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回國
晨光還薄，雞蛋花樹在風裡抖了抖，幾片白花瓣落下來，在石板地上轉了個圈。
娜塔婭站在院門口，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行李已經搬上飛機，安查麗站在台階上，頭髮松松挽著，一隻手搭在頌猜的小臂上。
頌猜背著手，下巴抬得和平時一樣高，嘴唇卻抿得發白。母親倚著門框，擦了好幾次眼睛。
娜塔婭深吸一口氣，先朝母親走過去。
母親一句話沒說，握著她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掌心裡。
鬆開時娜塔婭喉嚨堵得厲害，偏過頭頓了兩秒，轉身去抱父親。
頌猜梗著脖子拍她的背，手掌又重又急，嘴裡說著"別哭哭啼啼的，又不是不回來了"，聲音到後半截卻劈了叉。
輪到安查麗。
娜塔婭把臉埋進姐姐肩窩，安查麗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
兩個人抱了很久才鬆開，娜塔婭眼圈紅透了，嗓子發緊："姐，我走了。你好好養身體，按時吃飯，別老記掛我。"
安查麗笑著抬手，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淚："知道了，嘮叨得跟媽一樣。"聲音低下去，"到了那邊，別委屈自己。"
沈硯西一直靜靜站在旁邊。
等娜塔婭退開，他先看向頌猜，又看向母親，彎下腰鄭重鞠了一躬。直起身時聲音溫和：
"爸、媽、姐姐，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娜塔婭的。"
頌猜愣住了，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好幾秒後才重重咳一聲，一巴掌拍在沈硯西肩上："好小子。"
頓了片刻，"好好待她。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不答應。"話兇巴巴的，裡頭那點哽咽卻藏不住。
沈硯西沒躲，任他拍，點了點頭，握住了娜塔婭的手。
螺旋槳轉起來，雞蛋花樹沙沙響，娜塔婭的裙擺和發梢都揚起來。
她最後望了一眼台階上的三個人——母親捂住了嘴，頌猜腰板挺得筆直，安查麗抬手沖她晃了晃。
娜塔婭用力揮了揮手，被沈硯西牽著上了舷梯。
安查麗還站在原地揮手，母親靠過來，握住她的手："進去吧。"
安查麗"嗯"了一聲，手慢慢放下來，又站了片刻才轉身。天上只剩一片乾乾淨淨的藍。
機艙里，娜塔婭額頭貼著冰涼的舷窗，盯著那簇白點徹底消失不見，才慢慢坐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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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西遞來一杯溫水，把她攬進懷裡："以後想回來，我隨時陪你回來。"
娜塔婭把臉埋進他肩窩，嘴角彎起來，悶著聲音應了一句。
——
沈家別墅草坪上早就站滿了人。
飛機降落，艙門打開，娜塔婭剛探出身，就被沈硯西牽著走下去。
容姝站在人群最前面，穿藕荷色大衣，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著，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拉住娜塔婭的手左看右看，眉頭皺起來：「瘦了瘦了。快進屋，廚房燉了燕窩粥，一會兒先喝一碗暖暖胃。」
娜塔婭被她拽著往前走，下台階時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被沈硯西從後面扶住胳膊才站穩，還沒來得及窘，笑著喊了聲「阿姨」。
容姝佯裝板起臉：「還叫阿姨？該改口了。」眼裡卻全是笑。
娜塔婭愣了一瞬，臉騰地紅了。
沈硯西低頭在她耳邊說「叫媽」，熱氣拂過耳廓，娜塔婭脖子都燙起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媽。」
容姝"哎"了一聲，眼睛彎成了月牙，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嘴裡還念叨"總算把你盼來了"。
沈擎蒼也走過來，經過沈硯西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回來就好。"
五個小傢伙早在草坪那頭等著了，飛機一停穩就沖了過來。
夜暖冬跑在最前頭，到娜塔婭跟前一個急剎，仰著腦瓜喊："三舅舅，三舅媽。"
沈硯西蹲下來揉了揉夜暖冬的腦袋：「誰教你這麼叫的？」
夜暖冬理直氣壯：「阿姨教的。」
後面站著的沈星言"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沈可心從旁邊鑽過來，拽了拽娜塔婭衣角，眼巴巴的：「三嬸嬸，媽媽說你們帶了好多芒果乾，能不能先給我吃一塊呀？」
娜塔婭蹲下來從包里翻出一包遞給她：「給，都給你。」
沈可心接過來，奶聲奶氣說了句「三嬸嬸」，轉身就跑進孩子堆里分了。
沈安寧從人群里走出來，張開手臂："歡迎回家。"
娜塔婭上前一步抱住她，兩個人在夕陽里貼了一下，很快鬆開。
退開時娜塔婭眼眶又有點泛紅，沈安寧拍了拍她的背，手在她肩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她側過身："這幾個你還沒正式見過吧？大哥、大嫂、四哥、四嫂，還有二哥。"
娜塔婭順著看過去，沈可心抱著芒果乾袋子蹲在她腳邊拆包裝，窸窸窣窣的。
沈旭東身量高大，眉目跟沈硯西有幾分像但更硬朗，沖她點了點頭："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姜未晞笑著上前拉過她的手："早聽安寧念叨你了，真人果然漂亮。"
沈安北和江綰晴並肩站著，江綰晴笑著揮手："你好呀，終於見到真人了，硯西藏得可嚴實了。"
沈沐南站在最後扯了扯嘴角，剛要開口，沈可心仰著腦袋舉起芒果乾袋子："二叔吃不吃？"
沈沐南被她一打岔，彎腰捏了一塊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一家人，有事找我"。
沈旭東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全當沒看見。
娜塔婭挨個喊了人，聲音一開始還有點緊，喊到二哥時已經自然多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蹲著的沈可心，小丫頭正專心致志地把芒果乾撕成細條，誰說話都不影響她吃。
娜塔婭嘴角彎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沈硯西，他已經讓人把幾個裝特產的大箱子抬了進去。
進了客廳，娜塔婭把帶來的伴手禮一一分給大家，幾個小的每人一盒定製的榴槤松露巧克力，歡天喜地地散了。
燕窩粥端上來，溫溫熱熱一小碗，娜塔婭喝了兩口，甜糯的暖意從胃裡漫開。
容姝照例送了翡翠手鐲，沈擎蒼遞了塊羊脂白玉佩，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送了見面禮。
送完禮，容姝拉著她坐身邊，問她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又問一路累不累，語氣熱絡又貼心。
娜塔婭答著，沈硯西坐旁邊，偶爾接一句幫她解圍，手一直擱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容姝聽得頻頻點頭，最後拍著她的手背："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有什麼不習慣的跟我說，跟硯西說也行，別自己悶著。"
話音剛落，沈可心跑過來，把撕好的芒果乾條塞進娜塔婭手裡，說了句"三嬸嬸你吃"，轉身就跑。
娜塔婭低頭看著掌心裡歪歪扭扭的幾根芒果乾條，愣了兩秒，笑了一下，慢慢放進嘴裡。
沈擎蒼在一旁喝茶，抬眼看了看容姝，嘴角彎了一下，又低頭吹茶麵上浮著的葉子。
大人們各自聊著天，孩子們的笑鬧聲就沒斷過。
茶几邊幾個孩子圍成一圈分芒果乾，夜暖冬的手伸到一半被沈可心擋開，急得直嚷嚷"給我留點"，沈可心從自己那份里掰一塊遞過去。
夜暖冬接了，又從兜里翻出塊巧克力遞迴去，一本正經："那我也給你一個。"
沈可心笑著說了聲謝謝，眼睛亮晶晶的。
沈安寧靠在夜臨淵肩上，歪頭看這一屋子人，輕輕呼出口氣："真好啊。"
夜臨淵低頭看她一眼，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著。
娜塔婭站在院門口，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行李已經搬上飛機，安查麗站在台階上，頭髮松松挽著，一隻手搭在頌猜的小臂上。
頌猜背著手，下巴抬得和平時一樣高，嘴唇卻抿得發白。母親倚著門框，擦了好幾次眼睛。
娜塔婭深吸一口氣，先朝母親走過去。
母親一句話沒說，握著她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掌心裡。
鬆開時娜塔婭喉嚨堵得厲害，偏過頭頓了兩秒，轉身去抱父親。
頌猜梗著脖子拍她的背，手掌又重又急，嘴裡說著"別哭哭啼啼的，又不是不回來了"，聲音到後半截卻劈了叉。
輪到安查麗。
娜塔婭把臉埋進姐姐肩窩，安查麗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
兩個人抱了很久才鬆開，娜塔婭眼圈紅透了，嗓子發緊："姐，我走了。你好好養身體，按時吃飯，別老記掛我。"
安查麗笑著抬手，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淚："知道了，嘮叨得跟媽一樣。"聲音低下去，"到了那邊，別委屈自己。"
沈硯西一直靜靜站在旁邊。
等娜塔婭退開，他先看向頌猜，又看向母親，彎下腰鄭重鞠了一躬。直起身時聲音溫和：
"爸、媽、姐姐，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娜塔婭的。"
頌猜愣住了，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好幾秒後才重重咳一聲，一巴掌拍在沈硯西肩上："好小子。"
頓了片刻，"好好待她。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不答應。"話兇巴巴的，裡頭那點哽咽卻藏不住。
沈硯西沒躲，任他拍，點了點頭，握住了娜塔婭的手。
螺旋槳轉起來，雞蛋花樹沙沙響，娜塔婭的裙擺和發梢都揚起來。
她最後望了一眼台階上的三個人——母親捂住了嘴，頌猜腰板挺得筆直，安查麗抬手沖她晃了晃。
娜塔婭用力揮了揮手，被沈硯西牽著上了舷梯。
安查麗還站在原地揮手，母親靠過來，握住她的手："進去吧。"
安查麗"嗯"了一聲，手慢慢放下來，又站了片刻才轉身。天上只剩一片乾乾淨淨的藍。
機艙里，娜塔婭額頭貼著冰涼的舷窗，盯著那簇白點徹底消失不見，才慢慢坐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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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西遞來一杯溫水，把她攬進懷裡："以後想回來，我隨時陪你回來。"
娜塔婭把臉埋進他肩窩，嘴角彎起來，悶著聲音應了一句。
——
沈家別墅草坪上早就站滿了人。
飛機降落，艙門打開，娜塔婭剛探出身，就被沈硯西牽著走下去。
容姝站在人群最前面，穿藕荷色大衣，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著，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拉住娜塔婭的手左看右看，眉頭皺起來：「瘦了瘦了。快進屋，廚房燉了燕窩粥，一會兒先喝一碗暖暖胃。」
娜塔婭被她拽著往前走，下台階時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被沈硯西從後面扶住胳膊才站穩，還沒來得及窘，笑著喊了聲「阿姨」。
容姝佯裝板起臉：「還叫阿姨？該改口了。」眼裡卻全是笑。
娜塔婭愣了一瞬，臉騰地紅了。
沈硯西低頭在她耳邊說「叫媽」，熱氣拂過耳廓，娜塔婭脖子都燙起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媽。」
容姝"哎"了一聲，眼睛彎成了月牙，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嘴裡還念叨"總算把你盼來了"。
沈擎蒼也走過來，經過沈硯西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回來就好。"
五個小傢伙早在草坪那頭等著了，飛機一停穩就沖了過來。
夜暖冬跑在最前頭，到娜塔婭跟前一個急剎，仰著腦瓜喊："三舅舅，三舅媽。"
沈硯西蹲下來揉了揉夜暖冬的腦袋：「誰教你這麼叫的？」
夜暖冬理直氣壯：「阿姨教的。」
後面站著的沈星言"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沈可心從旁邊鑽過來，拽了拽娜塔婭衣角，眼巴巴的：「三嬸嬸，媽媽說你們帶了好多芒果乾，能不能先給我吃一塊呀？」
娜塔婭蹲下來從包里翻出一包遞給她：「給，都給你。」
沈可心接過來，奶聲奶氣說了句「三嬸嬸」，轉身就跑進孩子堆里分了。
沈安寧從人群里走出來，張開手臂："歡迎回家。"
娜塔婭上前一步抱住她，兩個人在夕陽里貼了一下，很快鬆開。
退開時娜塔婭眼眶又有點泛紅，沈安寧拍了拍她的背，手在她肩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她側過身："這幾個你還沒正式見過吧？大哥、大嫂、四哥、四嫂，還有二哥。"
娜塔婭順著看過去，沈可心抱著芒果乾袋子蹲在她腳邊拆包裝，窸窸窣窣的。
沈旭東身量高大，眉目跟沈硯西有幾分像但更硬朗，沖她點了點頭："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姜未晞笑著上前拉過她的手："早聽安寧念叨你了，真人果然漂亮。"
沈安北和江綰晴並肩站著，江綰晴笑著揮手："你好呀，終於見到真人了，硯西藏得可嚴實了。"
沈沐南站在最後扯了扯嘴角，剛要開口，沈可心仰著腦袋舉起芒果乾袋子："二叔吃不吃？"
沈沐南被她一打岔，彎腰捏了一塊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一家人，有事找我"。
沈旭東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全當沒看見。
娜塔婭挨個喊了人，聲音一開始還有點緊，喊到二哥時已經自然多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蹲著的沈可心，小丫頭正專心致志地把芒果乾撕成細條，誰說話都不影響她吃。
娜塔婭嘴角彎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沈硯西，他已經讓人把幾個裝特產的大箱子抬了進去。
進了客廳，娜塔婭把帶來的伴手禮一一分給大家，幾個小的每人一盒定製的榴槤松露巧克力，歡天喜地地散了。
燕窩粥端上來，溫溫熱熱一小碗，娜塔婭喝了兩口，甜糯的暖意從胃裡漫開。
容姝照例送了翡翠手鐲，沈擎蒼遞了塊羊脂白玉佩，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送了見面禮。
送完禮，容姝拉著她坐身邊，問她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又問一路累不累，語氣熱絡又貼心。
娜塔婭答著，沈硯西坐旁邊，偶爾接一句幫她解圍，手一直擱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容姝聽得頻頻點頭，最後拍著她的手背："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有什麼不習慣的跟我說，跟硯西說也行，別自己悶著。"
話音剛落，沈可心跑過來，把撕好的芒果乾條塞進娜塔婭手裡，說了句"三嬸嬸你吃"，轉身就跑。
娜塔婭低頭看著掌心裡歪歪扭扭的幾根芒果乾條，愣了兩秒，笑了一下，慢慢放進嘴裡。
沈擎蒼在一旁喝茶，抬眼看了看容姝，嘴角彎了一下，又低頭吹茶麵上浮著的葉子。
大人們各自聊著天，孩子們的笑鬧聲就沒斷過。
茶几邊幾個孩子圍成一圈分芒果乾，夜暖冬的手伸到一半被沈可心擋開，急得直嚷嚷"給我留點"，沈可心從自己那份里掰一塊遞過去。
夜暖冬接了，又從兜里翻出塊巧克力遞迴去，一本正經："那我也給你一個。"
沈可心笑著說了聲謝謝，眼睛亮晶晶的。
沈安寧靠在夜臨淵肩上，歪頭看這一屋子人，輕輕呼出口氣："真好啊。"
夜臨淵低頭看她一眼，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