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尚書
魏昭對宋蘊此舉不滿的同時是欣慰。
內閣和吏部離心，是他最樂見其成的。
「宋蘊，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視線一併聚在宋蘊身上。
方才他麾下數名老臣接連出言反對，群臣皆以為，首輔內心本就不看好此番擢升，只迫於聖意才出面舉薦。
宋蘊持笏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神色不見半分猶疑，朗聲回奏。「回皇上，臣依舊以為，周懷謹可勝任吏部尚書一職。」
一語既出，殿內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方才自家屬官輪番駁斥，此刻宋蘊本人，竟再度堅持己見。
片刻沉寂過後，班列末尾，數位出身寒門的官員陸續出列。
沒有高官領頭，只是三三兩兩，稀稀拉拉踏出隊伍。
「臣以為周大人堪當此任。」
「周懷謹於北境運籌調度，膽識謀略俱是上佳，吏部固然重資歷，亦要看才幹。」
「朝廷用人，當不拘一格，臣贊同首輔所言。」
寒門官員大多出身低微，深知世家把持銓選的積弊。周懷謹並非老牌世族，若執掌吏部，於寒門子弟而言，便是一樁機遇，是以願意站出來聲援。
程稟文再度出列，語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皇上，臣依舊認為周懷謹資歷尚淺。可平心而論，遍觀朝野上下，短時間之內，臣也確實想不出，還有比他更為合適的人選。」
北疆剛剛落幕，周懷謹親歷全部始末，心智手段擺在明面上。論功績，論當下局勢，一時間當真挑不出第二個更合適的人。
御座之上，魏昭看著殿下對峙的兩撥臣子，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既如此。」
「就這麼定了，眾卿以為如何？」
這話看似魏昭是在問，可已是板上釘釘得事。
皇上這是生生要扶個寒門出身的人來與宋蘊唱對台戲。
眼看宋蘊都這樣，他們又怎麼可能阻止？
「皇上聖明。」
「皇上聖明。」
魏昭目光沉沉掃過階下群臣，「周懷謹，北境督運糧草，斡旋和談，於國建有大功。今擢升為吏部尚書，總領天下官吏銓選考績，即刻履任。
宋蘊垂手立在前列，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周懷謹自朝臣班列之中邁步而出，整衣跪拜，雙膝跪地，手中朝笏平舉過頂，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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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周懷謹，謝皇上隆恩。」
他俯身叩首，三拜禮畢，起身立於殿中。
年紀尚輕，一身緋色官袍，立於一眾鬚髮半白的重臣之間，格外扎眼。
吏部尚書掌百官進退，權柄赫赫，從此他便躋身六部最高長官之列。
御座上魏昭望著他，淡淡開口：「吏部干係國本，望卿恪盡職守，秉公持正，莫負朕今日所託。」
「臣定當謹記陛下教誨，不敢有半分懈怠。」周懷謹躬身應下。
「除人事擢升之外，尚有一樁國事。」
魏昭繼續說道：「迦葉使團不日便會抵達我大殷，前來商議兩國盟約。」
一句話落下，殿內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迦葉？
這才剛大敗突厥，迦葉怎麼又要來人？
別是又整出什麼么蛾子。
周懷謹在聽到迦葉二字，微微一怔。
他有預感，來的是玄宸。
朝鐘鳴響，散朝的諭旨落下，文武百官依次退下丹陛。
宋蘊袍角翻飛，快步踏出大殿，與他交好的舊部同僚，也都跟著快步離開。
眼看著宋蘊離開，大殿外的御道之上，人聲漸漸喧鬧起來。
方才的旨意已成定局，周懷謹新授吏部尚書，手握銓選大權，乃是朝野舉足輕重的人物。不少朝臣紛紛圍攏上來，拱手道賀。
「周尚書，恭喜榮升！」
「周大人少年得志，實乃朝堂幸事，往後還望多多照拂。」
「北疆勞苦功高，今日得居高位，實至名歸。」
各色恭維的話語絡繹不絕，有世家官員，也有寒門士子，不少人借著道賀，隱晦打探日後吏部用人的風向。
周懷謹立在丹墀之下，緋色官袍襯得身姿挺拔。
面對一眾賀喜之人，他神色平和，不驕不矜，一一拱手回禮，言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也不冷淡。
散朝不過半日，周府便已是門庭若市。
消息很快便傳遍了京城。
周懷謹年紀輕輕，手握銓選百官的重權，又有北疆大功在身，前途不可限量，一時間成了京中各家權貴眼裡最炙手可熱的乘龍快婿。
尤其是嫁過去不用伺候公婆。
陸公權的孫女不知道最後因何沒談成，但他們的女兒就未必不能。
各色媒人絡繹不絕，車馬堵滿了府門前的長街。
有世家大族的管事，有勛貴府邸的媒婆，提著禮盒、捧著庚帖，一波接一波登門，擠得門房應接不暇。
府內廳堂之上，往來媒人絡繹不絕。
有尚書府的，有伯爵府的，還有不少朝中同僚，借著登門拜訪的由頭，拐彎抹角地提起家中女兒，或是才貌雙全，或是家資殷實，或是門第顯赫，盡數想把女兒許配給周懷謹。
「周大人少年高位，我家小女端莊嫻靜，知書達理，與大人正是良配。」
「小女自幼習詩書，容貌品性皆是上等，若能嫁入周府，定能持家賢惠。」
各色說辭不絕於耳，送來的庚帖堆了滿滿一幾。
不能把人直接拒之門外，周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周懷謹自下朝便在吏部忙了一日，剛踏入府門，便看見滿院往來的媒人，不由得眉峰微蹙。
他並未接見一眾說親之人，只命管家代為應酬，將所有庚帖盡數收下，卻不給出半分準話。
管家立於一旁，苦笑著回話：「老爺，如今京中但凡有適齡女兒的人家，幾乎都遣人來了。若是一一回絕，怕是要得罪不少朝中同僚。」
周懷謹負手立在廊下，望著庭院裡來來往往的人影，只覺得頭疼。
「我說大人一心國事，無心婚配。」
「可人家都說不急。」
「可以等。」
「還邀您去百花宴。」
這麼下去不行。
周懷謹抬眼問道：「來人可都記下了？」
「回大人，都記下了。」
「謄抄一份給我。」
「是。」
還是借刀殺人的好。
不等周懷謹思索後面的，止戈就已快步走來說道，「大人，太子來了。」
「我去迎。」
「是。」
內閣和吏部離心，是他最樂見其成的。
「宋蘊，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視線一併聚在宋蘊身上。
方才他麾下數名老臣接連出言反對，群臣皆以為，首輔內心本就不看好此番擢升，只迫於聖意才出面舉薦。
宋蘊持笏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神色不見半分猶疑，朗聲回奏。「回皇上，臣依舊以為，周懷謹可勝任吏部尚書一職。」
一語既出，殿內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方才自家屬官輪番駁斥，此刻宋蘊本人，竟再度堅持己見。
片刻沉寂過後，班列末尾，數位出身寒門的官員陸續出列。
沒有高官領頭，只是三三兩兩，稀稀拉拉踏出隊伍。
「臣以為周大人堪當此任。」
「周懷謹於北境運籌調度，膽識謀略俱是上佳，吏部固然重資歷，亦要看才幹。」
「朝廷用人，當不拘一格，臣贊同首輔所言。」
寒門官員大多出身低微，深知世家把持銓選的積弊。周懷謹並非老牌世族，若執掌吏部，於寒門子弟而言，便是一樁機遇，是以願意站出來聲援。
程稟文再度出列，語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皇上，臣依舊認為周懷謹資歷尚淺。可平心而論，遍觀朝野上下，短時間之內，臣也確實想不出，還有比他更為合適的人選。」
北疆剛剛落幕，周懷謹親歷全部始末，心智手段擺在明面上。論功績，論當下局勢，一時間當真挑不出第二個更合適的人。
御座之上，魏昭看著殿下對峙的兩撥臣子，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既如此。」
「就這麼定了，眾卿以為如何？」
這話看似魏昭是在問，可已是板上釘釘得事。
皇上這是生生要扶個寒門出身的人來與宋蘊唱對台戲。
眼看宋蘊都這樣，他們又怎麼可能阻止？
「皇上聖明。」
「皇上聖明。」
魏昭目光沉沉掃過階下群臣，「周懷謹，北境督運糧草，斡旋和談，於國建有大功。今擢升為吏部尚書，總領天下官吏銓選考績，即刻履任。
宋蘊垂手立在前列，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周懷謹自朝臣班列之中邁步而出，整衣跪拜，雙膝跪地，手中朝笏平舉過頂，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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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周懷謹，謝皇上隆恩。」
他俯身叩首，三拜禮畢，起身立於殿中。
年紀尚輕，一身緋色官袍，立於一眾鬚髮半白的重臣之間，格外扎眼。
吏部尚書掌百官進退，權柄赫赫，從此他便躋身六部最高長官之列。
御座上魏昭望著他，淡淡開口：「吏部干係國本，望卿恪盡職守，秉公持正，莫負朕今日所託。」
「臣定當謹記陛下教誨，不敢有半分懈怠。」周懷謹躬身應下。
「除人事擢升之外，尚有一樁國事。」
魏昭繼續說道：「迦葉使團不日便會抵達我大殷，前來商議兩國盟約。」
一句話落下，殿內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迦葉？
這才剛大敗突厥，迦葉怎麼又要來人？
別是又整出什麼么蛾子。
周懷謹在聽到迦葉二字，微微一怔。
他有預感，來的是玄宸。
朝鐘鳴響，散朝的諭旨落下，文武百官依次退下丹陛。
宋蘊袍角翻飛，快步踏出大殿，與他交好的舊部同僚，也都跟著快步離開。
眼看著宋蘊離開，大殿外的御道之上，人聲漸漸喧鬧起來。
方才的旨意已成定局，周懷謹新授吏部尚書，手握銓選大權，乃是朝野舉足輕重的人物。不少朝臣紛紛圍攏上來，拱手道賀。
「周尚書，恭喜榮升！」
「周大人少年得志，實乃朝堂幸事，往後還望多多照拂。」
「北疆勞苦功高，今日得居高位，實至名歸。」
各色恭維的話語絡繹不絕，有世家官員，也有寒門士子，不少人借著道賀，隱晦打探日後吏部用人的風向。
周懷謹立在丹墀之下，緋色官袍襯得身姿挺拔。
面對一眾賀喜之人，他神色平和，不驕不矜，一一拱手回禮，言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也不冷淡。
散朝不過半日，周府便已是門庭若市。
消息很快便傳遍了京城。
周懷謹年紀輕輕，手握銓選百官的重權，又有北疆大功在身，前途不可限量，一時間成了京中各家權貴眼裡最炙手可熱的乘龍快婿。
尤其是嫁過去不用伺候公婆。
陸公權的孫女不知道最後因何沒談成，但他們的女兒就未必不能。
各色媒人絡繹不絕，車馬堵滿了府門前的長街。
有世家大族的管事，有勛貴府邸的媒婆，提著禮盒、捧著庚帖，一波接一波登門，擠得門房應接不暇。
府內廳堂之上，往來媒人絡繹不絕。
有尚書府的，有伯爵府的，還有不少朝中同僚，借著登門拜訪的由頭，拐彎抹角地提起家中女兒，或是才貌雙全，或是家資殷實，或是門第顯赫，盡數想把女兒許配給周懷謹。
「周大人少年高位，我家小女端莊嫻靜，知書達理，與大人正是良配。」
「小女自幼習詩書，容貌品性皆是上等，若能嫁入周府，定能持家賢惠。」
各色說辭不絕於耳，送來的庚帖堆了滿滿一幾。
不能把人直接拒之門外，周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周懷謹自下朝便在吏部忙了一日，剛踏入府門，便看見滿院往來的媒人，不由得眉峰微蹙。
他並未接見一眾說親之人，只命管家代為應酬，將所有庚帖盡數收下，卻不給出半分準話。
管家立於一旁，苦笑著回話：「老爺，如今京中但凡有適齡女兒的人家，幾乎都遣人來了。若是一一回絕，怕是要得罪不少朝中同僚。」
周懷謹負手立在廊下，望著庭院裡來來往往的人影，只覺得頭疼。
「我說大人一心國事，無心婚配。」
「可人家都說不急。」
「可以等。」
「還邀您去百花宴。」
這麼下去不行。
周懷謹抬眼問道：「來人可都記下了？」
「回大人，都記下了。」
「謄抄一份給我。」
「是。」
還是借刀殺人的好。
不等周懷謹思索後面的，止戈就已快步走來說道，「大人，太子來了。」
「我去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