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搖下車窗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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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車。」江漓搖下車窗,對著站在門口發呆的蕭野冷冷地說道。

  蕭野愣了一下,默默地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麵包車一路顛簸,離開了豪華現代的車隊基地,駛向了漢州郊外。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個滿是泥濘、灰塵飛揚,連個像樣的大門都沒有的草根野摩托車賽車場。

  這裡散發著刺鼻的劣質汽油味和泥土的腥味。

  蕭野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眼眶突然有些發紅。

  那是他十幾歲時,剛剛接觸賽車的地方。那時候的他,沒有錢,沒有贊助,只能用一輛東拼西湊組裝起來的破摩托車,在這裡第一次體會到了速度與激情。

  江漓打開麵包車的後備箱,從裡面翻出一套洗得發白、甚至還有幾個破洞的舊騎行服,一把扔到了蕭野的懷裡。

  「換上。」江漓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她自己也脫下了昂貴的外套,換上了一身沾滿泥污的機車服。

  江漓要用最原始、最純粹的泥地狂飆,幫這個在鋼鐵和數據中迷失的少年,找回當初那顆不顧一切、只為追風的赤子之心。

  在漢州郊外那條坑窪不平、到處都是積水和爛泥的草根賽道上。

  江漓和蕭野騎著兩台最普通的、沒有任何改裝的越野摩托車,在爛泥中開始了瘋狂的追逐。

  這裡沒有精密的電子輔助系統,沒有ABS防抱死,沒有牽引力控制。

  更沒有團隊在耳機里提供戰術指導。

  這裡只有引擎最原始、最粗暴的轟鳴聲,以及泥巴被輪胎捲起,狠狠甩在護目鏡上的沉悶撞擊感。

  江漓一上來就展現出了毫不退縮的狂野跑法。

  她根本不在乎前面是泥坑還是陡坡,油門始終擰到底。摩托車在泥地里瘋狂打滑,她就憑藉著強悍的核心力量硬生生地把車頭拽回來。

  蕭野跟在後面,一開始還有些畏手畏腳。

  但在一次過彎時,江漓故意貼著他的車身擦了過去,濺了他一身的泥水。

  「你就這點膽子嗎?十九歲的蕭野,連個女人都跑不過了?」江漓在風中大聲嘲笑著。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蕭野骨子裡那股被恐懼壓抑了許久的狼性。

  他咬緊牙關,猛地擰動油門,像一頭髮瘋的小狼崽一樣追了上去。

  在一次次的加速、飛躍、打滑中,兩人不斷地摔倒在泥水裡,然後又毫不猶豫地爬起來,扶起車子繼續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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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在乎身上的泥污,沒有人在乎摔出來的淤青。

  只有風在耳邊呼嘯,只有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直到太陽落山,兩台摩托車的油箱徹底見底。

  江漓和蕭野渾身是泥,像兩個泥人一樣,氣喘吁吁地躺在賽道旁那片長滿雜草的空地上。

  夜幕降臨,滿天繁星在漢州郊外的夜空中閃爍。

  蕭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頭頂的星空,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中,帶著釋然,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痛快。

  他終於解開了心裡的那個結。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賽車,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只是為了那種把風甩在身後的自由。

  恐懼依然存在,但他已經不再害怕面對恐懼。

  蕭野轉過頭,看著躺在旁邊、臉上同樣沾滿泥巴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江漓。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種面對死亡賽事也絕不退縮的熾熱光芒。

  「江總,謝謝你。」蕭野輕聲說道。

  江漓沒有看他,只是看著星空,淡淡地回了一句:「明天早上八點,滾回模擬艙,再敢踩剎車,我打斷你的腿。」

  ……

  與此同時,在漢州市中心醫院最高級的一間隱秘病房裡。

  沈宴舟正在經歷著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折磨。

  自從那場慘烈的截骨重置手術後,他已經在這裡進行了長達數月的地獄級康復訓練。

  德國專家的醫術確實高明,他的右腿保住了,沒有被截肢。

  但是,由於骨骼受損時間太長,神經和肌肉的萎縮是不可逆的。

  他的右腿雖然能勉強支撐身體,但依然無法像正常人那樣靈活行走,走起路來還是會有明顯的跛行。

  更致命的是,這條脆弱的腿,根本無法承受拉力賽後勤維修那種高強度的重體力負荷。

  在那種爭分奪秒的惡劣環境下,機械師需要扛著幾十斤重的備胎在沙地里奔跑,需要鑽進車底進行高強度的機械作業。

  以沈宴舟現在的身體狀況,去參加拉力賽,簡直就是去送死。

  主治醫生已經明確下達了最後通牒,嚴禁他參與任何劇烈運動。

  但沈宴舟,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認命的人。

  他看著電視裡關於「火之環」拉力賽的報導,看著江漓在巴黎大殺四方的新聞。

  他知道,江漓需要他。那台超級戰車,只有他最了解。

  於是,沈宴舟背著所有的醫生和護士,甚至瞞著江漓。

  他利用自己那顆天才般的機械頭腦,每天深夜靠在病床上,借著微弱的燈光,在畫板上畫出了幾百張複雜的設計圖。

  他託付自己最信任的老陳,利用外面的渠道,找了一家頂級的精密加工廠,秘密打造了一套特殊的裝備。

  那是一套由航空級輕量化碳纖維,以及微型高壓液壓杆組成的「外骨骼機械腿部支架」。

  這套支架的設計精妙絕倫,完全貼合他右腿的肌肉走向,可以通過微型電機和液壓系統,分擔他腿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受力。

  當老陳把這套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機械支架偷偷帶進病房時,沈宴舟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深夜,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沈宴舟坐在床邊,捲起病號服的褲腿,露出了那條布滿猙獰手術疤痕、肌肉明顯萎縮的右腿。

  他咬著牙,拿起那套沉重的機械支架,開始往自己的腿上固定。

  冰冷的碳纖維貼在溫熱的皮膚上,引起一陣戰慄。

  當他收緊固定綁帶,將支架的受力點死死地卡在自己脆弱的骨骼關節上時。

  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沈宴舟悶哼了一聲,渾身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滴落。

  但他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將最後一個卡扣鎖死,然後啟動了微型電機。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機械運轉聲,液壓杆開始工作。

  沈宴舟雙手死死地扶著病床的金屬欄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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