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滿屋子生日禮物
「大嗎？喜歡以後常來，外婆讓他們給你做你愛吃的。」
容姝摸了摸小外孫的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溫暖冬使勁點頭：「那我每周都來，外婆說話算話。」
「算話算話。」容姝捏捏他的小臉，「外婆什麼時候騙過你。」
一家人這才算坐定了。
客廳本來挺大的，但人一多，一下子就顯得擠了。
電視開著也沒人看，聊天聲、笑聲、孩子喊叫的聲音攪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容姝把溫以寧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右手搭著她的手，什麼也沒說，就是捨不得鬆開。
沈擎蒼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舉著張報紙，目光越過報紙上緣看溫以寧一眼，又趕緊收回去。
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沈星言貼著溫以寧另一邊坐著，拿手機給她看什麼東西，嘰嘰咕咕說個沒完。
溫覺夏湊過來瞄了一眼，嫌棄地說：「大姨，你這審美不行。」
沈星言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就你懂。」
沈沐南陪著溫暖冬在地毯上搭積木。
小傢伙手裡攥著一塊紅色的三角形，非要往城堡頂上放，放一次掉一次。
沈沐南伸手想幫他，溫暖冬急了，一把護住積木：「二舅舅你別動，你剛才搭的都是錯的。」
沈沐南「哎」了一聲，撓撓頭，轉頭跟沈擎蒼告狀：「爸，你聽聽，我好歹也是個研究生，他嫌我積木搭得不對。」
沈擎蒼從報紙後面露出一隻眼睛：「那你倒是搭對啊。」
沈沐南：「……」行吧。
沈硯西坐在溫懷秋旁邊。
溫懷秋趴在茶几上畫畫，特別專心。
沈硯西看了一會兒，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綠色的筆遞過去：「試試這支？」
溫懷秋接過去，頭都沒抬，小聲說了句「謝謝三舅」，又繼續畫了。
沈硯西笑了一下，沒說話，就那麼在旁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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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北坐在最邊上，跟大家隔了一段距離。
面前擺著一杯茶，沈星言倒的，到現在也沒喝幾口。
他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一直在幾個孩子身上打轉，看一會兒就移開，過一會兒又忍不住看回來。
溫以寧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慢慢掃過去。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像她從來就屬於這裡。
容姝慢慢站起來，牽起她的手。
「來，媽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我也去我也去！」沈星言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挽住溫以寧另一隻胳膊，整個人恨不得掛上去。
三個人上了樓。
容姝在一扇白色雕花門前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才伸手推開了門。
房間很大。
溫以寧站在門口沒挪步，眼睛先掃到窗邊那個搖搖木馬。
白漆早就舊了，扶手上磨出一層淺淺的印子，能看出來是真有人騎過。
正中央一張白色歐式大床，床柱上雕著纏枝玫瑰，幔帳是淡粉色的紗，層層疊疊的。
窗戶半開著，晨風從外面吹進來，紗幔輕輕飄著，像一朵粉色的雲落在了房間裡。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剛滿周歲的沈安寧，白白胖胖的，扎著兩個小揪揪，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靠牆是一整面定製衣櫃，乳白色，櫃門上鑲著描金的把手。
容姝走過去，推開其中一扇門，裡面掛滿了衣服。
從嬰兒時期的小裙子，到少女時代的連衣裙，再到長大後的套裝。每一季都有，每一件的吊牌都還在。
旁邊還有個衣帽間，比臥室還大。
四面牆刷成淺粉色，屋子中間擺著個中島珠寶櫃，櫃面上全是絲絨首飾盒。
靠窗放了張白色書桌，桌角刻著一行小字：沈安寧的書桌。
容姝站在桌前，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字，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溫以寧站在後頭，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在溫家，她住的是儲物間改的小屋。
沒衣櫃，一張摺疊床塞進去，剩下的地方只夠側身走兩步，連個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沈星言已經走到另一邊，推開了另一扇門。
門後面是個更大的屋子，禮物從地板摞到天花板，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堆得滿滿當當。
「寧寧，這些是媽媽送你的生日禮物。」
沈星言指著那堆禮物，聲音有點發緊。
「這是一歲的，純銀長命鎖，媽媽挑了好久好久。」她往裡走了一步，「這是兩歲的，粉色羊皮小靴子，媽說你小時候腳丫子胖，特意買大了一號。」
她繼續往裡指：「三歲，安徒生童話，精裝本。四歲，愛馬仕的小絲巾。五歲，芭比娃娃限量版。六歲……」
溫以寧蹲下來，翻開了手裡那本安徒生童話。
書頁已經泛黃了，但連個折角都沒有，一看就是被人好好收著的。
扉頁上寫著一行字：祝寧寧三歲生日快樂。
字跡秀氣又認真，一筆一划都寫得端端正正。
「……十歲是鑽石手鍊，媽媽說女孩子大了要打扮了。十一歲是……」
沈星言說到這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了很久才又開口。
「十一歲那年，媽媽病得很重，可她死活不肯落下這一年的禮物。她讓爸爸去準備的。她自己寫的卡片，手抖得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寫了好多遍。」
她吸了吸鼻子。
「那張卡片上就寫了一句話：寧寧，今天是你十一歲生日，媽媽想你了。」
容姝站在門邊，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紅了一片。她伸手摸了摸門框，像是要扶著什麼才能站住似的。
溫以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先是一滴，接著就止不住了。
啪嗒啪嗒落在那本泛黃的童話書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在溫家十五年，她一份生日禮物都沒收到過。
每年溫聆雪過生日，桌子上都堆滿禮物盒子，她就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有。
她替自己許過很多願：想要一間大點的房間，想要一張不用每天收起來的床，想要有人記得她生日。
後來她長大了，就不許這種願了。
因為她知道，許了也沒用。
可現在，這滿滿一屋子的禮物。
從一歲到二十三歲，每年一份，沒有一年落下。
「是媽媽不好……以前這麼多年都沒能陪在你身邊。」容姝走到溫以寧身後，從後面攬住她的肩，「我們就是想，把欠你的，全都給你補回來。」
沈星言已經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一邊抹眼淚一邊指著剩下大半屋子的禮物。
「那堆……那堆是爸爸和哥哥們準備的！」
她抽噎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這堆是我這個當姐姐的單獨給你準備的。你要是喜歡，以後每年我們都給你準備，準備到一百歲！」
溫以寧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一百歲你還活著呢？」
「我活著啊！」沈星言急得跺腳，「一百歲我也活著，我活到一百零八歲。」
門開著，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沈硯西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看見三個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的，有點尷尬。
「那個，爸讓我來問問，你們要不要喝燕窩？」
他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要不我先出去，你們繼續？」
「回來。」溫以寧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我們喝。」
沈硯西笑了一下，沒多說，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燕窩在鍋里溫著呢，不著急，你們慢慢來。」
溫以寧又看了一眼這滿滿一屋子的禮物，心裡又酸又脹。
這麼多年缺失的東西，好像正在一點一點地，被這一家人補回來了。
容姝摸了摸小外孫的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溫暖冬使勁點頭：「那我每周都來，外婆說話算話。」
「算話算話。」容姝捏捏他的小臉，「外婆什麼時候騙過你。」
一家人這才算坐定了。
客廳本來挺大的，但人一多，一下子就顯得擠了。
電視開著也沒人看，聊天聲、笑聲、孩子喊叫的聲音攪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容姝把溫以寧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右手搭著她的手，什麼也沒說，就是捨不得鬆開。
沈擎蒼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舉著張報紙，目光越過報紙上緣看溫以寧一眼，又趕緊收回去。
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沈星言貼著溫以寧另一邊坐著，拿手機給她看什麼東西，嘰嘰咕咕說個沒完。
溫覺夏湊過來瞄了一眼，嫌棄地說：「大姨，你這審美不行。」
沈星言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就你懂。」
沈沐南陪著溫暖冬在地毯上搭積木。
小傢伙手裡攥著一塊紅色的三角形，非要往城堡頂上放，放一次掉一次。
沈沐南伸手想幫他，溫暖冬急了，一把護住積木：「二舅舅你別動，你剛才搭的都是錯的。」
沈沐南「哎」了一聲，撓撓頭，轉頭跟沈擎蒼告狀：「爸，你聽聽，我好歹也是個研究生，他嫌我積木搭得不對。」
沈擎蒼從報紙後面露出一隻眼睛：「那你倒是搭對啊。」
沈沐南：「……」行吧。
沈硯西坐在溫懷秋旁邊。
溫懷秋趴在茶几上畫畫，特別專心。
沈硯西看了一會兒，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綠色的筆遞過去：「試試這支？」
溫懷秋接過去，頭都沒抬，小聲說了句「謝謝三舅」，又繼續畫了。
沈硯西笑了一下，沒說話，就那麼在旁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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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北坐在最邊上，跟大家隔了一段距離。
面前擺著一杯茶，沈星言倒的，到現在也沒喝幾口。
他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一直在幾個孩子身上打轉，看一會兒就移開，過一會兒又忍不住看回來。
溫以寧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慢慢掃過去。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像她從來就屬於這裡。
容姝慢慢站起來，牽起她的手。
「來，媽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我也去我也去！」沈星言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挽住溫以寧另一隻胳膊，整個人恨不得掛上去。
三個人上了樓。
容姝在一扇白色雕花門前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才伸手推開了門。
房間很大。
溫以寧站在門口沒挪步，眼睛先掃到窗邊那個搖搖木馬。
白漆早就舊了，扶手上磨出一層淺淺的印子，能看出來是真有人騎過。
正中央一張白色歐式大床，床柱上雕著纏枝玫瑰，幔帳是淡粉色的紗，層層疊疊的。
窗戶半開著，晨風從外面吹進來，紗幔輕輕飄著，像一朵粉色的雲落在了房間裡。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剛滿周歲的沈安寧，白白胖胖的，扎著兩個小揪揪，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靠牆是一整面定製衣櫃，乳白色，櫃門上鑲著描金的把手。
容姝走過去，推開其中一扇門，裡面掛滿了衣服。
從嬰兒時期的小裙子，到少女時代的連衣裙，再到長大後的套裝。每一季都有，每一件的吊牌都還在。
旁邊還有個衣帽間，比臥室還大。
四面牆刷成淺粉色，屋子中間擺著個中島珠寶櫃，櫃面上全是絲絨首飾盒。
靠窗放了張白色書桌，桌角刻著一行小字：沈安寧的書桌。
容姝站在桌前，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字，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溫以寧站在後頭，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在溫家，她住的是儲物間改的小屋。
沒衣櫃，一張摺疊床塞進去，剩下的地方只夠側身走兩步，連個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沈星言已經走到另一邊，推開了另一扇門。
門後面是個更大的屋子，禮物從地板摞到天花板，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堆得滿滿當當。
「寧寧，這些是媽媽送你的生日禮物。」
沈星言指著那堆禮物，聲音有點發緊。
「這是一歲的，純銀長命鎖，媽媽挑了好久好久。」她往裡走了一步，「這是兩歲的，粉色羊皮小靴子，媽說你小時候腳丫子胖，特意買大了一號。」
她繼續往裡指：「三歲，安徒生童話，精裝本。四歲，愛馬仕的小絲巾。五歲，芭比娃娃限量版。六歲……」
溫以寧蹲下來，翻開了手裡那本安徒生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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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言說到這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了很久才又開口。
「十一歲那年，媽媽病得很重，可她死活不肯落下這一年的禮物。她讓爸爸去準備的。她自己寫的卡片，手抖得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寫了好多遍。」
她吸了吸鼻子。
「那張卡片上就寫了一句話：寧寧，今天是你十一歲生日，媽媽想你了。」
容姝站在門邊，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紅了一片。她伸手摸了摸門框，像是要扶著什麼才能站住似的。
溫以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先是一滴，接著就止不住了。
啪嗒啪嗒落在那本泛黃的童話書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在溫家十五年，她一份生日禮物都沒收到過。
每年溫聆雪過生日，桌子上都堆滿禮物盒子，她就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有。
她替自己許過很多願：想要一間大點的房間，想要一張不用每天收起來的床，想要有人記得她生日。
後來她長大了，就不許這種願了。
因為她知道，許了也沒用。
可現在，這滿滿一屋子的禮物。
從一歲到二十三歲，每年一份，沒有一年落下。
「是媽媽不好……以前這麼多年都沒能陪在你身邊。」容姝走到溫以寧身後，從後面攬住她的肩，「我們就是想，把欠你的，全都給你補回來。」
沈星言已經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一邊抹眼淚一邊指著剩下大半屋子的禮物。
「那堆……那堆是爸爸和哥哥們準備的！」
她抽噎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這堆是我這個當姐姐的單獨給你準備的。你要是喜歡，以後每年我們都給你準備，準備到一百歲！」
溫以寧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一百歲你還活著呢？」
「我活著啊！」沈星言急得跺腳，「一百歲我也活著，我活到一百零八歲。」
門開著，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沈硯西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看見三個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的，有點尷尬。
「那個，爸讓我來問問，你們要不要喝燕窩？」
他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要不我先出去，你們繼續？」
「回來。」溫以寧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我們喝。」
沈硯西笑了一下，沒多說，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燕窩在鍋里溫著呢，不著急，你們慢慢來。」
溫以寧又看了一眼這滿滿一屋子的禮物，心裡又酸又脹。
這麼多年缺失的東西，好像正在一點一點地，被這一家人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