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軒軒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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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宴舟顫抖著那隻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伸進自己那件濕透的破雨衣懷裡。

  他小心翼翼地,像捧著聖物一樣,掏出了一個用幾層透明塑膠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盒子。

  這是他在病床上,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忍著劇痛。

  用最簡陋的小銼刀和小錘子,耗費了無數個日夜。

  用從醫院廢棄設備上撿來的幾個小金屬零件,一點一點、極其細緻地打磨出來的生日禮物。

  那是一個可以發出清脆響聲的、會轉動的機械小陀螺。

  上面還刻著「軒軒,生日快樂」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沈宴舟用衣服下擺把塑膠袋上的雨水擦了擦。

  他深吸了一口氣,拖著那條疼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殘腿。

  趁著一輛大卡車經過,擋住俱樂部保安視線的空隙。

  他一瘸一拐地、拼盡全力地穿過了那條馬路。

  他像個做賊一樣,快速地來到俱樂部大門口外面的那個歐式接待台上。

  他把那個沾著幾滴雨水的塑膠袋,輕輕地、極其不舍地放在了台子上。

  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鐘。

  連一句話,哪怕是一張字條都沒有留下。

  沈宴舟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玻璃窗里那個笑得最開心的小男孩。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

  拉起雨衣的帽子,把自己的臉徹底藏在陰影里。

  他拖著那條沉重的殘腿,一瘸一拐地,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深不見底、冰冷刺骨的雨夜之中。

  那佝僂的背影,慢慢地被黑暗和雨水吞噬。

  仿佛他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生日派對一直鬧騰到晚上十點多才結束。

  孩子們一個個玩得滿頭大汗,拿著江漓準備的伴手禮,被家長們牽著手,高高興興地離開了俱樂部。

  霍庭淵、陸沉和蕭野這三個大男人,雖然在派對上表現得挺和諧,但一到散場,那股子暗中較勁的勁兒又上來了。三個人爭著搶著要送江漓母子回家,最後差點沒在停車場吵起來。

  江漓實在懶得理他們,直接甩下一句「我自己開車」,就把這三個幼稚鬼晾在了原地,牽著沈子軒去前台結帳。

  俱樂部的前台大廳里靜悄悄的,外面的冬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江漓刷完卡,正準備去拿車鑰匙。

  她的目光,突然被擺在接待台角落裡的一個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用透明塑膠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盒子。因為塑膠袋上沾著幾滴雨水,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反光。

  「這是誰落下的東西嗎?」江漓隨口問了一句前台的接待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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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員搖了搖頭:「江小姐,這我也不清楚。剛才大家都去送客了,我回來的時候這東西就放在這兒了。看包裝,也不像是我們俱樂部準備的禮物。」

  江漓微微皺了皺眉。

  她伸手把那個塑膠袋拿了過來。

  塑膠袋很普通,就是那種街邊菜市場最常見的便宜袋子。裡面包著的,是一個用硬紙殼糊成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江漓撕開外面那層裹了好幾圈的透明膠帶,打開了紙盒。

  當她看清裡面裝的東西時,她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眼睛微微睜大。

  這根本不是什麼廉價的塑料玩具。

  那是一個純手工打造的微型機械魔方盒!

  魔方盒只有成人拳頭大小。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它的每一個面,都是用那種報廢摩托車上的廢舊金屬齒輪、微型軸承和細小的連杆巧妙地拼接而成的。

  這些原本應該長滿鐵鏽、鋒利割手的廢舊金屬。

  此刻,卻被人用難以想像的耐心,一點一點地用細砂紙和銼刀,打磨得光滑如鏡!在俱樂部的燈光下,甚至泛著一層冰冷而迷人的金屬光澤。

  江漓伸出手指,試探性地撥動了一下魔方盒側面的一個小齒輪。

  「咔噠、咔噠、咔噠……」

  只聽見一陣清脆悅耳的機械咬合聲響起。

  整個魔方盒的內部,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樣,那些錯綜複雜的齒輪竟然完美地聯動了起來,運轉得沒有一絲卡頓,猶如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這……這也太精細了吧。」

  正好走過來準備幫江漓拿東西的老陳,看到這個魔方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陳是搞了一輩子機械的老師傅,他當然知道要把廢鐵打磨拼接成這種精度,需要多麼恐怖的手上功夫和對機械原理的深刻理解。

  「江總,你看這上面好像有字。」老陳指著齒輪邊緣的一些細小紋路說道。

  江漓順著老陳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些並不是字,而是一些極其微小的、用刻刀劃出來的暗紋箭頭。

  江漓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瘋狂翻湧的複雜情緒。

  她順著那些暗紋的提示,雙手握住魔方盒,輕輕地向反方向扭動了一下。

  「咔」的一聲輕響。

  魔方盒的頂蓋像一朵機械花一樣,緩緩向四周展開。

  在魔方盒的中心!

  竟然彈出了一個只有拇指大小、卻完美運行的微型V8發動機模型!

  而且,在這個微型發動機的金屬外殼上,還用歪歪扭扭、明顯是因為手抖而刻得不太整齊的字跡,寫著六個字:

  「軒軒,生日快樂。」

  老陳看著這個彈出來的微型發動機,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我的乖乖……這簡直是變態啊!用廢鐵手工做出這種精度的V8模型……這手藝,絕對是神仙級別的!」老陳嘴裡喃喃自語著。

  江漓緊緊地握著那個冰冷的機械魔方盒。

  她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指尖泛著白。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誰做出來的?

  這種對摩托車機械結構入微的了解,這種笨拙卻又偏執到了極點的純手工打磨技術。

  除了那個躲在廢棄倉庫里、拖著殘腿、雙手長滿凍瘡的男人,還能有誰?

  江漓轉過頭,看向俱樂部外面那條被路燈照得昏暗的街道。

  外面的冬雨冷得刺骨。

  她知道,那個男人,那個連名字都不敢留下的父親,一定在今晚的某個角落裡,默默地看著他們。

  他穿著破爛單薄的衣服,忍著腿上的劇痛。甚至不敢敲門,只能像個賊一樣,把這個耗費了他無數心血的禮物,悄悄地放在門外的台子上。

  江漓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夾雜著雨水寒意的空氣,順著鼻腔一直涼到了心底。

  她把那個機械魔方盒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包里。

  「老陳,咱們走吧。」江漓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

  第二天一早。

  「向風而行」車隊基地的早會上。

  江漓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紅頭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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