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用真心，換他的心】
許星遙站在法醫院大門口，仰頭看著天空。
天色陰沉，烏雲翻湧，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像是隨時會下一場傾盆大雨。可雨遲遲沒有落下，只有沉悶的空氣和隱約的雷聲，在遠處滾動。
他看著那些翻湧的雲層，心裡忽然想：今天遲早是要下雨的。
就像有些事情，遲早會發生。
其實，只要他繼續待在霍家，什麼也不做，林蘭和霍嚴啟最終也會走到決裂那一步。利益捆綁的關係，一旦利益失衡，崩塌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如果沒有秦驍的參與，這個過程可能會拖很久很久。久到他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久到那些罪人可能還會逍遙法外很多年，繼續享受他們用骯髒手段掠奪來的一切。
所以，他打心底里感謝秦驍。
感謝那個男人用一場颶風般的手段，加速了這一切的進程。感謝他撕開了那些虛偽的假面，讓真相暴露在陽光下。感謝他……讓他更早地得到了解脫。
雖然這解脫，伴隨著鮮血和死亡。
但至少，他自由了。
不知過了多久，霍瑾從法醫院出來了。
他的嘴唇發白，臉色鐵青，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倒下。
許星遙上前攙扶住他：「還好嗎？」
霍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上了車，車子緩緩駛離法醫院，匯入車流。霍瑾才顫抖著聲音開口：「還好……我沒有直接去停屍間，只辨認了照片。」
許星遙微微頷首：「是嗎？」法醫還挺仁慈的。
霍瑾這才繼續說：「法醫說，昨晚……母親已經過來確認過了。但是，因為母親也涉嫌……謀殺父親，所以才讓我又來確認一次，他們好做筆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清。
許星遙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程序上是要嚴謹些的。」
如果不是看霍瑾年輕，又剛從外地趕回來，精神狀態不好，估計警方會要求現場辨認屍體。程序就是程序，冰冷，嚴謹，不容情面。
汽車在街道上平穩行駛，窗外的城市逐漸甦醒，上班的人群、開門的店鋪、飄香的早餐攤……一切如常。
可霍瑾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他終於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聲音壓抑而破碎：「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父親他……母親她……還有姐姐……為什麼啊……」
許星遙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有些生疏，但已經是難得的溫柔。
霍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靠進他懷裡，哭得更加厲害。
溫熱的眼淚浸濕了許星遙胸前的襯衫布料，留下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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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下意識地望了一眼窗外，不知為何，竟然有些許心虛——怕被秦驍看到。
他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秦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也不可能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那種被窺視、被審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許星遙知道自己不太會安撫人，所以什麼也沒說，只是任由霍瑾靠在自己懷裡哭泣，留給對方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等車子開到一個岔路口，他示意司機把車停到一處安靜的小巷路邊。
車子熄了火，小巷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以及霍瑾壓抑的啜泣聲。
過了許久，霍瑾的哭聲漸漸平息。
許星遙遞給他一包紙巾：「你現在，是去醫院看你姐，還是回霍家，亦或者……去公司？」
聽到「公司」兩個字，霍瑾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父親死了，母親被扣押，姐姐重傷昏迷……現在，千禧集團的掌控權，是不是就落到了他手裡？
如果他掌控了公司，是不是代表……他也能掌控許星遙？
畢竟，許星遙為了母親，在霍家忍氣吞聲了十二年，都是為了有錢給躺在醫院裡的母親續命。如果他掌握了經濟命脈，是不是就能把許星遙留在身邊？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心裡，帶來一種扭曲的興奮感。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狠狠地扇了他一記耳光——
他怎麼能像父親那樣對待許星遙？
許星遙是他長這麼大最喜歡的人。雖然他在帝都生活的日子短暫，但每年寒暑假，都是許星遙給他補課，耐心地給他講解那些枯燥的習題。每次他被林蘭和霍嚴啟那種窒息的教育方式壓得喘不過氣時，都是許星遙安慰他，甚至讓他睡在自己房間裡，給他一個短暫逃離的、安穩放鬆的地方。
他不該覬覦許星遙，不該用那種骯髒的手段把他困在身邊。
他應該給他自由，給他選擇的權利。然後，用真心，換他的心，和他的愛。
這才是對的。
霍瑾攥緊了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內心兩個小人在激烈地拉扯，一個代表欲望和占有，一個代表良知和愛。
過了好一會兒，拉扯終於有了結果。
霍瑾抬起頭，眼睛還紅腫著，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哥，公司……原本就是許叔和爸爸一起成立的。等我拿到繼承權，我就給你一半……不，你想要多少都行，全部給你都可以。」
他說得很認真，眼神真誠，像是真的要把一切都獻出去。
許星遙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的、剛剛失去一切的弟弟，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雖然霍瑾身上流著殺人犯的血，但終究……是善良的。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誠的。
許星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輕：「再說吧。」
霍瑾又問：「我不知道現在該去哪兒……哥哥覺得呢？」
許星遙想了想，道：「醫院吧。畢竟霍林雪是你姐姐，她現在需要家人。至於公司……三五天的，倒塌不了。畢竟，現在你父母出事的消息還沒公開。」
他頓了頓，補充道：「總之，以我的角度，命比錢重要。」
霍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去醫院看過姐姐了，在重症監護室，不讓進去，所以……要不，我們回家吧。」
他說「回家」，指的是霍家。
那個如今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地方。
許星遙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車子重新啟動，駛出小巷，匯入車流。
窗外，烏雲依然翻湧，雨還是沒有落下。
但許星遙知道，這場雨遲早會來。
就像某些真相，遲早會暴露。
只是不知道，當雨落下時，會沖刷掉什麼，又會暴露出什麼。
天色陰沉，烏雲翻湧，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像是隨時會下一場傾盆大雨。可雨遲遲沒有落下，只有沉悶的空氣和隱約的雷聲，在遠處滾動。
他看著那些翻湧的雲層，心裡忽然想：今天遲早是要下雨的。
就像有些事情，遲早會發生。
其實，只要他繼續待在霍家，什麼也不做，林蘭和霍嚴啟最終也會走到決裂那一步。利益捆綁的關係，一旦利益失衡，崩塌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如果沒有秦驍的參與，這個過程可能會拖很久很久。久到他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久到那些罪人可能還會逍遙法外很多年，繼續享受他們用骯髒手段掠奪來的一切。
所以，他打心底里感謝秦驍。
感謝那個男人用一場颶風般的手段，加速了這一切的進程。感謝他撕開了那些虛偽的假面，讓真相暴露在陽光下。感謝他……讓他更早地得到了解脫。
雖然這解脫，伴隨著鮮血和死亡。
但至少，他自由了。
不知過了多久，霍瑾從法醫院出來了。
他的嘴唇發白，臉色鐵青，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倒下。
許星遙上前攙扶住他：「還好嗎？」
霍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上了車，車子緩緩駛離法醫院，匯入車流。霍瑾才顫抖著聲音開口：「還好……我沒有直接去停屍間，只辨認了照片。」
許星遙微微頷首：「是嗎？」法醫還挺仁慈的。
霍瑾這才繼續說：「法醫說，昨晚……母親已經過來確認過了。但是，因為母親也涉嫌……謀殺父親，所以才讓我又來確認一次，他們好做筆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清。
許星遙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程序上是要嚴謹些的。」
如果不是看霍瑾年輕，又剛從外地趕回來，精神狀態不好，估計警方會要求現場辨認屍體。程序就是程序，冰冷，嚴謹，不容情面。
汽車在街道上平穩行駛，窗外的城市逐漸甦醒，上班的人群、開門的店鋪、飄香的早餐攤……一切如常。
可霍瑾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他終於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聲音壓抑而破碎：「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父親他……母親她……還有姐姐……為什麼啊……」
許星遙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有些生疏，但已經是難得的溫柔。
霍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靠進他懷裡，哭得更加厲害。
溫熱的眼淚浸濕了許星遙胸前的襯衫布料，留下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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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下意識地望了一眼窗外，不知為何，竟然有些許心虛——怕被秦驍看到。
他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秦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也不可能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那種被窺視、被審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許星遙知道自己不太會安撫人，所以什麼也沒說，只是任由霍瑾靠在自己懷裡哭泣，留給對方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等車子開到一個岔路口，他示意司機把車停到一處安靜的小巷路邊。
車子熄了火，小巷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以及霍瑾壓抑的啜泣聲。
過了許久，霍瑾的哭聲漸漸平息。
許星遙遞給他一包紙巾：「你現在，是去醫院看你姐，還是回霍家，亦或者……去公司？」
聽到「公司」兩個字，霍瑾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父親死了，母親被扣押，姐姐重傷昏迷……現在，千禧集團的掌控權，是不是就落到了他手裡？
如果他掌控了公司，是不是代表……他也能掌控許星遙？
畢竟，許星遙為了母親，在霍家忍氣吞聲了十二年，都是為了有錢給躺在醫院裡的母親續命。如果他掌握了經濟命脈，是不是就能把許星遙留在身邊？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心裡，帶來一種扭曲的興奮感。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狠狠地扇了他一記耳光——
他怎麼能像父親那樣對待許星遙？
許星遙是他長這麼大最喜歡的人。雖然他在帝都生活的日子短暫，但每年寒暑假，都是許星遙給他補課，耐心地給他講解那些枯燥的習題。每次他被林蘭和霍嚴啟那種窒息的教育方式壓得喘不過氣時，都是許星遙安慰他，甚至讓他睡在自己房間裡，給他一個短暫逃離的、安穩放鬆的地方。
他不該覬覦許星遙，不該用那種骯髒的手段把他困在身邊。
他應該給他自由，給他選擇的權利。然後，用真心，換他的心，和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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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瑾攥緊了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內心兩個小人在激烈地拉扯，一個代表欲望和占有，一個代表良知和愛。
過了好一會兒，拉扯終於有了結果。
霍瑾抬起頭，眼睛還紅腫著，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哥，公司……原本就是許叔和爸爸一起成立的。等我拿到繼承權，我就給你一半……不，你想要多少都行，全部給你都可以。」
他說得很認真，眼神真誠，像是真的要把一切都獻出去。
許星遙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的、剛剛失去一切的弟弟，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雖然霍瑾身上流著殺人犯的血，但終究……是善良的。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誠的。
許星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輕：「再說吧。」
霍瑾又問：「我不知道現在該去哪兒……哥哥覺得呢？」
許星遙想了想，道：「醫院吧。畢竟霍林雪是你姐姐，她現在需要家人。至於公司……三五天的，倒塌不了。畢竟，現在你父母出事的消息還沒公開。」
他頓了頓，補充道：「總之，以我的角度，命比錢重要。」
霍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去醫院看過姐姐了，在重症監護室，不讓進去，所以……要不，我們回家吧。」
他說「回家」，指的是霍家。
那個如今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地方。
許星遙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車子重新啟動，駛出小巷，匯入車流。
窗外，烏雲依然翻湧，雨還是沒有落下。
但許星遙知道，這場雨遲早會來。
就像某些真相，遲早會暴露。
只是不知道，當雨落下時，會沖刷掉什麼，又會暴露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