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癲狂的鄭家,招惹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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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間開了。

  陳默坐在移動指揮車裡,面前六塊屏幕。

  第一塊顯示無人機實時畫面。

  第二塊是水質數據。

  第三塊是聲學浮標回傳。

  第四塊是歷史同期對比。

  第五塊給媒體公開。

  第六塊,只有陳默和蘇哲能看,裡面跑著圖像溯源模型。

  林銳把報告遞給蘇哲。

  「外媒那張死魚照片查到了。原圖來自三年前安徽一處養殖塘缺氧事故,圖片庫編號都還在。江豚背景那張,塔吊是東岸舊碼頭。我們已做技術比對。」

  蘇哲看完。

  「先不發。等他們自己把話說滿。」

  兩點四十,艾琳開始直播。

  她站在江邊,背後是施工塔吊。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京州跨江新區施工現場。環保人士擔憂,夜間施工、泥漿排放和船舶噪聲正在影響長江江豚棲息。京州政府聲稱水質安全,但我們仍需尋找現場證據。」

  她說完,示意攝影師往江面拍。

  鏡頭晃了幾下。

  江面平靜,偶有貨船經過。

  沒有死魚。

  艾琳讓攝影師換角度,拍近岸水草。

  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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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問身邊的本地環保志願者:「你們上午是否看到魚類死亡?」

  那個志願者穿著藍灣自然基金會馬甲,年紀不大,手裡拿著手機。

  「我們接到群眾反映,現場有死魚漂浮。」

  程度走過去。

  「群眾是誰?」

  志願者愣了。

  「網友。」

  「哪個網友?」

  「網上很多。」

  程度點頭。

  「那你們環保組織挺省油,網友說有,你們就發通報。我們公安以後也學學,網友說有人搶銀行,我直接抓你。」

  直播間彈幕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刷屏。

  「這警察嘴挺損。」

  「環保組織:我的證據是網友。」

  「京州這場直播有點東西。」

  三點零六分,第一組無人機傳回異常畫面。

  陳默看著屏幕,敲下確認。

  「江豚出現。北緯坐標發給主屏。」

  臨時大屏切換。

  高清鏡頭下,江面有三處水花。

  一頭江豚露背換氣,很快下潛。十幾秒後,另一頭在上遊方向露出。紅外畫面上,熱斑軌跡清楚,三頭成年體,一頭幼體,活動範圍距施工岸線約一點八公里。

  周教授湊到屏幕前。

  「這是一個家庭群。活動狀態正常。幼體跟隨位置也正常,沒有受驚逃逸表現。」

  媒體區有記者舉手。

  「周教授,施工噪聲會不會影響它們?」

  周教授接過話筒。

  「會不會影響,要看聲壓級、頻段和持續時間。剛才聲學浮標回傳的數據,施工區水下噪聲峰值低於江豚敏感頻段警戒值。京州這邊做了圍堰減振和夜間限噪,從數據看,比去年航道疏浚期低不少。」

  陳默在旁邊補了一句:「我們還抓到一段江豚聲信號,頻譜很漂亮。放心,它們罵人的話我們聽不懂。」

  記者席笑了。

  艾琳臉上不太好看。

  她馬上問:「這只是短時間監測,不能證明長期影響不存在。」

  蘇哲接過話筒。

  「所以我們不做一次性表演。從今天起,西岸江豚活動、水質、噪聲三類數據,每天上午十點在京州市政府網站公開。第三方機構同步採樣,原始數據上鏈,任何高校和公益組織可以申請查看。」

  艾琳追問:「那外媒報導中的死魚照片,你們怎麼解釋?」

  蘇哲看向林銳。

  「放圖。」

  大屏切換。

  左邊是外媒文章配圖。

  右邊是原始圖片庫截圖。

  拍攝時間、地點、攝影師署名、圖片編號,全部擺出來。

  死魚照片來自三年前安徽某養殖塘。

  江豚照片背景中的塔吊,則來自京州東岸舊碼頭,已在去年拆除。盤古圖像模型標出光影不一致、邊緣摳圖痕跡和背景復用點。

  現場安靜。

  艾琳的攝影師把鏡頭壓低,想避開大屏,被本地媒體的長焦拍了個正著。

  蘇哲沒有提高音量。

  「質疑政府,可以。監督工程,也歡迎。但拿舊圖、假圖、移花接木的圖做環保報導,這不是監督,是生意。」

  有記者問:「蘇市長,京州會不會起訴相關機構?」

  「會。境外平台、藍灣自然基金會、參與傳播的帳號,我們分別走法律、監管和公開澄清程序。該講道理講道理,該算帳算帳。」

  程度低聲跟林銳說:「這話聽著比我抓人還像抓人。」

  林銳回他:「您抓人是職業習慣,蘇市長抓人是產業配套。」

  四點半,輿論開始反轉。

  「京州無人機拍到江豚家庭群」衝上熱榜。

  「死魚照片為三年前舊圖」跟著上來。

  「環保組織證據來源網友」變成熱梗。

  藍灣自然基金會關閉評論區。

  《全球生態觀察》刪除了原報導里的兩張圖片,改成「資料圖」,但截圖已經滿網都是。

  省生態環境廳很快發布通報:京州西岸水質優於歷史同期,施工噪聲在控制範圍內,未發現江豚異常死亡或大規模魚類死亡。

  沙瑞金晚上打來電話。

  「處理得不錯。」

  蘇哲站在江邊,天色暗下來,遠處無人機返航燈一閃一閃。

  「書記,數據幫了忙。」

  「別太得意。環保這類話題,一旦弄髒,不容易洗。你今天贏,是因為底子乾淨。以後也要乾淨。」

  「我記著。」

  沙瑞金又說:「省里會讓宣傳部配合澄清。至於藍灣基金會,田國富那邊已經在看。」

  電話掛斷後,程度走過來。

  「藍灣基金會的帳查到了。三百萬,走了一家公益諮詢公司,付款方繞了兩層,最後接到恒隆在內地的關聯公司。」

  蘇哲問:「劉洋呢?」

  「他今天下午去過省城一家私人會所,見了梁助理。會面後,他訂了兩張機票,一張明晚飛港城,一張後天從港城轉新加坡。」

  林銳補了一句:「他名下還有一筆外匯購匯申請,金額不大,八十萬美元。理由是境外留學生活費。」

  程度嗤了一聲。

  「三十多歲還留學,學什麼?逃跑學?」

  蘇哲看向江面。

  無人機最後一批降落,技術員在收浮標。

  「先別攔。」

  程度皺眉。

  「放他走?」

  「他還沒走到最怕的時候。等鄭廷浩下一步動作出來,劉洋會替我們把線帶得更長。」

  林銳問:「鄭廷浩還會動?」

  「會。」

  蘇哲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是威爾遜剛發來的離岸市場監測。

  京州城投債券,在港城場外市場出現異常賣空報價。

  金額不大。

  但方向很準。

  鄭廷浩的環保牌打輸了。

  下一張,輪到金融。

  威爾遜的加密電話打在晚上十一點。

  蘇哲剛回到辦公室,茶還沒泡開。

  「他們開始動京州城投債。」威爾遜說,「規模試探性,第一批兩千萬美元,掛在兩家港城券商的暗池裡。報價壓得很低,意圖不是賺錢,是製造恐慌。」

  蘇哲把外放關掉,換成耳機。

  「背後帳戶?」

  「穿了三層。第一層是港城本地基金,第二層是開曼SPV,第三層指向鄭氏家族旗下一個家族辦公室。更有趣的是,訂單里有一部分資金來自新加坡帳戶,和太平洋創新基金有交叉託管記錄。」

  又是太平洋創新基金。

  這群人換殼的速度,比新區食堂換菜單還勤。

  蘇哲問:「能吃掉嗎?」

  威爾遜笑了兩聲。

  「能,但要錢。」

  「多少?」

  「他們要的是情緒,我們要的是深度。準備三億美元,分三檔接盤。第一檔穩價,第二檔反買,第三檔逼空。你們京州若能同步發布利好,比如國開行授信、國家物流集團入駐,效果會更乾淨。」

  蘇哲看向桌上的文件。

  國家物流集團的合作意向書下午剛到,還沒對外發布。

  「資金我來協調。你那邊先盯住,不要急著打。」

  「明白。還有一件事,鄭氏在內地的商業地產公司,帳上有不少關聯交易。租金轉移、裝修分包、諮詢費、品牌授權費,稅務如果查,會很熱鬧。」

  「資料發給林銳。」

  「已經發了。友情提醒,查稅比打金融更疼。金融虧錢,董事會罵;稅務進場,家族長輩會親自打電話。」

  電話掛斷。

  蘇哲按下內線。

  「林銳,通知財政局、國資委、城投集團,半小時後到小會議室。程度也來。」

  凌晨十二點,小會議室坐滿人。

  財政局長穿著舊夾克,頭髮還翹著,明顯從家裡趕來。

  城投集團董事長更慘,襪子一黑一灰。

  程度進門看了一眼,樂了。

  「老周,你這襪子挺有新區特色,產城融合。」

  城投董事長低頭看了眼,罵了句:「我還以為停電了,摸黑穿的。」

  蘇哲沒讓他們寒暄太久。

  林銳把離岸市場報價投到屏幕上。

  「過去六小時,京州城投三隻境外債出現異常賣空報價。規模不大,但集中度高,報價低於合理估值七到十個百分點。若明天開盤被境內媒體捕捉,容易引發『京州新區資金鍊承壓』的二次傳播。」

  財政局長臉一下子繃住。

  「我們現金流沒問題。下季度兌付資金已經進監管戶。」

  蘇哲說:「問題不在真相,在市場情緒。鄭廷浩環保輿論沒打成,現在想從債券價格上做文章。」

  城投董事長問:「要不要公告?」

  「公告要發,但不是喊冤。」

  蘇哲把文件推給林銳。

  「明早八點,發布三條信息。第一,國家物流集團擬參與A3物流調度中心,總投資六十八億。第二,國開行漢東分行給跨江新區基礎設施專項授信一百五十億。第三,京州城投提前披露兌付資金監管證明。」

  財政局長翻了監管證明。

  「這個可以發。錢已經躺著。」

  程度問:「金融那邊怎麼打?」

  蘇哲看向林銳。

  「威爾遜在離岸市場接盤。財政不直接出手,城投也不直接出手,由境外合作基金按市場規則操作。我們只做信息披露。」

  城投董事長有些擔心。

  「萬一他們砸得更狠?」

  蘇哲點開另一張表。

  「那就讓他們砸。京州城投的真實償債覆蓋率是一點七八,現金流比他們想像的硬。價格砸下來,等於給我們便宜回購窗口。」

  財政局長摸了摸腦袋。

  「蘇市長,這話我愛聽。以前都是別人薅我們,這回讓他們送點利息回來。」

  會議開到一點半。

  散會前,蘇哲單獨留下程度。

  「稅務那邊要動。」

  程度問:「鄭氏?」

  「對。恒隆在內地的關聯企業,先查三類。諮詢費、裝修分包、境外品牌授權。重點看京州、呂州、省城三地項目。不要大張旗鼓,稅務稽查正常進場。」

  程度點頭。

  「劉洋呢?」

  「盯住機場、高鐵、港澳通行記錄。別攔,讓他能看到風聲,再讓他覺得跑得掉。」

  程度聽懂了。

  「釣魚?」

  「魚自己要跳,我們別把水攪渾。」

  第二天八點,京州市政府網站和幾家財經媒體同步發布消息。

  國家物流集團參與跨江新區。

  國開行一百五十億專項授信。

  京州城投兌付資金已進監管帳戶。

  三條消息不花哨,勝在硬。

  九點港城市場開盤。

  鄭氏家族辦公室控制的空頭帳戶開始砸盤。

  第一筆,五千萬美元。

  價格往下壓了四個點。

  威爾遜沒有搶。

  十分鐘後,第二筆跟上。

  又壓兩個點。

  市場開始有交易員在小群里傳:「京州城投是不是出事了?」

  十一分鐘後,京州發布國開行授信細節,附帶授信編號和項目清單。

  價格沒繼續跌。


  第三筆砸出時,威爾遜動了。

  三家看不出關聯的離岸基金同時接盤。

  吃得不快,掛單卻厚。

  空頭砸多少,市場接多少。

  下午一點,鄭廷浩在南湖賓館接到港城電話。

  打來的是鄭氏家族的二叔,恒隆真正管錢的人。

  「你在京州搞什麼?」

  鄭廷浩皺眉。

  「二叔,只是市場操作。」

  「市場操作?京州城投債被人反向吃了。你掛出去的空單,現在回補成本比早上高了六個點。誰給你的授權動家族辦公室的信用額度?」

  鄭廷浩站到窗邊。

  「京州那邊有問題,我們只是提前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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