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相邀
「等大人醒了我給大人。」
「能送這種東西來，不會是什麼要緊事。」
止戈也這麼認為。
「大人，張鶴聲送來的信。」
周懷謹微微側首，伸手接過那封信。
蠟封雅致，拆開來，宣紙輕薄。
周懷謹垂眸展閱，起初還以為是朝堂密報，或是邊關動向。
可讀下去，眉頭便輕輕一蹙。
通篇行文，不談公務，不遞情報，半句關於案情、朝中動靜的有用信息都沒有。
全都是調情之語。
吾妻：
昨夜望月獨坐，眼前儘是你的影子。每每神色清冷莊重立於眾人之前，我便會想起你褪去這身衣袍之後得姿態。
知曉你連日奔忙，日夜不得歇息。長久握筆的手該是酸痛。我盼能伴你身側，指尖撫過你的肩頸。
我想湊近你，細細描摹你的眉眼，想感受你的呼吸落在耳畔，看素來冷靜自持的你，為我亂了心神。
思念纏人，日夜不休。
等本侯回去艹你。
來接我時記得戴我送你的禮物。
鶴聲 手書
他抬手，「啪」地一聲將信重重拍在桌案上。
當真是不要臉。
這信若萬一被別人截去？
可細看信中，完全沒有提到他周懷謹的名字。
萬一被旁人截了，也只會覺得遠在邊關的定遠侯思念京城的小情人。
也算是思慮周全。
「大人，和信一起來的還有這個。」
周懷謹皺著眉看向那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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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也想不出這能是什麼好東西。
「可瞧過了？是什麼？」
霧山沉默了。
只是把盒子又往前推了推。
東西自然是看過的，不然哪敢往周懷謹面前送。
萬一是什麼蛇蠍毒物。
周懷謹大概猜著了。
「放下吧。」
「好。」
霧山便出去了。
周懷謹這才打開盒子看。
這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
盒子裡一共兩樣。
其中一個倒是明顯，通體上好的白玉。
模樣駭人。
另一個周懷謹沒看太明白。
周懷謹剛要拿起研究，霧山突然推門進來了，「大人，皇上傳召。」
周懷謹東西還沒來得及放下，就這麼和霧山面面相覷。
霧山停住了腳步，略有些侷促。
「只召了我一人？」
「宋大人和六部尚書都受到了傳召，迦葉使臣在宮裡，應當是要商議盟約的事。」
「嗯。」
周懷謹問到：「你可知這是做什麼用的？」
霧山的視線落在周懷謹手裡，耳朵瞬間紅了。
「應當是腿上綁的。」
？
行吧。
周懷謹就又放了回去。
「走吧。」
「是。」
車馬依次停在宮門前。內閣諸臣、六部尚書陸續下轎，整理官袍，列隊入皇城，去往御駕所在的文華殿。
內閣宋蘊在朝臣之首，其後便是六部尚書。
高義捧著盟約草稿，執筆侍立在旁，另有朝廷的通事譯官候於一側，以備文書字句核驗。
另一側使臣位次，玄宸作為迦葉主使，攜一名副使入殿參與議事。
迦葉的護衛與餘下使團人等，依禮制止步殿外廊下。
殿內眾人方才落座，內侍引著太子緩步入內。
太子一身太子常服，舉止端謹，行至御座側邊特設的矮案處落座，垂手靜坐，目光安靜落在殿中，不言一語。
魏昭淡淡向眾人說明：「太子年少，令其侍坐旁聽，觀摩邦交議事，學習時務，不參與議論。」
宋蘊率先躬身稱是，其餘大臣相繼附和。
玄宸抬眼一瞥，心中瞭然，這是大殷昭示國本穩固，儲君已開始習聽朝政。
這也是周懷謹第一次以吏部尚書的身份正式參與六部會談。
名正言順坐在了宋蘊身側。
對面則是玄宸。
魏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沉聲開口：「迦葉遣使來京，盟約一事遷延日久。今日眾卿齊聚，與迦葉使臣當面議定細則，通商互市、邊境部族約束，一一敲定，不可草率。」
「是。」
魏昭指尖輕輕叩擊御案，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與玄宸：「大殷與迦葉兩國久無兵戈，立此盟約，不為征伐，只為共阻突厥，鉗制穆茲亂局。盟約條款，互利而不相侵。」
玄宸微微拱手：「大殷天子所言正是。穆茲私結突厥，禍及兩方。此約一成，是為兩方之利。」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宋蘊。
宋蘊拿起草擬盟約：「其一，兩國邊界，維持現有界碑，不得擅自移動。無論大殷邊軍或是迦葉部族兵馬，無正式國書，不可越界。
邊境草原各部若起私鬥，須呈報雙方邊將，遣使協商調處，不得借部族仇怨，大舉揮兵入境。兩國亦不得收容對方叛國逃臣。不知使臣以為如何？」
玄宸微微頷首：「此條公允。迦葉王庭亦不願邊境再起烽煙。只是草原部族散落，部分部落不受王庭直接管轄，迦葉只能盡力約束，不敢擔保所有游騎絕不越界。」
「若有部落私闖大殷疆土，迦葉王庭接報後，需出兵協同緝拿，將人犯交還大殷處置。」
宋蘊點頭說道：「如此甚好。」
玄宸細細打量著宋蘊。
看大殷朝臣的態度也知宋蘊在朝中的重量。
約莫同自己在迦葉無異。
兵部尚書緩緩開口：「互市稅則、常駐使臣規制，亦需白紙黑字寫清。兩國互通有無，長久安穩。」
御座側旁，太子靜靜端坐，一言不發，認真聽著殿上逐條議定盟約條文，默默記下。
兩方無征戰，本就沒什麼利益瓜葛。
眾人對條款並沒有什麼看法。
玄宸突然開口說道：「大殷天子，條款商議至此，娑梵尚有一言。盟約既成，兩國互通信使。臣盼望來年，大殷可遣使臣遠赴迦葉王庭。若得准許，臣私心盼望，由周懷謹周尚書擔任此使。」
話音落下，殿中微微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轉向周懷謹。
玄宸唇角浮起淺淡笑意，目光直直落向周懷謹，語氣聽來坦蕩，仿佛只是單純舉薦：「迦葉山川壯闊，湖草連綿，與中原風物全然不同。這幾日蒙周尚書費心，娑梵領略了大殷山河。」
「若周尚書前來，娑梵自當盡地主之誼，陪周尚書遍覽迦葉山水，好好領略西疆風光。」
話里聽似只是邀使臣游賞山水，可這指定一人。
未免過於……
「能送這種東西來，不會是什麼要緊事。」
止戈也這麼認為。
「大人，張鶴聲送來的信。」
周懷謹微微側首，伸手接過那封信。
蠟封雅致，拆開來，宣紙輕薄。
周懷謹垂眸展閱，起初還以為是朝堂密報，或是邊關動向。
可讀下去，眉頭便輕輕一蹙。
通篇行文，不談公務，不遞情報，半句關於案情、朝中動靜的有用信息都沒有。
全都是調情之語。
吾妻：
昨夜望月獨坐，眼前儘是你的影子。每每神色清冷莊重立於眾人之前，我便會想起你褪去這身衣袍之後得姿態。
知曉你連日奔忙，日夜不得歇息。長久握筆的手該是酸痛。我盼能伴你身側，指尖撫過你的肩頸。
我想湊近你，細細描摹你的眉眼，想感受你的呼吸落在耳畔，看素來冷靜自持的你，為我亂了心神。
思念纏人，日夜不休。
等本侯回去艹你。
來接我時記得戴我送你的禮物。
鶴聲 手書
他抬手，「啪」地一聲將信重重拍在桌案上。
當真是不要臉。
這信若萬一被別人截去？
可細看信中，完全沒有提到他周懷謹的名字。
萬一被旁人截了，也只會覺得遠在邊關的定遠侯思念京城的小情人。
也算是思慮周全。
「大人，和信一起來的還有這個。」
周懷謹皺著眉看向那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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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也想不出這能是什麼好東西。
「可瞧過了？是什麼？」
霧山沉默了。
只是把盒子又往前推了推。
東西自然是看過的，不然哪敢往周懷謹面前送。
萬一是什麼蛇蠍毒物。
周懷謹大概猜著了。
「放下吧。」
「好。」
霧山便出去了。
周懷謹這才打開盒子看。
這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
盒子裡一共兩樣。
其中一個倒是明顯，通體上好的白玉。
模樣駭人。
另一個周懷謹沒看太明白。
周懷謹剛要拿起研究，霧山突然推門進來了，「大人，皇上傳召。」
周懷謹東西還沒來得及放下，就這麼和霧山面面相覷。
霧山停住了腳步，略有些侷促。
「只召了我一人？」
「宋大人和六部尚書都受到了傳召，迦葉使臣在宮裡，應當是要商議盟約的事。」
「嗯。」
周懷謹問到：「你可知這是做什麼用的？」
霧山的視線落在周懷謹手裡，耳朵瞬間紅了。
「應當是腿上綁的。」
？
行吧。
周懷謹就又放了回去。
「走吧。」
「是。」
車馬依次停在宮門前。內閣諸臣、六部尚書陸續下轎，整理官袍，列隊入皇城，去往御駕所在的文華殿。
內閣宋蘊在朝臣之首，其後便是六部尚書。
高義捧著盟約草稿，執筆侍立在旁，另有朝廷的通事譯官候於一側，以備文書字句核驗。
另一側使臣位次，玄宸作為迦葉主使，攜一名副使入殿參與議事。
迦葉的護衛與餘下使團人等，依禮制止步殿外廊下。
殿內眾人方才落座，內侍引著太子緩步入內。
太子一身太子常服，舉止端謹，行至御座側邊特設的矮案處落座，垂手靜坐，目光安靜落在殿中，不言一語。
魏昭淡淡向眾人說明：「太子年少，令其侍坐旁聽，觀摩邦交議事，學習時務，不參與議論。」
宋蘊率先躬身稱是，其餘大臣相繼附和。
玄宸抬眼一瞥，心中瞭然，這是大殷昭示國本穩固，儲君已開始習聽朝政。
這也是周懷謹第一次以吏部尚書的身份正式參與六部會談。
名正言順坐在了宋蘊身側。
對面則是玄宸。
魏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沉聲開口：「迦葉遣使來京，盟約一事遷延日久。今日眾卿齊聚，與迦葉使臣當面議定細則，通商互市、邊境部族約束，一一敲定，不可草率。」
「是。」
魏昭指尖輕輕叩擊御案，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與玄宸：「大殷與迦葉兩國久無兵戈，立此盟約，不為征伐，只為共阻突厥，鉗制穆茲亂局。盟約條款，互利而不相侵。」
玄宸微微拱手：「大殷天子所言正是。穆茲私結突厥，禍及兩方。此約一成，是為兩方之利。」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宋蘊。
宋蘊拿起草擬盟約：「其一，兩國邊界，維持現有界碑，不得擅自移動。無論大殷邊軍或是迦葉部族兵馬，無正式國書，不可越界。
邊境草原各部若起私鬥，須呈報雙方邊將，遣使協商調處，不得借部族仇怨，大舉揮兵入境。兩國亦不得收容對方叛國逃臣。不知使臣以為如何？」
玄宸微微頷首：「此條公允。迦葉王庭亦不願邊境再起烽煙。只是草原部族散落，部分部落不受王庭直接管轄，迦葉只能盡力約束，不敢擔保所有游騎絕不越界。」
「若有部落私闖大殷疆土，迦葉王庭接報後，需出兵協同緝拿，將人犯交還大殷處置。」
宋蘊點頭說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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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殷朝臣的態度也知宋蘊在朝中的重量。
約莫同自己在迦葉無異。
兵部尚書緩緩開口：「互市稅則、常駐使臣規制，亦需白紙黑字寫清。兩國互通有無，長久安穩。」
御座側旁，太子靜靜端坐，一言不發，認真聽著殿上逐條議定盟約條文，默默記下。
兩方無征戰，本就沒什麼利益瓜葛。
眾人對條款並沒有什麼看法。
玄宸突然開口說道：「大殷天子，條款商議至此，娑梵尚有一言。盟約既成，兩國互通信使。臣盼望來年，大殷可遣使臣遠赴迦葉王庭。若得准許，臣私心盼望，由周懷謹周尚書擔任此使。」
話音落下，殿中微微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轉向周懷謹。
玄宸唇角浮起淺淡笑意，目光直直落向周懷謹，語氣聽來坦蕩，仿佛只是單純舉薦：「迦葉山川壯闊，湖草連綿，與中原風物全然不同。這幾日蒙周尚書費心，娑梵領略了大殷山河。」
「若周尚書前來，娑梵自當盡地主之誼，陪周尚書遍覽迦葉山水，好好領略西疆風光。」
話里聽似只是邀使臣游賞山水，可這指定一人。
未免過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