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四年前收養的孫女
臘月里天色暗得早，剛過晌午就灰濛濛的。
窗外的風擰著勁兒撞在玻璃上，嗚嗚地響。
書房裡沒開大燈，南宮止水坐在書桌後面，手邊擱著杯涼透的茶。
副官垂手立在桌前，躊躇半晌，終於開口：「主上，陸遲那邊已經辦妥了。」
南宮止水沒抬頭，指節叩了兩下桌面：「叫柯暮過來。」
副官應聲退出去，門帶上後書房重新靜下來。
南宮止水這才抬眼看向窗外。
窗外灰白的天光漫進屋裡，身後書架的黑影被拉得很長，他頭一動，影子跟著晃了晃。
沒多會兒門響了。
一位身材纖細高挑的女人推門進來，黑色大衣裹到膝蓋，裡頭是件同色高領毛衣，眉骨高眼窩深，瞳色比常人淺一截，襯得那張混血面孔在灰白天光下格外冷艷。
她在桌前站定：「師父，您找我。」
「陸遲沒了。」南宮止水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搭著扶手。
「陸遲」兩個字落在耳朵里，她腦子裡先閃過的卻是哈里森。
哈里森是她師兄，比她早幾年被南宮止水收下。
她剛進基地那年什麼都不熟，是他教會她拆槍、搏擊。
她反應夠快，但耐力不行，拖久了就喘，他綁了沙袋讓她每天晨跑，她跑到吐，他蹲在旁邊等著，吐完了遞水，說"繼續"。
她夜裡眼神不好，暗處瞄不准，他關了所有燈讓她摸黑拆槍裝槍，練到閉著眼也能把零件摸對位置。
後來她出師了，單獨帶隊，他再沒教過她什麼。
只是每次出任務前，遠遠看她一眼，抬一下下巴，意思她知道：別死。
「……什麼時候？」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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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讓人在看守所里動的手。」
陸遲落在沈安寧他們手裡不會有好結果她知道，但她沒想到，動手的是師父本人。
「我知道你喜歡他，」南宮止水繼續開口，「但你得明白，神策不養廢物。」
柯暮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師父，我這條命是您給的。您要收回去，隨時可以。」
南宮止水語氣淡下來：「我什麼時候說要收你命了？他任務失敗，該他的。跟你沒關係。」
他手往下壓了壓，「坐。」
柯暮坐下來，盯著地毯上那道被路燈拉長的光痕，沉默了片刻。
「師父，您今天叫我來，不止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吧。」
南宮止水沒接話，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用柯林斯集團的名頭辦場晚宴，你去接近夜臨淵。」
柯暮抬頭：「師父……」
「不行？」
「夜臨淵不好接近......」
「所以才讓你去。」南宮止水看著她，「想辦法在他們之間埋根刺。夜臨淵和沈安寧那邊一亂，我後面的棋才好落。」
「師父，他們沒那麼容易離間......」
「我知道。好辦還輪得到你？」他打斷她，指尖點了點那份文件，「三天後，柯林斯集團晚宴，別讓我失望。」
柯暮沉默了幾秒，伸手把那份文件收起來。
「我明白了。」
她站起來往外走，門在身後帶上。
走廊里空蕩蕩的，她靠在門外冰冷的牆面上，閉了閉眼。
眼淚砸下來一顆，她抬手就抹了，剛擦乾淨，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她直起身，臉上的痕跡已經沒了。
副官從轉角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柯堂主，主上說晚宴的請柬要邀請沈家所有人。」
她應了聲「知道」，轉身走了。
等她走遠，副官手機震了一下。低頭一看，臉色變了，快步推門進了書房。
南宮止水還坐在桌後，副官站在幾步外，聲音壓得很低：「主上，洛寧小姐瞞著傭人偷偷來了華國。」
南宮止水抬眼：「你說什麼？」
「她用了化名，坐普通航班，避開了我們的盯防......」副官的聲音越說越低。
南宮止水沒接話，低頭看著桌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
「查清楚她從哪出去的，誰幫她瞞的。一小時內。」
副官垂首：「是。」
南宮止水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桌面，手指搭在扶手上，很久沒有再動。
南宮洛寧是他四年前收養的孫女。
那天她縮在牆角，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毛衣，手裡攥著一隻破舊的布兔子，耳朵縫歪了，一隻翹著一隻耷拉著。
她不哭不鬧，就安安靜靜看著他，看了很久，才小聲問：「叔叔，你長得像我爺爺。」
他當場愣在那裡——那個眉眼，像極了當年的南宮洛音。
他蹲下來，問她願不願意跟他走。
她沒猶豫，點了點頭，把布兔子抱在懷裡，站起來牽住了他的手指。
這些年他早把她當親孫女了。
他咬了咬後槽牙，心裡又氣又疼。
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沒點，在指間捏著，煙紙被拇指來回碾了兩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副官站在那兒沒動，後背繃著。
「洛寧要是有半點閃失，」南宮止水把煙擱在桌面上，力道不重，煙身裂了一道細縫，「你拿命來填。」
副官沒說話，把腰又彎了一點，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南宮止水把那根裂了的煙拿起來，慢慢捻碎，菸絲從指縫裡簌簌落下來，落在桌面上，一小撮。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那些菸絲，出了很久的神。
他這輩子怕的事情不多，南宮洛寧算是其中一個。
他從來不讓人知道她對他有多重要，可那丫頭偏偏天生反骨，你越不讓她動，她越要往遠了跑。
他起身走到窗邊，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
這麼多年，他早習慣了把情緒都壓在底下，沒什麼事能讓他亂了方寸。
可南宮洛寧這一步，踩亂了他所有節奏。
座鐘敲了一下，一個小時過去了。
門又被推開。
南宮止水沒有回頭，聲音很冷：「查不出來？」
副官的腳步聲停在身後，遲疑了一瞬：「主上，洛寧小姐的入境記錄……被抹掉了。只查到她降落在西郊機場。而且......機場監控在她落地那半小時剛好『故障』了。」
南宮止水猛地轉過身，眼底壓不住的戾氣翻上來。
「故障了？」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反應過來。
除了南宮洛寧，沒人有這本事。
她五歲就能黑進境外情報機構的追蹤網，抹一條入境記錄對她來說甚至不用費什麼力氣。
想到這兒，他聲音沉了幾分：「西郊機場附近的商戶探頭、計程車公司的接單記錄、周邊所有能拍到路面的攝像頭，挨個翻。她再厲害也總有她沒算到的角度。」
副官腳步飛快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南宮止水冷笑了一聲，指尖攥在窗沿上，指節泛了白。
那麼大一座城，一個六歲的孩子，沒有證件沒有接應，憑空消失。
他是真沒想到，這丫頭膽子能大到這個地步。
窗外的風擰著勁兒撞在玻璃上，嗚嗚地響。
書房裡沒開大燈，南宮止水坐在書桌後面，手邊擱著杯涼透的茶。
副官垂手立在桌前，躊躇半晌，終於開口：「主上，陸遲那邊已經辦妥了。」
南宮止水沒抬頭，指節叩了兩下桌面：「叫柯暮過來。」
副官應聲退出去，門帶上後書房重新靜下來。
南宮止水這才抬眼看向窗外。
窗外灰白的天光漫進屋裡，身後書架的黑影被拉得很長，他頭一動，影子跟著晃了晃。
沒多會兒門響了。
一位身材纖細高挑的女人推門進來，黑色大衣裹到膝蓋，裡頭是件同色高領毛衣，眉骨高眼窩深，瞳色比常人淺一截，襯得那張混血面孔在灰白天光下格外冷艷。
她在桌前站定：「師父，您找我。」
「陸遲沒了。」南宮止水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搭著扶手。
「陸遲」兩個字落在耳朵里，她腦子裡先閃過的卻是哈里森。
哈里森是她師兄，比她早幾年被南宮止水收下。
她剛進基地那年什麼都不熟，是他教會她拆槍、搏擊。
她反應夠快，但耐力不行，拖久了就喘，他綁了沙袋讓她每天晨跑，她跑到吐，他蹲在旁邊等著，吐完了遞水，說"繼續"。
她夜裡眼神不好，暗處瞄不准，他關了所有燈讓她摸黑拆槍裝槍，練到閉著眼也能把零件摸對位置。
後來她出師了，單獨帶隊，他再沒教過她什麼。
只是每次出任務前，遠遠看她一眼，抬一下下巴，意思她知道：別死。
「……什麼時候？」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今天下午，我讓人在看守所里動的手。」
陸遲落在沈安寧他們手裡不會有好結果她知道，但她沒想到，動手的是師父本人。
「我知道你喜歡他，」南宮止水繼續開口，「但你得明白，神策不養廢物。」
柯暮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師父，我這條命是您給的。您要收回去，隨時可以。」
南宮止水語氣淡下來：「我什麼時候說要收你命了？他任務失敗，該他的。跟你沒關係。」
他手往下壓了壓，「坐。」
柯暮坐下來，盯著地毯上那道被路燈拉長的光痕，沉默了片刻。
「師父，您今天叫我來，不止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吧。」
南宮止水沒接話，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用柯林斯集團的名頭辦場晚宴，你去接近夜臨淵。」
柯暮抬頭：「師父……」
「不行？」
「夜臨淵不好接近......」
「所以才讓你去。」南宮止水看著她，「想辦法在他們之間埋根刺。夜臨淵和沈安寧那邊一亂，我後面的棋才好落。」
「師父，他們沒那麼容易離間......」
「我知道。好辦還輪得到你？」他打斷她，指尖點了點那份文件，「三天後，柯林斯集團晚宴，別讓我失望。」
柯暮沉默了幾秒，伸手把那份文件收起來。
「我明白了。」
她站起來往外走，門在身後帶上。
走廊里空蕩蕩的，她靠在門外冰冷的牆面上，閉了閉眼。
眼淚砸下來一顆，她抬手就抹了，剛擦乾淨，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她直起身，臉上的痕跡已經沒了。
副官從轉角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柯堂主，主上說晚宴的請柬要邀請沈家所有人。」
她應了聲「知道」，轉身走了。
等她走遠，副官手機震了一下。低頭一看，臉色變了，快步推門進了書房。
南宮止水還坐在桌後，副官站在幾步外，聲音壓得很低：「主上，洛寧小姐瞞著傭人偷偷來了華國。」
南宮止水抬眼：「你說什麼？」
「她用了化名，坐普通航班，避開了我們的盯防......」副官的聲音越說越低。
南宮止水沒接話，低頭看著桌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
「查清楚她從哪出去的，誰幫她瞞的。一小時內。」
副官垂首：「是。」
南宮止水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桌面，手指搭在扶手上，很久沒有再動。
南宮洛寧是他四年前收養的孫女。
那天她縮在牆角，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毛衣，手裡攥著一隻破舊的布兔子，耳朵縫歪了，一隻翹著一隻耷拉著。
她不哭不鬧，就安安靜靜看著他，看了很久，才小聲問：「叔叔，你長得像我爺爺。」
他當場愣在那裡——那個眉眼，像極了當年的南宮洛音。
他蹲下來，問她願不願意跟他走。
她沒猶豫，點了點頭，把布兔子抱在懷裡，站起來牽住了他的手指。
這些年他早把她當親孫女了。
他咬了咬後槽牙，心裡又氣又疼。
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沒點，在指間捏著，煙紙被拇指來回碾了兩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副官站在那兒沒動，後背繃著。
「洛寧要是有半點閃失，」南宮止水把煙擱在桌面上，力道不重，煙身裂了一道細縫，「你拿命來填。」
副官沒說話，把腰又彎了一點，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南宮止水把那根裂了的煙拿起來，慢慢捻碎，菸絲從指縫裡簌簌落下來，落在桌面上，一小撮。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那些菸絲，出了很久的神。
他這輩子怕的事情不多，南宮洛寧算是其中一個。
他從來不讓人知道她對他有多重要，可那丫頭偏偏天生反骨，你越不讓她動，她越要往遠了跑。
他起身走到窗邊，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
這麼多年，他早習慣了把情緒都壓在底下，沒什麼事能讓他亂了方寸。
可南宮洛寧這一步，踩亂了他所有節奏。
座鐘敲了一下，一個小時過去了。
門又被推開。
南宮止水沒有回頭，聲音很冷：「查不出來？」
副官的腳步聲停在身後，遲疑了一瞬：「主上，洛寧小姐的入境記錄……被抹掉了。只查到她降落在西郊機場。而且......機場監控在她落地那半小時剛好『故障』了。」
南宮止水猛地轉過身，眼底壓不住的戾氣翻上來。
「故障了？」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反應過來。
除了南宮洛寧，沒人有這本事。
她五歲就能黑進境外情報機構的追蹤網，抹一條入境記錄對她來說甚至不用費什麼力氣。
想到這兒，他聲音沉了幾分：「西郊機場附近的商戶探頭、計程車公司的接單記錄、周邊所有能拍到路面的攝像頭，挨個翻。她再厲害也總有她沒算到的角度。」
副官腳步飛快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南宮止水冷笑了一聲，指尖攥在窗沿上，指節泛了白。
那麼大一座城，一個六歲的孩子，沒有證件沒有接應，憑空消失。
他是真沒想到，這丫頭膽子能大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