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知道得越少越好
晚上回家後，沈旭東把夜臨淵那通電話的內容跟沈擎蒼說了一遍。
父子倆坐在客廳里，落地燈的光把兩個人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些，但氣氛並不輕鬆。
沈擎蒼坐在藤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報紙，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柯林斯那邊我會讓人盯緊。」
沈旭東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他應該就此打住，把話題收在這裡，然後起身回房。
可他身體沒動，沈擎蒼摘下老花鏡，捏著鏡腿轉了小半圈：「還有事？」
沈旭東身體向前傾了一些，還是說了：「我招了個新秘書。」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突兀。
一個新秘書而已，放在平常根本不值得專門提一嘴。
沈擎蒼挑了挑眉，把老花鏡擱在報紙旁邊，靠進藤椅里看著他。
「一個新秘書，值得你專門告訴我？」
沈旭東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在邊想邊說：
「哈里森墜機第二天，程遠就出了車禍。不是普通追尾，對方是輛無牌黑車，撞完直接衝進隔離帶自燃，行車記錄儀都沒留下。警方說是疲勞駕駛，可那條高速根本沒車。程遠跟了我三年，從來沒出過任何紕漏。」
沈擎蒼沒有打斷他，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像在等他把話說完。
沈旭東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頂了他的位置。履歷完美得挑不出刺，背景調查全部通過。爸，我不信巧合。」
「你覺得，他是沖你來的？」
沈旭東在沙發里換了個坐姿，指尖搭在一起，沒動。
他把今天的事揀著重點說了一遍，說著說著下意識觀察父親的表情，沈擎蒼始終沒什麼變化，只有聽到萊恩實驗室和Z Pharma那一段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第一天上班就能做到這種程度。」沈旭東繼續說，「程遠跟了我半年才把這些摸透。一個二十五歲的人，就算再聰明，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對一家集團的內部運作細節了解到這種程度。除非他提前幾個月就在準備，或者，他腦子裡裝著別人的經驗。」
沈擎蒼重新戴上老花鏡，沉默了片刻，才壓低聲音開口：「你懷疑他腦子裡的，是哈里森的記憶？」
「柯林斯集團收購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搞的就是記憶提取和植入。」
沈旭東的聲音穩下來，但語速快了些，「臨淵今天在電話里跟我說的推測，和您發來的那條消息對得上。哈里森墜機之後沒有找到任何DNA組織，柯林斯在他死後第二天就開始接收資產，神策組織沒有任何反應，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哈里森可能沒死，或者說，他的記憶被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沈擎蒼揉了幾下眉心：「你那個新秘書長什麼樣？」
沈旭東回憶了一下，儘量客觀地描述：「長得……很出挑。眉骨利落，眼尾微微上挑但不凌厲。膚色很白，像是常年不怎麼見太陽的那種白。」
沈擎蒼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
「哈里森是M國人，五官深邃，骨架也大。記憶移植要是真有這技術，那選容器看的就不是外形了。他們選林硯，大概是看中他身份乾淨、履歷無瑕、剛好能塞進你身邊。一個空白又不會被查的人，才是最好的容器。」
沈旭東點了點頭：「哈里森活著的時候不能直接動手，換了個新身份接近我們，什麼都方便了。」
沈擎蒼沉吟了片刻：「你打算怎麼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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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沈旭東說，「我們對哈里森認識不深，但臨淵跟他交過手。明天我讓臨淵來公司一趟，看看林硯的反應。如果哈里森的記憶真的在林硯腦子裡，哪怕只剩一部分，見到曾經交過手的人，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沈擎蒼緩緩點頭：「讓寧寧也去。她會催眠，又懂微表情，如果林硯的反應有異常，她能讓對方在不知不覺間多吐幾句真話。 但記住，別打草驚蛇。」
「明白。」
沈擎蒼還想說什麼，客廳門口傳來腳步聲，沈旭東的母親容姝端著一盤水果從餐廳方向走出來，身後跟著姜未晞。
容姝把果盤放在茶几上，掃了一眼父子倆的表情。
「聊什麼呢？一晚上悶在客廳里，茶都不喝一口。」
沈旭東接過姜未晞遞過來的茶杯，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姜未晞的手指微涼，他下意識握了一下才鬆開。
姜未晞順勢在他身邊坐下來，沒出聲。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她們的出現鬆動了一些。
沈擎蒼拿起一顆車厘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才開口：「公司里的事，聊了幾句。」
他說得含糊，目光落在果盤裡，沒有往容姝那邊看。
容姝太了解他了，沒追問，只是把果盤往沈擎蒼那邊推了推，又看了沈旭東一眼，那眼神像在說「你們爺倆的事我不摻和」。
姜未晞側頭看了沈旭東一眼，聲音放得很輕：「有什麼麻煩事嗎？」
沈旭東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公司里新來了個秘書，聊了一下他的事。」
他說得隨意，但姜未晞和他朝夕相處這些年，她聽得出那些字與字之間細碎的停頓，他在挑著話說。她「嗯」了一聲，沒有拆穿，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容姝用叉子叉了一塊芒果，遞給姜未晞，兩人低頭說了幾句家常話。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樓梯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沈可心穿著粉色的小睡衣從二樓跑下來，手裡攥著一本圖畫書。她徑直衝向姜未晞，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奶聲奶氣地喊：「媽媽講故事，上次那本還沒講完。」
姜未晞低頭看著女兒，表情頓時軟了下來，伸手把她抱起來。沈可心摟著她的脖子，另一隻小手還攥著那本書的邊角。
容姝也跟了上去，嘴裡念叨著「可心今天怎麼這麼晚還不睡」，三個人沿著樓梯往上走，腳步聲漸漸遠了。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擎蒼吃完最後一顆車厘子，擦了擦手指，把紙巾丟進垃圾桶，站起身。
藤椅在他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他走到沈旭東身邊，按了按他的肩。
「別多想。早點休息，有些事未晞知道得越少越好。」
父子倆坐在客廳里，落地燈的光把兩個人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些，但氣氛並不輕鬆。
沈擎蒼坐在藤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報紙，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柯林斯那邊我會讓人盯緊。」
沈旭東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他應該就此打住，把話題收在這裡，然後起身回房。
可他身體沒動，沈擎蒼摘下老花鏡，捏著鏡腿轉了小半圈：「還有事？」
沈旭東身體向前傾了一些，還是說了：「我招了個新秘書。」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突兀。
一個新秘書而已，放在平常根本不值得專門提一嘴。
沈擎蒼挑了挑眉，把老花鏡擱在報紙旁邊，靠進藤椅里看著他。
「一個新秘書，值得你專門告訴我？」
沈旭東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在邊想邊說：
「哈里森墜機第二天，程遠就出了車禍。不是普通追尾，對方是輛無牌黑車，撞完直接衝進隔離帶自燃，行車記錄儀都沒留下。警方說是疲勞駕駛，可那條高速根本沒車。程遠跟了我三年，從來沒出過任何紕漏。」
沈擎蒼沒有打斷他，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像在等他把話說完。
沈旭東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頂了他的位置。履歷完美得挑不出刺，背景調查全部通過。爸，我不信巧合。」
「你覺得，他是沖你來的？」
沈旭東在沙發里換了個坐姿，指尖搭在一起，沒動。
他把今天的事揀著重點說了一遍，說著說著下意識觀察父親的表情，沈擎蒼始終沒什麼變化，只有聽到萊恩實驗室和Z Pharma那一段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第一天上班就能做到這種程度。」沈旭東繼續說，「程遠跟了我半年才把這些摸透。一個二十五歲的人，就算再聰明，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對一家集團的內部運作細節了解到這種程度。除非他提前幾個月就在準備，或者，他腦子裡裝著別人的經驗。」
沈擎蒼重新戴上老花鏡，沉默了片刻，才壓低聲音開口：「你懷疑他腦子裡的，是哈里森的記憶？」
「柯林斯集團收購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搞的就是記憶提取和植入。」
沈旭東的聲音穩下來，但語速快了些，「臨淵今天在電話里跟我說的推測，和您發來的那條消息對得上。哈里森墜機之後沒有找到任何DNA組織，柯林斯在他死後第二天就開始接收資產，神策組織沒有任何反應，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哈里森可能沒死，或者說，他的記憶被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沈擎蒼揉了幾下眉心：「你那個新秘書長什麼樣？」
沈旭東回憶了一下，儘量客觀地描述：「長得……很出挑。眉骨利落，眼尾微微上挑但不凌厲。膚色很白，像是常年不怎麼見太陽的那種白。」
沈擎蒼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
「哈里森是M國人，五官深邃，骨架也大。記憶移植要是真有這技術，那選容器看的就不是外形了。他們選林硯，大概是看中他身份乾淨、履歷無瑕、剛好能塞進你身邊。一個空白又不會被查的人，才是最好的容器。」
沈旭東點了點頭：「哈里森活著的時候不能直接動手，換了個新身份接近我們，什麼都方便了。」
沈擎蒼沉吟了片刻：「你打算怎麼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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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沈旭東說，「我們對哈里森認識不深，但臨淵跟他交過手。明天我讓臨淵來公司一趟，看看林硯的反應。如果哈里森的記憶真的在林硯腦子裡，哪怕只剩一部分，見到曾經交過手的人，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沈擎蒼緩緩點頭：「讓寧寧也去。她會催眠，又懂微表情，如果林硯的反應有異常，她能讓對方在不知不覺間多吐幾句真話。 但記住，別打草驚蛇。」
「明白。」
沈擎蒼還想說什麼，客廳門口傳來腳步聲，沈旭東的母親容姝端著一盤水果從餐廳方向走出來，身後跟著姜未晞。
容姝把果盤放在茶几上，掃了一眼父子倆的表情。
「聊什麼呢？一晚上悶在客廳里，茶都不喝一口。」
沈旭東接過姜未晞遞過來的茶杯，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姜未晞的手指微涼，他下意識握了一下才鬆開。
姜未晞順勢在他身邊坐下來，沒出聲。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她們的出現鬆動了一些。
沈擎蒼拿起一顆車厘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才開口：「公司里的事，聊了幾句。」
他說得含糊，目光落在果盤裡，沒有往容姝那邊看。
容姝太了解他了，沒追問，只是把果盤往沈擎蒼那邊推了推，又看了沈旭東一眼，那眼神像在說「你們爺倆的事我不摻和」。
姜未晞側頭看了沈旭東一眼，聲音放得很輕：「有什麼麻煩事嗎？」
沈旭東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公司里新來了個秘書，聊了一下他的事。」
他說得隨意，但姜未晞和他朝夕相處這些年，她聽得出那些字與字之間細碎的停頓，他在挑著話說。她「嗯」了一聲，沒有拆穿，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容姝用叉子叉了一塊芒果，遞給姜未晞，兩人低頭說了幾句家常話。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樓梯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沈可心穿著粉色的小睡衣從二樓跑下來，手裡攥著一本圖畫書。她徑直衝向姜未晞，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奶聲奶氣地喊：「媽媽講故事，上次那本還沒講完。」
姜未晞低頭看著女兒，表情頓時軟了下來，伸手把她抱起來。沈可心摟著她的脖子，另一隻小手還攥著那本書的邊角。
容姝也跟了上去，嘴裡念叨著「可心今天怎麼這麼晚還不睡」，三個人沿著樓梯往上走，腳步聲漸漸遠了。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擎蒼吃完最後一顆車厘子，擦了擦手指，把紙巾丟進垃圾桶，站起身。
藤椅在他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他走到沈旭東身邊，按了按他的肩。
「別多想。早點休息，有些事未晞知道得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