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五年後
五年後。
京市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溫以寧拉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
「臥槽，快看那邊——」
「那是明星吧？絕對是明星！」
「你見過哪個明星自己拉行李？而且沒戴口罩沒帶助理，肯定是素人。」
「素人長這樣？我不信。」
「姐妹幫我要個微信，快——」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敢。」
……
溫以寧腳步沒停。
她早就習慣這種目光了。
愛看看唄，又不會少塊肉。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米色長款風衣，裡面是黑色高領針織衫，下面配同色系闊腿褲，腳上一雙平底短靴。長發散在肩頭，微微捲曲，像海藻一樣垂下來。
臉還是那張臉。
但人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夠一個任人宰割的小姑娘，活成現在這副刀槍不入的樣子。
她走到到達大廳中央，停下腳步。
抬頭看了一眼。
五年了。
她回來了。
回到這座傷害過她的城市，回到那些人的眼皮底下。
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樣。
又什麼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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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裡有點複雜。
說恨吧，好像也沒那麼恨了。
說不恨吧，那些事兒又像根刺似的，一直扎在那兒，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溫以寧——」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聲。
緊接著，一團薑黃色撞進她視野里。
江綰晴穿著件薑黃色大衣，在一堆黑灰白里拼命揮手，生怕她看不見似的，還蹦了兩下。
溫以寧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衝到跟前，一把抱住她。
「想死我了你！」
江綰晴聲音都帶點哽咽，抱得很緊。
「五年啊，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翻你朋友圈，看到你在國外那些照片，我就想買張機票飛過去揍你一頓。憑什麼你過得那麼爽，我在這兒天天加班熬夜帶藝人？」
溫以寧拍了拍她的背，那張一直冷淡的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意。
「行了，鬆開，勒死了。」
江綰晴鬆開手，嘖嘖兩聲：「可以啊溫以寧，這五年吃仙丹了？怎麼越來越好看了？剛才你走出來那一瞬間，我都不敢認，還以為哪個超模走錯片場了呢。」她湊近仔細看了看，「不錯不錯，純天然，我給滿分。」
「少貧。」溫以寧看著她，「你怎麼來這麼早？不是說十點的航班嗎？」
「我九點就到了。」江綰晴理直氣壯，一把挽住她胳膊，「接我閨蜜，當然要早點來。萬一你出來第一眼沒看到我，多失落。」
溫以寧失笑，又問：「夏夏呢？」
江綰晴畢業後當了經紀人，溫以寧的二兒子溫覺夏就是她一手帶出來的童星。
其實江綰晴也沒出多少力——主要是溫覺夏長得太好看了，單憑一張臉就在娛樂圈殺瘋了。
雖然才四歲多，演技卻能吊打不少流量小生。
有人說什麼「娛樂圈百年才出一個溫覺夏」，江綰晴聽了只想翻白眼：那是你沒見過他三個兄弟，一個比一個能打。
當然，溫煦春、溫懷秋、溫暖冬不愛拋頭露面就是了。
「他今天有通告。」提到溫覺夏，江綰晴眼睛都亮了，「你是不知道，你兒子現在火成什麼樣了。昨天去拍廣告，人家品牌方專門給他搭了個小休息室，裡面全是玩具。結果他倒好，拍完就跑到人家設計師那邊，指著人家的圖說『這個配色不太對，應該用暖一點的金色』，把那設計師都整不會了。我趕緊打圓場說童言無忌，結果那設計師想了半天，來了句『他說得對』。」
溫以寧笑了，搖搖頭：「那小子，跟他師公學壞了，天天挑三揀四的。」
江綰晴往她身後看了看：「春春、秋秋、冬冬呢？沒一起回來？」
溫以寧「嗯」了一聲。
江綰晴嘆了口氣：「三個兒子，就這麼扔給你師父，心也是夠大的。」
「師父喜歡他們。」溫以寧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比喜歡我還喜歡。」
「那你這次回來——」江綰晴看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打算待多久？」
溫以寧沒立刻回答。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人步履匆匆，有人悠閒漫步，有人笑著擁抱，有人哭著告別。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奔向各自的下一站。
而她......
「待多久？」她收回視線，聲音淡淡的，「待夠了再說。」
江綰晴聽懂了。
這是要長待。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想好了？溫聆雪現在混得風生水起，溫紹庭對她那個寵，整個圈子都知道。你這一回來，他們那邊肯定會有動作。」
溫以寧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點弧度：「五年了，也該回來做個了結了。」
她等這一天，等得夠久了。
江綰晴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她伸手接過溫以寧的行李箱：「行，走吧，回家慢慢說。」
兩人並肩往外走。
——
與此同時，機場到達口另一側。
夜臨淵拉著行李箱，走在人群中。
他剛下飛機，從T國回來。
那邊的事處理得還算順利，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兩天。
陳屹早早就在出口等著了。
遠遠看到自家老闆走出來，陳屹趕緊迎上去。
「夜總，辛苦了。」陳屹接過行李箱，打量著自家老闆的臉色，「T國那邊還順利吧？聽說最近那邊不太平，我還擔心您要多待幾天呢。」
夜臨淵點點頭，語氣淡淡的：「還行，比預想的順利。」
陳屹很識趣地沒多問。
跟了夜臨淵這麼多年，他早就摸清規矩——老闆想說的事自然會說，不該問的別問，該辦的事辦好。這就夠了。
兩人剛走了幾步，旁邊忽然衝過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女人，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沒注意前面有人，行李箱的輪子直接撞上了夜臨淵的小腿。
「哎——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趕緊停下來，連聲道歉。
夜臨淵低頭看了一眼褲腿，沒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陳屹倒開了口，語氣帶著點調侃：「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嗎？」
女人，也就是江綰晴，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
陳屹愣了一下。
這女人長得挺好看，圓眼睛，小圓臉，穿一件薑黃色大衣，襯得皮膚很白。
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圓，瞪人的時候特別像某種小動物。
江綰晴打量了他一眼。
西裝革履，戴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說話卻有點欠。一看就是那種職場精英，整天板著臉裝深沉，實際上可能連只雞都沒殺過。
「那我報警？」她挑眉，雙手抱胸，「讓警察來評評理，撞一下腿要不要賠？要不我先打個120，給你們叫個救護車？萬一內傷了呢？」
陳屹：「……」
這姑娘，嘴皮子挺利索。
他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旁邊一道身影。
米色風衣，黑色長髮，側臉——
陳屹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那側臉，他見過。
五年前，在那份資料的最後一頁。那個女人的照片，他看了不下十遍。
他下意識轉頭，想看清楚一點。
可那道身影已經走遠了，和那個薑黃色大衣的女人一起，消失在人群中。
「……陳屹？」
夜臨淵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陳屹回過神，發現自家老闆正看著自己，眉頭微皺。
「看什麼呢？」
陳屹頓了一下。
要不要說？
只是一個側臉，不一定就是那個人。而且五年了，她長什麼樣他其實也記不太清了。萬一認錯了，徒增麻煩。再說了，那個人不是早就……
「沒什麼。」陳屹說，推了推眼鏡，「夜總，車在外面，走吧。」
夜臨淵沒追問，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剛才，那個穿風衣的女人？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裡忽然跳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遺忘很久的某個瞬間，忽然被什麼東西喚醒了。
可回頭看去，人群熙熙攘攘，哪還有什麼風衣女人。
可能是看錯了吧。他想。
五年了，他偶爾還會想起那個人。但只是偶爾，像想起一個很久遠的夢。
「夜總？」陳屹的聲音傳來。
夜臨淵收回視線。
「走吧。」
他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外走。
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但不知為什麼，走出機場大門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京市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溫以寧拉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
「臥槽，快看那邊——」
「那是明星吧？絕對是明星！」
「你見過哪個明星自己拉行李？而且沒戴口罩沒帶助理，肯定是素人。」
「素人長這樣？我不信。」
「姐妹幫我要個微信，快——」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敢。」
……
溫以寧腳步沒停。
她早就習慣這種目光了。
愛看看唄，又不會少塊肉。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米色長款風衣，裡面是黑色高領針織衫，下面配同色系闊腿褲，腳上一雙平底短靴。長發散在肩頭，微微捲曲，像海藻一樣垂下來。
臉還是那張臉。
但人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夠一個任人宰割的小姑娘，活成現在這副刀槍不入的樣子。
她走到到達大廳中央，停下腳步。
抬頭看了一眼。
五年了。
她回來了。
回到這座傷害過她的城市，回到那些人的眼皮底下。
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樣。
又什麼都不一樣了。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溫以寧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裡有點複雜。
說恨吧，好像也沒那麼恨了。
說不恨吧，那些事兒又像根刺似的，一直扎在那兒，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溫以寧——」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聲。
緊接著，一團薑黃色撞進她視野里。
江綰晴穿著件薑黃色大衣，在一堆黑灰白里拼命揮手，生怕她看不見似的，還蹦了兩下。
溫以寧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衝到跟前，一把抱住她。
「想死我了你！」
江綰晴聲音都帶點哽咽，抱得很緊。
「五年啊，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翻你朋友圈，看到你在國外那些照片，我就想買張機票飛過去揍你一頓。憑什麼你過得那麼爽，我在這兒天天加班熬夜帶藝人？」
溫以寧拍了拍她的背，那張一直冷淡的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意。
「行了，鬆開，勒死了。」
江綰晴鬆開手，嘖嘖兩聲：「可以啊溫以寧，這五年吃仙丹了？怎麼越來越好看了？剛才你走出來那一瞬間，我都不敢認，還以為哪個超模走錯片場了呢。」她湊近仔細看了看，「不錯不錯，純天然，我給滿分。」
「少貧。」溫以寧看著她，「你怎麼來這麼早？不是說十點的航班嗎？」
「我九點就到了。」江綰晴理直氣壯，一把挽住她胳膊，「接我閨蜜，當然要早點來。萬一你出來第一眼沒看到我，多失落。」
溫以寧失笑，又問：「夏夏呢？」
江綰晴畢業後當了經紀人，溫以寧的二兒子溫覺夏就是她一手帶出來的童星。
其實江綰晴也沒出多少力——主要是溫覺夏長得太好看了，單憑一張臉就在娛樂圈殺瘋了。
雖然才四歲多，演技卻能吊打不少流量小生。
有人說什麼「娛樂圈百年才出一個溫覺夏」，江綰晴聽了只想翻白眼：那是你沒見過他三個兄弟，一個比一個能打。
當然，溫煦春、溫懷秋、溫暖冬不愛拋頭露面就是了。
「他今天有通告。」提到溫覺夏，江綰晴眼睛都亮了，「你是不知道，你兒子現在火成什麼樣了。昨天去拍廣告，人家品牌方專門給他搭了個小休息室，裡面全是玩具。結果他倒好，拍完就跑到人家設計師那邊，指著人家的圖說『這個配色不太對，應該用暖一點的金色』，把那設計師都整不會了。我趕緊打圓場說童言無忌，結果那設計師想了半天，來了句『他說得對』。」
溫以寧笑了，搖搖頭：「那小子，跟他師公學壞了，天天挑三揀四的。」
江綰晴往她身後看了看：「春春、秋秋、冬冬呢？沒一起回來？」
溫以寧「嗯」了一聲。
江綰晴嘆了口氣：「三個兒子，就這麼扔給你師父，心也是夠大的。」
「師父喜歡他們。」溫以寧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比喜歡我還喜歡。」
「那你這次回來——」江綰晴看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打算待多久？」
溫以寧沒立刻回答。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人步履匆匆，有人悠閒漫步，有人笑著擁抱，有人哭著告別。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奔向各自的下一站。
而她......
「待多久？」她收回視線，聲音淡淡的，「待夠了再說。」
江綰晴聽懂了。
這是要長待。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想好了？溫聆雪現在混得風生水起，溫紹庭對她那個寵，整個圈子都知道。你這一回來，他們那邊肯定會有動作。」
溫以寧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點弧度：「五年了，也該回來做個了結了。」
她等這一天，等得夠久了。
江綰晴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她伸手接過溫以寧的行李箱：「行，走吧，回家慢慢說。」
兩人並肩往外走。
——
與此同時，機場到達口另一側。
夜臨淵拉著行李箱，走在人群中。
他剛下飛機，從T國回來。
那邊的事處理得還算順利，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兩天。
陳屹早早就在出口等著了。
遠遠看到自家老闆走出來，陳屹趕緊迎上去。
「夜總，辛苦了。」陳屹接過行李箱，打量著自家老闆的臉色，「T國那邊還順利吧？聽說最近那邊不太平，我還擔心您要多待幾天呢。」
夜臨淵點點頭，語氣淡淡的：「還行，比預想的順利。」
陳屹很識趣地沒多問。
跟了夜臨淵這麼多年，他早就摸清規矩——老闆想說的事自然會說，不該問的別問，該辦的事辦好。這就夠了。
兩人剛走了幾步，旁邊忽然衝過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女人，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沒注意前面有人，行李箱的輪子直接撞上了夜臨淵的小腿。
「哎——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趕緊停下來，連聲道歉。
夜臨淵低頭看了一眼褲腿，沒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陳屹倒開了口，語氣帶著點調侃：「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嗎？」
女人，也就是江綰晴，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
陳屹愣了一下。
這女人長得挺好看，圓眼睛，小圓臉，穿一件薑黃色大衣，襯得皮膚很白。
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圓，瞪人的時候特別像某種小動物。
江綰晴打量了他一眼。
西裝革履，戴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說話卻有點欠。一看就是那種職場精英，整天板著臉裝深沉，實際上可能連只雞都沒殺過。
「那我報警？」她挑眉，雙手抱胸，「讓警察來評評理，撞一下腿要不要賠？要不我先打個120，給你們叫個救護車？萬一內傷了呢？」
陳屹：「……」
這姑娘，嘴皮子挺利索。
他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旁邊一道身影。
米色風衣，黑色長髮，側臉——
陳屹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那側臉，他見過。
五年前，在那份資料的最後一頁。那個女人的照片，他看了不下十遍。
他下意識轉頭，想看清楚一點。
可那道身影已經走遠了，和那個薑黃色大衣的女人一起，消失在人群中。
「……陳屹？」
夜臨淵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陳屹回過神，發現自家老闆正看著自己，眉頭微皺。
「看什麼呢？」
陳屹頓了一下。
要不要說？
只是一個側臉，不一定就是那個人。而且五年了，她長什麼樣他其實也記不太清了。萬一認錯了，徒增麻煩。再說了，那個人不是早就……
「沒什麼。」陳屹說，推了推眼鏡，「夜總，車在外面，走吧。」
夜臨淵沒追問，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剛才，那個穿風衣的女人？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裡忽然跳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遺忘很久的某個瞬間，忽然被什麼東西喚醒了。
可回頭看去，人群熙熙攘攘，哪還有什麼風衣女人。
可能是看錯了吧。他想。
五年了，他偶爾還會想起那個人。但只是偶爾，像想起一個很久遠的夢。
「夜總？」陳屹的聲音傳來。
夜臨淵收回視線。
「走吧。」
他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外走。
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但不知為什麼，走出機場大門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