼珠通紅：「都怪你！」
溫聆雪嚇得往後一縮：「哥，你幹嘛？鬆手！」
「鬆手？」溫硯清咬著牙，聲音都在抖，「你幹嘛非讓吳媽過來？你是不是有病？隨便叫個年輕點的不行嗎？非得叫她？」
溫聆雪也火了，用力把他推開。
「你怪我？我讓吳媽送個東西而已，我讓你睡她了嗎？」她聲音又尖又急，「你自己飢不擇食，連五十多的老媽子都不放過，現在出事了賴我？」
「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溫聆雪眼眶紅了，「你就沒發現不對？那張臉，那身體，摸著跟溫以寧能一樣嗎？你自己色迷心竅，讓我背鍋？」
「你個賤人！」溫硯清抬手要打。
「夠了！」
蘇曼音一聲厲喝，兩人終於停下，喘著粗氣互相瞪視。
溫硯清的手慢慢放下，溫聆雪別過臉去，眼淚在眼眶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蘇曼音揉了揉太陽穴，剛要開口——
溫聆雪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低頭一看，是王總。
心裡咯噔一下，完了，說好今晚把人送過去的。現在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來：「喂，王總……」
「溫小姐，人呢？」王總的聲音很不耐煩，「說好了送來，我等你兩個多小時了，耍我呢？」
溫聆雪嗓子發乾：「王總，出了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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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王總冷笑，「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今晚推了多少事？」
「王總您聽我解釋——」溫聆雪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真出了狀況，您再給我點時間……」
「行了，」王總打斷她，「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要麼你現在把人送來，要麼你陪我一晚。要麼……」他聲音沉下來，「以後咱們就是死對頭。你自己選。」
溫聆雪手一抖。
陪他？四十多歲大腹便便的老男人？絕對不行。她咬了咬牙，把手機往蘇曼音手裡塞：
「媽，王總讓我陪他，你來說吧！」
蘇曼音接過電話，臉上立刻堆起笑：「王總，實在對不住，是我們這邊出了差錯。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電話那頭沒吭聲。
蘇曼音趕緊又說：「您看這樣行不行，我給您找幾個年輕的、漂亮的，包您滿意。錢我來出，就當給您賠罪了。您大人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說完她屏著氣等。
那幾秒安靜得像幾個世紀。
「幾個？」王總終於開口了，聽不出喜怒。
蘇曼音心裡一松，趕緊說：「三個！三個夠不夠？都是二十出頭的，保證讓您滿意。」
「四個。」
蘇曼音愣了一下，馬上應道：「好好好，四個就四個。我馬上安排，王總您消消氣。」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掛了。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媽……」溫聆雪先開口，「咱們真要給那個老女人兩千萬？」
蘇曼音沒說話。
溫硯清卻炸了：「給個屁！我一分錢都不會給那個老東西。」他越說越氣，「她一個保姆，睡了我還敢要錢？我找人弄死她算了，一了百了！」
「弄死她？」蘇曼音緩緩道，「然後呢？她兒子不會找？不會報警？你以為現在是舊社會，人命能用錢擺平？」
溫硯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曼音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得厲害。她嘆了口氣：「這錢，得給。」
「媽！」溫硯清急了。
「你給我閉嘴！」蘇曼音指著他鼻子，聲音尖利起來，「你還有臉叫？吳媽那張老臉，你就摸不出來？」
溫硯清被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到底沒敢還嘴。
蘇曼音喘了幾口氣，語氣軟下來：「這事傳出去，咱們家在圈子裡就沒法做人了。你爸那邊要是知道了……」
她沒往下說，但誰都明白。
「兩千萬，」蘇曼音喃喃道，「買個太平，不貴。」
溫聆雪咬著嘴唇沒吭聲。
溫硯清站在那兒，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他知道他媽說得對，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我去給她打錢。」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硯清。」蘇曼音叫住他。
溫硯清停下腳步，沒回頭。
蘇曼音猶豫了一下：「錢給了，讓她走人。越快越好。」
溫硯清沒應聲，大步走了出去。
吳媽住在一樓拐角的保姆房裡。門沒鎖。溫硯清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床邊收拾東西。
看見溫硯清進來，她手上頓了頓，抬起頭，臉上又掛起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
「少爺來了？想通了？」
溫硯清站在門口，沒往裡走。他強忍著噁心，掏出手機：「帳號給我。」
吳媽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慢悠悠遞過去。
溫硯清接過紙條，低頭操作。轉帳頁面跳出來的時候，他手指頓了頓。
兩千萬。
他在外面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一年到頭也就掙個幾千萬。這個老女人，就憑一晚上，要拿走他兩千萬。
他的手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動。
「少爺，捨不得了？」吳媽的聲音悠悠飄過來，「捨不得也行，我去找記者聊聊……」
「閉嘴！」
溫硯清咬著牙，手指用力點下去。輸入金額，輸入密碼，人臉識別。
「轉帳成功」四個字跳出來的時候，他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塊肉，空落落地疼。
「行了。」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要走。
「謝謝少爺。」
吳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
溫硯清腳步一頓，到底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吳媽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銀行到帳簡訊。她盯著那串數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角擠出一堆褶子。
她抬起頭，對上溫硯清的目光，笑著說：「少爺放心，我說話算話。這事到我這兒就爛了，這輩子都不會往外說。」
溫硯清沒說話，轉身就走。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會忍不住動手。
凌晨六點，天還沒全亮，吳媽就收拾好了東西。
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她拎著往外走的時候，在大門口遇見了溫聆雪。
兩個人擦肩而過。
溫聆雪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
吳媽也沒吭聲，拎著袋子繼續走。
走出大門，她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十年的別墅。
在這兒當了十年保姆，伺候了這家人十年。工資從五千漲到一萬，逢年過節也沒多給過一個紅包。
有時候溫聆雪心情不好，還衝她摔東西。她都忍了。
誰讓她是打工的呢。
如今，她終於要解脫了。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裡面有銀行的到帳簡訊。
兩千萬。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兒子在廠里打工，一個月五六千，兒媳在家帶孩子，一家三口擠在四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孫子馬上要上小學了，正愁擇校費。
現在好了，都有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這雙手。
乾瘦的，皺巴巴的，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這具身子，居然值兩千萬。
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覺得自己這麼值錢。
她突然想起溫以寧，要不是她，自己也拿不到這兩千萬。這麼一想，還真得好好謝謝她。
想著想著，她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拎著蛇皮袋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