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改名字
火災的真相水落石出。
第二天一早。
沈昭寧被保鏢從房間裡帶出來，穿過長長的庭院，走進客廳。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整間屋子亮得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客廳里只有兩個人。
沈擎蒼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茶杯。沈旭東坐在他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昭寧站在客廳中間，兩手交握，指甲掐進手背里。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麼處置。她爸媽幹的事，夠他們受的了。
可她是無辜的。
沈旭東先開的口，告訴她她爸媽現在的情況。
沈昭寧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真的？」
「嗯。」沈旭東點了下頭。
沈昭寧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沒哭，但嘴唇在發抖。
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昨晚一整夜沒睡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爸媽說的那些話，想自己到底會落個什麼下場。
「二十一年前那場火，你還沒出生。」沈擎蒼抬頭看向沈昭寧，「這件事，我們不會追究你。」
沈昭寧肩膀鬆了下來，像是撐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能放下了。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沈擎蒼看著她問。
沈昭寧沉默了幾秒。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想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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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臨時起意。她很小的時候就想了。
每次顧蘭因打她，她都在想，總有一天她要離開這個家，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想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敢走。
沈旭東問：「想去哪個國家？」
「Y國。」
沈旭東點了點頭：「我會給你一筆錢，送你過去。以後的路怎麼走，沈家不會再管了。」
沈昭寧聽明白了。
「不會再管」的意思就是「再也沒關係」。
她跟沈家，從今往後，沒關係了。
說不上是解脫還是失落。
可能都有吧。
「謝謝大堂哥，謝謝三伯。我一定會好好生活，不會給沈家丟臉。」
這是真心話。
沈旭東沒接話，擺了擺手。
「回去準備吧，三天後送你走。」
沈昭寧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轉身走了。
直到沈昭寧的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了，沈旭東才轉頭看向父親。
「寧寧今天去改名字，也不知道到了沒有。」
沈擎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沉沉的：「應該沒那麼快吧。」
他們口中的溫以寧，此刻確實還在路上。
夜臨淵開的車。
溫以寧、容姝和沈星言坐在后座。
一路上，沈安寧看著窗外不斷往後退的街景，心情很平靜，甚至有點不太真實。
從今天開始，她就不叫溫以寧了。
容姝從上車起就攥著溫以寧的手沒鬆開過。
沈星言坐在另一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以後你就是沈安寧了！安寧好聽，比溫以寧還大氣。」她說著偷偷看了一眼媽媽，發現容姝眼眶已經紅了，趕緊閉嘴，換了個輕快的語氣，「哎呀媽，您哭什麼呀，這是好事！」
容姝擦了擦眼角，聲音有點啞：「我沒哭，眼睛進東西了。」
溫以寧在旁邊聽著，嘴角彎了一下，沒拆穿她。
到了之後，因為提前打過招呼，手續辦得很順。
工作人員把新的戶口本遞過來，溫以寧接住，低頭翻開。
內頁上印著她的名字——沈安寧。
（註：從本段起，「溫以寧」正式更名為「沈安寧」。）
容姝湊過來看見那三個字，眼淚就掉下來了。沈星言也紅了眼眶，一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真好，安寧。真好。」
沈安寧被她們娘倆夾在中間，鼻子有些發酸。
她想，原來這就是有家的感覺。
夜臨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沈安寧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彎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容姝還是緊緊挨著沈安寧，手始終沒從她胳膊上拿下來。
嘴上也停不下來，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
沈安寧笑著都應了。
「好，都聽媽的。」
*
晚上八點，夜聞朔的書房亮著燈。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審核通過的字樣。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四十個人。
都是手上沾過血的亡命之徒。
對付一個溫以寧，夠用了。
他站起來，走出書房。夜臨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人到位了，四十個。」夜聞朔站在樓梯口說。
夜臨川手機差點沒拿住，趕緊用兩隻手兜住了。
「真的？」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嗯。你那邊可以動手了，悠著點。」
夜臨川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又收住。
「放心吧爸，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出岔子。」
夜聞朔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麼表情，但夜臨川莫名站直了一些。
「別搞砸了。」
「嗯！」
夜聞朔沒再說話，轉身上了樓。
夜臨川豎起耳朵聽了聽，樓上沒什麼動靜，這才撥了蘇見微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見微，可以動手了。」他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裡面的興奮，「我爸那邊人都到位了，四十個，全是亡命之徒。」
蘇見微在那頭頓了一下，大概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好，明天動手，我現在就安排。」
夜臨川又說：「弄乾淨點。別留尾巴。」
「放心。」蘇見微的聲音很平靜，「我辦事，你知道的。」
「好，」夜臨川說，「等你好消息。」
掛了電話，夜臨川在沙發上坐下來，仰著頭看天花板上的吊燈。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晃得他眼睛有點花。
他沒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眼底全是貪婪。
夜臨淵，等你沒了老婆，我看你還有沒有心思跟我爭？
夜家繼承人只能有一個。
那就是我。
那邊蘇見微掛了電話，在通訊錄里翻了翻。
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停了兩秒，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那頭蘇曼音的聲音又輕又啞：「餵？」
蘇見微開門見山：「是我，蘇見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蘇曼音大概沒想到她真的會主動打過來。
「蘇見微？你終於打電話過來了。說吧，你能給我多少錢？」
蘇見微笑了一下。
果然，一開口就是錢。
「錢，我多的是。」她語氣不咸不淡，「不過……你得幫我做件事。」
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曼音那邊傳來一聲短促的吸氣聲。
「什麼事？」
「柏悅酒店1808，來了再說。」
蘇見微報了房間號，沒等蘇曼音回答就掛了。
蘇曼音放下手機，手指還捏著屏幕邊緣，捏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她知道蘇見微不是什麼好人，他要她做的事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但她現在沒資格挑。
溫家倒了，以前那些巴結她的人，現在見了她都繞著走。她翻遍通訊錄，找不到一個能借她十萬塊的人。
十萬塊。
以前她買只包都不止這個數。
她站起來，換了一身最體面的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女人眼窩深陷，顴骨凸出來，頭髮枯黃。怎麼照都遮不住那股灰敗的氣色。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心裡想：怎麼就混成這樣了。
她把頭髮攏了攏，拿起包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
沈昭寧被保鏢從房間裡帶出來，穿過長長的庭院，走進客廳。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整間屋子亮得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客廳里只有兩個人。
沈擎蒼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茶杯。沈旭東坐在他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昭寧站在客廳中間，兩手交握，指甲掐進手背里。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麼處置。她爸媽幹的事，夠他們受的了。
可她是無辜的。
沈旭東先開的口，告訴她她爸媽現在的情況。
沈昭寧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真的？」
「嗯。」沈旭東點了下頭。
沈昭寧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沒哭，但嘴唇在發抖。
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昨晚一整夜沒睡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爸媽說的那些話，想自己到底會落個什麼下場。
「二十一年前那場火，你還沒出生。」沈擎蒼抬頭看向沈昭寧，「這件事，我們不會追究你。」
沈昭寧肩膀鬆了下來，像是撐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能放下了。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沈擎蒼看著她問。
沈昭寧沉默了幾秒。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想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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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臨時起意。她很小的時候就想了。
每次顧蘭因打她，她都在想，總有一天她要離開這個家，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想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敢走。
沈旭東問：「想去哪個國家？」
「Y國。」
沈旭東點了點頭：「我會給你一筆錢，送你過去。以後的路怎麼走，沈家不會再管了。」
沈昭寧聽明白了。
「不會再管」的意思就是「再也沒關係」。
她跟沈家，從今往後，沒關係了。
說不上是解脫還是失落。
可能都有吧。
「謝謝大堂哥，謝謝三伯。我一定會好好生活，不會給沈家丟臉。」
這是真心話。
沈旭東沒接話，擺了擺手。
「回去準備吧，三天後送你走。」
沈昭寧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轉身走了。
直到沈昭寧的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了，沈旭東才轉頭看向父親。
「寧寧今天去改名字，也不知道到了沒有。」
沈擎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沉沉的：「應該沒那麼快吧。」
他們口中的溫以寧，此刻確實還在路上。
夜臨淵開的車。
溫以寧、容姝和沈星言坐在后座。
一路上，沈安寧看著窗外不斷往後退的街景，心情很平靜，甚至有點不太真實。
從今天開始，她就不叫溫以寧了。
容姝從上車起就攥著溫以寧的手沒鬆開過。
沈星言坐在另一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以後你就是沈安寧了！安寧好聽，比溫以寧還大氣。」她說著偷偷看了一眼媽媽，發現容姝眼眶已經紅了，趕緊閉嘴，換了個輕快的語氣，「哎呀媽，您哭什麼呀，這是好事！」
容姝擦了擦眼角，聲音有點啞：「我沒哭，眼睛進東西了。」
溫以寧在旁邊聽著，嘴角彎了一下，沒拆穿她。
到了之後，因為提前打過招呼，手續辦得很順。
工作人員把新的戶口本遞過來，溫以寧接住，低頭翻開。
內頁上印著她的名字——沈安寧。
（註：從本段起，「溫以寧」正式更名為「沈安寧」。）
容姝湊過來看見那三個字，眼淚就掉下來了。沈星言也紅了眼眶，一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真好，安寧。真好。」
沈安寧被她們娘倆夾在中間，鼻子有些發酸。
她想，原來這就是有家的感覺。
夜臨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沈安寧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彎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容姝還是緊緊挨著沈安寧，手始終沒從她胳膊上拿下來。
嘴上也停不下來，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
沈安寧笑著都應了。
「好，都聽媽的。」
*
晚上八點，夜聞朔的書房亮著燈。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審核通過的字樣。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四十個人。
都是手上沾過血的亡命之徒。
對付一個溫以寧，夠用了。
他站起來，走出書房。夜臨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人到位了，四十個。」夜聞朔站在樓梯口說。
夜臨川手機差點沒拿住，趕緊用兩隻手兜住了。
「真的？」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嗯。你那邊可以動手了，悠著點。」
夜臨川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又收住。
「放心吧爸，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出岔子。」
夜聞朔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麼表情，但夜臨川莫名站直了一些。
「別搞砸了。」
「嗯！」
夜聞朔沒再說話，轉身上了樓。
夜臨川豎起耳朵聽了聽，樓上沒什麼動靜，這才撥了蘇見微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見微，可以動手了。」他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裡面的興奮，「我爸那邊人都到位了，四十個，全是亡命之徒。」
蘇見微在那頭頓了一下，大概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好，明天動手，我現在就安排。」
夜臨川又說：「弄乾淨點。別留尾巴。」
「放心。」蘇見微的聲音很平靜，「我辦事，你知道的。」
「好，」夜臨川說，「等你好消息。」
掛了電話，夜臨川在沙發上坐下來，仰著頭看天花板上的吊燈。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晃得他眼睛有點花。
他沒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眼底全是貪婪。
夜臨淵，等你沒了老婆，我看你還有沒有心思跟我爭？
夜家繼承人只能有一個。
那就是我。
那邊蘇見微掛了電話，在通訊錄里翻了翻。
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停了兩秒，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那頭蘇曼音的聲音又輕又啞：「餵？」
蘇見微開門見山：「是我，蘇見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蘇曼音大概沒想到她真的會主動打過來。
「蘇見微？你終於打電話過來了。說吧，你能給我多少錢？」
蘇見微笑了一下。
果然，一開口就是錢。
「錢，我多的是。」她語氣不咸不淡，「不過……你得幫我做件事。」
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曼音那邊傳來一聲短促的吸氣聲。
「什麼事？」
「柏悅酒店1808，來了再說。」
蘇見微報了房間號，沒等蘇曼音回答就掛了。
蘇曼音放下手機，手指還捏著屏幕邊緣，捏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她知道蘇見微不是什麼好人，他要她做的事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但她現在沒資格挑。
溫家倒了，以前那些巴結她的人，現在見了她都繞著走。她翻遍通訊錄，找不到一個能借她十萬塊的人。
十萬塊。
以前她買只包都不止這個數。
她站起來，換了一身最體面的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女人眼窩深陷，顴骨凸出來，頭髮枯黃。怎麼照都遮不住那股灰敗的氣色。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心裡想：怎麼就混成這樣了。
她把頭髮攏了攏，拿起包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