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漓姐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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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一開,穿著一身大紅色喜慶衛衣的蕭野,就像一陣旋風一樣沖了進來。

  蕭野的懷裡,抱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煙花爆竹。

  有加特林,有仙女棒,還有各種各樣的大型禮花。

  「漓姐!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蕭野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年輕人的朝氣和活力。

  他把煙花往地上一放,大聲嚷嚷著:「漓姐,我買的全是市面上最大最炫的煙花!晚上吃完飯,我帶你和軒軒去漢江邊上放煙花!保證讓整個漢州市的人都能看到!」

  蕭野這誇張的舉動,立刻引來了霍庭淵和陸沉的怒視。

  霍庭淵皺著眉頭,一臉嫌棄:「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嚇到軒軒怎麼辦?」

  陸沉也推了推眼鏡,冷冷地說:「市區內禁止燃放大型煙花,你這是想帶阿漓去警察局過年嗎?」

  蕭野根本不把這兩個老男人放在眼裡。

  他一甩頭髮,湊到江漓身邊,拉著江漓的胳膊撒嬌:「漓姐,你看他們倆,大過年的就知道掃興!咱們別理他們,晚上我帶你去個秘密基地,絕對安全!」

  看著這三個把寬敞的公寓擠得滿滿當當、互相暗中較勁、誰也不服誰的男人。

  江漓站在客廳中央,忍不住伸手扶住了額頭。

  雖然覺得有些吵鬧,但看著滿屋子的紅色,聽著兒子開心的笑聲,江漓的心裡,其實流淌著一股暖流。

  這個家,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就在這片熱鬧喧囂、三個男人互相鬥嘴的時候。

  「叮咚——」

  公寓的門鈴,再次被輕輕地按響了。

  聲音很輕,如果不是江漓站得離門口近,幾乎都要被屋裡的吵鬧聲掩蓋過去了。

  江漓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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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庭淵來了,陸沉來了,蕭野也來了。

  還能有誰?

  難道是物業來送新年禮物?或者是哪家快遞公司還在堅持送貨?

  江漓帶著一絲疑惑,轉身走到玄關,伸手拉開了厚重的裝甲門。

  門外,空蕩蕩的。

  走廊里的感應燈亮著,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沒有物業人員,沒有快遞員,連個人影都沒有。

  只有一陣穿堂風吹過,帶來一絲冬日的寒意。

  江漓皺了皺眉頭,正準備關門。

  突然,她的視線不經意地往下掃了一眼。

  在門口那塊寫著「出入平安」的紅色腳墊上,靜靜地放著一個東西。

  江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緩緩地蹲下身子,將那個東西拿了起來。

  那是一個手工木雕。

  木頭的材質很普通,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廢棄的木托盤上拆下來的邊角料。

  木雕的表面並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上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痕。

  可以看出,雕刻這個東西的人,並沒有專業的工具,很可能只是用一把普通的裁紙刀,一點一點削出來的。

  但是,這個木雕卻雕刻得非常用心。

  那是一個栩栩如生的機車女騎士。

  女騎士穿著帥氣的賽車服,跨坐在一台重型越野摩托車上。

  摩托車的輪胎紋路、排氣管的形狀,甚至女騎士頭盔上的護目鏡,都被雕刻得清清楚楚。

  女騎士的身體微微前傾,仿佛正在賽道上風馳電掣,姿態肆意而張揚。

  在這個木雕的底座上,還用一根紅色的舊毛線,笨拙地打了一個蝴蝶結。

  那根紅色的毛線已經有些褪色了,邊緣還起了毛球,看起來像是從某件舊毛衣上拆下來的。

  江漓看著手裡的這個木雕,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上面那些粗糙的刀痕。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她知道,這是誰送來的。

  除了那個男人,沒有人會用這種笨拙到極點的方式,來表達心意。

  除了那個男人,沒有人會把她騎著摩托車、拿下冠軍時的樣子,記得這麼清楚,雕刻得這麼傳神。

  是沈宴舟。

  江漓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在車隊基地那個陰冷潮濕的廢棄倉庫里。

  沈宴舟穿著單薄破舊的工作服,借著昏暗的燈光,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小刀,一刀一刀地雕刻著這塊木頭。

  他的手背上滿是凍瘡,手指可能還被刀刃劃破了,流出了鮮血。

  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專注地雕刻著。

  然後,在大年三十的今天。

  他拖著那條一瘸一拐的殘腿,頂著外面的刺骨寒風,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小區。

  他躲開保安的視線,偷偷地爬上樓梯。

  他站在她家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聽著兒子開心的叫喊聲。

  他一定很想敲門,很想進去看一眼兒子,看一眼她。

  但是,他不敢。

  他沒有臉出現在這種闔家歡樂的場合。

  他知道自己是一個罪人,一個曾經把這個家親手毀掉的罪人。

  他害怕自己的出現,會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會惹她生氣,會嚇到孩子。

  所以,他只能把這個耗費了無數個日夜雕刻出來的木雕,悄悄地放在門口的腳墊上。

  然後按響門鈴,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倉皇地逃進安全通道的樓梯間裡,躲在黑暗中,默默地聽著門開的聲音。

  他只能用這種最卑微、最笨拙的方式,默默地表達著一個父親對兒子、一個罪人對前妻的遲來祝福。

  江漓站在門口,手裡緊緊地握著那個粗糙的木雕。

  走廊里的冷風吹在她的臉上,讓她清醒了許多。

  她恨沈宴舟嗎?

  當然恨。過去那七年的傷害,不是一個木雕就能抹平的。

  但是,看著這個傾注了心血的木雕,看著那根褪色的紅毛線。

  江漓的心裡,卻再也生不出一絲一毫報復的快感了。

  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聲沉重的嘆息。

  「阿漓,是誰在外面啊?怎麼不關門,冷風都吹進來了。」

  屋裡,傳來了霍庭淵大嗓門的詢問聲。

  緊接著,是沈子軒清脆的笑聲:「舅舅,你看我拼的這個屋頂對不對?」

  屋裡,是溫暖如春、熱鬧非凡的人間煙火。

  屋外,是冰冷刺骨、孤獨寂寥的寒冬臘月。

  江漓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一絲複雜情緒徹底掩蓋下去。

  「沒什麼,發傳單的。」

  江漓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拿著那個木雕,轉身走進了屋裡,反手關上了那扇厚重的裝甲門。

  將門外的寒冷和那個躲在黑暗中的男人,徹底隔絕在外。

  江漓穿過熱鬧的客廳,沒有理會正在鬥嘴的三個男人。

  她徑直走到客廳角落裡的那個巨大的玻璃展示櫃前。

  展示櫃裡,擺滿了她贏來的各種金光閃閃的獎盃,以及各種昂貴的藝術品。

  江漓拉開展示櫃最下面的一扇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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