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行來不及了
每一次呼吸，他的肺里都像是在拉著破風箱，發出呼哧呼哧的沙啞聲響。
正常人燒成這樣，早就爬不起來去醫院掛急診了。
但沈宴舟那雙渾濁、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睜開後，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根本不是自己的死活。
他的腦海里，全都是幾天前在車隊機密備忘錄上看到的信息。
下個月，江漓的車隊就要帶著那台新款的拉力摩托車，去青海的高海拔無人區進行極寒測試了！
在那種零下幾十度、空氣稀薄到令人髮指的鬼地方，普通的拉力摩托車發動機會因為進氣量嚴重不足而產生致命的動力衰減，甚至會導致缸體驟冷爆裂。
如果車子在無人區拋錨，那可是會要命的！
一想到江漓可能會在冰天雪地裡面臨危險，沈宴舟的心臟就狠狠地揪在了一起。那種恐懼感，比他身上的高燒還要折磨人一百倍。
「不行……來不及了……」
沈宴舟乾裂的嘴唇微動，發出一聲破碎沙啞的呢喃。
他用雙手死死地撐著發霉的床板，手臂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自己這具虛弱得幾乎散架的身體從床上拖了下來。
那條畸形的右腿剛一接觸冰冷的水泥地，就傳來一陣鑽心剜骨的劇痛，疼得他兩眼一黑，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上。他死死地咬住後槽牙，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顧不上喝一口桌上已經結了冰的冷水，一瘸一拐地挪到床底下，伸手進去摸索。
片刻後，他拖出了一個沾滿灰塵的破紙箱。
箱子裡沒有錢，只有幾十張畫滿了密密麻麻複雜機械結構、寫滿各種風阻和氣壓數據的草圖。
這是他這大半年來，白天在修車鋪干苦力，晚上查閱了無數國外絕密航空論壇的機械資料，再結合自己在底層一點點摸索出來的實戰經驗，專門為江漓那台戰車設計的一套「高壓渦輪增壓補償系統」。
只要裝上這套系統，就能強行將稀薄的冷空氣泵入氣缸，徹底解決賽車在極寒高原的「哮喘病」。
沈宴舟把這些草圖捧在懷裡，就像捧著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無價之寶。
他拖著殘腿挪到工作檯前。
檯燈的光線昏暗發黃，勉強照亮了檯面上那些冰冷生鏽的工具，和幾塊還沒打磨成型的特種金屬粗胚。
他拉過一把沒有靠背的破木板凳坐下，拿起一把沉甸甸的鋼製銼刀和一把扳手。
沈宴舟的右手，在大年三十晚上的冰雪中凍得最厲害。
整個手背腫得像個紫紅色的發麵饅頭，上面生滿了大大小小、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凍瘡。有些地方的皮膚已經被凍得發黑壞死了。
當他用力握緊那把粗糙的銼刀時，僵硬的肌肉被強行拉扯。
「嘶啦」一聲。
手背上幾個最大的凍瘡瞬間裂開，暗紅色的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冰冷的空氣刺激著破裂的傷口，那種痛楚，簡直比拿鹽水潑在傷口上還要讓人發瘋。
鮮血順著他的手指縫往下流，滴落在那些銀白色的精密金屬零件上，瞬間染紅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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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宴舟就像是失去了痛覺神經一樣。
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沒有去找創可貼，也沒有去拿抹布擦血。他只是把身體拼命地湊近那盞昏黃的檯燈，眼睛死死地盯著手裡的金屬零件和草圖。
「嚓……嚓……嚓……」
銼刀在堅硬的金屬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在這陰冷寂靜的地下室里迴蕩。
沈宴舟的眼神變得異常的狂熱和專注。
在這個瞬間，他忘記了高燒的折磨，忘記了殘腿的劇痛，也忘記了自己是一個一無所有、連狗都不如的底層修車工。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做到完美。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誤差。
他要讓這套系統像心臟一樣可靠。
只要能讓江漓的戰車跑得更快，只要能讓那個女人在冰天雪地里多一分安全的保障。
別說是流點血，哪怕是現在就讓他把這條爛命搭在這張工作檯上，他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
就在沈宴舟在地下室里嘔心瀝血的時候，江漓的團隊已經經歷了九死一生的長途跋涉。
雲南邊境，中緬交界處。
這裡的地形複雜得超乎想像。連綿不絕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山高谷深，雲霧繚繞。腳下的公路根本不能叫路，全都是被重型礦車碾壓出來的大坑和泥潭，一邊是隨時會塌方的陡峭山壁，另一邊就是深不見底、奔騰咆哮的怒江。
除了險惡的自然環境，這裡最可怕的是人。錯綜複雜的地方勢力、盤根錯節的走私團伙，還有那些認錢不認人的三教九流礦霸，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
江漓帶著蕭野和兩名核心高管，乘坐著兩輛四驅越野車，在這樣的爛路上整整顛簸了兩天兩夜。
車廂里像個巨大的搖搖機，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兩名平時在高級寫字樓里養尊處優的高管，早就吐得昏天黑地，臉色慘白地癱在后座上。就連身體素質極好的蕭野，也忍不住下車乾嘔了好幾次。
然而，江漓卻始終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她沒有抱怨過一句，也沒有喊過一聲累。那張精緻冷艷的臉上，只有堅如磐石的冷靜。
終於，在第三天下午，越野車艱難地駛入了一座名為「黑水寨」的偏遠礦山。
這座礦山的主人，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地頭蛇，外號「刁三爺」。
刁三爺在這個邊境地帶經營多年，黑白兩道通吃，手裡更是握著一條讓無數珠寶商眼紅的、出產極高品質高冰種翡翠和罕見紅寶石的混合礦脈。
這也是江漓此行勢在必得的目標。
不過，刁三爺可不是什麼善茬。他早就收到了歐洲那些老牌奢侈品家族暗中放出的風聲。那些歐洲老錢為了封殺江漓，許諾了巨大的利益，讓刁三爺好好殺一殺這位漢州女總裁的威風。
此時的礦山會客大廳外，一片泥濘不堪。
幾台巨大的挖掘機停在旁邊，地上全是被雨水浸泡過的黑色礦渣和爛泥。
江漓推開車門走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修身抗風的黑色衝鋒衣，長發利落地扎在腦後，腳上踩著一雙硬朗耐磨的黑色馬丁靴。整個人透著一股不輸男人的颯爽和幹練。
「我們要見刁三爺。」江漓走到那棟木質的會客大樓前，語氣平淡地對門口的守衛說道。
那幾個守衛赤著胳膊，身上滿是嚇人的紋身，手裡拿著鐵棍。他們斜眼打量了一下江漓，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三爺正在午睡呢，誰也不見。想談生意？等著吧！」
正常人燒成這樣，早就爬不起來去醫院掛急診了。
但沈宴舟那雙渾濁、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睜開後，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根本不是自己的死活。
他的腦海里，全都是幾天前在車隊機密備忘錄上看到的信息。
下個月，江漓的車隊就要帶著那台新款的拉力摩托車，去青海的高海拔無人區進行極寒測試了！
在那種零下幾十度、空氣稀薄到令人髮指的鬼地方，普通的拉力摩托車發動機會因為進氣量嚴重不足而產生致命的動力衰減，甚至會導致缸體驟冷爆裂。
如果車子在無人區拋錨，那可是會要命的！
一想到江漓可能會在冰天雪地裡面臨危險，沈宴舟的心臟就狠狠地揪在了一起。那種恐懼感，比他身上的高燒還要折磨人一百倍。
「不行……來不及了……」
沈宴舟乾裂的嘴唇微動，發出一聲破碎沙啞的呢喃。
他用雙手死死地撐著發霉的床板，手臂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自己這具虛弱得幾乎散架的身體從床上拖了下來。
那條畸形的右腿剛一接觸冰冷的水泥地，就傳來一陣鑽心剜骨的劇痛，疼得他兩眼一黑，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上。他死死地咬住後槽牙，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顧不上喝一口桌上已經結了冰的冷水，一瘸一拐地挪到床底下，伸手進去摸索。
片刻後，他拖出了一個沾滿灰塵的破紙箱。
箱子裡沒有錢，只有幾十張畫滿了密密麻麻複雜機械結構、寫滿各種風阻和氣壓數據的草圖。
這是他這大半年來，白天在修車鋪干苦力，晚上查閱了無數國外絕密航空論壇的機械資料，再結合自己在底層一點點摸索出來的實戰經驗，專門為江漓那台戰車設計的一套「高壓渦輪增壓補償系統」。
只要裝上這套系統，就能強行將稀薄的冷空氣泵入氣缸，徹底解決賽車在極寒高原的「哮喘病」。
沈宴舟把這些草圖捧在懷裡，就像捧著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無價之寶。
他拖著殘腿挪到工作檯前。
檯燈的光線昏暗發黃，勉強照亮了檯面上那些冰冷生鏽的工具，和幾塊還沒打磨成型的特種金屬粗胚。
他拉過一把沒有靠背的破木板凳坐下，拿起一把沉甸甸的鋼製銼刀和一把扳手。
沈宴舟的右手，在大年三十晚上的冰雪中凍得最厲害。
整個手背腫得像個紫紅色的發麵饅頭，上面生滿了大大小小、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凍瘡。有些地方的皮膚已經被凍得發黑壞死了。
當他用力握緊那把粗糙的銼刀時，僵硬的肌肉被強行拉扯。
「嘶啦」一聲。
手背上幾個最大的凍瘡瞬間裂開，暗紅色的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冰冷的空氣刺激著破裂的傷口，那種痛楚，簡直比拿鹽水潑在傷口上還要讓人發瘋。
鮮血順著他的手指縫往下流，滴落在那些銀白色的精密金屬零件上，瞬間染紅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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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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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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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舟的眼神變得異常的狂熱和專注。
在這個瞬間，他忘記了高燒的折磨，忘記了殘腿的劇痛，也忘記了自己是一個一無所有、連狗都不如的底層修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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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讓這套系統像心臟一樣可靠。
只要能讓江漓的戰車跑得更快，只要能讓那個女人在冰天雪地里多一分安全的保障。
別說是流點血，哪怕是現在就讓他把這條爛命搭在這張工作檯上，他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
就在沈宴舟在地下室里嘔心瀝血的時候，江漓的團隊已經經歷了九死一生的長途跋涉。
雲南邊境，中緬交界處。
這裡的地形複雜得超乎想像。連綿不絕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山高谷深，雲霧繚繞。腳下的公路根本不能叫路，全都是被重型礦車碾壓出來的大坑和泥潭，一邊是隨時會塌方的陡峭山壁，另一邊就是深不見底、奔騰咆哮的怒江。
除了險惡的自然環境，這裡最可怕的是人。錯綜複雜的地方勢力、盤根錯節的走私團伙，還有那些認錢不認人的三教九流礦霸，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
江漓帶著蕭野和兩名核心高管，乘坐著兩輛四驅越野車，在這樣的爛路上整整顛簸了兩天兩夜。
車廂里像個巨大的搖搖機，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兩名平時在高級寫字樓里養尊處優的高管，早就吐得昏天黑地，臉色慘白地癱在后座上。就連身體素質極好的蕭野，也忍不住下車乾嘔了好幾次。
然而，江漓卻始終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她沒有抱怨過一句，也沒有喊過一聲累。那張精緻冷艷的臉上，只有堅如磐石的冷靜。
終於，在第三天下午，越野車艱難地駛入了一座名為「黑水寨」的偏遠礦山。
這座礦山的主人，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地頭蛇，外號「刁三爺」。
刁三爺在這個邊境地帶經營多年，黑白兩道通吃，手裡更是握著一條讓無數珠寶商眼紅的、出產極高品質高冰種翡翠和罕見紅寶石的混合礦脈。
這也是江漓此行勢在必得的目標。
不過，刁三爺可不是什麼善茬。他早就收到了歐洲那些老牌奢侈品家族暗中放出的風聲。那些歐洲老錢為了封殺江漓，許諾了巨大的利益，讓刁三爺好好殺一殺這位漢州女總裁的威風。
此時的礦山會客大廳外，一片泥濘不堪。
幾台巨大的挖掘機停在旁邊，地上全是被雨水浸泡過的黑色礦渣和爛泥。
江漓推開車門走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修身抗風的黑色衝鋒衣，長發利落地扎在腦後，腳上踩著一雙硬朗耐磨的黑色馬丁靴。整個人透著一股不輸男人的颯爽和幹練。
「我們要見刁三爺。」江漓走到那棟木質的會客大樓前，語氣平淡地對門口的守衛說道。
那幾個守衛赤著胳膊，身上滿是嚇人的紋身，手裡拿著鐵棍。他們斜眼打量了一下江漓，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三爺正在午睡呢，誰也不見。想談生意？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