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被跟蹤
車子駛出別墅區，拐上主路。
清晨的街道車不多，偶爾才有一輛擦過去。
沈安寧握著方向盤，餘光時不時掃一眼副駕。南宮明鏡靠在座椅里閉著眼，像是養神。
老城區不遠，二十分鐘就到了。
車停在一道青石板巷口，巷子窄，車開不進去。
沈安寧鎖了車跟上去，手插在口袋裡，一邊走一邊掃了眼巷口的屋檐和牆角。
書店藏在第二條岔口，門臉小，木門上的漆都裂了，招牌上的字褪了大半，勉強能認出「文翰齋」三個字。
推門進去，一股舊紙墨混著木頭受潮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後頭坐著個白髮老頭，正低頭翻一本泛黃的冊子，聽見門響抬頭，眯眼看了兩秒，忽然一笑：「喲，南宮先生？多少年沒見您了。」
南宮明鏡微微點頭：「老陳，別來無恙。」
老陳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從櫃檯後繞出來，上下打量他好幾眼：「得有五六年了吧？您上回走的時候說『過陣子再來』，這陣子夠長的。」
他拍了拍旁邊一摞書，「我還當您把我這小店給忘了。」
「怎麼會。」南宮明鏡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一排線裝書上，「收著什麼好東西了？」
老陳嘿嘿一笑：「您來得巧。上個月收了一套明刻《本草綱目》，不全，缺兩卷，品相還行。」
他轉身往裡走，邊走邊招手，「在後頭架子上，您跟我來。」
南宮明鏡跟了過去。
老陳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收的舊書，什麼宋版殘頁、清末醫案手稿，他偶爾應一聲「嗯」或「看看」，淡淡的。
沈安寧站在門口沒動，假裝看街邊的瓦當，腦子裡還在盤算怎麼弄到師父的頭髮。
正想著，餘光忽然瞥見巷口拐角站著個人，黑色外套，鴨舌帽壓得極低，側著身，腳邊放著個黑色背包，像趕路歇腳的，但那個位置正好能把書店門口看得一清二楚。
她後脊一緊，往門板後挪了兩步，又看了一眼。還在。
師父回國再低調，也架不住南宮止水那邊的人盯著。
她下意識往腰後摸了一把，空的，出門太急沒帶。
猶豫要不要出去看一眼，書店深處傳來南宮明鏡的聲音：「安寧。」
她沒動，眼睛還盯著巷口那個人影。
那人似乎察覺到什麼，微微側了側身，帽檐更低了些。
「安寧。」南宮明鏡再次開口。
沈安寧回頭，南宮明鏡站在兩排書架中間，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越過書脊落在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她看懂了，咬了咬後槽牙，轉身走回去。
老陳還在那絮叨什麼「這一卷的版刻明顯是嘉靖年間的」，完全沒注意到剛才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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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寧走到南宮明鏡身側，壓低聲音：「師父，巷口有人盯著。」
南宮明鏡翻書頁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
沈安寧一愣：「您知道？」
「從下車就在。」他把書合上，遞給老陳，「這本我要了，包起來。」
老陳接過去，轉身去櫃檯找牛皮紙。
沈安寧往前湊了半步：「誰的人？師叔的？」
「嗯。」
沈安寧倒吸一口氣。
南宮止水那邊能這麼快咬上來，說明沈家別墅周圍一直有人蹲著。
她自詡警覺，可剛才一路開車只顧著琢磨偷頭髮的事，壓根沒留意後視鏡里有沒有尾巴。
師父在副駕上閉目養神，反倒什麼都看在眼裡了。
「萬一他們動手……」
「不會現在動手。」
沈安寧想追問，被他看了一眼，話又咽了回去。
等南宮明鏡付了款，沈安寧跟在他身後出了書店。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青石板巷子裡，步子一快一慢，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
沈安寧快步跟上去：「就這麼走了？不處理一下？」
「處理什麼。」南宮明鏡步子不急不慢，鞋底踏在薄霜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人家什麼都沒做。你上去動手，反倒落人把柄。」
沈安寧被噎了一下，悶悶地應了一聲。
盯著他後衣領，心跳開始加快。
青石板路面上還殘著昨夜的薄霜，她放慢腳步，心一橫，腳底下一個踉蹌——
「哎呀」一聲，往他後背歪過去，手掌撐住他肩胛骨，另一隻手擦過他後頸時指尖一帶，幾根頭髮黏在指腹上，順勢攏進手心。
她立刻站穩：「對不起師父，路太滑了。」
南宮明鏡被她撲得身形晃了一下，隨即穩住，側身回頭看她。
那眼神比她預想的久，沈安寧頭皮發麻，差點以為他要開口。
但他只是收回目光，淡淡說了句：「小心點，牆根結了冰，確實滑。」
沈安寧鬆了口氣，手插進口袋，跟著他往巷口走：「知道了師父，我走慢點。」
到了車邊，她打開後備廂放書，借著彎腰的功夫把手心裡的髮絲塞進包內層暗袋，拉好拉鏈。
剛直起身，聽見他在身後說：「東西放好就走吧，早點回去，正好趕上午飯。」沈安寧回頭沖他笑了笑：「好，這就走。」
坐進駕駛座，手搭在方向盤上，心跳慢慢平復。
兩份樣本都到手了，回去比對DNA就能確認心裡的疑問。
她發動車子，掛擋，緩緩駛離老城區。
後視鏡里，那個黑色外套的身影還站在巷口。她收回目光，腳下沒動，穩穩地拐過街角，直到人影從鏡中消失，才輕輕吐了口氣。
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碎碎地打在擋風玻璃上。
南宮明鏡靠在副駕上，閉著眼，呼吸很穩。沈安寧悄悄看了他一眼，側臉的輪廓被光線鍍上一層暖邊，她喉頭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車子駛過跨河大橋，沈家別墅的輪廓已經在遠處隱約可見。
前面路口排著幾輛車，速度慢下來。沈安寧踩了剎車：「前面有點堵，可能要晚幾分鐘到。」
南宮明鏡「嗯」了一聲，沒睜眼。
沈安寧抿了抿嘴，又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里，像是睡著了。
她收回視線，盯著前面那輛車的尾燈，腦子裡開始盤算送檢的事。
過了兩分鐘，車子挪過路口，前面通了。
正要提速，忽然覺得右側有道光落下來，偏頭一看，南宮明鏡不知道什麼時候睜了眼，正看著她。
「……怎麼了師父？」
他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沒事，走吧。」
沈安寧應了一聲，腳下等了幾秒才慢慢踩下去，車子平穩地往別墅方向開。
她把視線落迴路面，右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方向盤。
被發現了嗎？她拿不準。
清晨的街道車不多，偶爾才有一輛擦過去。
沈安寧握著方向盤，餘光時不時掃一眼副駕。南宮明鏡靠在座椅里閉著眼，像是養神。
老城區不遠，二十分鐘就到了。
車停在一道青石板巷口，巷子窄，車開不進去。
沈安寧鎖了車跟上去，手插在口袋裡，一邊走一邊掃了眼巷口的屋檐和牆角。
書店藏在第二條岔口，門臉小，木門上的漆都裂了，招牌上的字褪了大半，勉強能認出「文翰齋」三個字。
推門進去，一股舊紙墨混著木頭受潮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後頭坐著個白髮老頭，正低頭翻一本泛黃的冊子，聽見門響抬頭，眯眼看了兩秒，忽然一笑：「喲，南宮先生？多少年沒見您了。」
南宮明鏡微微點頭：「老陳，別來無恙。」
老陳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從櫃檯後繞出來，上下打量他好幾眼：「得有五六年了吧？您上回走的時候說『過陣子再來』，這陣子夠長的。」
他拍了拍旁邊一摞書，「我還當您把我這小店給忘了。」
「怎麼會。」南宮明鏡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一排線裝書上，「收著什麼好東西了？」
老陳嘿嘿一笑：「您來得巧。上個月收了一套明刻《本草綱目》，不全，缺兩卷，品相還行。」
他轉身往裡走，邊走邊招手，「在後頭架子上，您跟我來。」
南宮明鏡跟了過去。
老陳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收的舊書，什麼宋版殘頁、清末醫案手稿，他偶爾應一聲「嗯」或「看看」，淡淡的。
沈安寧站在門口沒動，假裝看街邊的瓦當，腦子裡還在盤算怎麼弄到師父的頭髮。
正想著，餘光忽然瞥見巷口拐角站著個人，黑色外套，鴨舌帽壓得極低，側著身，腳邊放著個黑色背包，像趕路歇腳的，但那個位置正好能把書店門口看得一清二楚。
她後脊一緊，往門板後挪了兩步，又看了一眼。還在。
師父回國再低調，也架不住南宮止水那邊的人盯著。
她下意識往腰後摸了一把，空的，出門太急沒帶。
猶豫要不要出去看一眼，書店深處傳來南宮明鏡的聲音：「安寧。」
她沒動，眼睛還盯著巷口那個人影。
那人似乎察覺到什麼，微微側了側身，帽檐更低了些。
「安寧。」南宮明鏡再次開口。
沈安寧回頭，南宮明鏡站在兩排書架中間，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越過書脊落在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她看懂了，咬了咬後槽牙，轉身走回去。
老陳還在那絮叨什麼「這一卷的版刻明顯是嘉靖年間的」，完全沒注意到剛才的暗流。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沈安寧走到南宮明鏡身側，壓低聲音：「師父，巷口有人盯著。」
南宮明鏡翻書頁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
沈安寧一愣：「您知道？」
「從下車就在。」他把書合上，遞給老陳，「這本我要了，包起來。」
老陳接過去，轉身去櫃檯找牛皮紙。
沈安寧往前湊了半步：「誰的人？師叔的？」
「嗯。」
沈安寧倒吸一口氣。
南宮止水那邊能這麼快咬上來，說明沈家別墅周圍一直有人蹲著。
她自詡警覺，可剛才一路開車只顧著琢磨偷頭髮的事，壓根沒留意後視鏡里有沒有尾巴。
師父在副駕上閉目養神，反倒什麼都看在眼裡了。
「萬一他們動手……」
「不會現在動手。」
沈安寧想追問，被他看了一眼，話又咽了回去。
等南宮明鏡付了款，沈安寧跟在他身後出了書店。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青石板巷子裡，步子一快一慢，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
沈安寧快步跟上去：「就這麼走了？不處理一下？」
「處理什麼。」南宮明鏡步子不急不慢，鞋底踏在薄霜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人家什麼都沒做。你上去動手，反倒落人把柄。」
沈安寧被噎了一下，悶悶地應了一聲。
盯著他後衣領，心跳開始加快。
青石板路面上還殘著昨夜的薄霜，她放慢腳步，心一橫，腳底下一個踉蹌——
「哎呀」一聲，往他後背歪過去，手掌撐住他肩胛骨，另一隻手擦過他後頸時指尖一帶，幾根頭髮黏在指腹上，順勢攏進手心。
她立刻站穩：「對不起師父，路太滑了。」
南宮明鏡被她撲得身形晃了一下，隨即穩住，側身回頭看她。
那眼神比她預想的久，沈安寧頭皮發麻，差點以為他要開口。
但他只是收回目光，淡淡說了句：「小心點，牆根結了冰，確實滑。」
沈安寧鬆了口氣，手插進口袋，跟著他往巷口走：「知道了師父，我走慢點。」
到了車邊，她打開後備廂放書，借著彎腰的功夫把手心裡的髮絲塞進包內層暗袋，拉好拉鏈。
剛直起身，聽見他在身後說：「東西放好就走吧，早點回去，正好趕上午飯。」沈安寧回頭沖他笑了笑：「好，這就走。」
坐進駕駛座，手搭在方向盤上，心跳慢慢平復。
兩份樣本都到手了，回去比對DNA就能確認心裡的疑問。
她發動車子，掛擋，緩緩駛離老城區。
後視鏡里，那個黑色外套的身影還站在巷口。她收回目光，腳下沒動，穩穩地拐過街角，直到人影從鏡中消失，才輕輕吐了口氣。
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碎碎地打在擋風玻璃上。
南宮明鏡靠在副駕上，閉著眼，呼吸很穩。沈安寧悄悄看了他一眼，側臉的輪廓被光線鍍上一層暖邊，她喉頭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車子駛過跨河大橋，沈家別墅的輪廓已經在遠處隱約可見。
前面路口排著幾輛車，速度慢下來。沈安寧踩了剎車：「前面有點堵，可能要晚幾分鐘到。」
南宮明鏡「嗯」了一聲，沒睜眼。
沈安寧抿了抿嘴，又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里，像是睡著了。
她收回視線，盯著前面那輛車的尾燈，腦子裡開始盤算送檢的事。
過了兩分鐘，車子挪過路口，前面通了。
正要提速，忽然覺得右側有道光落下來，偏頭一看，南宮明鏡不知道什麼時候睜了眼，正看著她。
「……怎麼了師父？」
他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沒事，走吧。」
沈安寧應了一聲，腳下等了幾秒才慢慢踩下去，車子平穩地往別墅方向開。
她把視線落迴路面，右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方向盤。
被發現了嗎？她拿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