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撐起了身體
他深吸了一口氣，藉助著外骨骼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將身體撐了起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但他死死地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倒下。
終於。
他站直了。
硬生生地、筆直地站了起來。
沒有彎曲，沒有跛行。
這是他當年斷腿之後，這幾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站得如此筆直，如此挺拔。
沈宴舟鬆開扶著欄杆的手，試著往前邁出了一步。
機械支架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穩穩地支撐住了他的身體。
他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漢州繁華的夜空。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那張蒼白卻堅毅無比的臉龐。
他的眼神堅定如鐵，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準備戴著這副外骨骼，以一個隱形人的身份，秘密加入「火之環」的後勤車隊。
哪怕這條腿徹底廢掉，哪怕死在沙漠裡。
他也一定要奔赴那場屬於江漓的終極戰役，去守護她的王座。
夜色深沉，漢州郊外的「向風而行」車隊基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只有幾盞路燈還在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江漓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獨自一人順著樓梯，往地下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明天就是車隊物資裝箱發往海外的日子，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原本只是想悄悄去確認一下新一批底盤零件的加工進度，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地下實驗室的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通風管道里傳來的低沉風聲。
江漓放輕了腳步，走到實驗室門口。那扇厚重的鐵門並沒有完全關嚴，半掩著，透出一道昏暗的黃色燈光。
她剛想推門進去，目光卻順著門縫，意外地看到了讓她心臟瞬間緊縮、連呼吸都差點停滯的一幕。
實驗室最角落的工作檯前，只開著一盞光線微弱的檯燈。
沈宴舟正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他上半身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脊背上，勾勒出他因為劇烈疼痛而不斷顫抖的肌肉線條。
他的嘴裡，死死地咬著一團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破毛巾。
而在他的右腿上，正綁著那套沉重、冰冷，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外骨骼機械支架。
江漓看到，沈宴舟正拿著一把內六角扳手，雙手顫抖著，將支架上那些粗大的固定螺絲，一圈一圈地擰緊。
那套支架的設計雖然精妙，但為了能夠承受沙漠拉力賽那種變態級別的負荷，固定方式異常粗暴。冰冷的金屬邊緣，直接死死地卡在他那條布滿猙獰手術疤痕、肌肉嚴重萎縮的殘腿上。
每一次螺絲的轉動，每一次金屬與血肉邊緣的摩擦，都伴隨著沈宴舟喉嚨里發出的痛苦悶哼。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汗水順著他的額頭、下巴，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金屬支架上。
可是，即便痛苦到了這種地步，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讓人感到膽寒的瘋狂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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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為了能夠跟隨車隊去沙漠，為了能夠默默守護在江漓身邊，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狂。
江漓站在門外的陰影里，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了原地。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眼眶在瞬間紅透，溫熱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酸楚，夾雜著巨大的震撼，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
她早就不愛沈宴舟了，那些曾經在沈家受過的屈辱和傷害，也早就在她心裡結成了冰。可是，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驕傲不可一世的天才，如今為了向她贖罪，竟然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折磨自己，她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狠狠刺痛了。
江漓沒有推門進去拆穿他。
她知道，沈宴舟那僅存的自尊心，絕對不允許她看到他現在這副狼狽不堪、猶如喪家之犬般的模樣。
江漓失魂落魄地轉過身，腳步踉蹌地逃離了這條壓抑的走廊。
她的腦子裡亂作一團，眼前不斷浮現出沈宴舟那條鮮血淋漓的殘腿，以及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就在她心神大亂，走到樓梯口時，腳下一軟，高跟鞋踩空了台階。
江漓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有力且溫熱的大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緊接著，江漓撞進了一個寬闊、溫暖，帶著淡淡菸草味和薄荷清香的懷抱里。
是深夜處理完集團事務，特意趕來基地探班的霍庭淵。
霍庭淵緊緊地摟著江漓，眉頭微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懷裡這個向來堅強如鐵的女人，此刻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借著樓道里昏暗的光線，他看到了江漓眼底閃爍的淚光，以及她臉上那抹還沒來得及擦去的淚痕。
霍庭淵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但他什麼都沒有問。
他沒有追問她剛才去了哪裡，也沒有問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只是動作自然、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將江漓整個人更緊地拉入自己寬闊溫暖的懷抱中。
霍庭淵脫下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羊絨大衣，嚴嚴實實地裹住江漓有些發涼的身體，將她與地下室那種陰冷的氣息徹底隔絕開來。
他寬厚溫熱的手掌，隔著大衣，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江漓的後背。
「別怕，我在。」
霍庭淵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江漓的髮絲上，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他的聲音里沒有多餘的安慰，只有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篤定。他用這種方式告訴江漓，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她心裡藏著多大的委屈和震撼，他的肩膀，永遠是她最安全的避風港。
這種毫無雜質的深沉力量，就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注入江漓冰冷的四肢百骸。
讓江漓那顆被前夫慘烈贖罪刺痛的心，在一瞬間得到了一絲安穩的停泊。
江漓閉上眼睛，將臉埋在霍庭淵寬闊的胸膛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兩人就這樣站在昏暗的樓道里，誰也沒有說話，共享著這一刻曖昧且靜謐的擁抱。
……
幾天後，「火之環」魔鬼拉力賽出發在即。
按照國際汽聯的硬性規定，所有參賽的核心車手，必須在賽前前往指定的醫療機構，進行最嚴苛的深度體檢，以確保車手的身體狀況能夠承受沙漠賽段那種非人的折磨。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但他死死地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倒下。
終於。
他站直了。
硬生生地、筆直地站了起來。
沒有彎曲，沒有跛行。
這是他當年斷腿之後，這幾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站得如此筆直，如此挺拔。
沈宴舟鬆開扶著欄杆的手，試著往前邁出了一步。
機械支架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穩穩地支撐住了他的身體。
他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漢州繁華的夜空。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那張蒼白卻堅毅無比的臉龐。
他的眼神堅定如鐵，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準備戴著這副外骨骼，以一個隱形人的身份，秘密加入「火之環」的後勤車隊。
哪怕這條腿徹底廢掉，哪怕死在沙漠裡。
他也一定要奔赴那場屬於江漓的終極戰役，去守護她的王座。
夜色深沉，漢州郊外的「向風而行」車隊基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只有幾盞路燈還在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江漓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獨自一人順著樓梯，往地下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明天就是車隊物資裝箱發往海外的日子，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原本只是想悄悄去確認一下新一批底盤零件的加工進度，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地下實驗室的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通風管道里傳來的低沉風聲。
江漓放輕了腳步，走到實驗室門口。那扇厚重的鐵門並沒有完全關嚴，半掩著，透出一道昏暗的黃色燈光。
她剛想推門進去，目光卻順著門縫，意外地看到了讓她心臟瞬間緊縮、連呼吸都差點停滯的一幕。
實驗室最角落的工作檯前，只開著一盞光線微弱的檯燈。
沈宴舟正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他上半身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脊背上，勾勒出他因為劇烈疼痛而不斷顫抖的肌肉線條。
他的嘴裡，死死地咬著一團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破毛巾。
而在他的右腿上，正綁著那套沉重、冰冷，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外骨骼機械支架。
江漓看到，沈宴舟正拿著一把內六角扳手，雙手顫抖著，將支架上那些粗大的固定螺絲，一圈一圈地擰緊。
那套支架的設計雖然精妙，但為了能夠承受沙漠拉力賽那種變態級別的負荷，固定方式異常粗暴。冰冷的金屬邊緣，直接死死地卡在他那條布滿猙獰手術疤痕、肌肉嚴重萎縮的殘腿上。
每一次螺絲的轉動，每一次金屬與血肉邊緣的摩擦，都伴隨著沈宴舟喉嚨里發出的痛苦悶哼。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汗水順著他的額頭、下巴，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金屬支架上。
可是，即便痛苦到了這種地步，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讓人感到膽寒的瘋狂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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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為了能夠跟隨車隊去沙漠，為了能夠默默守護在江漓身邊，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狂。
江漓站在門外的陰影里，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了原地。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眼眶在瞬間紅透，溫熱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酸楚，夾雜著巨大的震撼，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
她早就不愛沈宴舟了，那些曾經在沈家受過的屈辱和傷害，也早就在她心裡結成了冰。可是，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驕傲不可一世的天才，如今為了向她贖罪，竟然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折磨自己，她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狠狠刺痛了。
江漓沒有推門進去拆穿他。
她知道，沈宴舟那僅存的自尊心，絕對不允許她看到他現在這副狼狽不堪、猶如喪家之犬般的模樣。
江漓失魂落魄地轉過身，腳步踉蹌地逃離了這條壓抑的走廊。
她的腦子裡亂作一團，眼前不斷浮現出沈宴舟那條鮮血淋漓的殘腿，以及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就在她心神大亂，走到樓梯口時，腳下一軟，高跟鞋踩空了台階。
江漓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有力且溫熱的大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緊接著，江漓撞進了一個寬闊、溫暖，帶著淡淡菸草味和薄荷清香的懷抱里。
是深夜處理完集團事務，特意趕來基地探班的霍庭淵。
霍庭淵緊緊地摟著江漓，眉頭微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懷裡這個向來堅強如鐵的女人，此刻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借著樓道里昏暗的光線，他看到了江漓眼底閃爍的淚光，以及她臉上那抹還沒來得及擦去的淚痕。
霍庭淵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但他什麼都沒有問。
他沒有追問她剛才去了哪裡，也沒有問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只是動作自然、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將江漓整個人更緊地拉入自己寬闊溫暖的懷抱中。
霍庭淵脫下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羊絨大衣，嚴嚴實實地裹住江漓有些發涼的身體，將她與地下室那種陰冷的氣息徹底隔絕開來。
他寬厚溫熱的手掌，隔著大衣，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江漓的後背。
「別怕，我在。」
霍庭淵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江漓的髮絲上，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他的聲音里沒有多餘的安慰，只有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篤定。他用這種方式告訴江漓，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她心裡藏著多大的委屈和震撼，他的肩膀，永遠是她最安全的避風港。
這種毫無雜質的深沉力量，就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注入江漓冰冷的四肢百骸。
讓江漓那顆被前夫慘烈贖罪刺痛的心，在一瞬間得到了一絲安穩的停泊。
江漓閉上眼睛，將臉埋在霍庭淵寬闊的胸膛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兩人就這樣站在昏暗的樓道里，誰也沒有說話，共享著這一刻曖昧且靜謐的擁抱。
……
幾天後，「火之環」魔鬼拉力賽出發在即。
按照國際汽聯的硬性規定，所有參賽的核心車手，必須在賽前前往指定的醫療機構，進行最嚴苛的深度體檢，以確保車手的身體狀況能夠承受沙漠賽段那種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