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簽合同
傍晚六點半，學校后街的麻辣燙店門口支起了七八張矮桌，塑料凳子東倒西歪地散在四周。
空氣里混著辣椒油和花椒的香氣，風扇呼呼地轉，把熱風攪得更黏。
南溪坐在最外面那張桌子旁，面前一碗紅湯麻辣燙，熱氣順著風往臉上撲。
他一邊拿手給自己扇扇風，心想著夏天確實不太適合吃這種熱湯的。
不過為了解饞，忍了。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又癢又難受，他擦了擦，轉頭從包里抽出兩張冰涼貼，一張遞給了小圓。
自己撩起剛剪短的頭髮，露出白淨的額頭，啪一下貼上去，涼意從腦門炸開，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在蘭溪居的時候哪受過這種罪。五恆系統，全年一個溫度，連棉睡衣都不用買。
他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白T恤，領口大，露出一截鎖骨。碎蓋劉海搭在眉骨上，發尾薄薄的，風一吹就輕輕晃。
小圓坐在對面，頭上頂著同款冰涼貼，舉著手機翻照片：「南溪你看，我這個角度抓得多好。」
她把手機翻過去，屏幕里南溪正低頭吹湯，皮膚白皙，睫毛垂著，剪短的頭髮露出整張臉的輪廓。狐狸眼被劉海遮了半邊，反而更勾人了。
南溪瞥了一眼，筷子沒停，彎起嘴角：「嗯～還行吧。」
他夾起一塊兒肉丸子，嚼了兩下，忽然眯起眼睛，「他家這個肉丸好好吃！你快嘗嘗。」
小圓笑著搖搖頭，這傢伙要是去了那檔綜藝不得胖個幾斤？
旁邊桌坐著兩個女生，其中一個一直在偷瞄南溪，跟對面的女生低語了幾句。朋友看了南溪一眼，默默把自己的凳子往旁邊挪了半寸。
小圓抽了張紙巾遞給他，南溪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然後忽然開口：「小圓，你說我以後能火嗎？」
小圓愣了一下：「你還會擔心這個？」
南溪笑了一下，沒接話。他放下筷子，靠在塑料椅背里，仰頭看了一眼天。
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西邊還剩一截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皮膚襯得幾乎透明。他的鎖骨窩裡落了一片暖光，白色T恤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腰線薄薄的，像一張紙。
小圓收回視線，認真想了想：「你上那個綜藝，第一期播完肯定有人罵你。」
南溪轉過頭看她：「為什麼要罵我？」
「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了。」小圓說，「觀眾會覺得你就是個花瓶，沒什麼真本事，你什麼作品都沒有，還沒簽公司，就能上這麼火的節目，不噴你才怪呢。」
南溪沒生氣，反而笑起來，眼尾彎彎的：「那就等他們看了我跳的舞再說吧。」
小圓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你還真不怕。」
「怕什麼。」南溪夾起一片午餐肉，語氣輕飄飄的，「罵就罵唄，又不會少塊兒肉。」
兩個人笑完了，安靜了一會兒。
風扇呼呼地轉，鄰桌的女生終於忍不住舉手機拍了一張，閃光燈忘了關。
南溪被晃了一下，偏頭看過去。那女生滿臉通紅，正要道歉，南溪朝她笑了笑，沒說什麼，又轉回去了。
小圓低聲說：「你脾氣也太好了。」
「是嗎？」南溪喝了一口奶茶，眨眨眼：「她是拍我，又不是罵我，而且我又不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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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看著他，忽然很佩服南溪的心理素質，也很欣賞他的自信。
「小圓。」南溪忽然叫她。
「嗯？」
「謝謝你啊。」
他看著她，眼神很乾淨，沒有多餘的情緒。
「我真的很開心。」
小圓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攪了攪碗裡的湯，說謝什麼，這家麻辣燙是真的好吃……
張姐效率確實高。兩天後電子版合同就發過來了，PDF，二十三頁。
南溪在棕櫚灣的書房裡列印出來，一頁一頁翻，看到不懂的條款就用螢光筆畫一道。
小圓跟他開視頻，捧著平板查「演藝經紀合同常見陷阱」，查到一條念一條。南溪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在合同上寫幾個字。
一共畫了十幾處。
第三天上午，他去張姐辦公室簽合同。張姐給他倒了杯水，他也不急，一條一條問。
「姐，第七條里，這個『節目組有權根據實際情況調整錄製時間』，調整的範圍是多少？提前多久通知？」
張姐愣了一下，翻到第七條看了看，笑了：「你是我見過問得最細的新人。一般這條沒人問。」
南溪彎了彎嘴角：「我這不是怕到時候跟畢業答辯撞了嘛。」
張姐想了想，說：「這條我幫你加個補充條款，錄製時間提前兩周通知，衝突的話協商調整。」
南溪點頭，又翻到第十五條。
「肖像使用權，這個是僅限本季節目，還是包括後續所有衍生內容？」
張姐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不是審視，而是在重新打量。
「包括本季及官方衍生節目。後續合作另簽。」
南溪沒再問了，合上合同，笑了笑：「行。那我簽了。」
張姐看著他簽字，忽然說了句：「你以前真的沒簽過合同？」
南溪把筆帽蓋上，抬起頭：「沒簽過。但我看過。」
他沒說在哪裡看的，張姐也沒問，趙奕臣能把他塞過來就說明了一切。
簽完合同，南溪把帶來的奶茶放到張姐桌上。
「少糖去冰，您上次說的。」
張姐拿起來喝了一口，嘆了一聲：「你這個小貼心。」
南溪笑著聳了聳肩。
出了眾星娛樂，他在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又找了家咖啡館坐了半下午，沒怎麼刷視頻，倒是看了不少最近的新聞。
回到棕櫚灣的時候，小圓已經到了。進屋後，她站在客廳中間仰頭看吊燈。行李箱靠在沙發旁邊，還沒打開。
那盞燈是從意國運來的，手工吹制的玻璃葉片層層疊疊，像一朵倒懸的花。
小圓看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這房子……」
南溪換了拖鞋，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放：「借的。不是我的。」
小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不知道南溪和那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南溪現在這樣，還是有點替他不值。
「你住二樓左邊那間，帶陽台的。床單我讓人換了新的。」
南溪邊說邊往廚房走，語氣很是輕快：「今晚咱們的夜宵是小龍蝦，我點了外賣，三種口味的哦。」
小圓笑著點點頭，跟在他後面，穿過走廊，經過一幅畫的時候停了一下。那幅畫她看不懂，只看出畫框很貴。
南溪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手套在抽屜里，圍裙在你背後。」
「不是送手套的嗎？」小圓問。
「那種會漏油。我這個吃完手上乾乾淨淨，不會黏的難受。」
小圓轉過身，從牆上取下圍裙套上：「得，大少爺就是講究。」
廚房是開放式的，島台上鋪著一層灰白色大理石，紋理像水墨。
南溪從冰箱裡拿出青檸，切了兩角，三兩下調好兩杯莫吉托，推到島台中間。
小圓眼睛亮了，目光在南溪和酒杯之間來迴轉：「我的天，你還會調酒？」
南溪單手托腮，笑著朝她揚了揚下巴：「嘗嘗。這兒的材料不全，不然能給你調更好的。」
小圓端起來抿了一口，愣了一瞬，隨即豎了個大拇指。
門鈴忽然響了，是小龍蝦到了。
兩人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一人戴一副手套，中間攤開三大盒。
電視開著，播的正是「一路向前」上一季的回顧，是嘉賓們在小鎮合住的日常片段。畫面里幾個人在院子裡擇菜，有人蹲在水池邊殺魚，濺了一臉水。
南溪掰開一隻蝦尾，蘸了蘸湯汁：「這一季也是這個模式？」
小圓點頭：「對，住一個院子裡，做任務換食材，還要開個小餐廳賺錢抵房租。」
「餐廳是真的開還是錄節目？」
「真的開。來的都是真客人。」小圓看了他一眼，「你會做飯嗎？」
南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蝦，又看了看她：「你看到了，除了做飯，別的還行。」
小圓沉默了兩秒：「那你得學點了。」
南溪笑了一聲。確實得學，不然天天吃外賣也不是個事兒。
空氣里混著辣椒油和花椒的香氣，風扇呼呼地轉，把熱風攪得更黏。
南溪坐在最外面那張桌子旁，面前一碗紅湯麻辣燙，熱氣順著風往臉上撲。
他一邊拿手給自己扇扇風，心想著夏天確實不太適合吃這種熱湯的。
不過為了解饞，忍了。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又癢又難受，他擦了擦，轉頭從包里抽出兩張冰涼貼，一張遞給了小圓。
自己撩起剛剪短的頭髮，露出白淨的額頭，啪一下貼上去，涼意從腦門炸開，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在蘭溪居的時候哪受過這種罪。五恆系統，全年一個溫度，連棉睡衣都不用買。
他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白T恤，領口大，露出一截鎖骨。碎蓋劉海搭在眉骨上，發尾薄薄的，風一吹就輕輕晃。
小圓坐在對面，頭上頂著同款冰涼貼，舉著手機翻照片：「南溪你看，我這個角度抓得多好。」
她把手機翻過去，屏幕里南溪正低頭吹湯，皮膚白皙，睫毛垂著，剪短的頭髮露出整張臉的輪廓。狐狸眼被劉海遮了半邊，反而更勾人了。
南溪瞥了一眼，筷子沒停，彎起嘴角：「嗯～還行吧。」
他夾起一塊兒肉丸子，嚼了兩下，忽然眯起眼睛，「他家這個肉丸好好吃！你快嘗嘗。」
小圓笑著搖搖頭，這傢伙要是去了那檔綜藝不得胖個幾斤？
旁邊桌坐著兩個女生，其中一個一直在偷瞄南溪，跟對面的女生低語了幾句。朋友看了南溪一眼，默默把自己的凳子往旁邊挪了半寸。
小圓抽了張紙巾遞給他，南溪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然後忽然開口：「小圓，你說我以後能火嗎？」
小圓愣了一下：「你還會擔心這個？」
南溪笑了一下，沒接話。他放下筷子，靠在塑料椅背里，仰頭看了一眼天。
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西邊還剩一截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皮膚襯得幾乎透明。他的鎖骨窩裡落了一片暖光，白色T恤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腰線薄薄的，像一張紙。
小圓收回視線，認真想了想：「你上那個綜藝，第一期播完肯定有人罵你。」
南溪轉過頭看她：「為什麼要罵我？」
「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了。」小圓說，「觀眾會覺得你就是個花瓶，沒什麼真本事，你什麼作品都沒有，還沒簽公司，就能上這麼火的節目，不噴你才怪呢。」
南溪沒生氣，反而笑起來，眼尾彎彎的：「那就等他們看了我跳的舞再說吧。」
小圓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你還真不怕。」
「怕什麼。」南溪夾起一片午餐肉，語氣輕飄飄的，「罵就罵唄，又不會少塊兒肉。」
兩個人笑完了，安靜了一會兒。
風扇呼呼地轉，鄰桌的女生終於忍不住舉手機拍了一張，閃光燈忘了關。
南溪被晃了一下，偏頭看過去。那女生滿臉通紅，正要道歉，南溪朝她笑了笑，沒說什麼，又轉回去了。
小圓低聲說：「你脾氣也太好了。」
「是嗎？」南溪喝了一口奶茶，眨眨眼：「她是拍我，又不是罵我，而且我又不是明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小圓看著他，忽然很佩服南溪的心理素質，也很欣賞他的自信。
「小圓。」南溪忽然叫她。
「嗯？」
「謝謝你啊。」
他看著她，眼神很乾淨，沒有多餘的情緒。
「我真的很開心。」
小圓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攪了攪碗裡的湯，說謝什麼，這家麻辣燙是真的好吃……
張姐效率確實高。兩天後電子版合同就發過來了，PDF，二十三頁。
南溪在棕櫚灣的書房裡列印出來，一頁一頁翻，看到不懂的條款就用螢光筆畫一道。
小圓跟他開視頻，捧著平板查「演藝經紀合同常見陷阱」，查到一條念一條。南溪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在合同上寫幾個字。
一共畫了十幾處。
第三天上午，他去張姐辦公室簽合同。張姐給他倒了杯水，他也不急，一條一條問。
「姐，第七條里，這個『節目組有權根據實際情況調整錄製時間』，調整的範圍是多少？提前多久通知？」
張姐愣了一下，翻到第七條看了看，笑了：「你是我見過問得最細的新人。一般這條沒人問。」
南溪彎了彎嘴角：「我這不是怕到時候跟畢業答辯撞了嘛。」
張姐想了想，說：「這條我幫你加個補充條款，錄製時間提前兩周通知，衝突的話協商調整。」
南溪點頭，又翻到第十五條。
「肖像使用權，這個是僅限本季節目，還是包括後續所有衍生內容？」
張姐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不是審視，而是在重新打量。
「包括本季及官方衍生節目。後續合作另簽。」
南溪沒再問了，合上合同，笑了笑：「行。那我簽了。」
張姐看著他簽字，忽然說了句：「你以前真的沒簽過合同？」
南溪把筆帽蓋上，抬起頭：「沒簽過。但我看過。」
他沒說在哪裡看的，張姐也沒問，趙奕臣能把他塞過來就說明了一切。
簽完合同，南溪把帶來的奶茶放到張姐桌上。
「少糖去冰，您上次說的。」
張姐拿起來喝了一口，嘆了一聲：「你這個小貼心。」
南溪笑著聳了聳肩。
出了眾星娛樂，他在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又找了家咖啡館坐了半下午，沒怎麼刷視頻，倒是看了不少最近的新聞。
回到棕櫚灣的時候，小圓已經到了。進屋後，她站在客廳中間仰頭看吊燈。行李箱靠在沙發旁邊，還沒打開。
那盞燈是從意國運來的，手工吹制的玻璃葉片層層疊疊，像一朵倒懸的花。
小圓看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這房子……」
南溪換了拖鞋，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放：「借的。不是我的。」
小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不知道南溪和那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南溪現在這樣，還是有點替他不值。
「你住二樓左邊那間，帶陽台的。床單我讓人換了新的。」
南溪邊說邊往廚房走，語氣很是輕快：「今晚咱們的夜宵是小龍蝦，我點了外賣，三種口味的哦。」
小圓笑著點點頭，跟在他後面，穿過走廊，經過一幅畫的時候停了一下。那幅畫她看不懂，只看出畫框很貴。
南溪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手套在抽屜里，圍裙在你背後。」
「不是送手套的嗎？」小圓問。
「那種會漏油。我這個吃完手上乾乾淨淨，不會黏的難受。」
小圓轉過身，從牆上取下圍裙套上：「得，大少爺就是講究。」
廚房是開放式的，島台上鋪著一層灰白色大理石，紋理像水墨。
南溪從冰箱裡拿出青檸，切了兩角，三兩下調好兩杯莫吉托，推到島台中間。
小圓眼睛亮了，目光在南溪和酒杯之間來迴轉：「我的天，你還會調酒？」
南溪單手托腮，笑著朝她揚了揚下巴：「嘗嘗。這兒的材料不全，不然能給你調更好的。」
小圓端起來抿了一口，愣了一瞬，隨即豎了個大拇指。
門鈴忽然響了，是小龍蝦到了。
兩人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一人戴一副手套，中間攤開三大盒。
電視開著，播的正是「一路向前」上一季的回顧，是嘉賓們在小鎮合住的日常片段。畫面里幾個人在院子裡擇菜，有人蹲在水池邊殺魚，濺了一臉水。
南溪掰開一隻蝦尾，蘸了蘸湯汁：「這一季也是這個模式？」
小圓點頭：「對，住一個院子裡，做任務換食材，還要開個小餐廳賺錢抵房租。」
「餐廳是真的開還是錄節目？」
「真的開。來的都是真客人。」小圓看了他一眼，「你會做飯嗎？」
南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蝦，又看了看她：「你看到了，除了做飯，別的還行。」
小圓沉默了兩秒：「那你得學點了。」
南溪笑了一聲。確實得學，不然天天吃外賣也不是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