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要不湊一塊得了
檢察院。
政治部的張主任敲門進來時，沈安北正對著一堆案卷。他這人有個毛病，一看案子就鑽進去，外面天塌了都聽不見。
「安北，忙著呢？」
張主任人沒到，聲音先到了。
沈安北抬起頭，筆還捏在手裡。
「張主任。」他擱下筆，剛要起身。
「坐著坐著。」張主任擺擺手，往旁邊讓了讓，「咱們院來了個新人，X國過來的，介紹你認識認識。」
沈安北的視線越過張主任的肩膀，僵了一下。
宋時笙從張主任身後走出來——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領毛衣，低馬尾扎得利落。她掃了一圈辦公室，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慢慢彎起來。
「時笙？」沈安北脫口而出。
宋時笙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辦公桌前。
「安北，好久不見。」
張主任看看她又看看沈安北，愣了一下，「你們認識？」
沈安北點頭，語氣里還帶著沒緩過來的驚訝：「高中同學。」
宋時笙接過話：「不止呢，大學、研究生、博士也是。從十五歲到二十四歲，算是青梅竹馬吧。」
張主任樂了，一拍大腿：「那敢情好，省得我介紹了。」他拍了拍沈安北的肩膀，又對宋時笙說，「小宋，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安北，他可是咱們院的骨幹。」
「那當然。」宋時笙看了沈安北一眼，「他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
張主任擺擺手走了，門被帶上。
沈安北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停了一瞬，才從桌後繞出來，拉了一把椅子放到對面。
宋時笙把碎發別到耳後，隨口說：「我轉國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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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X國的時候，你不是老跟我講華國的風土人情嗎？我聽著就覺得有意思。」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好不容易說服我爸媽同意轉國籍，當然要吃上國家飯了。」
沈安北聽完，笑了一下：「那以後有事隨時找我。」
宋時笙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中午一起吃飯吧？敘敘舊。」
沈安北想了想：「好。」
午休鈴響，沈安北從辦公室出來。宋時笙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沈安北走在前面，腳步不快。
宋時笙跟在他身後半步遠，不遠不近，視線落在他筆挺的背影上。
路過大廳時，幾個正在收拾東西的同事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圈，又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時笙隱約聽見「沈檢」「一起吃飯」幾個字飄過來，嘴角一彎，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臨走前，她又回頭瞥了一眼。
沈安北已經走出好幾步了，腳步不緊不慢，渾然不覺。
兩人出了檢察院大門，拐進附近一條巷子。
巷子兩邊是老居民樓，一樓改成了各種小店，賣麵條的、賣炒菜的、賣冰粉的，什麼都有。空氣里飄著油辣子和老湯的香氣。
沈安北在一家私房菜館門口停下來，掀開門帘讓宋時笙先進去。門臉不起眼，裡頭倒寬敞敞亮。
老闆認識沈安北，看見他就喊了一聲：「沈檢，老位置？」
「嗯。」
兩人坐下來，沈安北接過菜單翻了翻，點了三個菜一個湯，然後把菜單遞給老闆，順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宋時笙倒了杯茶。
宋時笙捧著茶杯，忽然開口：「最近是不是有女孩子追你？」
「沒有。」
宋時笙顯然不信，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人家姑娘天天跑法院去堵你，你還說沒有？」
沈安北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變了，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你怎麼知道？」
宋時笙心裡咯噔一下，隨即笑了笑：「院裡的姑娘們聊天聊到你，我順耳聽了兩句。」
沈安北盯著她看了兩秒。那目光不重，但宋時笙心裡莫名發虛。
他沒再追問。
宋時笙喝了口茶，又把話撿了起來：「所以到底有沒有？」
沈安北放下茶杯，點了下頭：「有。」
宋時笙捏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
「然後呢？」
「我拒絕了。她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宋時笙手指慢慢鬆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這個動作深吸了口氣。放下杯子時，臉上的笑容已經恢復了。
「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沈安北沒看她。視線落在桌上那碟花生米上，腦海里閃過江綰晴的臉。
他垂下眼，沉默了兩秒，聲音低下去：「開朗點的。」
宋時笙心裡一動。
以前每次她問這個問題，他都說沒想過，隨緣就好，或者乾脆說不知道。
今天怎麼突然給出這麼具體的答案了？開朗？什麼意思？
「開朗點好啊。」她把那點不舒服壓了下去，扯了扯嘴角，「那我算不算開朗？」
沈安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沒有接話。
宋時笙等了幾秒，又開口：「我們也年紀不小了，彼此知根知底的，要不湊一塊得了。」
沈安北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靜，沒有猶豫，也沒有為難。
「我一直把你當老同學、老朋友，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宋時笙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那一僵很短，短到沈安北可能沒注意。 她很快又扯出輕鬆的樣子，話鋒一轉：
「你還記不記得高二那次春遊？你帶的便當被我們班女生搶光了，你一個人坐在大巴最後一排啃麵包，我看你可憐，把帶的雞腿分了你一個。」
沈安北表情鬆了松：「記得。那個雞腿挺好吃的。」
「那當然，我媽做的。」
熱菜陸續上桌。熟醉蟹、龍井蝦仁、馬蘭頭拌香乾，每人一盅松茸雞湯。
宋時笙又聊起在國外讀書時的趣事，語氣輕快，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安北陪著她聊，偶爾接一兩句，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疏離。
宋時笙感覺得到，但沒說什麼。
吃完飯，沈安北主動結了帳。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菜館往回走。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巷子裡沒什麼人，只有風吹過落葉的聲音，沙沙地響。
到檢察院門口，宋時笙停下來。沈安北也停了，轉過身沖她點了下頭：「進去了。」
說完轉身往辦公樓走。
宋時笙沒動。玻璃門在她面前慢慢關上，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那點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從來沒失手過。
風吹亂了碎發，她抬手別到耳後。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玻璃門。
政治部的張主任敲門進來時，沈安北正對著一堆案卷。他這人有個毛病，一看案子就鑽進去，外面天塌了都聽不見。
「安北，忙著呢？」
張主任人沒到，聲音先到了。
沈安北抬起頭，筆還捏在手裡。
「張主任。」他擱下筆，剛要起身。
「坐著坐著。」張主任擺擺手，往旁邊讓了讓，「咱們院來了個新人，X國過來的，介紹你認識認識。」
沈安北的視線越過張主任的肩膀，僵了一下。
宋時笙從張主任身後走出來——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領毛衣，低馬尾扎得利落。她掃了一圈辦公室，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慢慢彎起來。
「時笙？」沈安北脫口而出。
宋時笙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辦公桌前。
「安北，好久不見。」
張主任看看她又看看沈安北，愣了一下，「你們認識？」
沈安北點頭，語氣里還帶著沒緩過來的驚訝：「高中同學。」
宋時笙接過話：「不止呢，大學、研究生、博士也是。從十五歲到二十四歲，算是青梅竹馬吧。」
張主任樂了，一拍大腿：「那敢情好，省得我介紹了。」他拍了拍沈安北的肩膀，又對宋時笙說，「小宋，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安北，他可是咱們院的骨幹。」
「那當然。」宋時笙看了沈安北一眼，「他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
張主任擺擺手走了，門被帶上。
沈安北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停了一瞬，才從桌後繞出來，拉了一把椅子放到對面。
宋時笙把碎發別到耳後，隨口說：「我轉國籍了呀。」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以前在X國的時候，你不是老跟我講華國的風土人情嗎？我聽著就覺得有意思。」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好不容易說服我爸媽同意轉國籍，當然要吃上國家飯了。」
沈安北聽完，笑了一下：「那以後有事隨時找我。」
宋時笙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中午一起吃飯吧？敘敘舊。」
沈安北想了想：「好。」
午休鈴響，沈安北從辦公室出來。宋時笙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沈安北走在前面，腳步不快。
宋時笙跟在他身後半步遠，不遠不近，視線落在他筆挺的背影上。
路過大廳時，幾個正在收拾東西的同事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圈，又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時笙隱約聽見「沈檢」「一起吃飯」幾個字飄過來，嘴角一彎，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臨走前，她又回頭瞥了一眼。
沈安北已經走出好幾步了，腳步不緊不慢，渾然不覺。
兩人出了檢察院大門，拐進附近一條巷子。
巷子兩邊是老居民樓，一樓改成了各種小店，賣麵條的、賣炒菜的、賣冰粉的，什麼都有。空氣里飄著油辣子和老湯的香氣。
沈安北在一家私房菜館門口停下來，掀開門帘讓宋時笙先進去。門臉不起眼，裡頭倒寬敞敞亮。
老闆認識沈安北，看見他就喊了一聲：「沈檢，老位置？」
「嗯。」
兩人坐下來，沈安北接過菜單翻了翻，點了三個菜一個湯，然後把菜單遞給老闆，順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宋時笙倒了杯茶。
宋時笙捧著茶杯，忽然開口：「最近是不是有女孩子追你？」
「沒有。」
宋時笙顯然不信，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人家姑娘天天跑法院去堵你，你還說沒有？」
沈安北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變了，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你怎麼知道？」
宋時笙心裡咯噔一下，隨即笑了笑：「院裡的姑娘們聊天聊到你，我順耳聽了兩句。」
沈安北盯著她看了兩秒。那目光不重，但宋時笙心裡莫名發虛。
他沒再追問。
宋時笙喝了口茶，又把話撿了起來：「所以到底有沒有？」
沈安北放下茶杯，點了下頭：「有。」
宋時笙捏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
「然後呢？」
「我拒絕了。她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宋時笙手指慢慢鬆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這個動作深吸了口氣。放下杯子時，臉上的笑容已經恢復了。
「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沈安北沒看她。視線落在桌上那碟花生米上，腦海里閃過江綰晴的臉。
他垂下眼，沉默了兩秒，聲音低下去：「開朗點的。」
宋時笙心裡一動。
以前每次她問這個問題，他都說沒想過，隨緣就好，或者乾脆說不知道。
今天怎麼突然給出這麼具體的答案了？開朗？什麼意思？
「開朗點好啊。」她把那點不舒服壓了下去，扯了扯嘴角，「那我算不算開朗？」
沈安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沒有接話。
宋時笙等了幾秒，又開口：「我們也年紀不小了，彼此知根知底的，要不湊一塊得了。」
沈安北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靜，沒有猶豫，也沒有為難。
「我一直把你當老同學、老朋友，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宋時笙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那一僵很短，短到沈安北可能沒注意。 她很快又扯出輕鬆的樣子，話鋒一轉：
「你還記不記得高二那次春遊？你帶的便當被我們班女生搶光了，你一個人坐在大巴最後一排啃麵包，我看你可憐，把帶的雞腿分了你一個。」
沈安北表情鬆了松：「記得。那個雞腿挺好吃的。」
「那當然，我媽做的。」
熱菜陸續上桌。熟醉蟹、龍井蝦仁、馬蘭頭拌香乾，每人一盅松茸雞湯。
宋時笙又聊起在國外讀書時的趣事，語氣輕快，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安北陪著她聊，偶爾接一兩句，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疏離。
宋時笙感覺得到，但沒說什麼。
吃完飯，沈安北主動結了帳。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菜館往回走。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巷子裡沒什麼人，只有風吹過落葉的聲音，沙沙地響。
到檢察院門口，宋時笙停下來。沈安北也停了，轉過身沖她點了下頭：「進去了。」
說完轉身往辦公樓走。
宋時笙沒動。玻璃門在她面前慢慢關上，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那點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從來沒失手過。
風吹亂了碎發，她抬手別到耳後。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