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唱戲
周懷謹覺得好笑，宋蘊給他打的籠子，結果宋蘊把自己也關了進來。
他是無所謂的，榻和籠子對他而言左不過一個睡覺的地方。
這籠子別說，還真軟和。
周懷謹在睡夢中還夢到了炙魚。
是宋蘊府上的廚子做的。
夢到這兒，周懷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宋蘊沒有即刻入眠，側身支著手臂，看著周懷謹。
籠欄漏進微弱的燭火，柔和地灑在周懷謹的臉上。
長睫垂落，投出淺淺的陰影，平日裡思慮過重總繃著的下頜線，此刻也全然鬆弛。
宋蘊抬手，輕輕拂開落在周懷謹額前的一縷碎發。
他微微俯身，在周懷謹的額間印下一個極輕的吻，而後緩緩躺下，將人輕輕攏進自己懷裡。
聞著懷中人身上淡淡的氣息，緊繃的心神卸下，宋蘊也閉起雙眼，伴著屋內裊裊的薰香，沉沉睡了過去。
早晨還是宋蘊喚醒了周懷謹。
以前的周懷謹何曾睡過懶覺，都是天不亮就起。
許是北境奔波一月，懈怠了。
周懷謹看了眼天色才反應過來，撿了衣袍就要走。
「還是第一次見你睡過時辰。」
周懷謹毫不避諱道：「在北境懈怠了。」
周懷謹很快就把衣袍穿的規整，「閣老，朝上見。」
「好。」
「今晚可還過來？」
周懷謹止步扭頭看來，「大人記得把魚備好。」
宋蘊微微揚起了嘴角，「嗯。」
周懷謹剛回來，宋蘊不想同他提起別人。
比如張鶴聲，比如周懷謹府上那個老頭。
阿寬查著了的身份，那老頭是大名鼎鼎的無相翁，同時也是張鶴聲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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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蘊百思不得其解，不懂為什麼張鶴聲的師傅會在宋蘊府上住著。
張鶴聲和周懷謹的關係就當真密切到了這種境地？
那不可能。
就算是親密，以周懷謹的為人，也不會把這麼大個風險放在自己府里。
他們之間必然是有什麼關聯。
或者利益交換。
什麼利益，什麼關聯才會讓周懷謹如此冒險？
進宮的這段路上，不少人來奉承周懷謹，誇他年少有為。
程稟文也隨著人群朝他拱拱手，壓低聲音說道：「看樣子，周大人又能更進一步。」
「可喜可賀。」
周懷謹回禮，「承程大人吉言。」
兵部尚書等一眾寒門官員也紛紛前來關懷問候。
「周大人一路勞苦功高。」
「北疆的氣候不好，周大人不容易。」
「大殷人定都記著周大人之恩。」
就連世家官員，都有不少人湊了前來。
可在宋蘊出現的那一刻，人群就散了。
昨日宋蘊受召進宮，這事不知怎麼傳出了風聲。
都說皇上召宋蘊談的事和周懷謹受封賞有關。
宋蘊對此很不滿。
那這種關頭，大家自然都看的分明。
宋蘊和周懷謹不和是事實。
冕旒珠串輕輕晃動，魏昭目光掃過殿中群臣，聲音沉穩洪亮，響徹大殿。
「北疆一戰，烽煙四起，將士浴血沙場。如今戰事告定，和談已成。陸思謙、周懷謹二人身負朝廷使命，遠赴北境，現下平安歸朝，實乃我大殷之福。」
話音落下，殿內眾臣齊齊躬身。
「皇上聖明。」
魏昭抬手，示意眾人平身，視線落在班列之中周懷謹身上，稍作停頓，才繼續開口。
「二人一為主使，一為副使，周旋突厥、調度糧草，各有功勞，朝廷理當論功行賞。」
魏昭說著便看向了宋蘊。
宋蘊當即緩步出列，聲音清朗傳遍大殿：「臣啟皇上，北疆戰事已畢，朝堂人事亟待重整。周懷謹於前線督運糧草，斡旋和談，才幹卓絕，臣舉薦周懷謹，出任吏部尚書。」
話音落下，殿中頓時掀起一陣低聲騷動。
吏部尚書執掌天下官吏銓選升遷，位高權重，周懷謹年歲尚淺，驟然身居此位，實在出乎絕大多數朝臣意料。不少官員已經暗暗攥緊朝笏，正要出列直言勸諫。
可還沒等旁人開口，宋蘊麾下平日緊隨他的幾名老臣，竟齊齊踏出班列。
為首一位白髮老臣重重一揖，語氣懇切，高聲反駁：「首輔此言，臣不敢苟同！周懷謹年紀尚輕，入世時日尚短，資歷淺薄。吏部總攬百官考績，干係朝野根基，如此要職，恐非少年人能夠擔起。」
另一人緊跟著上前，接續話頭：「臣附議。吏部尚書一職，需深諳朝堂舊例，熟稔各處官吏底細。周懷謹雖有功於北疆，論才幹可嘉獎，驟然拔擢至六部尚書，未免升遷過驟，難服天下官吏之心。」
接二連三，宋蘊派系的臣子接連出聲，句句都在陳述周懷謹資歷不足，不宜執掌吏部。
滿朝文武盡數怔住，原本準備站出來反對的官員，腳步生生頓在原地，面面相覷。
方才提議提拔周懷謹的，分明就是宋蘊本人。
轉頭他一手培植出來的心腹舊部，卻集體出列大力阻攔，極力否定這份任命。
虱子不怕多，眼見風向偏向壓制周懷謹的擢升，五城兵馬司程稟文也跨步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叩拜，聲音擲地有聲。
「皇上，臣亦有話要奏。周懷謹雖有北疆微功，可歷仕時日尚短，根基未厚。吏部尚書掌管天下官員黜陟，權柄太重，以他如今資歷，實在難以服眾。」
他話音剛落，工部孟尚書緊跟著邁步而出，不繞半分彎子。
「臣附議。有功該賞，不假。但封賞亦要合乎章法，不可亂了升遷規制。依臣之見，不如厚賜金銀珠玉、良田宅邸，嘉獎其北境勞苦便足矣。六部尚書這樣的要職，還當另擇老成持重之臣。」
接連幾撥人輪番發難，有宋蘊門下舊臣，有掌京畿兵權的程稟文，還有一部的尚書大員。
不少官員暗自點頭，心中深以為然。
在他們眼裡，給錢財寶物是恩寵，直接把吏部交到一個年輕人手上，便是壞了大殷幾百年的規矩。
他是無所謂的，榻和籠子對他而言左不過一個睡覺的地方。
這籠子別說，還真軟和。
周懷謹在睡夢中還夢到了炙魚。
是宋蘊府上的廚子做的。
夢到這兒，周懷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宋蘊沒有即刻入眠，側身支著手臂，看著周懷謹。
籠欄漏進微弱的燭火，柔和地灑在周懷謹的臉上。
長睫垂落，投出淺淺的陰影，平日裡思慮過重總繃著的下頜線，此刻也全然鬆弛。
宋蘊抬手，輕輕拂開落在周懷謹額前的一縷碎發。
他微微俯身，在周懷謹的額間印下一個極輕的吻，而後緩緩躺下，將人輕輕攏進自己懷裡。
聞著懷中人身上淡淡的氣息，緊繃的心神卸下，宋蘊也閉起雙眼，伴著屋內裊裊的薰香，沉沉睡了過去。
早晨還是宋蘊喚醒了周懷謹。
以前的周懷謹何曾睡過懶覺，都是天不亮就起。
許是北境奔波一月，懈怠了。
周懷謹看了眼天色才反應過來，撿了衣袍就要走。
「還是第一次見你睡過時辰。」
周懷謹毫不避諱道：「在北境懈怠了。」
周懷謹很快就把衣袍穿的規整，「閣老，朝上見。」
「好。」
「今晚可還過來？」
周懷謹止步扭頭看來，「大人記得把魚備好。」
宋蘊微微揚起了嘴角，「嗯。」
周懷謹剛回來，宋蘊不想同他提起別人。
比如張鶴聲，比如周懷謹府上那個老頭。
阿寬查著了的身份，那老頭是大名鼎鼎的無相翁，同時也是張鶴聲的師傅。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宋蘊百思不得其解，不懂為什麼張鶴聲的師傅會在宋蘊府上住著。
張鶴聲和周懷謹的關係就當真密切到了這種境地？
那不可能。
就算是親密，以周懷謹的為人，也不會把這麼大個風險放在自己府里。
他們之間必然是有什麼關聯。
或者利益交換。
什麼利益，什麼關聯才會讓周懷謹如此冒險？
進宮的這段路上，不少人來奉承周懷謹，誇他年少有為。
程稟文也隨著人群朝他拱拱手，壓低聲音說道：「看樣子，周大人又能更進一步。」
「可喜可賀。」
周懷謹回禮，「承程大人吉言。」
兵部尚書等一眾寒門官員也紛紛前來關懷問候。
「周大人一路勞苦功高。」
「北疆的氣候不好，周大人不容易。」
「大殷人定都記著周大人之恩。」
就連世家官員，都有不少人湊了前來。
可在宋蘊出現的那一刻，人群就散了。
昨日宋蘊受召進宮，這事不知怎麼傳出了風聲。
都說皇上召宋蘊談的事和周懷謹受封賞有關。
宋蘊對此很不滿。
那這種關頭，大家自然都看的分明。
宋蘊和周懷謹不和是事實。
冕旒珠串輕輕晃動，魏昭目光掃過殿中群臣，聲音沉穩洪亮，響徹大殿。
「北疆一戰，烽煙四起，將士浴血沙場。如今戰事告定，和談已成。陸思謙、周懷謹二人身負朝廷使命，遠赴北境，現下平安歸朝，實乃我大殷之福。」
話音落下，殿內眾臣齊齊躬身。
「皇上聖明。」
魏昭抬手，示意眾人平身，視線落在班列之中周懷謹身上，稍作停頓，才繼續開口。
「二人一為主使，一為副使，周旋突厥、調度糧草，各有功勞，朝廷理當論功行賞。」
魏昭說著便看向了宋蘊。
宋蘊當即緩步出列，聲音清朗傳遍大殿：「臣啟皇上，北疆戰事已畢，朝堂人事亟待重整。周懷謹於前線督運糧草，斡旋和談，才幹卓絕，臣舉薦周懷謹，出任吏部尚書。」
話音落下，殿中頓時掀起一陣低聲騷動。
吏部尚書執掌天下官吏銓選升遷，位高權重，周懷謹年歲尚淺，驟然身居此位，實在出乎絕大多數朝臣意料。不少官員已經暗暗攥緊朝笏，正要出列直言勸諫。
可還沒等旁人開口，宋蘊麾下平日緊隨他的幾名老臣，竟齊齊踏出班列。
為首一位白髮老臣重重一揖，語氣懇切，高聲反駁：「首輔此言，臣不敢苟同！周懷謹年紀尚輕，入世時日尚短，資歷淺薄。吏部總攬百官考績，干係朝野根基，如此要職，恐非少年人能夠擔起。」
另一人緊跟著上前，接續話頭：「臣附議。吏部尚書一職，需深諳朝堂舊例，熟稔各處官吏底細。周懷謹雖有功於北疆，論才幹可嘉獎，驟然拔擢至六部尚書，未免升遷過驟，難服天下官吏之心。」
接二連三，宋蘊派系的臣子接連出聲，句句都在陳述周懷謹資歷不足，不宜執掌吏部。
滿朝文武盡數怔住，原本準備站出來反對的官員，腳步生生頓在原地，面面相覷。
方才提議提拔周懷謹的，分明就是宋蘊本人。
轉頭他一手培植出來的心腹舊部，卻集體出列大力阻攔，極力否定這份任命。
虱子不怕多，眼見風向偏向壓制周懷謹的擢升，五城兵馬司程稟文也跨步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叩拜，聲音擲地有聲。
「皇上，臣亦有話要奏。周懷謹雖有北疆微功，可歷仕時日尚短，根基未厚。吏部尚書掌管天下官員黜陟，權柄太重，以他如今資歷，實在難以服眾。」
他話音剛落，工部孟尚書緊跟著邁步而出，不繞半分彎子。
「臣附議。有功該賞，不假。但封賞亦要合乎章法，不可亂了升遷規制。依臣之見，不如厚賜金銀珠玉、良田宅邸，嘉獎其北境勞苦便足矣。六部尚書這樣的要職，還當另擇老成持重之臣。」
接連幾撥人輪番發難，有宋蘊門下舊臣，有掌京畿兵權的程稟文，還有一部的尚書大員。
不少官員暗自點頭，心中深以為然。
在他們眼裡，給錢財寶物是恩寵，直接把吏部交到一個年輕人手上，便是壞了大殷幾百年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