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晚宴開始
兩天後，半山莊園。
雪入夜就停了，天壓得很低，黑得不見底。
園中燈全亮了，暖黃的光灑在雪地上，一圈一圈疊著，遠遠看去，整座莊園像一團光浮在山頂。
主樓大廳吊著水晶燈，光砸下來，大理石地面白森森的。
長桌盡頭香檳塔折著碎芒，侍者端著盤子在人群中穿行，衣香鬢影，杯盞交錯
沈安寧一行人踏進門檻，廳內嘈雜聲頓了一下
他們步子不急不緩，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見慣了這種打量。
沈安寧穿一襲墨色絲絨長裙，肩線撐得利落，襯得人愈發清冷；夜臨淵走在她旁邊，黑西裝，肩寬腿長，領口鬆開一顆，目光掃過全場，不動聲色。
沈旭東深灰西裝，溫潤裡帶點銳氣，站姜未晞旁邊。
姜未晞挽著他，酒紅緞面裙拖地，髮髻高挽，耳墜在燈下一晃一晃的。
沈沐南穿著藏青絲質襯衫，黑色羊絨大衣敞著沒系，西褲筆挺，神情疏離，只偶爾與身旁人低聲交談幾句。
沈星言落在後頭，淺銀灰露背裙，珠片一閃一閃的，挽著傅寒聲，眉眼彎彎，看什麼都新鮮。
傅寒聲一身黑，身形頎長，眉骨鋒利，眼神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廳內的視線聚過來，有人低聲議論，「那是沈家」「夜氏那位也來了」「傅家那位護得緊的小姑奶奶」。
沈星言聽見了，偏頭沖傅寒聲笑了一下，傅寒聲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而此時此刻，二樓休息室內，南宮止水正站在那扇單向玻璃前。
深灰高定西裝，領帶打得板板正正，右手一杯威士忌，幾乎沒動過。
原本只是隨意往樓下掃一眼，目光在人群里晃著，直到那道淺銀灰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撞進來，端著杯子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沈星言正側身跟傅寒聲說話，笑時眼尾微微上揚，說話時嘴唇輕啟又合上，每一個細節都像細針，扎進某個他以為早已塵封的角落。
是她嗎？不，她沒這麼年輕。
這張臉只是和她相似而已。
南宮洛音。這個名字從心底浮起來時，沉甸甸的。
他記得那個人穿白裙子的樣子，記得她站在院子裡偏著頭看遠處的夕陽，也記得她喊他"止水"時，那聲糯糯的尾音。
而眼前這個女孩，笑意淺淡，眉目生動，恍惚間像是二十多年前那個人又站在了面前。
南宮止水偏過頭，看向身側的副官，下巴朝樓下那道淺銀灰色的身影抬了抬：「那個穿淺灰裙子的女孩，是誰？」
副官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低聲回話：「沈家養女，沈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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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言？」南宮止水重複了一遍，目光又落回那道身影上，「查她的詳細資料，越細越好。」
副官點頭：「是，我這就安排人去查。」
大廳里，沈星言正跟傅寒聲說著話，忽然覺得後背一緊，她本能地回頭掃了一圈，什麼也沒看見。
「怎麼了？」傅寒聲低頭看她。
「總覺得……有人在看我。」沈星言聲音壓得很低。
傅寒聲抬了眼，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又收回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有我在，怕什麼。」
沈星言沒再說話，臉往他胸口貼了貼，
就在這時候，主舞檯燈光暗下去，一束追光打向中央。
柯暮緩步登台。
一身純黑高開衩禮服，腰收得緊，披著同色薄紗，眉骨高，眼窩深，瞳色淺淡，追光下泛著琥珀色。
她接過話筒，聲音不大：「感謝各位蒞臨柯林斯集團晚宴，我是柯暮，今晚的負責人。」
台下安靜了一瞬。
誰也沒想到，這位此前從未公開露面的柯林斯新負責人，竟這麼年輕。
沈安寧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夜臨淵側頭看她一眼，兩人目光短暫交匯，誰都沒開口。
沈星言小聲嘀咕：「柯林斯的負責人怎麼這麼年輕？不是說執行總裁姓陳嗎？」
傅寒聲低聲說：「那個是明面上的，這位才是柯林斯真正話事的人。」
沈星言哦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傅寒聲的手臂。
柯暮在台上把該講的都講了，結束前抬眼直直看向夜臨淵站的方向，嘴角勾出一點淡笑：「尤其感謝夜總撥冗到場，有您在，今晚蓬蓽生輝。」
掌聲適時響起來，柯暮抬手壓了壓，宣布晚宴正式開始。
追光熄滅，宴會廳重新亮起暖光，音樂低低地響起來。
沈安寧從侍者托盤裡取了杯香檳，指尖碰了碰杯壁，沒喝，借著杯沿擋了擋，低聲對夜臨淵說：「她在看你。」
夜臨淵嗯了一聲，側身將她半個身子擋在身後：「隨她，我們吃我們的。」
不遠處，沈星言站在餐檯前挑小蛋糕，傅寒聲端著盤子跟在她旁邊。
她看中一塊芒果的，低頭聞了聞，正要往盤子裡放，傅寒聲低聲說：「你胃不好，少吃甜的。」
沈星言撇撇嘴，還是放了一小塊進去。
傅寒聲沒有再攔，盯著她把蛋糕放進盤子，目光始終沒離開她。
沈安寧遠遠掃了一眼，見傅寒聲確實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星言旁邊，周圍也沒閒人靠過去，便收回視線，抿了一小口香檳。
夜臨淵在旁邊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側頭看他時，他正把從她肩上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好，動作自然，沒多話。
沒過多久，柯暮端著杯子走過來，徑直停在夜臨淵面前。
她站定後卻沒立刻開口，視線停在夜臨淵臉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隔了兩秒才笑了一下：「夜總，我敬你一杯。」
夜臨淵沒動，只抬了抬眼：「柯總客氣，我不喝酒。」
柯暮笑了笑，沒把杯子往前遞，反而往沈安寧那邊偏了偏身：「那我敬沈總。柯林斯和溫莎，往後說不準還要多合作，提前敬沈總一杯，討個好彩頭。」
沈安寧看著她，又掃了一眼夜臨淵。
這兩人，恐怕不是頭一回見。
她沒再多想，抬了抬杯，和柯暮碰了一下："借柯總吉言。"
碰完杯，柯暮沒走。她端著酒杯，指腹在杯壁上轉了一圈，視線從沈安寧臉上移開，落在夜臨淵身上：「夜總最近一直盯著柯林斯的項目，是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來，旁邊幾桌都安靜了，有人往這邊瞥了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夜臨淵聲音沒什麼起伏：「乾淨的項目自然不怕查，柯總何必裝糊塗。」
柯暮琥珀色的瞳眯了眯，還沒開口，沈安寧先說話了：「柯總，你把我們都請過來，總不是只為了敬一杯酒吧？」
柯暮看向沈安寧，那笑意忽然深了：「沈總果然爽快。我確實有件事，想單獨跟沈總聊一聊。不知道沈總肯不肯賞臉？」
沈安寧還沒答話，夜臨淵先開了口：「有什麼話不能在這兒說，非要單獨聊？」
「自然是不能讓旁人聽的話。」柯暮掃了眼周圍，目光往沈旭東的方向停了一瞬，「畢竟沈家來了這麼多人，還有夜總和傅總在，我總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沈安寧按住夜臨淵的手腕，沖他搖了搖頭，然後抬眼對柯暮說：「走吧，我跟你去。」
夜臨淵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攔，只在她轉身時低聲道：「我就在這兒。二十分鐘，你沒出來我就進去。」
沈安寧點了點頭，沒回頭，跟著柯暮穿過宴會廳側門，走進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比宴會廳安靜得多，燈光也暗了些，她走在柯暮身後，步子不急不慢。
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木門，柯暮推開門，側身讓了一下：
「沈總，請。」
雪入夜就停了，天壓得很低，黑得不見底。
園中燈全亮了，暖黃的光灑在雪地上，一圈一圈疊著，遠遠看去，整座莊園像一團光浮在山頂。
主樓大廳吊著水晶燈，光砸下來，大理石地面白森森的。
長桌盡頭香檳塔折著碎芒，侍者端著盤子在人群中穿行，衣香鬢影，杯盞交錯
沈安寧一行人踏進門檻，廳內嘈雜聲頓了一下
他們步子不急不緩，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見慣了這種打量。
沈安寧穿一襲墨色絲絨長裙，肩線撐得利落，襯得人愈發清冷；夜臨淵走在她旁邊，黑西裝，肩寬腿長，領口鬆開一顆，目光掃過全場，不動聲色。
沈旭東深灰西裝，溫潤裡帶點銳氣，站姜未晞旁邊。
姜未晞挽著他，酒紅緞面裙拖地，髮髻高挽，耳墜在燈下一晃一晃的。
沈沐南穿著藏青絲質襯衫，黑色羊絨大衣敞著沒系，西褲筆挺，神情疏離，只偶爾與身旁人低聲交談幾句。
沈星言落在後頭，淺銀灰露背裙，珠片一閃一閃的，挽著傅寒聲，眉眼彎彎，看什麼都新鮮。
傅寒聲一身黑，身形頎長，眉骨鋒利，眼神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廳內的視線聚過來，有人低聲議論，「那是沈家」「夜氏那位也來了」「傅家那位護得緊的小姑奶奶」。
沈星言聽見了，偏頭沖傅寒聲笑了一下，傅寒聲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而此時此刻，二樓休息室內，南宮止水正站在那扇單向玻璃前。
深灰高定西裝，領帶打得板板正正，右手一杯威士忌，幾乎沒動過。
原本只是隨意往樓下掃一眼，目光在人群里晃著，直到那道淺銀灰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撞進來，端著杯子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沈星言正側身跟傅寒聲說話，笑時眼尾微微上揚，說話時嘴唇輕啟又合上，每一個細節都像細針，扎進某個他以為早已塵封的角落。
是她嗎？不，她沒這麼年輕。
這張臉只是和她相似而已。
南宮洛音。這個名字從心底浮起來時，沉甸甸的。
他記得那個人穿白裙子的樣子，記得她站在院子裡偏著頭看遠處的夕陽，也記得她喊他"止水"時，那聲糯糯的尾音。
而眼前這個女孩，笑意淺淡，眉目生動，恍惚間像是二十多年前那個人又站在了面前。
南宮止水偏過頭，看向身側的副官，下巴朝樓下那道淺銀灰色的身影抬了抬：「那個穿淺灰裙子的女孩，是誰？」
副官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低聲回話：「沈家養女，沈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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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言？」南宮止水重複了一遍，目光又落回那道身影上，「查她的詳細資料，越細越好。」
副官點頭：「是，我這就安排人去查。」
大廳里，沈星言正跟傅寒聲說著話，忽然覺得後背一緊，她本能地回頭掃了一圈，什麼也沒看見。
「怎麼了？」傅寒聲低頭看她。
「總覺得……有人在看我。」沈星言聲音壓得很低。
傅寒聲抬了眼，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又收回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有我在，怕什麼。」
沈星言沒再說話，臉往他胸口貼了貼，
就在這時候，主舞檯燈光暗下去，一束追光打向中央。
柯暮緩步登台。
一身純黑高開衩禮服，腰收得緊，披著同色薄紗，眉骨高，眼窩深，瞳色淺淡，追光下泛著琥珀色。
她接過話筒，聲音不大：「感謝各位蒞臨柯林斯集團晚宴，我是柯暮，今晚的負責人。」
台下安靜了一瞬。
誰也沒想到，這位此前從未公開露面的柯林斯新負責人，竟這麼年輕。
沈安寧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夜臨淵側頭看她一眼，兩人目光短暫交匯，誰都沒開口。
沈星言小聲嘀咕：「柯林斯的負責人怎麼這麼年輕？不是說執行總裁姓陳嗎？」
傅寒聲低聲說：「那個是明面上的，這位才是柯林斯真正話事的人。」
沈星言哦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傅寒聲的手臂。
柯暮在台上把該講的都講了，結束前抬眼直直看向夜臨淵站的方向，嘴角勾出一點淡笑：「尤其感謝夜總撥冗到場，有您在，今晚蓬蓽生輝。」
掌聲適時響起來，柯暮抬手壓了壓，宣布晚宴正式開始。
追光熄滅，宴會廳重新亮起暖光，音樂低低地響起來。
沈安寧從侍者托盤裡取了杯香檳，指尖碰了碰杯壁，沒喝，借著杯沿擋了擋，低聲對夜臨淵說：「她在看你。」
夜臨淵嗯了一聲，側身將她半個身子擋在身後：「隨她，我們吃我們的。」
不遠處，沈星言站在餐檯前挑小蛋糕，傅寒聲端著盤子跟在她旁邊。
她看中一塊芒果的，低頭聞了聞，正要往盤子裡放，傅寒聲低聲說：「你胃不好，少吃甜的。」
沈星言撇撇嘴，還是放了一小塊進去。
傅寒聲沒有再攔，盯著她把蛋糕放進盤子，目光始終沒離開她。
沈安寧遠遠掃了一眼，見傅寒聲確實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星言旁邊，周圍也沒閒人靠過去，便收回視線，抿了一小口香檳。
夜臨淵在旁邊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側頭看他時，他正把從她肩上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好，動作自然，沒多話。
沒過多久，柯暮端著杯子走過來，徑直停在夜臨淵面前。
她站定後卻沒立刻開口，視線停在夜臨淵臉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隔了兩秒才笑了一下：「夜總，我敬你一杯。」
夜臨淵沒動，只抬了抬眼：「柯總客氣，我不喝酒。」
柯暮笑了笑，沒把杯子往前遞，反而往沈安寧那邊偏了偏身：「那我敬沈總。柯林斯和溫莎，往後說不準還要多合作，提前敬沈總一杯，討個好彩頭。」
沈安寧看著她，又掃了一眼夜臨淵。
這兩人，恐怕不是頭一回見。
她沒再多想，抬了抬杯，和柯暮碰了一下："借柯總吉言。"
碰完杯，柯暮沒走。她端著酒杯，指腹在杯壁上轉了一圈，視線從沈安寧臉上移開，落在夜臨淵身上：「夜總最近一直盯著柯林斯的項目，是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來，旁邊幾桌都安靜了，有人往這邊瞥了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夜臨淵聲音沒什麼起伏：「乾淨的項目自然不怕查，柯總何必裝糊塗。」
柯暮琥珀色的瞳眯了眯，還沒開口，沈安寧先說話了：「柯總，你把我們都請過來，總不是只為了敬一杯酒吧？」
柯暮看向沈安寧，那笑意忽然深了：「沈總果然爽快。我確實有件事，想單獨跟沈總聊一聊。不知道沈總肯不肯賞臉？」
沈安寧還沒答話，夜臨淵先開了口：「有什麼話不能在這兒說，非要單獨聊？」
「自然是不能讓旁人聽的話。」柯暮掃了眼周圍，目光往沈旭東的方向停了一瞬，「畢竟沈家來了這麼多人，還有夜總和傅總在，我總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沈安寧按住夜臨淵的手腕，沖他搖了搖頭，然後抬眼對柯暮說：「走吧，我跟你去。」
夜臨淵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攔，只在她轉身時低聲道：「我就在這兒。二十分鐘，你沒出來我就進去。」
沈安寧點了點頭，沒回頭，跟著柯暮穿過宴會廳側門，走進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比宴會廳安靜得多，燈光也暗了些，她走在柯暮身後，步子不急不慢。
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木門，柯暮推開門，側身讓了一下：
「沈總，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