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需要特別考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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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璟是個很會談判的人。

  他不僅能敏銳察覺到人心中的那抹柔軟,還能輕易的從人們的微表情中,準確斟酌出最能拿捏住那抹柔軟的措辭。

  就像此刻,他拿裴烈做筏子勸姜綿。

  裴烈頂頂腮。

  雖然他不清楚究竟是個什麼事,但他不喜歡這種被裴璟拿到姜綿面前博取同情心的樣子。

  所以裴烈轉頭對姜綿說:「我沒事。

  寶寶考慮問題的時候,不需要特別考慮我。」

  他姿態懶懶的將一隻胳膊搭在姜綿身後的椅背上。

  姜綿看向他。

  他讓姜綿不用顧慮他,卻總會在無意間擺出一副對姜綿維護備至的姿態。

  姜綿開口,對裴烈說:「其實我早就決定好了,如果能成功領證,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她說著,看了對座的裴璟一眼,「剛正準備說呢,被人打斷了。」

  她提到裴璟,卻不說裴璟,表現出了一種很明顯的不友善。

  裴璟向來敏銳,卻似乎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還微笑附和了一句,「是我的錯了。」

  態度十分殷勤。

  裴烈瞬間裂開,拍桌道:「我寶寶說話呢,你能不能不要插嘴?!!」

  裴璟微笑點頭,為自己斟了杯茶。

  蒸騰的霧氣裊裊從杯沿升騰起時,他聽到了姜綿打開心防的緩緩陳述。

  裴璟將茶杯放下來,沉默望向對座的姜綿,不再有任何動作,以保證不會漏聽姜綿說出的每一個字。

  這才是他一路火急火燎風塵僕僕趕來這裡的真正原因。

  裴家與謝家明里暗裡鬥了這麼多年,謝淵而已,又不是第一天和他針鋒相對。

  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不過是以此為藉口,驅趕走謝衍,得到聆聽姜綿述說過往的機會。

  他是裴家家主,出於對姜綿或裴烈的保護,有必要了解姜綿惹怒謝淵的原因和細節。


  她不夠信任他,連對裴烈的一半都不夠。

  所以現在,即使他巧舌如簧,姜綿頂多也只會掐頭去尾的告訴他某一部分。

  想要知道詳細的內情,唯一的機會是和裴烈一起聽。

  他認真聽著姜綿說的每一個字,於是終於知道了,那所她沒能畢業的大學是A大。

  那座她不再被允許進入的城市裡,有她唯一願意承認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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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親人的事情,裴璟昨天查到了些消息,當時對此就有了些猜測。

  現在看來,他的猜測幾乎全中。

  很快,他聽到了姜綿應激的原因。

  裴烈眼裡怒氣騰騰,身後仿佛燃燒起熊熊烈火。

  而裴璟沉著臉,抬手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

  還好,趕得及等會兒去「送」謝衍一程。

  在謝衍的故事最後,謝淵登場。

  姜綿用寥寥兩句概括了這次見面,「他逼我去澳洲,我去了。」

  姜綿看了裴璟一眼。

  她又用寥寥幾句話,概括了和裴璟長達一年的相處時光。

  就像是她根本不想提。

  裴璟的心口像是被鈍器扎入後,瘋狂攪動。

  很痛,痛得不得了。

  那些總是被他反覆咀嚼的甜蜜過往,姜綿卻提都懶得提。

  兩三句話後,姜綿快進到了重點,「謝淵來澳洲了。」

  ……

  她捅了裴璟兩刀。

  在鮮血淋漓中尖叫昏迷,在滴、滴、滴的心率儀輕響中醒來。

  一睜開眼,就看見了謝淵。

  但那時候她的安定藥效還沒有完全消退,她的記憶出現空白。

  她定定看了謝淵好一會兒後,問:「你是誰?」

  謝淵呵了一聲,「你猜我是誰?」

  姜綿猜不著,她在腦海里檢索不到這個人的身影。

  但他坐在姜綿的病床邊,削蘋果的姿態十分閒適放鬆。

  看起來像是關係很親近的人。

  姜綿於是問:「是我男朋友嗎?」

  「呵!」謝淵揶揄的笑,「你再看看像嗎?」

  姜綿仔細看了看,「不像,你都不好看。」

  「呵!」他停下了削蘋果的動作,朝姜綿翻了兩個白眼。

  而後繼續削蘋果。

  蘋果削好後,他拿在手裡切出一瓣,用刀尖叉著,放進嘴裡。

  邊嚼,邊一臉不悅地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

  他在等藥物導致的記憶失序恢復。

  但當時的姜綿並不知道這個。

  姜綿對他說:「我口渴。」

  他看了看姜綿,表示他聽見了。

  但他坐得四平八穩,給自己又切了一塊蘋果,完全沒有要搭理姜綿的意思。

  照例還是用刀尖插著那塊蘋果送進嘴裡的。

  姜綿很口渴,但她動彈不得。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動彈不得,她懷疑她得了很嚴重的病。

  姜綿能意識到自己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但她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選床邊這位。

  長得還行,卻完全不在她的審美點上。

  脾氣看起來也挺壞。

  但姜綿實在太渴了。

  在看見他不願意挪步子給她倒杯水後,姜綿委委屈屈的問:「那你給我吃塊蘋果吧?」

  謝淵望著她,似笑非笑。

  好一會兒後,姜綿開始委屈撒嬌,「就一塊嘛,這麼護食這么小氣幹嘛?」

  謝淵拿著摺疊刀的那隻手抖了抖,眼神木然看向姜綿。

  半晌後,他垂頭再次看向時間。

  然後他咧開嘴笑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惡劣,「行啊,餵你吃唄。」

  他切了一塊,照例用刀尖扎著。

  起身,抬手放到姜綿嘴邊。

  姜綿偏頭,小心翼翼咬住那塊蘋果尖尖後,將那塊蘋果從小刀上拽下來。

  「還挺惜命。」他陰陽怪氣的評價了句。

  在看見姜綿嚼嚼嚼的動作逐漸緩慢,最終停下,杏眼開始緩緩圓瞪起時,

  謝淵頂著腮笑起來,指著想要把嘴裡蘋果全吐出來的姜綿道,「咽下去!不許吐!!」

  姜綿清醒之後開始一直哭一直哭。

  謝淵不耐煩走了,留了個律師在那兒。

  但姜綿的精神狀態很不好,連口供都錄不了。

  隔天傍晚,他拿著一份文件出現在姜綿的病床邊,

  「恭喜啊!被你捅了的那位,脫離生命危險了,很快就能醒過來。」

  謝淵揶揄,「他可真愛你!你猜猜,他醒過來之後,會不會立馬來找你?」

  姜綿的哭聲戛然而止。

  謝淵笑,「準備在醫院等他的手下來接你回去,還是去神經病院躲他?」

  姜綿瞬間展露出的驚嚇明顯取悅到了他。

  他咯咯笑起來,用手中的文檔重重拍了兩下姜綿的頭,「給你偽造了一份心理評估哦!送你去強制司法收治。」

  說完這句,他忽然沒來由道,「你長得好像一隻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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