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測
周懷謹笑著搖頭，「你何時這麼大戾氣。」
「大人，這薛義，他殺得了嗎？」
周懷謹說的很篤定，「殺的了。」
程稟文回府後薛義依舊在他屋裡。
見他回來，薛義頗有不滿。
「去拿個路引，用的著這麼久？」
程稟文畢恭畢敬拱手，「您不知，我現在的身份尷尬，如履薄冰，更得謹慎才行。」
侍從適時進屋添茶。
程稟文給他二人都滿上了，然後自飲好幾杯，看著是渴急了。
薛義看他連飲三杯，沒什麼戒備，也端起了茶。
程稟文看著他飲下茶水，指尖始終平穩，神色波瀾不驚。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薛義只覺四肢驟然發軟，渾身氣力盡數抽離，頭腦昏沉發沉，瞬間察覺不對，瞳孔驟縮：「你……你下藥？！」
他猛地撐著桌案想要起身逃竄，雙腿卻綿軟無力，身軀重重踉蹌跌坐回去，半點反抗之力也無。
程稟文緩緩抬眼，方才溫和的神色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決絕。
「薛義，非是我無情。」他緩緩起身，步步逼近，聲音低沉冷冽，「你通敵叛國，私運軍械火藥，害邊境將士死傷無數，禍亂大殷社稷，罪證滔天，本就是必死之身。」
「聖上赦我一命，是念我守土有功。我若包庇窩藏，便是同罪，滿門皆誅。今日你死，是你咎由自取。」
話音落下，他抬手抽出親兵腰間短刃，寒光在燭火下驟然一閃。
薛義又驚又怒，目眥欲裂，嘶啞著厲聲怒罵：「程稟文！薛氏待你不薄！你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薛氏與之恩與你何干？一個薛氏領養來身份不明的雜種。」
話聲未落，程稟文手腕利落髮力，短刃精準刺入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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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悶響，薛義身軀劇烈一顫，徹底沒了聲息。
鮮血浸染了別院青磚，死寂蔓延開來。
程稟文沉聲吩咐心腹：「按既定說辭收拾現場，偽裝成薛義負隅頑抗、拼死逃竄之態，不得有半點紕漏。」
親兵立刻應聲收拾殘局，偽造打鬥痕跡。
諸事妥當，夜色已深，皇城宮門依舊留有應急通傳。
程稟文換下染血衣衫，整理好官服，手持帶血短刃、帶著薛義屍首的勘驗憑據，孤身策馬，連夜入宮。
值夜太監見深夜來人是五城兵馬司都督，不敢耽擱，即刻入內通傳。
魏昭尚在處理卷宗，自薛義失蹤的消息傳來，他便覺得不踏實。
聽聞程稟文深夜求見，魏昭眸色微沉，即刻傳召。
程稟文踏入御書房，雙膝重重跪地，俯首叩首，姿態恭敬坦蕩，無半分躲閃遮掩，將所有事如實稟明，一字一句，清晰懇切，毫無隱瞞。
「臣，程稟文，叩見皇上。」
「大半夜的進宮，什麼事？」
「回皇上。」
「薛義逃亡之後，暗中借臣府中舊暗道潛入臣宅，臣晚間回府方才察覺。其深夜私見臣妻，以舊日姻親情誼脅迫，欲勾結臣府勢力，圖謀苟延殘喘、聯絡舊部作亂。」
「臣念聖恩浩蕩，不敢徇私包庇，當即欲將其擒拿送交陛下處置。薛義自知罪無可赦，窮途末路之下拼死反抗，意圖突圍逃竄。臣與手下親兵竭力阻攔，混亂之中，將薛義當場誅殺。」
他雙手奉上帶血短刃與勘驗供狀，抬頭正色回稟，坦然道出所有牽連：「臣妻乃薛氏女，與薛義暗通私語，知情不報，實屬有罪。臣自知與薛家姻親牽連難脫嫌疑，已休書一封，今日一切始末，絕無半分欺瞞，盡數如實稟奏，任憑陛下處置。」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魏昭眸光沉沉落在程稟文身上，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將他里外看透。
他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摩挲著案邊卷宗，無聲地審視著眼前這人。
「何罪之有？你斬殺薛義有功才是。」
「只是，這薛氏女…」
程稟文急忙說道：「皇上，臣會把薛氏和薛氏所出兩個兒子送出京城，養在一處院裡，確保他們不會動旁的念想！」
魏昭沉默片刻說道：「就依你所言。」
「謝皇上！」
不出周懷謹所料，魏昭果然派了人截殺程稟文妻兒。
這夥人佯裝成了馬匪賊人。
周懷謹派了止戈去。
第二日程稟文派人送妻兒去青城。
車隊在城外驛站休整時，止戈調換了程稟文妻兒。
馬車裡變成了突厥的奸細。
來追殺的是東廠的人，帶隊的正是蘇游。
亂箭齊飛，馬車被射成了馬蜂窩一般。
蘇游下馬查驗，只看一眼就放下了帘子，「沒問題。」
「放火！」
「是！」
當真是死無對證。
止戈把信送回了周懷謹眼前。
一切都不出他所料，不論是魏昭截殺程稟文妻兒，還是會派東廠的人去做這事。
這事原本應該是東廠提督劉義去做，可劉義眼下忙著抄家。
抄家這活兒可是大有油水。
劉義不可能放著好處不沾來殺人。
劉義之下官職最大的便是蘇游。
這種骯髒事，劉義慣會用他。
周懷謹把盒子合上， 「送去程府。」
「別驚動人。」
「是。」
此時的程府，同時收到了兩條信。
「大人，方才門外有人送來此物，不留姓名，只說是大人的東西。」
盒中無信、無字。
靜靜躺著一枚通透溫潤的白玉佩。
那是薛氏婦人出嫁之時，貼身佩戴的玉佩，是她從不離身的物件。
玉佩完好無損，觸手溫熱，證明妻兒安然無恙，未遭不測。
簡簡單單一枚玉佩，落在錦盒中，無聲勝有聲。
程稟文捏著那枚冰涼又熟悉的玉佩，周懷謹沒有食言。
周懷謹確實救下了他的妻兒，保他們躲過死劫。
但也將他們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大人！」
「大人，不好了！」
「夫人和兩個小少爺遭了馬匪。」
「都遇難了。」
「賊人放了火，看屍骨年歲正是夫人和少爺，屍骨正在送回京城的路上。」
「大人節哀。」
第二日天剛破曉，程稟文頂著一雙通紅的眼，遞上奏摺。
奏摺言辭淒切，字字悲愴，言及家門慘變、妻兒罹難，心中哀慟難抑、心神俱碎，懇請聖上恩准告假一月，居家守靈，閉門治喪。
「大人，這薛義，他殺得了嗎？」
周懷謹說的很篤定，「殺的了。」
程稟文回府後薛義依舊在他屋裡。
見他回來，薛義頗有不滿。
「去拿個路引，用的著這麼久？」
程稟文畢恭畢敬拱手，「您不知，我現在的身份尷尬，如履薄冰，更得謹慎才行。」
侍從適時進屋添茶。
程稟文給他二人都滿上了，然後自飲好幾杯，看著是渴急了。
薛義看他連飲三杯，沒什麼戒備，也端起了茶。
程稟文看著他飲下茶水，指尖始終平穩，神色波瀾不驚。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薛義只覺四肢驟然發軟，渾身氣力盡數抽離，頭腦昏沉發沉，瞬間察覺不對，瞳孔驟縮：「你……你下藥？！」
他猛地撐著桌案想要起身逃竄，雙腿卻綿軟無力，身軀重重踉蹌跌坐回去，半點反抗之力也無。
程稟文緩緩抬眼，方才溫和的神色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決絕。
「薛義，非是我無情。」他緩緩起身，步步逼近，聲音低沉冷冽，「你通敵叛國，私運軍械火藥，害邊境將士死傷無數，禍亂大殷社稷，罪證滔天，本就是必死之身。」
「聖上赦我一命，是念我守土有功。我若包庇窩藏，便是同罪，滿門皆誅。今日你死，是你咎由自取。」
話音落下，他抬手抽出親兵腰間短刃，寒光在燭火下驟然一閃。
薛義又驚又怒，目眥欲裂，嘶啞著厲聲怒罵：「程稟文！薛氏待你不薄！你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薛氏與之恩與你何干？一個薛氏領養來身份不明的雜種。」
話聲未落，程稟文手腕利落髮力，短刃精準刺入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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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悶響，薛義身軀劇烈一顫，徹底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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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稟文沉聲吩咐心腹：「按既定說辭收拾現場，偽裝成薛義負隅頑抗、拼死逃竄之態，不得有半點紕漏。」
親兵立刻應聲收拾殘局，偽造打鬥痕跡。
諸事妥當，夜色已深，皇城宮門依舊留有應急通傳。
程稟文換下染血衣衫，整理好官服，手持帶血短刃、帶著薛義屍首的勘驗憑據，孤身策馬，連夜入宮。
值夜太監見深夜來人是五城兵馬司都督，不敢耽擱，即刻入內通傳。
魏昭尚在處理卷宗，自薛義失蹤的消息傳來，他便覺得不踏實。
聽聞程稟文深夜求見，魏昭眸色微沉，即刻傳召。
程稟文踏入御書房，雙膝重重跪地，俯首叩首，姿態恭敬坦蕩，無半分躲閃遮掩，將所有事如實稟明，一字一句，清晰懇切，毫無隱瞞。
「臣，程稟文，叩見皇上。」
「大半夜的進宮，什麼事？」
「回皇上。」
「薛義逃亡之後，暗中借臣府中舊暗道潛入臣宅，臣晚間回府方才察覺。其深夜私見臣妻，以舊日姻親情誼脅迫，欲勾結臣府勢力，圖謀苟延殘喘、聯絡舊部作亂。」
「臣念聖恩浩蕩，不敢徇私包庇，當即欲將其擒拿送交陛下處置。薛義自知罪無可赦，窮途末路之下拼死反抗，意圖突圍逃竄。臣與手下親兵竭力阻攔，混亂之中，將薛義當場誅殺。」
他雙手奉上帶血短刃與勘驗供狀，抬頭正色回稟，坦然道出所有牽連：「臣妻乃薛氏女，與薛義暗通私語，知情不報，實屬有罪。臣自知與薛家姻親牽連難脫嫌疑，已休書一封，今日一切始末，絕無半分欺瞞，盡數如實稟奏，任憑陛下處置。」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魏昭眸光沉沉落在程稟文身上，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將他里外看透。
他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摩挲著案邊卷宗，無聲地審視著眼前這人。
「何罪之有？你斬殺薛義有功才是。」
「只是，這薛氏女…」
程稟文急忙說道：「皇上，臣會把薛氏和薛氏所出兩個兒子送出京城，養在一處院裡，確保他們不會動旁的念想！」
魏昭沉默片刻說道：「就依你所言。」
「謝皇上！」
不出周懷謹所料，魏昭果然派了人截殺程稟文妻兒。
這夥人佯裝成了馬匪賊人。
周懷謹派了止戈去。
第二日程稟文派人送妻兒去青城。
車隊在城外驛站休整時，止戈調換了程稟文妻兒。
馬車裡變成了突厥的奸細。
來追殺的是東廠的人，帶隊的正是蘇游。
亂箭齊飛，馬車被射成了馬蜂窩一般。
蘇游下馬查驗，只看一眼就放下了帘子，「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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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不出他所料，不論是魏昭截殺程稟文妻兒，還是會派東廠的人去做這事。
這事原本應該是東廠提督劉義去做，可劉義眼下忙著抄家。
抄家這活兒可是大有油水。
劉義不可能放著好處不沾來殺人。
劉義之下官職最大的便是蘇游。
這種骯髒事，劉義慣會用他。
周懷謹把盒子合上， 「送去程府。」
「別驚動人。」
「是。」
此時的程府，同時收到了兩條信。
「大人，方才門外有人送來此物，不留姓名，只說是大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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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躺著一枚通透溫潤的白玉佩。
那是薛氏婦人出嫁之時，貼身佩戴的玉佩，是她從不離身的物件。
玉佩完好無損，觸手溫熱，證明妻兒安然無恙，未遭不測。
簡簡單單一枚玉佩，落在錦盒中，無聲勝有聲。
程稟文捏著那枚冰涼又熟悉的玉佩，周懷謹沒有食言。
周懷謹確實救下了他的妻兒，保他們躲過死劫。
但也將他們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大人！」
「大人，不好了！」
「夫人和兩個小少爺遭了馬匪。」
「都遇難了。」
「賊人放了火，看屍骨年歲正是夫人和少爺，屍骨正在送回京城的路上。」
「大人節哀。」
第二日天剛破曉，程稟文頂著一雙通紅的眼，遞上奏摺。
奏摺言辭淒切，字字悲愴，言及家門慘變、妻兒罹難，心中哀慟難抑、心神俱碎，懇請聖上恩准告假一月，居家守靈，閉門治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