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都是一家人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名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飛奔而來。
為首的醫生背著急救箱趕到現場，單膝跪地接手評估。
聽診器貼上小女孩胸口，他眉頭一擰，隨即測了血氧、連上便攜心電監護。
屏幕上跳出波形：窄QRS波心動過速，心率218。
「室上速。」護士報讀數，聲音壓得很低。
女人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對對對，就是室上性心動過速。京都兒童醫院確診的。」
醫生一邊準備靜脈通路，一邊掃了眼她手裡的藥瓶：「之前用過什麼藥？」
「維拉帕米。」女人手還在抖，聲音倒穩了些，「上次發作開的，說副作用小。」
醫生點了點頭，餘光落到旁邊的夜煦春身上。
這孩子一直蹲在念念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腕上，嘴唇在動，像在數秒。他問：「小朋友，你剛才做了什麼？」
「Valsalva動作。」夜煦春抬起頭，「心率從兩百一十多降到一百八十左右了。」
醫生手上動作頓了一瞬，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轉回頭繼續處理。
給藥後過了不到一分鐘，監護儀上的波形忽然一跳，數字驟降至92。
念念的臉色慢慢回暖，嘴唇那層淺紫色褪了，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媽媽……」
女人一把抱住她，哭得肩膀直抖。
哭了片刻，猛地轉過頭，抓住夜煦春的手，語無倫次地重複：「謝謝，真的謝謝你……念念要是……」
沈安寧走過來，輕輕把夜煦春的手抽出來，拍了拍女人的肩：「孩子沒事就好。他就是碰巧翻過幾頁書，當不得這麼大的謝。您先緩口氣。」
「不是碰巧。」女人抹了把臉，眼眶紅通通的，「他連用什麼藥都知道，上來就先讓她做那個動作。念念這病發過好多次了，頭一回發作我當是吃壞了肚子，查血又查心電圖，折騰快倆小時才查明白。可你兒子......」她低頭看了一眼夜煦春，聲音又哽了，「一眼就看出來了，還知道怎麼幫她緩……」
醫生收著設備，也回頭看了夜煦春一眼。
他已經退到餵食台邊上，手裡翻著導覽圖，像在查霍加狓的條目，臉上平平淡淡的，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醫生看了好幾秒，轉回頭，低聲說了句：「這孩子，了不得。」說完自己笑了一下，又慢慢收住，低頭繼續收設備。
女人還在抹眼淚，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向沈安寧，聲音還帶著鼻音：「我叫傅疏影，是傅家的。剛才太慌了，連個自我介紹都沒好好說。」
她目光又落在夜煦春身上，「今天要不是他，我真不知道怎麼辦。醫生說室上速拖久了風險很大，我真不知道怎麼謝你才好。」
「傅家？」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夜臨淵忽然出聲，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是傅寒聲那個嫁到滬市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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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疏影抬頭看向說話的人。男人的五官深而分明，站在那兒不急不躁，好看得過分。
她目光停了兩秒：「你……你是夜臨淵？那他們是......」
「老婆孩子。」夜臨淵伸手攬了一下沈安寧的肩膀。
傅疏影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結婚了？」聲音里壓不住驚訝，目光在夜臨淵和沈安寧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寒聲從來沒提過，」她小聲嘀咕，「我還以為你……」話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微變，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裡慶幸：幸好沒真把小姑子介紹出去。
定了定神，轉向沈安寧：「您和孩子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們吃頓飯，算是……」
「不用了。」沈安寧笑了笑，「你是寒聲堂姐，那就是一家人。」
傅疏影愣了一下：「一家人？」
「寒聲是我准姐夫。」沈安寧說，「他和我姐在一起了。」
"星言是你姐？"傅疏影明顯吃了一驚，"那你是沈家的人？"
沈安寧點了點頭。
空氣安靜了一瞬。
傅疏影的目光在夜臨淵臉上停了兩秒，抿了一下嘴唇，又移開了。
夜臨淵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
她張了張嘴，目光在夜臨淵和沈安寧之間掃了一圈，又落到夜煦春身上。少年正低頭把導覽圖被風吹皺的邊角壓平，神情平靜。
旁邊夜懷秋在速寫本上畫畫，夜覺夏抱著手臂站著，夜暖冬趴在圍欄上沖霍加狓吐舌頭。
她喉頭動了動，擠出一句：「沒……沒什麼。」
「媽媽。」念念這時虛弱地拉了拉她的衣角，「我有點累。」
醫護人員已經把擔架車重新整理好，準備護送母女倆回醫院做進一步觀察。
臨推走前，傅疏影轉過身，朝沈安寧鞠了一躬：「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沈安寧接了一句：「路上小心。念念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聯繫我們。」
傅疏影推著念念離開後，動物園的喧囂像一下子被抽遠了。
霍加狓還臥在樹下，耳朵偶爾動一下。風穿過樹梢，涼絲絲的，剛才那股緊繃的勁兒慢慢散了。
「她剛才看我的眼神，」夜臨淵忽然說，「像我拐了你似的。」
沈安寧笑出聲：「你不是拐了我？當年我才十八歲。」
夜臨淵挑眉：「是誰進錯了房間？」
沈安寧臉一下子紅了，捶了捶他胸口：「都多少年了，還提這個。別在孩子面前亂說。」
夜臨淵掃了一眼孩子們，低頭湊到沈安寧耳邊：「等晚上我們再慢慢算當年這筆帳，嗯？」
沈安寧推開他的臉，轉身往步道上走：「走了走了，企鵝館還沒去。」
夜暖冬立刻追上去：「企鵝館在哪兒？企鵝會飛嗎？」
夜覺夏在後面慢悠悠接了一句：「企鵝不會飛，但在水裡比你跑得快。」
夜暖冬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著沈安寧的手就往步道深處跑。
夜煦春走在最後，把導覽圖折好放回背包，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夜懷秋邊走邊在速寫本上添了幾筆。
畫的是剛才急救的場景。線條乾淨利落，連夜煦春微微蹙起的眉峰都勾了出來。
「你畫這個做什麼？」夜覺夏湊過去瞥了一眼，「又不是什麼值得記的事。」
夜懷秋把筆帽按回去，塞進帆布包里：「大哥的高光時刻，當然要記下來。」
夜煦春剛好走在旁邊，聞言腳步頓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夜懷秋的發頂，又收回手，什麼也沒說。
夜臨淵側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這孩子心細又穩，以後學醫倒合適。」
沈安寧笑了笑：「他喜歡就好，別太早給他定方向。」
夜臨淵嗯了一聲，牽住她的手：「也是，不管選什麼，夜家的孩子差不了。」
從動物園出來天色還早。
上了車，夜臨淵問去哪兒，夜煦春說想買書，車子便拐上了往市區去的路。
到書店剛好六點，人不多。
夜煦春徑直走到兒童科普區，找到那本《霍加狓的森林日記》，翻了幾頁才去收銀台。
夜暖冬在漫畫架前轉了兩圈，最後抱了滿滿一摞恐龍漫畫，結帳時差點抱不住，掉了兩本在地上。
夜覺夏彎腰幫他撿起來，嘴上嫌著，手裡卻幫他拎了大半。
夜懷秋選了本素描風景教程，又挑了一本空白素描本。
結完帳出門，天已經黑了。
晚風裹著糖炒栗子的香氣飄過來，夜暖冬拽住沈安寧的袖子晃：「媽媽，我要吃栗子。」
沈安寧笑著點頭，讓夜臨淵過去排隊，自己靠在路邊等。
路燈下，四個孩子蹲在地上湊成一堆翻書，影子被拉得長長的，風從旁邊繞過去。夜臨淵拎著紙包走回來，夜暖冬伸手就要抓，被沈安寧拍了一下手背：「燙，先拿袋子捂著，回去再剝。」
夜暖冬乖乖縮回手，吸了吸鼻子，咽著口水跟了上去。
為首的醫生背著急救箱趕到現場，單膝跪地接手評估。
聽診器貼上小女孩胸口，他眉頭一擰，隨即測了血氧、連上便攜心電監護。
屏幕上跳出波形：窄QRS波心動過速，心率218。
「室上速。」護士報讀數，聲音壓得很低。
女人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對對對，就是室上性心動過速。京都兒童醫院確診的。」
醫生一邊準備靜脈通路，一邊掃了眼她手裡的藥瓶：「之前用過什麼藥？」
「維拉帕米。」女人手還在抖，聲音倒穩了些，「上次發作開的，說副作用小。」
醫生點了點頭，餘光落到旁邊的夜煦春身上。
這孩子一直蹲在念念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腕上，嘴唇在動，像在數秒。他問：「小朋友，你剛才做了什麼？」
「Valsalva動作。」夜煦春抬起頭，「心率從兩百一十多降到一百八十左右了。」
醫生手上動作頓了一瞬，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轉回頭繼續處理。
給藥後過了不到一分鐘，監護儀上的波形忽然一跳，數字驟降至92。
念念的臉色慢慢回暖，嘴唇那層淺紫色褪了，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媽媽……」
女人一把抱住她，哭得肩膀直抖。
哭了片刻，猛地轉過頭，抓住夜煦春的手，語無倫次地重複：「謝謝，真的謝謝你……念念要是……」
沈安寧走過來，輕輕把夜煦春的手抽出來，拍了拍女人的肩：「孩子沒事就好。他就是碰巧翻過幾頁書，當不得這麼大的謝。您先緩口氣。」
「不是碰巧。」女人抹了把臉，眼眶紅通通的，「他連用什麼藥都知道，上來就先讓她做那個動作。念念這病發過好多次了，頭一回發作我當是吃壞了肚子，查血又查心電圖，折騰快倆小時才查明白。可你兒子......」她低頭看了一眼夜煦春，聲音又哽了，「一眼就看出來了，還知道怎麼幫她緩……」
醫生收著設備，也回頭看了夜煦春一眼。
他已經退到餵食台邊上，手裡翻著導覽圖，像在查霍加狓的條目，臉上平平淡淡的，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醫生看了好幾秒，轉回頭，低聲說了句：「這孩子，了不得。」說完自己笑了一下，又慢慢收住，低頭繼續收設備。
女人還在抹眼淚，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向沈安寧，聲音還帶著鼻音：「我叫傅疏影，是傅家的。剛才太慌了，連個自我介紹都沒好好說。」
她目光又落在夜煦春身上，「今天要不是他，我真不知道怎麼辦。醫生說室上速拖久了風險很大，我真不知道怎麼謝你才好。」
「傅家？」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夜臨淵忽然出聲，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是傅寒聲那個嫁到滬市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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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疏影抬頭看向說話的人。男人的五官深而分明，站在那兒不急不躁，好看得過分。
她目光停了兩秒：「你……你是夜臨淵？那他們是......」
「老婆孩子。」夜臨淵伸手攬了一下沈安寧的肩膀。
傅疏影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結婚了？」聲音里壓不住驚訝，目光在夜臨淵和沈安寧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寒聲從來沒提過，」她小聲嘀咕，「我還以為你……」話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微變，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裡慶幸：幸好沒真把小姑子介紹出去。
定了定神，轉向沈安寧：「您和孩子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們吃頓飯，算是……」
「不用了。」沈安寧笑了笑，「你是寒聲堂姐，那就是一家人。」
傅疏影愣了一下：「一家人？」
「寒聲是我准姐夫。」沈安寧說，「他和我姐在一起了。」
"星言是你姐？"傅疏影明顯吃了一驚，"那你是沈家的人？"
沈安寧點了點頭。
空氣安靜了一瞬。
傅疏影的目光在夜臨淵臉上停了兩秒，抿了一下嘴唇，又移開了。
夜臨淵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
她張了張嘴，目光在夜臨淵和沈安寧之間掃了一圈，又落到夜煦春身上。少年正低頭把導覽圖被風吹皺的邊角壓平，神情平靜。
旁邊夜懷秋在速寫本上畫畫，夜覺夏抱著手臂站著，夜暖冬趴在圍欄上沖霍加狓吐舌頭。
她喉頭動了動，擠出一句：「沒……沒什麼。」
「媽媽。」念念這時虛弱地拉了拉她的衣角，「我有點累。」
醫護人員已經把擔架車重新整理好，準備護送母女倆回醫院做進一步觀察。
臨推走前，傅疏影轉過身，朝沈安寧鞠了一躬：「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沈安寧接了一句：「路上小心。念念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聯繫我們。」
傅疏影推著念念離開後，動物園的喧囂像一下子被抽遠了。
霍加狓還臥在樹下，耳朵偶爾動一下。風穿過樹梢，涼絲絲的，剛才那股緊繃的勁兒慢慢散了。
「她剛才看我的眼神，」夜臨淵忽然說，「像我拐了你似的。」
沈安寧笑出聲：「你不是拐了我？當年我才十八歲。」
夜臨淵挑眉：「是誰進錯了房間？」
沈安寧臉一下子紅了，捶了捶他胸口：「都多少年了，還提這個。別在孩子面前亂說。」
夜臨淵掃了一眼孩子們，低頭湊到沈安寧耳邊：「等晚上我們再慢慢算當年這筆帳，嗯？」
沈安寧推開他的臉，轉身往步道上走：「走了走了，企鵝館還沒去。」
夜暖冬立刻追上去：「企鵝館在哪兒？企鵝會飛嗎？」
夜覺夏在後面慢悠悠接了一句：「企鵝不會飛，但在水裡比你跑得快。」
夜暖冬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著沈安寧的手就往步道深處跑。
夜煦春走在最後，把導覽圖折好放回背包，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夜懷秋邊走邊在速寫本上添了幾筆。
畫的是剛才急救的場景。線條乾淨利落，連夜煦春微微蹙起的眉峰都勾了出來。
「你畫這個做什麼？」夜覺夏湊過去瞥了一眼，「又不是什麼值得記的事。」
夜懷秋把筆帽按回去，塞進帆布包里：「大哥的高光時刻，當然要記下來。」
夜煦春剛好走在旁邊，聞言腳步頓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夜懷秋的發頂，又收回手，什麼也沒說。
夜臨淵側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這孩子心細又穩，以後學醫倒合適。」
沈安寧笑了笑：「他喜歡就好，別太早給他定方向。」
夜臨淵嗯了一聲，牽住她的手：「也是，不管選什麼，夜家的孩子差不了。」
從動物園出來天色還早。
上了車，夜臨淵問去哪兒，夜煦春說想買書，車子便拐上了往市區去的路。
到書店剛好六點，人不多。
夜煦春徑直走到兒童科普區，找到那本《霍加狓的森林日記》，翻了幾頁才去收銀台。
夜暖冬在漫畫架前轉了兩圈，最後抱了滿滿一摞恐龍漫畫，結帳時差點抱不住，掉了兩本在地上。
夜覺夏彎腰幫他撿起來，嘴上嫌著，手裡卻幫他拎了大半。
夜懷秋選了本素描風景教程，又挑了一本空白素描本。
結完帳出門，天已經黑了。
晚風裹著糖炒栗子的香氣飄過來，夜暖冬拽住沈安寧的袖子晃：「媽媽，我要吃栗子。」
沈安寧笑著點頭，讓夜臨淵過去排隊，自己靠在路邊等。
路燈下，四個孩子蹲在地上湊成一堆翻書，影子被拉得長長的，風從旁邊繞過去。夜臨淵拎著紙包走回來，夜暖冬伸手就要抓，被沈安寧拍了一下手背：「燙，先拿袋子捂著，回去再剝。」
夜暖冬乖乖縮回手，吸了吸鼻子，咽著口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