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既定的軌道
這時，屋內幾名育兒師走進活動區，將孩子一一領走，組織他們排隊進入洗漱區洗漱，準備回床上睡覺。
「走。」聞人雨立刻站起來，「等他們熄燈後，房門會落鎖，我們就得在這裡過夜了。」
「好。」聞人淚起身牽上他的手，準備離開。
快出門時，聞人淚餘光瞥見剛剛他們待過的繪本區。
那裡多出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來很瘦弱，坐在地毯上小小一團，正低頭翻著一本繪本。
惹眼的是，他的雙眼被一條黑布牢牢蒙了起來。
「他什麼時候過去的？」聞人淚脫口而出。
聞人雨腳步頓了一下：「什麼？」
聞人淚伸手指向繪本區：「那裡，有個遮著眼睛看書的小男孩。」
聞人雨看過去，沉默了很久之後，嚴肅道：「小金豆，別再惡作劇了，那裡根本沒有人。」
「昂？」聞人淚滿心錯愕，那小孩明明就坐在地毯上。
他拽著聞人雨的手摺返回去，站到男孩面前：「這個蒙眼看書的小佬，你看不到他？」
聞人雨看著空蕩蕩的地毯，放緩聲音，耐心道：「別鬧了小金豆，這裡沒有人，再不走我們就出不去了。」
聞人淚一著急，伸手抓過男孩的手，轉頭看向聞人雨：「你看。」
聞人淚渾身猛地僵住，聞人雨不見了。
整間屋子瞬間墜入徹底的黑暗，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這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深埋地下的狹小空間。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腿軟得想往地上跪。
蒙眼的小男孩忽然握緊他的手，沉聲道：「離開這裡。」
聞人淚轉回頭看他，男孩隱匿在黑暗中，連輪廓都看不到。
但兩人相握的手，卻在向聞人淚傳遞溫度，這讓他胸口的窒息感，減輕了一大半。
「離開這裡。」小男孩又重複了一遍。
聞人淚咽了下發乾的喉嚨：「你，你能別鬆手嗎？我有點怕黑。」
小男孩的力道沒有放鬆，淡淡開口：「你吃了這裡的東西。」
聞人淚想起他爸爸沖的那瓶奶：「嗯，第一次見爸爸，沒忍住吃了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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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的語氣有些無奈：「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黑霧幻化成的。你吃了黑霧，就永遠出不去了。」
話音剛落，一隻手掌重重拍上聞人淚的後背。
「嘔——！」
聞人淚被迫彎下腰，將喝下去的奶全部吐了出來。
在他看不見的黑暗中，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奶液，全部變成了黑色的霧氣。
他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喘著氣：「謝謝……謝謝你，不過你下手也太重了。」
「要下雨了。」男孩道，「出去吧。」
男孩的手在消散，聞人淚急道：「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既定的軌道，會帶你離開……」
「什麼既定軌道……臥槽——！」
巨大的力量往前推著他，聞人淚直接掉進了虛空。
他失重下墜，閉著眼嚎了一路。
再睜眼時，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兒童房。
小小的聞人雨站在床邊，俯身看著他，輕聲問：「喊什麼？做噩夢了？」
「哥哥，哥哥，抱抱我。」
稚嫩的聲音從自己喉嚨里冒出來。聞人淚已經無力了，這根本不是他想要說的話。
聞人雨已經俯身將他抱進懷裡。
聞人淚驚恐地發覺，這具身體，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既定的軌道……
這句話在耳邊盤旋。
所謂既定的軌道，難道就是他要經歷一遍當年發生的事，最後由聞人雨背著逃出研究所嗎？
聞人雨抱著他轉身：「來哥哥床上睡吧。」
聞人淚目光掃過小書桌上的時鐘——九點四十分。
他記得剛才拉聞人雨出門的時候，是九點三十分。
而他在育兒室里已經待了不止半個小時。
這意味著，十九年前的今晚，在喝下那瓶奶粉之後，他和聞人雨根本沒有走出過這個房間。
窗外驚雷炸響，閃電刺破夜空，電光映在房間裡急促閃爍。
看來要有一場傾盆暴雨了。
「嗚……」小金豆發出一聲嗚咽。
「別怕，只是打雷。」聞人雨抬手摸過小金豆的額頭，「怎麼發燒了。」
他在房間裡找了一圈，走回床邊，道：「房間裡沒有退燒藥了，哥哥出去取藥，你乖乖待在這裡等我。」
「哥哥……一起。」小金豆的聲音很虛弱，看來燒得不輕。
聞人雨在床邊遲疑片刻，俯身將弟弟抱起來：「帶你一起。」
聞人淚眉頭直跳，心裡的不安好像要衝出胸腔。
兩個小孩出了房間。
聞人雨對研究所的路非常熟悉，抱著小金豆在走廊中快步穿行，直奔聞人修齊的辦公室。
小金豆被豎抱在懷裡，聞人淚透過他的視線，能清楚看到聞人雨身後的一切。
走廊遠處，一扇門被輕輕推開，秦清清走出來，雙眼緊緊鎖著聞人雨的背影。
聞人淚看著那眼神，打了個寒顫。他很少用陰毒來形容一個孩子，而此刻的秦清清，絕對配得上這兩個字。
聞人淚試圖控制身體，開口說話，提醒一下哥哥那個秦清清有點不對勁。
但NPC之神發力了，聞人淚沒法控制小金豆的身體，做出任何舉動。
聞人修齊辦公室里有獨立的休息室，聞人雨把小金豆放到地毯上，拉開儲物櫃翻找藥物。
小金豆渾身發燙，默默趴在地上流眼淚。
聞人淚無奈苦笑，他可算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愛哭了。
休息室里只開了一盞微弱的小夜燈。外面雷雨大作，閃電時不時把昏暗的房間映得慘白。
雨點急促地捶打玻璃窗，幾乎要蓋住聞人雨翻找東西的窸窣聲，惹得人心煩意亂。
小金豆這會兒又覺得無聊了，開始在地毯上來回翻滾，聞人淚的視線便跟著晃來晃去。
一道閃電驟然照徹天地，小金豆渾身猛地僵住，視線死死釘在窗戶上。
聞人淚比他還絕望。
玻璃窗外面，緊貼著一張人臉，正直勾勾的看著房間裡的一切。
秦清清站在外面，渾身被雨淋透，頭髮順著雨水垂下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見小金豆在看她，秦清清對他緩緩揚起一個笑。
「哇——！」小金豆嚇得肝膽俱裂，發出尖銳的哭嚎聲。
聞人雨立刻轉身衝過來，將弟弟緊緊摟進懷裡：「怎麼了？打雷嚇到你了？」
聞人淚這次沒嫌棄小金豆的哭聲，他自己也被嚇得渾身發毛。
「走。」聞人雨立刻站起來，「等他們熄燈後，房門會落鎖，我們就得在這裡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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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門時，聞人淚餘光瞥見剛剛他們待過的繪本區。
那裡多出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來很瘦弱，坐在地毯上小小一團，正低頭翻著一本繪本。
惹眼的是，他的雙眼被一條黑布牢牢蒙了起來。
「他什麼時候過去的？」聞人淚脫口而出。
聞人雨腳步頓了一下：「什麼？」
聞人淚伸手指向繪本區：「那裡，有個遮著眼睛看書的小男孩。」
聞人雨看過去，沉默了很久之後，嚴肅道：「小金豆，別再惡作劇了，那裡根本沒有人。」
「昂？」聞人淚滿心錯愕，那小孩明明就坐在地毯上。
他拽著聞人雨的手摺返回去，站到男孩面前：「這個蒙眼看書的小佬，你看不到他？」
聞人雨看著空蕩蕩的地毯，放緩聲音，耐心道：「別鬧了小金豆，這裡沒有人，再不走我們就出不去了。」
聞人淚一著急，伸手抓過男孩的手，轉頭看向聞人雨：「你看。」
聞人淚渾身猛地僵住，聞人雨不見了。
整間屋子瞬間墜入徹底的黑暗，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這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深埋地下的狹小空間。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腿軟得想往地上跪。
蒙眼的小男孩忽然握緊他的手，沉聲道：「離開這裡。」
聞人淚轉回頭看他，男孩隱匿在黑暗中，連輪廓都看不到。
但兩人相握的手，卻在向聞人淚傳遞溫度，這讓他胸口的窒息感，減輕了一大半。
「離開這裡。」小男孩又重複了一遍。
聞人淚咽了下發乾的喉嚨：「你，你能別鬆手嗎？我有點怕黑。」
小男孩的力道沒有放鬆，淡淡開口：「你吃了這裡的東西。」
聞人淚想起他爸爸沖的那瓶奶：「嗯，第一次見爸爸，沒忍住吃了點東西。」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小男孩的語氣有些無奈：「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黑霧幻化成的。你吃了黑霧，就永遠出不去了。」
話音剛落，一隻手掌重重拍上聞人淚的後背。
「嘔——！」
聞人淚被迫彎下腰，將喝下去的奶全部吐了出來。
在他看不見的黑暗中，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奶液，全部變成了黑色的霧氣。
他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喘著氣：「謝謝……謝謝你，不過你下手也太重了。」
「要下雨了。」男孩道，「出去吧。」
男孩的手在消散，聞人淚急道：「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既定的軌道，會帶你離開……」
「什麼既定軌道……臥槽——！」
巨大的力量往前推著他，聞人淚直接掉進了虛空。
他失重下墜，閉著眼嚎了一路。
再睜眼時，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兒童房。
小小的聞人雨站在床邊，俯身看著他，輕聲問：「喊什麼？做噩夢了？」
「哥哥，哥哥，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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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雨已經俯身將他抱進懷裡。
聞人淚驚恐地發覺，這具身體，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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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耳邊盤旋。
所謂既定的軌道，難道就是他要經歷一遍當年發生的事，最後由聞人雨背著逃出研究所嗎？
聞人雨抱著他轉身：「來哥哥床上睡吧。」
聞人淚目光掃過小書桌上的時鐘——九點四十分。
他記得剛才拉聞人雨出門的時候，是九點三十分。
而他在育兒室里已經待了不止半個小時。
這意味著，十九年前的今晚，在喝下那瓶奶粉之後，他和聞人雨根本沒有走出過這個房間。
窗外驚雷炸響，閃電刺破夜空，電光映在房間裡急促閃爍。
看來要有一場傾盆暴雨了。
「嗚……」小金豆發出一聲嗚咽。
「別怕，只是打雷。」聞人雨抬手摸過小金豆的額頭，「怎麼發燒了。」
他在房間裡找了一圈，走回床邊，道：「房間裡沒有退燒藥了，哥哥出去取藥，你乖乖待在這裡等我。」
「哥哥……一起。」小金豆的聲音很虛弱，看來燒得不輕。
聞人雨在床邊遲疑片刻，俯身將弟弟抱起來：「帶你一起。」
聞人淚眉頭直跳，心裡的不安好像要衝出胸腔。
兩個小孩出了房間。
聞人雨對研究所的路非常熟悉，抱著小金豆在走廊中快步穿行，直奔聞人修齊的辦公室。
小金豆被豎抱在懷裡，聞人淚透過他的視線，能清楚看到聞人雨身後的一切。
走廊遠處，一扇門被輕輕推開，秦清清走出來，雙眼緊緊鎖著聞人雨的背影。
聞人淚看著那眼神，打了個寒顫。他很少用陰毒來形容一個孩子，而此刻的秦清清，絕對配得上這兩個字。
聞人淚試圖控制身體，開口說話，提醒一下哥哥那個秦清清有點不對勁。
但NPC之神發力了，聞人淚沒法控制小金豆的身體，做出任何舉動。
聞人修齊辦公室里有獨立的休息室，聞人雨把小金豆放到地毯上，拉開儲物櫃翻找藥物。
小金豆渾身發燙，默默趴在地上流眼淚。
聞人淚無奈苦笑，他可算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愛哭了。
休息室里只開了一盞微弱的小夜燈。外面雷雨大作，閃電時不時把昏暗的房間映得慘白。
雨點急促地捶打玻璃窗，幾乎要蓋住聞人雨翻找東西的窸窣聲，惹得人心煩意亂。
小金豆這會兒又覺得無聊了，開始在地毯上來回翻滾，聞人淚的視線便跟著晃來晃去。
一道閃電驟然照徹天地，小金豆渾身猛地僵住，視線死死釘在窗戶上。
聞人淚比他還絕望。
玻璃窗外面，緊貼著一張人臉，正直勾勾的看著房間裡的一切。
秦清清站在外面，渾身被雨淋透，頭髮順著雨水垂下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見小金豆在看她，秦清清對他緩緩揚起一個笑。
「哇——！」小金豆嚇得肝膽俱裂，發出尖銳的哭嚎聲。
聞人雨立刻轉身衝過來，將弟弟緊緊摟進懷裡：「怎麼了？打雷嚇到你了？」
聞人淚這次沒嫌棄小金豆的哭聲，他自己也被嚇得渾身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