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花酒
張鶴聲怔了怔，很是詫異。
「那些管事掌柜的就這麼容易給他了？」
「周大人拿著侯爺的私印，名正言順，底下人不敢抗命。」
「而且，還帶了屬下一起去。」
「屬下怕傷著周大人，只能從旁協助。」
小六說話聲音越來越低。
張鶴聲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在北疆黃沙遍地，後方京城中，周懷謹竟然敢動到他的家底上來。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里聽不出惱怒，反倒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玩味。
「可真是不閒著。」
他指尖摩挲著扳指，眸光沉沉。
征戰在外，他以為周懷謹至多是在朝堂攪弄風雲，不曾想竟把手伸到了他兜里。
「多少銀兩？」
小六默默抬手比了個二。
「二十萬兩。」
張鶴聲腦海里描摹著周懷謹去他鋪子裡騙銀子的畫面。
倒是憨態可掬。
「那些銀錢，他拿去何處了？」
小六連忙回話：「屬下暗中查探，銀兩當日不是進了周府就是去了城東一處院子。」
「這些銀子以周錦的名義用在了寒門書生身上，災民身上。」
「還有此番突厥戰死將士的家人身上。」
張鶴聲垂眸，都是用在正經地方。
可他不理解。
這都是周懷謹費盡心思得來的。
就如當時范氏一般。
那三百萬兩，又有多少是用在周懷謹自己身上？
蠢的很。
「不要聲張。」張鶴聲沉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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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六低頭領命。
心知自己賭對了。
侯爺果然沒生氣。
甚至還有一種我夫人只拿我的，別人還沒這榮幸的感覺。
「去給本侯那些平日往來的官員武將們下帖子，今夜請他們到暖香閣一聚。」
「給周懷謹和陸思謙也送一張。」
暖香閣是京城數一數二青樓楚館。
臨街高樓，雕梁繡柱。
入夜之後，樓閣內外燈火通明，燈籠成串垂在飛檐之下，流光漫過朱紅廊柱。
樓內絲竹弦樂悠悠飄蕩，隱約夾雜女子婉轉的歌聲，酒氣、薰香混在一起，漫過層層迴廊。
樓上雅間早已被包下，寬闊的廳堂擺下長案，案上珍饈羅列，美酒陳於案側。
歌姬樂伎分列兩側，琵琶、玉笛輪番奏響。
赴宴的官員陸續抵達，三三兩兩落座，談笑風生，觥籌交錯，一派風月宴飲的熱鬧光景。
今日來的都是張鶴聲的舊部。
自己人。
張鶴聲一身常服，褪去朝堂上的肅重，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手中把玩酒杯，與在座眾人閒談說笑。
席間有人提起北疆戰事，他便淡淡幾句帶過，不張揚戰功，只順勢舉杯勸酒。
眾人都到得差不多，唯獨周懷謹遲遲不見人影。
陸思謙已經落座，頻頻望向門口，低聲問張鶴聲：「你的請帖究竟送了沒？」
「送了。」
「周懷謹會不會不來了？」
張鶴聲說的很篤定，「不會。」
對於陸思謙，這些舊部早已見怪不怪。
知道這二人私交甚篤。
只是平日裡不太張揚罷了。
又過了半刻鐘，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周懷謹一襲月白錦袍，緩步踏入雅間。
他神色從容，面上帶著幾分歉意，進門便對著滿室眾人拱手。
「諸位久候，實在對不住。方才臨時有文書耽擱，來遲一步。」
燈火落在他清雋的面龐上，著實養眼。
大家紛紛打量周懷謹。
不知怎麼侯爺請了他來。
他們可不是一個路子的。
張鶴聲抬眼看向他，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抬手示意一旁空位：「來了，快坐吧。」
「謝侯爺。」
雅間之內，絲竹依舊悠揚，可因著周懷謹的出現，席間的熱鬧仿佛悄然隔出一層無形的隔閡。
張鶴聲揚聲說道：「此番大敗突厥，若是沒周大人送來的糧，本侯和一眾將士怕是就要餓死在關外。」
「這杯酒，本侯敬周大人。」
「下官身負皇命，不敢當侯爺這杯酒。」
「還是下官敬侯爺。」
周懷謹說著提杯一飲而盡。
張鶴聲看他一眼，也抬杯一飲而盡。
長案兩側，赴宴的官員每人身側都依著一位容貌秀麗的歌姬，或是執壺斟酒，或是淺唱小曲，笑語喧譁，滿室風月。
就是張鶴聲身旁，都坐了一人。
有人打趣道：「侯爺今日怎麼這般規矩，美人在側，竟是看都不看一眼。」
「可別傷了美人的心。」
張鶴聲身邊的女子便要給張鶴聲餵酒。
張鶴聲一眼看來，那女子生生停在原地。
張鶴聲笑著說道：「夜裡的事夜裡再做，不然，本侯怕把持不住啊。」
聽到這話，席間眾人哈哈大笑。
有人把視線落在了周懷謹身上，「周大人身旁怎麼沒個人？」
「來人，給周大人選個乾淨的來。」
「那些個胭脂俗粉可不成。」
陸思謙看一眼說話的武將，為他默哀。
張鶴聲等著周懷謹拒絕，可周懷謹沒吱聲。
張鶴聲眼瞅著來了個長相清秀的女子盈盈坐在周懷謹身側。
為周懷謹添酒。
女子執壺，玉腕輕傾，琥珀色的美酒緩緩注入周懷謹杯中，酒香漫開。
周懷謹垂眸看了一眼，並未躲閃，也沒有出言拒絕，只是微微坐直些許，任由女子替他添滿酒。
這一幕落在席間一眾武將眼中，皆是心中一動。
周懷謹的名聲他們是聽過的。
清冷，自持，守禮，不近女色。
如今卻同他們同流合污，說明什麼？
說明周大人瞧得起咱們這些粗人！
難怪北疆回來的將士對周大人好評如潮，都說周大人好。
這麼看來，是不錯。
不是那些個老迂腐。
往日朝堂之上，周懷謹總是一副清冷持重、不近風月的模樣，眾人皆以為他是刻板迂腐的文臣，半點沾不得聲色場合。
如今見他並不拒這風月應酬，心中刻板印象頓時鬆動不少。
幾名性情豪爽的武將放下酒杯，主動往周懷謹這邊湊過來。
「周大人，倒是末將等成見太深，原以為大人不屑於此間宴樂。」一員武官哈哈大笑，端著酒盞探過身來，「來，末將敬大人一杯！」
周懷謹抬手舉杯，與他輕輕一碰。
「不過逢場宴聚，何必過於拘束。」他唇角浮起淺淡笑意，語氣鬆弛。
「那些管事掌柜的就這麼容易給他了？」
「周大人拿著侯爺的私印，名正言順，底下人不敢抗命。」
「而且，還帶了屬下一起去。」
「屬下怕傷著周大人，只能從旁協助。」
小六說話聲音越來越低。
張鶴聲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在北疆黃沙遍地，後方京城中，周懷謹竟然敢動到他的家底上來。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里聽不出惱怒，反倒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玩味。
「可真是不閒著。」
他指尖摩挲著扳指，眸光沉沉。
征戰在外，他以為周懷謹至多是在朝堂攪弄風雲，不曾想竟把手伸到了他兜里。
「多少銀兩？」
小六默默抬手比了個二。
「二十萬兩。」
張鶴聲腦海里描摹著周懷謹去他鋪子裡騙銀子的畫面。
倒是憨態可掬。
「那些銀錢，他拿去何處了？」
小六連忙回話：「屬下暗中查探，銀兩當日不是進了周府就是去了城東一處院子。」
「這些銀子以周錦的名義用在了寒門書生身上，災民身上。」
「還有此番突厥戰死將士的家人身上。」
張鶴聲垂眸，都是用在正經地方。
可他不理解。
這都是周懷謹費盡心思得來的。
就如當時范氏一般。
那三百萬兩，又有多少是用在周懷謹自己身上？
蠢的很。
「不要聲張。」張鶴聲沉聲吩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是。」小六低頭領命。
心知自己賭對了。
侯爺果然沒生氣。
甚至還有一種我夫人只拿我的，別人還沒這榮幸的感覺。
「去給本侯那些平日往來的官員武將們下帖子，今夜請他們到暖香閣一聚。」
「給周懷謹和陸思謙也送一張。」
暖香閣是京城數一數二青樓楚館。
臨街高樓，雕梁繡柱。
入夜之後，樓閣內外燈火通明，燈籠成串垂在飛檐之下，流光漫過朱紅廊柱。
樓內絲竹弦樂悠悠飄蕩，隱約夾雜女子婉轉的歌聲，酒氣、薰香混在一起，漫過層層迴廊。
樓上雅間早已被包下，寬闊的廳堂擺下長案，案上珍饈羅列，美酒陳於案側。
歌姬樂伎分列兩側，琵琶、玉笛輪番奏響。
赴宴的官員陸續抵達，三三兩兩落座，談笑風生，觥籌交錯，一派風月宴飲的熱鬧光景。
今日來的都是張鶴聲的舊部。
自己人。
張鶴聲一身常服，褪去朝堂上的肅重，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手中把玩酒杯，與在座眾人閒談說笑。
席間有人提起北疆戰事，他便淡淡幾句帶過，不張揚戰功，只順勢舉杯勸酒。
眾人都到得差不多，唯獨周懷謹遲遲不見人影。
陸思謙已經落座，頻頻望向門口，低聲問張鶴聲：「你的請帖究竟送了沒？」
「送了。」
「周懷謹會不會不來了？」
張鶴聲說的很篤定，「不會。」
對於陸思謙，這些舊部早已見怪不怪。
知道這二人私交甚篤。
只是平日裡不太張揚罷了。
又過了半刻鐘，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周懷謹一襲月白錦袍，緩步踏入雅間。
他神色從容，面上帶著幾分歉意，進門便對著滿室眾人拱手。
「諸位久候，實在對不住。方才臨時有文書耽擱，來遲一步。」
燈火落在他清雋的面龐上，著實養眼。
大家紛紛打量周懷謹。
不知怎麼侯爺請了他來。
他們可不是一個路子的。
張鶴聲抬眼看向他，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抬手示意一旁空位：「來了，快坐吧。」
「謝侯爺。」
雅間之內，絲竹依舊悠揚，可因著周懷謹的出現，席間的熱鬧仿佛悄然隔出一層無形的隔閡。
張鶴聲揚聲說道：「此番大敗突厥，若是沒周大人送來的糧，本侯和一眾將士怕是就要餓死在關外。」
「這杯酒，本侯敬周大人。」
「下官身負皇命，不敢當侯爺這杯酒。」
「還是下官敬侯爺。」
周懷謹說著提杯一飲而盡。
張鶴聲看他一眼，也抬杯一飲而盡。
長案兩側，赴宴的官員每人身側都依著一位容貌秀麗的歌姬，或是執壺斟酒，或是淺唱小曲，笑語喧譁，滿室風月。
就是張鶴聲身旁，都坐了一人。
有人打趣道：「侯爺今日怎麼這般規矩，美人在側，竟是看都不看一眼。」
「可別傷了美人的心。」
張鶴聲身邊的女子便要給張鶴聲餵酒。
張鶴聲一眼看來，那女子生生停在原地。
張鶴聲笑著說道：「夜裡的事夜裡再做，不然，本侯怕把持不住啊。」
聽到這話，席間眾人哈哈大笑。
有人把視線落在了周懷謹身上，「周大人身旁怎麼沒個人？」
「來人，給周大人選個乾淨的來。」
「那些個胭脂俗粉可不成。」
陸思謙看一眼說話的武將，為他默哀。
張鶴聲等著周懷謹拒絕，可周懷謹沒吱聲。
張鶴聲眼瞅著來了個長相清秀的女子盈盈坐在周懷謹身側。
為周懷謹添酒。
女子執壺，玉腕輕傾，琥珀色的美酒緩緩注入周懷謹杯中，酒香漫開。
周懷謹垂眸看了一眼，並未躲閃，也沒有出言拒絕，只是微微坐直些許，任由女子替他添滿酒。
這一幕落在席間一眾武將眼中，皆是心中一動。
周懷謹的名聲他們是聽過的。
清冷，自持，守禮，不近女色。
如今卻同他們同流合污，說明什麼？
說明周大人瞧得起咱們這些粗人！
難怪北疆回來的將士對周大人好評如潮，都說周大人好。
這麼看來，是不錯。
不是那些個老迂腐。
往日朝堂之上，周懷謹總是一副清冷持重、不近風月的模樣，眾人皆以為他是刻板迂腐的文臣，半點沾不得聲色場合。
如今見他並不拒這風月應酬，心中刻板印象頓時鬆動不少。
幾名性情豪爽的武將放下酒杯，主動往周懷謹這邊湊過來。
「周大人，倒是末將等成見太深，原以為大人不屑於此間宴樂。」一員武官哈哈大笑，端著酒盞探過身來，「來，末將敬大人一杯！」
周懷謹抬手舉杯，與他輕輕一碰。
「不過逢場宴聚，何必過於拘束。」他唇角浮起淺淡笑意，語氣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