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齊國公主黎星若
幕布升起，燈光炸亮，台上宛如集市般熱鬧非凡。
大屏幕上，映出一張格外漂亮的臉蛋。
她年紀小，看起來很是活潑。
少女左邊攤販前晃晃，右邊攤販前看看，什麼都拿起來擺弄兩下，像只閒不住的小雀。
「小姐，您慢點兒！」
身後的小丫鬟幾乎是一路小跑，跟在她屁股後面忙著付錢，手裡已經拎了好幾個油紙包。
集市上人實在太多了，摩肩接踵，人聲鼎沸。
小丫鬟們一個不留神，就被人潮隔開，眼睜睜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少女走了太久，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她停在一個攤販前，目光落在一隻兔子饅頭上。
那饅頭做得極為精緻，白白胖胖的身子，兩隻長耳朵俏皮地豎著，眼睛用紅豆點的，活靈活現。
「老闆，我要一個這個。」她伸手一指，笑得眉眼彎彎。
攤販是個中年漢子，見她生得漂亮，心裡也歡喜，樂呵呵地將兔子饅頭遞過去，順手還多給了她一隻小烏龜饅頭。
「小姑娘，這個也送你。」
「謝謝！」少女接過饅頭，笑得比那兔子還甜上三分，轉身便走。
攤販笑眯眯地看著她走遠，過了片刻，忽然覺得哪裡不對，這姑娘，好像沒給錢啊？
他猛地一拍腦門，擠開人群追了上去。
「姑娘！姑娘！」
少女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回頭。
誰啊，一直「姑娘姑娘」地在耳邊喊，煩不煩。
那個姑娘你快搭理一下人家呀，她在心裡嘀咕著，繼續往前走。
「扎丸子頭的姑娘！」
這下她停住了。
因為她好像扎的就是丸子頭。少女回過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氣喘吁吁追上來的攤販。
「你、你還沒給錢呢！」攤販喘著粗氣道。
少女眨了眨眼，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滿是無辜，說出的話卻理直氣壯：「錢？可是我沒有錢啊。」
她是齊國的公主，自幼吃穿用度都有人備好，即便是出宮遊玩，拿了東西也從來沒人問她要過錢。
在她的認知里，拿東西和付錢之間，壓根就不存在什麼必然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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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販瞪大了眼：「沒錢你吃什麼饅頭！」
少女不解：「沒錢就不能吃饅頭了嗎？」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人都是視覺動物，一邊是個長相凶蠻的粗壯漢子，一邊是個精緻可愛的小姑娘，兩相對比之下，旁人的心自然偏向了少女。
有人替她說話：「不就一個饅頭嗎？送給小姑娘又如何？」
「對啊對啊，一個大男人，怎麼這么小氣？」
攤販本來還沒那麼氣，聽到這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臉紅脖子粗地吼道。
「什麼叫一個饅頭？那是一個兔子饅頭和一個烏龜饅頭！是我做了一整天才做出來的！兩個三十文錢呢！」
三十文錢。
圍觀眾人安靜了一瞬。這數目不算小了，夠尋常人家好幾天的嚼用。
話鋒一轉，輿論的風向立時就變了。
「小姑娘，你長得玉雪漂亮的，怎麼能拿人家東西不給錢呢？」
「未說卻拿即為盜。」
「就是，你說你沒錢？你爹娘呢？叫他們來給錢！」
少女被眾人七嘴八舌地指責，有些懵圈。
「我沒有錢呀……這樣好了，我把饅頭還給你嘛！」
攤販看著饅頭上明顯的牙印，嘴角抽了抽：「都給你咬過了，我還怎麼拿去賣錢！」
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黎星若，你要是求我，我就幫你給錢，怎麼樣？」
應枝順著少女的視線看過去，是只狐狸。
白髮如雪，頭頂豎著一對毛茸茸的狐耳，身形頎長，面容妖冶，通身的氣質三分慵懶七分邪氣。
「......」
黎星若很是不待見這隻狐狸。她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道：「你想得美！」
可街上的人看不見那白髮狐妖，只聽見這小姑娘衝著空氣翻白眼，還放了句狠話，頓時更加憤然。
「小姑娘你怎麼能這樣呢！」
「剛才我們看你可憐還幫你說話，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就是就是，果然人之初性本惡！」
再次被眾人圍攻，黎星若咬了咬下唇，伸手摘下腰間的一枚玉佩：「我……要不我把這個給你吧！」
那玉佩白若凝脂，雕工精細，溫潤的光澤在日頭下流轉，一看便知主人家平日裡極為愛護。
白毛狐狸的眼神動了動，那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恰在此時，幾個小丫鬟終於擠開人群找到了黎星若，連忙擋在她身前，一面賠禮一面給了錢又鄭重地道了歉，這才將一場風波平息下來。
經此插曲，黎星若再也沒有逛集市的心情了，整個人焉了吧唧的，悶悶不樂地準備回宮。
馬車行得飛快，車廂微微顛簸。
黎星若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中，蔫蔫地坐在那裡，神遊天外。忽然——
「啊——！」
一聲慘叫劃破長街，馬車猛地剎住。
巨大的慣性讓黎星若整個人向前栽去，眼看就要摔個結實，腰側卻被一隻冰涼的手穩穩地扶住了。
是那隻狐狸。
狐狸的手冰涼刺骨，覆在腰側的感覺像是被一塊寒玉貼著，黎星若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黎星若一把打掉狐狸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撩開帘子問道：「怎麼了？」
春雪白著臉回話：「小姐，我們好像……撞到人了。」
撞到人了？
黎星若跳下馬車，只見車前的地上趴著一個極其瘦小的老婆婆，蜷縮成一團，正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哎喲，哎喲，我的老腰啊——」
那老婆婆衣衫襤褸，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淚水和泥土糊了滿臉，看起來極為可憐。
黎星若當即道：「春雪，把她扶上馬車，我們帶她回宮看病。」
春雪嚇了一跳，大驚失色道：「小姐，這怎麼可以呢！皇宮豈是隨便什麼陌生人都能進去的！」
黎星若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的老婆婆，眉宇間閃過一絲不忍：「可她快要死了。而且，人還是我們撞的。」
秋夏在一旁小聲嘀咕：「是這個人自己往我們馬車上撞的，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黎星若皺起了眉。
白毛狐狸將腦袋懶洋洋地靠在她肩上，呼出的氣息涼絲絲地掃過她的耳廓，聲音裡帶著慣常的慵懶和蠱惑。
「怎麼樣，要不要求求我？這老太婆確實快要死了，但只要你求我，我就可以幫你把她救回來哦。」
黎星若面無表情地照著狐狸的臉給了一拳：「滾開，死狐狸。」
她手一揮，乾脆利落：「把她扶上來。」
回了宮，老婆婆的傷被太醫醫治好了。
可她跪在地上怎麼也不肯離宮，說自己無依無靠，廚藝倒還不錯，求公主賞口飯吃。
黎星若想了想，便將她安排在自己院子裡的小廚房幫忙做飯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次遇到什麼問題，那隻叫時今的狐狸總會在她耳邊嘀嘀咕咕。
時而冷嘲熱諷，時而幸災樂禍，時而又湊過來非要她求他才肯幫忙。
這是一個繁華的盛世，齊國海晏河清，四方來朝。
可不知從哪一天起，一切突然變了。
大屏幕上，映出一張格外漂亮的臉蛋。
她年紀小，看起來很是活潑。
少女左邊攤販前晃晃，右邊攤販前看看，什麼都拿起來擺弄兩下，像只閒不住的小雀。
「小姐，您慢點兒！」
身後的小丫鬟幾乎是一路小跑，跟在她屁股後面忙著付錢，手裡已經拎了好幾個油紙包。
集市上人實在太多了，摩肩接踵，人聲鼎沸。
小丫鬟們一個不留神，就被人潮隔開，眼睜睜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少女走了太久，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她停在一個攤販前，目光落在一隻兔子饅頭上。
那饅頭做得極為精緻，白白胖胖的身子，兩隻長耳朵俏皮地豎著，眼睛用紅豆點的，活靈活現。
「老闆，我要一個這個。」她伸手一指，笑得眉眼彎彎。
攤販是個中年漢子，見她生得漂亮，心裡也歡喜，樂呵呵地將兔子饅頭遞過去，順手還多給了她一隻小烏龜饅頭。
「小姑娘，這個也送你。」
「謝謝！」少女接過饅頭，笑得比那兔子還甜上三分，轉身便走。
攤販笑眯眯地看著她走遠，過了片刻，忽然覺得哪裡不對，這姑娘，好像沒給錢啊？
他猛地一拍腦門，擠開人群追了上去。
「姑娘！姑娘！」
少女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回頭。
誰啊，一直「姑娘姑娘」地在耳邊喊，煩不煩。
那個姑娘你快搭理一下人家呀，她在心裡嘀咕著，繼續往前走。
「扎丸子頭的姑娘！」
這下她停住了。
因為她好像扎的就是丸子頭。少女回過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氣喘吁吁追上來的攤販。
「你、你還沒給錢呢！」攤販喘著粗氣道。
少女眨了眨眼，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滿是無辜，說出的話卻理直氣壯：「錢？可是我沒有錢啊。」
她是齊國的公主，自幼吃穿用度都有人備好，即便是出宮遊玩，拿了東西也從來沒人問她要過錢。
在她的認知里，拿東西和付錢之間，壓根就不存在什麼必然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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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販瞪大了眼：「沒錢你吃什麼饅頭！」
少女不解：「沒錢就不能吃饅頭了嗎？」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人都是視覺動物，一邊是個長相凶蠻的粗壯漢子，一邊是個精緻可愛的小姑娘，兩相對比之下，旁人的心自然偏向了少女。
有人替她說話：「不就一個饅頭嗎？送給小姑娘又如何？」
「對啊對啊，一個大男人，怎麼這么小氣？」
攤販本來還沒那麼氣，聽到這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臉紅脖子粗地吼道。
「什麼叫一個饅頭？那是一個兔子饅頭和一個烏龜饅頭！是我做了一整天才做出來的！兩個三十文錢呢！」
三十文錢。
圍觀眾人安靜了一瞬。這數目不算小了，夠尋常人家好幾天的嚼用。
話鋒一轉，輿論的風向立時就變了。
「小姑娘，你長得玉雪漂亮的，怎麼能拿人家東西不給錢呢？」
「未說卻拿即為盜。」
「就是，你說你沒錢？你爹娘呢？叫他們來給錢！」
少女被眾人七嘴八舌地指責，有些懵圈。
「我沒有錢呀……這樣好了，我把饅頭還給你嘛！」
攤販看著饅頭上明顯的牙印，嘴角抽了抽：「都給你咬過了，我還怎麼拿去賣錢！」
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黎星若，你要是求我，我就幫你給錢，怎麼樣？」
應枝順著少女的視線看過去，是只狐狸。
白髮如雪，頭頂豎著一對毛茸茸的狐耳，身形頎長，面容妖冶，通身的氣質三分慵懶七分邪氣。
「......」
黎星若很是不待見這隻狐狸。她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道：「你想得美！」
可街上的人看不見那白髮狐妖，只聽見這小姑娘衝著空氣翻白眼，還放了句狠話，頓時更加憤然。
「小姑娘你怎麼能這樣呢！」
「剛才我們看你可憐還幫你說話，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就是就是，果然人之初性本惡！」
再次被眾人圍攻，黎星若咬了咬下唇，伸手摘下腰間的一枚玉佩：「我……要不我把這個給你吧！」
那玉佩白若凝脂，雕工精細，溫潤的光澤在日頭下流轉，一看便知主人家平日裡極為愛護。
白毛狐狸的眼神動了動，那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恰在此時，幾個小丫鬟終於擠開人群找到了黎星若，連忙擋在她身前，一面賠禮一面給了錢又鄭重地道了歉，這才將一場風波平息下來。
經此插曲，黎星若再也沒有逛集市的心情了，整個人焉了吧唧的，悶悶不樂地準備回宮。
馬車行得飛快，車廂微微顛簸。
黎星若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中，蔫蔫地坐在那裡，神遊天外。忽然——
「啊——！」
一聲慘叫劃破長街，馬車猛地剎住。
巨大的慣性讓黎星若整個人向前栽去，眼看就要摔個結實，腰側卻被一隻冰涼的手穩穩地扶住了。
是那隻狐狸。
狐狸的手冰涼刺骨，覆在腰側的感覺像是被一塊寒玉貼著，黎星若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黎星若一把打掉狐狸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撩開帘子問道：「怎麼了？」
春雪白著臉回話：「小姐，我們好像……撞到人了。」
撞到人了？
黎星若跳下馬車，只見車前的地上趴著一個極其瘦小的老婆婆，蜷縮成一團，正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哎喲，哎喲，我的老腰啊——」
那老婆婆衣衫襤褸，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淚水和泥土糊了滿臉，看起來極為可憐。
黎星若當即道：「春雪，把她扶上馬車，我們帶她回宮看病。」
春雪嚇了一跳，大驚失色道：「小姐，這怎麼可以呢！皇宮豈是隨便什麼陌生人都能進去的！」
黎星若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的老婆婆，眉宇間閃過一絲不忍：「可她快要死了。而且，人還是我們撞的。」
秋夏在一旁小聲嘀咕：「是這個人自己往我們馬車上撞的，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黎星若皺起了眉。
白毛狐狸將腦袋懶洋洋地靠在她肩上，呼出的氣息涼絲絲地掃過她的耳廓，聲音裡帶著慣常的慵懶和蠱惑。
「怎麼樣，要不要求求我？這老太婆確實快要死了，但只要你求我，我就可以幫你把她救回來哦。」
黎星若面無表情地照著狐狸的臉給了一拳：「滾開，死狐狸。」
她手一揮，乾脆利落：「把她扶上來。」
回了宮，老婆婆的傷被太醫醫治好了。
可她跪在地上怎麼也不肯離宮，說自己無依無靠，廚藝倒還不錯，求公主賞口飯吃。
黎星若想了想，便將她安排在自己院子裡的小廚房幫忙做飯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次遇到什麼問題，那隻叫時今的狐狸總會在她耳邊嘀嘀咕咕。
時而冷嘲熱諷，時而幸災樂禍，時而又湊過來非要她求他才肯幫忙。
這是一個繁華的盛世，齊國海晏河清，四方來朝。
可不知從哪一天起，一切突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