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你你快起來
老陳被沈宴舟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和這番撕心裂肺的話語給徹底震住了。
他趕緊彎下腰，一把托住了沈宴舟的肩膀，硬是沒讓他把頭磕下去。
老陳看著跪在地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為了修車而布滿凍瘡和傷痕的手，再聽著他那番只為了讓江漓贏、寧願把自己低到塵埃里的話。
老陳在車隊幹了大半輩子，自認為見慣了人情冷暖。
可此刻，他這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心裡竟然湧起了一陣強烈的酸楚，眼眶都有些發熱了。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阿舟」以前到底和江總有什麼過節，但他能看出來，這個男人為了江總，是真的連命都可以不要，連最後的一絲尊嚴都能放在地上讓人踩。
這種近乎於獻祭般的執著，讓老陳感到震撼。
「你……你快起來！」
老陳用力把沈宴舟從地上拽了起來，看著他那條因為疼痛而站立不穩的殘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行了，別跪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算什麼樣子！」
老陳看著沈宴舟手裡緊緊抱著的渦輪裝置，沉默了良久。
他是個懂技術的機械師，他知道這套東西對於目前陷入絕境的車隊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套東西真的有用，那簡直就是雪中送炭，能救整個車隊的命！
「我答應你。」
老陳終於開口了。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複雜地看著沈宴舟。
「我替你保密。這東西，就當是我從國外一個老同學那裡搞來的試驗品。」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老陳指著那個金屬裝置，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這關係到江總和蕭野在四千米雪山上的生命安全。如果在低壓艙測試出一點問題，我可是要把你這套破銅爛鐵直接砸了的！」
聽到老陳答應保密，沈宴舟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狂喜的光芒。
那是一種比他自己中了五百萬大獎還要興奮的眼神。
「沒問題！沒問題！」
沈宴舟連連點頭，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樣，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顧不上腿上的劇痛，也顧不上手背上裂開的傷口。
「陳主管您放心！我馬上就把它裝好！等明天早上你們一試就知道了！絕對管用！絕對不會讓江總在山上拋錨的！」
沈宴舟一邊激動地說著，一邊轉過身，拖著殘腿，重新撲到了那台備用賽車前。
他拿起扳手，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再一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那種極其複雜的金屬安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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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佝僂著背、在昏暗燈光下拼命幹活的殘廢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自己替他隱瞞，到底是對還是錯。
但他知道，這世上，能有幾個人，願意用這種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方式，去成全另一個人的光芒萬丈？
。。
漢州清晨的陽光透過車隊基地的玻璃幕牆灑進來，卻驅不散籠罩在大家頭頂的那片愁雲。
江漓穿著黑色的賽車服，手裡拎著頭盔，和蕭野一前一後走進了維修車間。兩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今天是低壓艙測試的最後期限。如果今天這台備用賽車還是像昨天那樣，在模擬四千米的高海拔下動力狂掉、頻頻熄火，那他們連巴顏喀拉拉力賽的發車線都站不上去，更別提什麼拿冠軍、進軍國際賽場了。
「漓姐，要是今天這車還是不行，咱們乾脆把平原上用的那套雙渦輪直接拆下來硬裝上去試試？大不了就是跑幾百公里爆一次缸，我帶足了備用件，在賽道上邊修邊跑！」蕭野是個急性子，一邊走一邊煩躁地抓著頭髮提議。
江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胡鬧。在高原缺氧環境下，強行提高增壓值，進氣溫度會瞬間飆升到一百多度。不用跑幾百公里，半個小時發動機的缸體就會直接被高溫燒穿。你想在四千米的無人區里推著車走嗎？」
蕭野被懟得沒脾氣，只能悻悻地閉上嘴。
兩人走到低壓艙前，外籍技術總監邁克已經帶著幾個工程師等在那裡了，每個人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顯然對今天的測試也不抱什麼希望。
就在氣氛壓抑到了冰點的時候。
「讓一讓，讓一讓！」
後勤主管老陳推著一台蓋著防塵罩的紅色拉力賽車，氣喘吁吁地從車間後方走了過來。
江漓皺了皺眉，看著老陳那副做賊心虛、額頭上還冒著虛汗的模樣，問道：「老陳，你搞什麼鬼？這是哪台車？」
老陳把車推到低壓艙的入口處，扯下防塵罩，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乾笑了兩聲。
「江總，這是我昨天晚上……托人連夜搞好的一台測試車。」老陳指著賽車發動機側面那塊多出來的不規則金屬凸起，說話結結巴巴的。
「我……我有個以前的大學同學，現在在德國保時捷流體力學實驗室里當高級工程師。我昨天半夜給他打電話求救，他剛好手頭有個研發到一半的『試驗性進氣補償外掛模塊』。」
老陳越說聲音越虛，根本不敢直視江漓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我花了大價錢讓他把圖紙傳過來，連夜找廠子加急切出來的。江總，要不……您試試？」
「德國保時捷實驗室的高級工程師？」江漓的眉頭挑得老高。
她太了解老陳了。老陳這人老實巴交，修車是把好手，但哪來的什麼保時捷實驗室的高級工程師同學？他要是真有這種通天的人脈，以前車隊遇到技術難題的時候怎麼從來沒見他拿出來用過？
而且，江漓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所謂的「試驗性模塊」上。
那玩意兒的表面雖然擦得很乾淨，但邊緣那一絲絲不規則的銼刀打磨痕跡，根本逃不過江漓這種頂級車手的眼睛。
德國頂尖實驗室出來的精密儀器，會用手工銼刀來打磨邊緣？這明顯就是個純手工的粗糙玩意兒！
「老陳，你確定這東西能行？別一啟動就炸了。」蕭野湊過去看了一眼，滿臉狐疑。
老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硬著頭皮拍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我用廢舊發動機在外面空轉測試過了，壓力補償完全能跟得上。」
江漓看著老陳這副反常的模樣，心裡升起一絲疑惑。但眼下死馬當活馬醫，也只能試一試了。
她沒有多問，直接戴上連接著供氧系統的呼吸面罩，長腿一跨，騎上了那台改裝過的賽車。
「開啟低壓艙，模擬海拔設定，四千五百米。」江漓對著對講機冷聲下令。
他趕緊彎下腰，一把托住了沈宴舟的肩膀，硬是沒讓他把頭磕下去。
老陳看著跪在地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為了修車而布滿凍瘡和傷痕的手，再聽著他那番只為了讓江漓贏、寧願把自己低到塵埃里的話。
老陳在車隊幹了大半輩子，自認為見慣了人情冷暖。
可此刻，他這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心裡竟然湧起了一陣強烈的酸楚，眼眶都有些發熱了。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阿舟」以前到底和江總有什麼過節，但他能看出來，這個男人為了江總，是真的連命都可以不要，連最後的一絲尊嚴都能放在地上讓人踩。
這種近乎於獻祭般的執著，讓老陳感到震撼。
「你……你快起來！」
老陳用力把沈宴舟從地上拽了起來，看著他那條因為疼痛而站立不穩的殘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行了，別跪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算什麼樣子！」
老陳看著沈宴舟手裡緊緊抱著的渦輪裝置，沉默了良久。
他是個懂技術的機械師，他知道這套東西對於目前陷入絕境的車隊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套東西真的有用，那簡直就是雪中送炭，能救整個車隊的命！
「我答應你。」
老陳終於開口了。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複雜地看著沈宴舟。
「我替你保密。這東西，就當是我從國外一個老同學那裡搞來的試驗品。」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老陳指著那個金屬裝置，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這關係到江總和蕭野在四千米雪山上的生命安全。如果在低壓艙測試出一點問題，我可是要把你這套破銅爛鐵直接砸了的！」
聽到老陳答應保密，沈宴舟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狂喜的光芒。
那是一種比他自己中了五百萬大獎還要興奮的眼神。
「沒問題！沒問題！」
沈宴舟連連點頭，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樣，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顧不上腿上的劇痛，也顧不上手背上裂開的傷口。
「陳主管您放心！我馬上就把它裝好！等明天早上你們一試就知道了！絕對管用！絕對不會讓江總在山上拋錨的！」
沈宴舟一邊激動地說著，一邊轉過身，拖著殘腿，重新撲到了那台備用賽車前。
他拿起扳手，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再一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那種極其複雜的金屬安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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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佝僂著背、在昏暗燈光下拼命幹活的殘廢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自己替他隱瞞，到底是對還是錯。
但他知道，這世上，能有幾個人，願意用這種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方式，去成全另一個人的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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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穿著黑色的賽車服，手裡拎著頭盔，和蕭野一前一後走進了維修車間。兩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今天是低壓艙測試的最後期限。如果今天這台備用賽車還是像昨天那樣，在模擬四千米的高海拔下動力狂掉、頻頻熄火，那他們連巴顏喀拉拉力賽的發車線都站不上去，更別提什麼拿冠軍、進軍國際賽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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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胡鬧。在高原缺氧環境下，強行提高增壓值，進氣溫度會瞬間飆升到一百多度。不用跑幾百公里，半個小時發動機的缸體就會直接被高溫燒穿。你想在四千米的無人區里推著車走嗎？」
蕭野被懟得沒脾氣，只能悻悻地閉上嘴。
兩人走到低壓艙前，外籍技術總監邁克已經帶著幾個工程師等在那裡了，每個人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顯然對今天的測試也不抱什麼希望。
就在氣氛壓抑到了冰點的時候。
「讓一讓，讓一讓！」
後勤主管老陳推著一台蓋著防塵罩的紅色拉力賽車，氣喘吁吁地從車間後方走了過來。
江漓皺了皺眉，看著老陳那副做賊心虛、額頭上還冒著虛汗的模樣，問道：「老陳，你搞什麼鬼？這是哪台車？」
老陳把車推到低壓艙的入口處，扯下防塵罩，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乾笑了兩聲。
「江總，這是我昨天晚上……托人連夜搞好的一台測試車。」老陳指著賽車發動機側面那塊多出來的不規則金屬凸起，說話結結巴巴的。
「我……我有個以前的大學同學，現在在德國保時捷流體力學實驗室里當高級工程師。我昨天半夜給他打電話求救，他剛好手頭有個研發到一半的『試驗性進氣補償外掛模塊』。」
老陳越說聲音越虛，根本不敢直視江漓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我花了大價錢讓他把圖紙傳過來，連夜找廠子加急切出來的。江總，要不……您試試？」
「德國保時捷實驗室的高級工程師？」江漓的眉頭挑得老高。
她太了解老陳了。老陳這人老實巴交，修車是把好手，但哪來的什麼保時捷實驗室的高級工程師同學？他要是真有這種通天的人脈，以前車隊遇到技術難題的時候怎麼從來沒見他拿出來用過？
而且，江漓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所謂的「試驗性模塊」上。
那玩意兒的表面雖然擦得很乾淨，但邊緣那一絲絲不規則的銼刀打磨痕跡，根本逃不過江漓這種頂級車手的眼睛。
德國頂尖實驗室出來的精密儀器，會用手工銼刀來打磨邊緣？這明顯就是個純手工的粗糙玩意兒！
「老陳，你確定這東西能行？別一啟動就炸了。」蕭野湊過去看了一眼，滿臉狐疑。
老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硬著頭皮拍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我用廢舊發動機在外面空轉測試過了，壓力補償完全能跟得上。」
江漓看著老陳這副反常的模樣，心裡升起一絲疑惑。但眼下死馬當活馬醫，也只能試一試了。
她沒有多問，直接戴上連接著供氧系統的呼吸面罩，長腿一跨，騎上了那台改裝過的賽車。
「開啟低壓艙，模擬海拔設定，四千五百米。」江漓對著對講機冷聲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