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星星，你自由了】
「星星，」秦驍低聲安撫，「這是他們的恩怨。他們的生死，都和你無關。如果不是霍嚴啟的虛偽——招惹你父親後，又迫於家庭壓力和林蘭苟且，他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如果不是他的貪婪和背叛，你父母怎麼會……」
他沒有說下去。
許星遙抬起頭，眼睛有些紅，卻沒有眼淚。他看著秦驍，聲音沙啞：「所以，父親當年……真的和他在一起過嗎？」
這個問題，他藏在心裡很久了。
那些蛛絲馬跡，那些欲言又止，那些霍嚴啟偶爾流露出的、對父親近乎偏執的占有欲……都指向一個他不願深想的可能。
秦驍怔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陳年舊事，又是未公開的私密，這種事情很難查清楚。」他如實說道，手指梳理著許星遙微亂的髮絲，「但是，霍林雪是霍嚴啟的親生女兒，而你父母結婚的時候，霍林雪已經出生了——這便說明了一切。」
說明什麼？
說明就算許湳和霍嚴啟曾經有過交往，也絕不像霍嚴啟說的那樣，是許湳背叛了他們的感情。時間線對不上，背叛者另有其人。
秦驍怕許星遙傷心，連忙補充道：「乖，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現在就讓人著手仔細調查，當年你父親和霍嚴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星遙卻搖了搖頭。
他重新將臉埋進秦驍懷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無所謂了。就像你說的，這是陳年舊事，是他們那一代人的事情。如今隨著霍嚴啟的死，一切都結束了。查不查，又能如何呢？」
真相重要嗎？
或許重要。
但對於已經逝去的人，對於已經無法挽回的過去，真相有時候，反而是一種更深的傷害。
許星遙不想知道了。
他只想往前走。
他抱著秦驍的腰，緊緊依偎在他懷裡，像是要從這個溫暖的懷抱里汲取力量，汲取繼續前行的勇氣。
秦驍連忙把嘴裡還叼著的半支煙拿走，按滅在水杯里，然後將他整個擁入懷中，用力抱緊。
「星星，」他在他耳邊低聲說，「都結束了。以後，你自由了。」
許星遙閉上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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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驍，我想去看看母親。」
秦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才輕聲應道：「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正好，我請的外國專家明天抵達帝都。那項腦電波讀取技術……你可以聽聽，你母親想要說些什麼。」
許星遙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好。」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某些深埋了十二年的秘密，也即將隨著黎明的到來，浮出水面。
------
霍瑾是第二天一早才接到警局通知的。
他從A市匆匆趕回，飛機落地被警車接機時，他的天仿佛在那一刻徹底塌了。
父親被母親的姦夫殺害，母親作為嫌疑人被扣押，姐姐失去一條手臂，失血過多至今昏迷——短短十幾個小時，他原本那個看似光鮮、實則暗流涌動的家，徹底分崩離析。
他先是趕往醫院，顫抖著手交了手術費用，簽了幾份字跡模糊的手術同意書。
在重症監護室外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渾身插滿管子的霍林雪，他甚至來不及感受悲傷，就被等在醫院的警察請到了警察局。
詢問室里，白熾燈慘白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
警察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關於林蘭和霍嚴啟的關係，關於段鋮這個人，關於最近幾天家裡發生了什麼……霍瑾機械地回答著，大腦一片空白，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警察記錄了什麼。等從詢問室出來，站在警局走廊里時，只覺得一陣陣眩暈襲來，腳下發軟，幾乎要站不穩。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許星遙。
那個人就站在警局門口的玻璃門邊，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身形清瘦，脊背挺直，在人來人往的嘈雜環境裡，像一座安靜而孤絕的島嶼。
霍瑾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快步走過去，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猛地抱住許星遙，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幾乎要將對方揉進身體裡。
好一會兒，他才顫抖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哥……你來接我？」
許星遙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推開霍瑾，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嗯，我在等你。」許星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淡漠，「不過，我來這兒，也是接受警局例行問話的。」
霍瑾的眼淚終於涌了出來。
他看著許星遙平靜的臉，看著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桃花眼裡此刻的疏離，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哥，你都知道了……」他哽咽著，「為什麼會是這樣子啊？為什麼……」
許星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霍瑾的肩膀，聲音依然平靜：「先上車吧。那個……還要去法醫院，確定昨晚的……」
他沒說完，因為霍瑾已經泣不成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警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許星遙沉默地看著他哭了一會兒，然後拉著他上了停在路邊的車——是霍家的車，司機還在。
前面有一輛警車帶路，兩輛車一前一後，穿過清晨開始擁擠的街道，朝法醫院駛去。
車上，霍瑾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許星遙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沒有說話，也沒有安慰。
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承受。
到了法醫院，霍瑾想讓許星遙陪他進去確認死者身份。他不敢一個人面對父親冰冷的屍體，他需要有人支撐，需要有人告訴他，這一切不是真的。
但許星遙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進去了。」他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決，「我在外面等你。」
霍瑾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許星遙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拒絕，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他一個人跟著警察走了進去。
他沒有說下去。
許星遙抬起頭，眼睛有些紅，卻沒有眼淚。他看著秦驍，聲音沙啞：「所以，父親當年……真的和他在一起過嗎？」
這個問題，他藏在心裡很久了。
那些蛛絲馬跡，那些欲言又止，那些霍嚴啟偶爾流露出的、對父親近乎偏執的占有欲……都指向一個他不願深想的可能。
秦驍怔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陳年舊事，又是未公開的私密，這種事情很難查清楚。」他如實說道，手指梳理著許星遙微亂的髮絲，「但是，霍林雪是霍嚴啟的親生女兒，而你父母結婚的時候，霍林雪已經出生了——這便說明了一切。」
說明什麼？
說明就算許湳和霍嚴啟曾經有過交往，也絕不像霍嚴啟說的那樣，是許湳背叛了他們的感情。時間線對不上，背叛者另有其人。
秦驍怕許星遙傷心，連忙補充道：「乖，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現在就讓人著手仔細調查，當年你父親和霍嚴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星遙卻搖了搖頭。
他重新將臉埋進秦驍懷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無所謂了。就像你說的，這是陳年舊事，是他們那一代人的事情。如今隨著霍嚴啟的死，一切都結束了。查不查，又能如何呢？」
真相重要嗎？
或許重要。
但對於已經逝去的人，對於已經無法挽回的過去，真相有時候，反而是一種更深的傷害。
許星遙不想知道了。
他只想往前走。
他抱著秦驍的腰，緊緊依偎在他懷裡，像是要從這個溫暖的懷抱里汲取力量，汲取繼續前行的勇氣。
秦驍連忙把嘴裡還叼著的半支煙拿走，按滅在水杯里，然後將他整個擁入懷中，用力抱緊。
「星星，」他在他耳邊低聲說，「都結束了。以後，你自由了。」
許星遙閉上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秦驍，我想去看看母親。」
秦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才輕聲應道：「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正好，我請的外國專家明天抵達帝都。那項腦電波讀取技術……你可以聽聽，你母親想要說些什麼。」
許星遙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好。」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某些深埋了十二年的秘密，也即將隨著黎明的到來，浮出水面。
------
霍瑾是第二天一早才接到警局通知的。
他從A市匆匆趕回，飛機落地被警車接機時，他的天仿佛在那一刻徹底塌了。
父親被母親的姦夫殺害，母親作為嫌疑人被扣押，姐姐失去一條手臂，失血過多至今昏迷——短短十幾個小時，他原本那個看似光鮮、實則暗流涌動的家，徹底分崩離析。
他先是趕往醫院，顫抖著手交了手術費用，簽了幾份字跡模糊的手術同意書。
在重症監護室外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渾身插滿管子的霍林雪，他甚至來不及感受悲傷，就被等在醫院的警察請到了警察局。
詢問室里，白熾燈慘白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
警察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關於林蘭和霍嚴啟的關係，關於段鋮這個人，關於最近幾天家裡發生了什麼……霍瑾機械地回答著，大腦一片空白，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警察記錄了什麼。等從詢問室出來，站在警局走廊里時，只覺得一陣陣眩暈襲來，腳下發軟，幾乎要站不穩。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許星遙。
那個人就站在警局門口的玻璃門邊，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身形清瘦，脊背挺直，在人來人往的嘈雜環境裡，像一座安靜而孤絕的島嶼。
霍瑾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快步走過去，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猛地抱住許星遙，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幾乎要將對方揉進身體裡。
好一會兒，他才顫抖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哥……你來接我？」
許星遙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推開霍瑾，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嗯，我在等你。」許星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淡漠，「不過，我來這兒，也是接受警局例行問話的。」
霍瑾的眼淚終於涌了出來。
他看著許星遙平靜的臉，看著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桃花眼裡此刻的疏離，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哥，你都知道了……」他哽咽著，「為什麼會是這樣子啊？為什麼……」
許星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霍瑾的肩膀，聲音依然平靜：「先上車吧。那個……還要去法醫院，確定昨晚的……」
他沒說完，因為霍瑾已經泣不成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警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許星遙沉默地看著他哭了一會兒，然後拉著他上了停在路邊的車——是霍家的車，司機還在。
前面有一輛警車帶路，兩輛車一前一後，穿過清晨開始擁擠的街道，朝法醫院駛去。
車上，霍瑾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許星遙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沒有說話，也沒有安慰。
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承受。
到了法醫院，霍瑾想讓許星遙陪他進去確認死者身份。他不敢一個人面對父親冰冷的屍體，他需要有人支撐，需要有人告訴他，這一切不是真的。
但許星遙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進去了。」他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決，「我在外面等你。」
霍瑾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許星遙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拒絕，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他一個人跟著警察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