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昏聵
周懷謹微微往後退了半步，「侯爺真是瞧得起的懷謹。」
「是本侯瞧得起嗎？是我們周大人確實有這樣的能力。」
周懷謹停止後退，反倒往前一步，「鶴聲——」
張鶴聲還在往前，周懷謹突然的舉動，鼻子剛好蹭在張鶴聲下頜。
張鶴聲不得不止步。
「鶴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麼？」
張鶴聲低頭看著比自己略低些的人，「那本侯得多昏聵？」
周懷謹接道：「難道侯爺還不夠昏聵嗎？」
「再昏聵些也無妨。」
張鶴聲笑著抬起周懷謹得下頜，「在你眼裡本侯就這般昏聵？」
「若不昏聵，懷謹此刻又怎麼能在此處？」
張鶴聲算是見識了。
什麼叫惡人先告狀。
「別的還好，穆爾那兒你可能確保他不會反水？娑梵當真能控制此人？」
「下了毒，一月一粒解藥。」
張鶴聲笑了，不愧是周懷謹，面面俱到。
萬事周全。
張鶴聲問：「可還缺銀子？」
「缺。」
張鶴聲拿起桌上的私印又放在了周懷謹手裡，「東西不必還我了，你往後提銀子的時候，記得給我留些碎銀。」
「這偌大個侯府還得操持。」
「總不能連個零花得銀子都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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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周懷謹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多謝侯爺。」
說完就把私印揣回了袖中。
生怕張鶴聲反悔。
……
張鶴聲欲言又止，算了。
由他去吧。
「這些日子有那討人嫌的在眼前晃悠，總算是走了。」
「想用什麼，同本侯說。」
……
真是一會兒的功夫就原形畢露。
蘇游剛接任東廠提督，位置尚坐不穩。
侯戈乃是東廠舊人，手握一批心腹，素來瞧不上蘇游。
自蘇游掌事那日起，底下便風波不斷。
侯戈與其黨羽陽奉陰違，調度緹騎、核查密檔，屢屢拒不遵令，明里暗裡處處刁難，時常故意延誤差事，當眾駁他的號令，擺明了不把新任提督放在眼裡。
蘇游面上不動聲色，將這一切盡數記在心裡，卻不曾貿然發作。
東廠內部盤根錯節，貿然動他，極易激起譁變，反倒授人以柄。
直到這日，夜色降臨，侯戈私下裡赴孟尚書之子孟景的約。
蘇游等了快十日，終於等到了侯戈去私會朝官親眷。
轎夫抬著轎子，沒有往侯戈府邸的方向去，反而拐進一條僻靜幽深的窄巷。
侯戈的兩個得力下屬也跟著，絲毫沒提出異議。
巷內沒有行人，牆根下只有昏沉的月色，四下靜得只餘下轎杆咯吱的聲響。
侯戈在轎內正欲開口喝問，轎簾驟然被人從外面狠狠掀開。
跟隨在他身側的兩名親隨，此刻臉上再無往日的恭順。不等侯戈驚呼出聲，一擁而上，死死扣住他的胳膊與脖頸。
侯戈瞬間驚醒，奮力掙扎，怒罵出聲，可他被數人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眾人合力，將他連拖帶拽，硬生生抬出轎子，狠狠按向巷邊的河道。
冰冷河水兜頭澆下，窒息瞬間攫住了他。
侯戈拼命撲騰，想要掙扎浮起，可那幾人死死將他的頭顱往水下摁，任憑他手腳亂蹬，口中不斷湧出河水。
掙扎漸漸微弱，直至徹底歸於沉寂。
待到確認人已經斷氣，他們才鬆開手，將屍首丟在水邊，又故意把侯戈的官帽、腰間玉佩丟落在河岸濕泥之上，刻意布置出酒後失足跌落河中溺水而亡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兩名下屬突然大聲呼救，「快來人啊！」
「有人落水了！」
等人救起，早已沒了氣息。
瞧見岸邊的遺物，又見河面上浮起人影，兩人速去報官報廠。
消息連夜傳到東廠提督衙署。
蘇游坐於書房，燭火映著他面無表情的臉。
聽著手下回稟侯戈「失足落水」的經過，他指尖輕輕叩擊桌案，面上不露半分波瀾。
「既已身死，便按意外身亡上報。」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凌厲，「侯戈生前，結黨營私，屢次違抗廠規號令，其麾下一眾心腹，目無綱紀。即刻調緹騎，將他所有黨羽盡數拿辦，入詔獄審訊。」
「是！」
蘇游站在窗前，望著沉沉夜色，指尖摩挲著案上剛剛整理完畢的處置案卷。
侯戈之死，究竟是真失足，還是有人暗中布局，唯有蘇游自己心中清楚。
他抬眼，望向宮裡的方向，心中明白，這只是第一步。
站穩東廠，往後還要在這盤朝堂棋局裡，步步為營。
當夜，東廠緹騎四出。
侯戈舊部，凡曾經附和抗命、親近侯戈之人，一夜之間盡數被拘拿。
有的杖責流放，有的下入詔獄，昔日盤根錯節的勢力，被蘇游借著這場「意外溺水」，掃蕩得乾乾淨淨。
朝野之間，流言紛紛。
有人惋惜侯戈死於意外，也有老臣暗自疑心，此事絕非失足那麼簡單。
可侯戈屍首擺在那裡，岸邊痕跡偽造得天衣無縫，那兩名收了賄賂的親隨，早已被蘇游安排妥當，遠遣出京，尋不到半分直接把柄。
蘇游借著這一樁命案，徹底掃清東廠內部的阻礙，把廠衛大權牢牢握在掌心。
「怎麼可能這麼巧？」
「好好的就落了水！」
「人這兒才死，蘇游就清洗侯戈舊部！」
「這說和他蘇游沒關係我第一個不信！」
「那夜是同誰去吃酒？」
「聽說是孟尚書之子，孟景。」
問話的人一聽，便不說話了。
這和誰吃飯出事誰的嫌疑就最大。
而且他一個東廠的人，私下裡和孟尚書的兒子又有什麼瓜葛？能好到私下裡吃酒？
這麼一來，可能就和蘇游沒關係。
東廠最忌戰隊朝堂官員，說不得是因此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出手做的也未可知。
一時間無人再談此事。
生怕真蹙了皇上眉頭。
魏昭聽到這事之後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置一詞。
自上次聽到高義和冷泉所言，他就已經放在了心上。
這事不用猜，一定是蘇游出的手。
可他不會追究。
若是真坐不穩東廠提督的位子，他才是要考慮換別人來坐。
這般果斷狠絕，才正是他需要的。
「是本侯瞧得起嗎？是我們周大人確實有這樣的能力。」
周懷謹停止後退，反倒往前一步，「鶴聲——」
張鶴聲還在往前，周懷謹突然的舉動，鼻子剛好蹭在張鶴聲下頜。
張鶴聲不得不止步。
「鶴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麼？」
張鶴聲低頭看著比自己略低些的人，「那本侯得多昏聵？」
周懷謹接道：「難道侯爺還不夠昏聵嗎？」
「再昏聵些也無妨。」
張鶴聲笑著抬起周懷謹得下頜，「在你眼裡本侯就這般昏聵？」
「若不昏聵，懷謹此刻又怎麼能在此處？」
張鶴聲算是見識了。
什麼叫惡人先告狀。
「別的還好，穆爾那兒你可能確保他不會反水？娑梵當真能控制此人？」
「下了毒，一月一粒解藥。」
張鶴聲笑了，不愧是周懷謹，面面俱到。
萬事周全。
張鶴聲問：「可還缺銀子？」
「缺。」
張鶴聲拿起桌上的私印又放在了周懷謹手裡，「東西不必還我了，你往後提銀子的時候，記得給我留些碎銀。」
「這偌大個侯府還得操持。」
「總不能連個零花得銀子都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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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周懷謹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多謝侯爺。」
說完就把私印揣回了袖中。
生怕張鶴聲反悔。
……
張鶴聲欲言又止，算了。
由他去吧。
「這些日子有那討人嫌的在眼前晃悠，總算是走了。」
「想用什麼，同本侯說。」
……
真是一會兒的功夫就原形畢露。
蘇游剛接任東廠提督，位置尚坐不穩。
侯戈乃是東廠舊人，手握一批心腹，素來瞧不上蘇游。
自蘇游掌事那日起，底下便風波不斷。
侯戈與其黨羽陽奉陰違，調度緹騎、核查密檔，屢屢拒不遵令，明里暗裡處處刁難，時常故意延誤差事，當眾駁他的號令，擺明了不把新任提督放在眼裡。
蘇游面上不動聲色，將這一切盡數記在心裡，卻不曾貿然發作。
東廠內部盤根錯節，貿然動他，極易激起譁變，反倒授人以柄。
直到這日，夜色降臨，侯戈私下裡赴孟尚書之子孟景的約。
蘇游等了快十日，終於等到了侯戈去私會朝官親眷。
轎夫抬著轎子，沒有往侯戈府邸的方向去，反而拐進一條僻靜幽深的窄巷。
侯戈的兩個得力下屬也跟著，絲毫沒提出異議。
巷內沒有行人，牆根下只有昏沉的月色，四下靜得只餘下轎杆咯吱的聲響。
侯戈在轎內正欲開口喝問，轎簾驟然被人從外面狠狠掀開。
跟隨在他身側的兩名親隨，此刻臉上再無往日的恭順。不等侯戈驚呼出聲，一擁而上，死死扣住他的胳膊與脖頸。
侯戈瞬間驚醒，奮力掙扎，怒罵出聲，可他被數人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眾人合力，將他連拖帶拽，硬生生抬出轎子，狠狠按向巷邊的河道。
冰冷河水兜頭澆下，窒息瞬間攫住了他。
侯戈拼命撲騰，想要掙扎浮起，可那幾人死死將他的頭顱往水下摁，任憑他手腳亂蹬，口中不斷湧出河水。
掙扎漸漸微弱，直至徹底歸於沉寂。
待到確認人已經斷氣，他們才鬆開手，將屍首丟在水邊，又故意把侯戈的官帽、腰間玉佩丟落在河岸濕泥之上，刻意布置出酒後失足跌落河中溺水而亡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兩名下屬突然大聲呼救，「快來人啊！」
「有人落水了！」
等人救起，早已沒了氣息。
瞧見岸邊的遺物，又見河面上浮起人影，兩人速去報官報廠。
消息連夜傳到東廠提督衙署。
蘇游坐於書房，燭火映著他面無表情的臉。
聽著手下回稟侯戈「失足落水」的經過，他指尖輕輕叩擊桌案，面上不露半分波瀾。
「既已身死，便按意外身亡上報。」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凌厲，「侯戈生前，結黨營私，屢次違抗廠規號令，其麾下一眾心腹，目無綱紀。即刻調緹騎，將他所有黨羽盡數拿辦，入詔獄審訊。」
「是！」
蘇游站在窗前，望著沉沉夜色，指尖摩挲著案上剛剛整理完畢的處置案卷。
侯戈之死，究竟是真失足，還是有人暗中布局，唯有蘇游自己心中清楚。
他抬眼，望向宮裡的方向，心中明白，這只是第一步。
站穩東廠，往後還要在這盤朝堂棋局裡，步步為營。
當夜，東廠緹騎四出。
侯戈舊部，凡曾經附和抗命、親近侯戈之人，一夜之間盡數被拘拿。
有的杖責流放，有的下入詔獄，昔日盤根錯節的勢力，被蘇游借著這場「意外溺水」，掃蕩得乾乾淨淨。
朝野之間，流言紛紛。
有人惋惜侯戈死於意外，也有老臣暗自疑心，此事絕非失足那麼簡單。
可侯戈屍首擺在那裡，岸邊痕跡偽造得天衣無縫，那兩名收了賄賂的親隨，早已被蘇游安排妥當，遠遣出京，尋不到半分直接把柄。
蘇游借著這一樁命案，徹底掃清東廠內部的阻礙，把廠衛大權牢牢握在掌心。
「怎麼可能這麼巧？」
「好好的就落了水！」
「人這兒才死，蘇游就清洗侯戈舊部！」
「這說和他蘇游沒關係我第一個不信！」
「那夜是同誰去吃酒？」
「聽說是孟尚書之子，孟景。」
問話的人一聽，便不說話了。
這和誰吃飯出事誰的嫌疑就最大。
而且他一個東廠的人，私下裡和孟尚書的兒子又有什麼瓜葛？能好到私下裡吃酒？
這麼一來，可能就和蘇游沒關係。
東廠最忌戰隊朝堂官員，說不得是因此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出手做的也未可知。
一時間無人再談此事。
生怕真蹙了皇上眉頭。
魏昭聽到這事之後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置一詞。
自上次聽到高義和冷泉所言，他就已經放在了心上。
這事不用猜，一定是蘇游出的手。
可他不會追究。
若是真坐不穩東廠提督的位子，他才是要考慮換別人來坐。
這般果斷狠絕，才正是他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