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碎片匯聚
陳述梧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光線穿過那層蒙著灰的玻璃，在房間裡投出一片模糊的、泛白的光帶。
陳述梧躺了一會兒才坐起來，感覺到暖流還在身體裡安靜地流動，像一條細河。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床，陸豐銘不在床上，被子疊好了放在床尾，陳述梧伸手摸了一下那疊被子的表面，是涼的，像是已經疊了很久了。
陳述梧穿上外套，走向樓梯口時，光線像被什麼東西緩慢地推開了一樣，灰塵在光里漂浮著。
陳述梧走下樓梯時聽到資料室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他走到門口，看到陸豐銘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一頁紙上寫什麼。
陳述梧在門口站了幾秒，陸豐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醒了？」
陳述梧走進去在桌前坐下來：「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陸豐銘說：「剛剛，沒多久。」
陳述梧看著他面前攤開的那些檔案：「你在找什麼？」
陸豐銘說：「我們昨天翻過的那些，我在整理一份名單。」
陳述梧說：「名單？」
陸豐銘把手裡那頁紙推過來，陳述梧低頭看到上面列著幾個名字，都是手寫的，字跡比昨天的記錄工整，應該是陸豐銘自己整理的。
上面寫著：過為、常鳶笙、陸知成、張樂。
陳述梧的視線在「陸知成」三個字上停了一下：「陸知成也在上面？」
陸豐銘說：「他參與過常鳶滅界事件。」
陳述梧說：「他當時站在哪一邊？」
陸豐銘說：「他站在常鳶笙對面。」
陳述梧沒有繼續追問，輕輕把那頁紙推回陸豐銘面前，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院子裡那棵柏樹還在，晨光落在它的樹冠上，在磚牆上投出一道斜長的陰影，像一道淺色的刻痕正隨著光線的移動慢慢地擦過整面牆。
陳述梧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桌前坐下：「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陸豐銘說：「如果順利的話就這個下午，上午還有一點工作要做完。」
【記住本站域名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陳述梧說：「那四頁被撕掉的……」
陸豐銘說：「陸知成會有辦法找到它，陸知成不想給我們看的，我們這輩子也看不到。我們先把找到的抄回去。」
陳述梧沒有再問。
陳述梧坐在資料室里，等陸豐銘整理完。陳述梧又拿起那本舊冊子，翻到有摺痕的那一頁，手指沿著那道摺痕壓了一下，又放下，重新合上。
陳述梧沒有說出那個字條上的事，也沒有把那張字條再拿出來看，但他知道那句話還在。
陳述梧站起來走到鐵皮櫃前，拉開了一個他沒碰過的抽屜，裡面是一疊零散的文件。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了翻，是一份關於某次腐靈事件的短記錄，地點標註是浙江某地。
陳述梧正要把它放回去時，看到了一個名字，趙成。
腐靈司者，在那次事件後失蹤，下落不明，沒有明確死亡。
陳述梧問：「司者是什麼？」
陸豐銘抬起頭，看著陳述梧充滿求知慾的眼神，嘆了口氣，開始解釋：
「腐靈是有壽命的，司者是腐靈的變體，和腐靈一樣有壽命，並且依賴人類的靈魂存活。不一樣的是，司者具有人形，具有智慧，且具有憶法。」
陳述梧點了點頭，沒有把那份文件抽出來，也沒有繼續翻，只是看著那個名字的位置，然後鬆手，關上抽屜。
陳述梧又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走出了資料室。
走廊里光線比昨晚亮了很多，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矩形的光斑。
陳述梧的視線沒有停在那片光斑上，他看向走廊的另一端：昨晚那扇門，那個腳步聲消失的地方。
陳述梧朝那個方向走過去，鞋子落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晰的、有迴響的落步聲，在走廊里迴蕩了一下被兩側的牆壁吸收。
陳述梧走到那扇門前停下，和昨晚一模一樣的位置，門把手還是那副黃銅色的，邊緣的氧化痕跡還在，陳述梧沒有伸手去碰它。
陳述梧站在那扇門前，看了大約十秒，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陳述梧走進資料室時，陸豐銘正在把桌上的檔案收進一個帆布包里。
陸豐銘手裡的動作沒有停：「沒有。」
陳述梧說：「那你怎麼知道它鎖著？」
陸豐銘把最後一份檔案放進包里，拉好拉鏈：「你有的好奇心我一樣有。」
陳述梧站在門口：「裡面是什麼？」
陸豐銘把帆布包背到肩上：「我不知道，我沒有打開過。」
陳述梧能感覺到陸豐銘說「不知道」時沒有任何遲疑。
那扇門，被鎖上了，裡面可能裝著什麼，可能什麼都沒有，但陳述梧想，也許不是所有的門都需要被打開，也許陸豐銘不去碰它，只是因為他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述梧沒有再問，他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到樓梯口時停了一下，回過頭，又看了一眼走廊深處那扇門。
陳述梧沒有走過去，只是在原地站了一陣，然後踩著樓梯下樓。
院子裡的晨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地面上的土在光的照射下顯出一種乾燥的淺褐色，陳述梧踩在土面上時腳底傳來那種熟悉的碎裂感。
陸豐銘走在前面，陳述梧跟在他身後，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好，停在樓前，陳述梧坐進副駕駛，陸豐銘和帆布包坐在後排。
車駛下那條窄路時，陳述梧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紅磚樓，它正在一點一點變小。
那棵柏樹的樹冠正在車窗邊緣被逐漸切掉，只剩下最頂端的一小截輪廓。陳述梧轉回前方，車拐過一道彎，那截輪廓也看不見了。
陳述梧靠在座椅上，感覺到身體裡那股暖流正在以他熟悉的速度流動，穩定而安靜。
陳述梧閉上眼睛，感覺到車身的晃動正在均勻地傳遞到座椅上，暖流還在流動，陳述梧沒有睡著。
陳述梧躺了一會兒才坐起來，感覺到暖流還在身體裡安靜地流動，像一條細河。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床，陸豐銘不在床上，被子疊好了放在床尾，陳述梧伸手摸了一下那疊被子的表面，是涼的，像是已經疊了很久了。
陳述梧穿上外套，走向樓梯口時，光線像被什麼東西緩慢地推開了一樣，灰塵在光里漂浮著。
陳述梧走下樓梯時聽到資料室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他走到門口，看到陸豐銘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一頁紙上寫什麼。
陳述梧在門口站了幾秒，陸豐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醒了？」
陳述梧走進去在桌前坐下來：「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陸豐銘說：「剛剛，沒多久。」
陳述梧看著他面前攤開的那些檔案：「你在找什麼？」
陸豐銘說：「我們昨天翻過的那些，我在整理一份名單。」
陳述梧說：「名單？」
陸豐銘把手裡那頁紙推過來，陳述梧低頭看到上面列著幾個名字，都是手寫的，字跡比昨天的記錄工整，應該是陸豐銘自己整理的。
上面寫著：過為、常鳶笙、陸知成、張樂。
陳述梧的視線在「陸知成」三個字上停了一下：「陸知成也在上面？」
陸豐銘說：「他參與過常鳶滅界事件。」
陳述梧說：「他當時站在哪一邊？」
陸豐銘說：「他站在常鳶笙對面。」
陳述梧沒有繼續追問，輕輕把那頁紙推回陸豐銘面前，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院子裡那棵柏樹還在，晨光落在它的樹冠上，在磚牆上投出一道斜長的陰影，像一道淺色的刻痕正隨著光線的移動慢慢地擦過整面牆。
陳述梧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桌前坐下：「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陸豐銘說：「如果順利的話就這個下午，上午還有一點工作要做完。」
【記住本站域名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陳述梧說：「那四頁被撕掉的……」
陸豐銘說：「陸知成會有辦法找到它，陸知成不想給我們看的，我們這輩子也看不到。我們先把找到的抄回去。」
陳述梧沒有再問。
陳述梧坐在資料室里，等陸豐銘整理完。陳述梧又拿起那本舊冊子，翻到有摺痕的那一頁，手指沿著那道摺痕壓了一下，又放下，重新合上。
陳述梧沒有說出那個字條上的事，也沒有把那張字條再拿出來看，但他知道那句話還在。
陳述梧站起來走到鐵皮櫃前，拉開了一個他沒碰過的抽屜，裡面是一疊零散的文件。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了翻，是一份關於某次腐靈事件的短記錄，地點標註是浙江某地。
陳述梧正要把它放回去時，看到了一個名字，趙成。
腐靈司者，在那次事件後失蹤，下落不明，沒有明確死亡。
陳述梧問：「司者是什麼？」
陸豐銘抬起頭，看著陳述梧充滿求知慾的眼神，嘆了口氣，開始解釋：
「腐靈是有壽命的，司者是腐靈的變體，和腐靈一樣有壽命，並且依賴人類的靈魂存活。不一樣的是，司者具有人形，具有智慧，且具有憶法。」
陳述梧點了點頭，沒有把那份文件抽出來，也沒有繼續翻，只是看著那個名字的位置，然後鬆手，關上抽屜。
陳述梧又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走出了資料室。
走廊里光線比昨晚亮了很多，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矩形的光斑。
陳述梧的視線沒有停在那片光斑上，他看向走廊的另一端：昨晚那扇門，那個腳步聲消失的地方。
陳述梧朝那個方向走過去，鞋子落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晰的、有迴響的落步聲，在走廊里迴蕩了一下被兩側的牆壁吸收。
陳述梧走到那扇門前停下，和昨晚一模一樣的位置，門把手還是那副黃銅色的，邊緣的氧化痕跡還在，陳述梧沒有伸手去碰它。
陳述梧站在那扇門前，看了大約十秒，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陳述梧走進資料室時，陸豐銘正在把桌上的檔案收進一個帆布包里。
陸豐銘手裡的動作沒有停：「沒有。」
陳述梧說：「那你怎麼知道它鎖著？」
陸豐銘把最後一份檔案放進包里，拉好拉鏈：「你有的好奇心我一樣有。」
陳述梧站在門口：「裡面是什麼？」
陸豐銘把帆布包背到肩上：「我不知道，我沒有打開過。」
陳述梧能感覺到陸豐銘說「不知道」時沒有任何遲疑。
那扇門，被鎖上了，裡面可能裝著什麼，可能什麼都沒有，但陳述梧想，也許不是所有的門都需要被打開，也許陸豐銘不去碰它，只是因為他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述梧沒有再問，他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到樓梯口時停了一下，回過頭，又看了一眼走廊深處那扇門。
陳述梧沒有走過去，只是在原地站了一陣，然後踩著樓梯下樓。
院子裡的晨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地面上的土在光的照射下顯出一種乾燥的淺褐色，陳述梧踩在土面上時腳底傳來那種熟悉的碎裂感。
陸豐銘走在前面，陳述梧跟在他身後，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好，停在樓前，陳述梧坐進副駕駛，陸豐銘和帆布包坐在後排。
車駛下那條窄路時，陳述梧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紅磚樓，它正在一點一點變小。
那棵柏樹的樹冠正在車窗邊緣被逐漸切掉，只剩下最頂端的一小截輪廓。陳述梧轉回前方，車拐過一道彎，那截輪廓也看不見了。
陳述梧靠在座椅上，感覺到身體裡那股暖流正在以他熟悉的速度流動，穩定而安靜。
陳述梧閉上眼睛，感覺到車身的晃動正在均勻地傳遞到座椅上，暖流還在流動，陳述梧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