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審問
玄宸一身素白長袍立在一側，周身寒氣沉沉。
周懷謹跟在玄宸身側一起緩步踏入。
想來這才是穆爾的真實容貌，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只是此時有些狼狽，被捆著動彈不得。
眼睛顏色微微發藍，很明顯可以看出不是大殷人。
穆爾抬眼望見玄宸，眼底立刻生出幾分希冀，當即垂下頭顱，聲音帶著哀戚，刻意放得卑微懇切。
「師傅……你我昔日尚有師徒一場。弟子誤入歧途，諸多身不由己，求您顧念舊情。」
他姿態放得極低，妄圖以師徒情分博取一線生機。
玄宸眸光冷若寒冰，面上沒有半分動容。
當年穆爾背棄迦葉教義，研習禁術，草菅人命，手上沾滿的鮮血數不勝數。
「師徒情分，早在你背棄王庭、濫施毒術之時，便已經斷絕。」玄宸聲音淡漠，沒有半分鬆動，「你犯下的罪孽，自有論斷，不必再提舊情。」
一番乞求全然落空。
穆爾眼底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鷙的算計。
他猛地轉頭，目光直直看向周懷謹，說道：「尊長！萬萬不要信此人！此人滿口皆是虛情假意！」
「尊長定不要被他所欺瞞！」
穆爾喘著粗氣，不顧一切地揭發，話語尖銳，樁樁件件直指周懷謹的私交糾葛：「他在大殷京城，暗中與五城兵馬司程稟文往來密切；又和定遠侯張鶴聲牽扯不清；就連戶部尚書陸思謙，二人也是成雙出入，交情匪淺！靖王魏珩身死，他身著孝衣，親自扶棺送葬，情義深重！」
「他的身邊盤根錯節儘是旁人。」
「難不成，尊長也陷了進去？」
屋子瞬間陷入死寂。
燭火搖曳跳動，將屋內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
玄宸側過臉，視線落向周懷謹。
周懷謹神色沉靜，不見慌亂，面對穆爾刻意的挑撥，只是淡淡垂眸。
「他所言，可是真的？」
周懷謹嗤笑著說道：「何時。」
「連他的話都能信了？」
下一刻，不等玄宸開口，也不等穆爾再吐出半個挑撥的字眼。
周懷謹眼底所有溫和盡數褪去，驟然覆上一層徹骨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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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姿未晃，一腳凌厲狠踹，直直踹在穆爾心口。
沉悶的重物撞擊聲驟然炸響。
被牢牢捆縛、毫無躲閃餘地的穆爾，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這一腳踹得凌空一晃，重重砸翻在地。
脊背狠狠磕撞在冰冷青磚地面，心口劇痛翻湧，喉頭瞬間湧上腥甜，穆爾蜷縮著身子，劇烈咳出一口濁氣，渾身筋骨都像被震碎一般發麻。
方才滔滔不絕、極盡挑撥的話語，戛然而止。
昏暗燭火下，穆爾狼狽癱倒在地，散亂的髮絲貼在慘白臉頰，肩頭傷口被劇烈震動扯裂，血絲緩緩浸透衣衫。
他艱難抬眼，死死盯住立在身前的周懷謹，眼底沒有懼意，只剩極致的不甘與陰毒。
他不甘心！
「我問你，薛義同你是什麼關係？薛氏一族又與你什麼關係？」
穆爾勾起一抹陰狠嘲弄的笑，喉間滾動，狠狠朝地上呸了一聲，唾沫砸落，態度桀驁至極。
「休想從我嘴裡套出半個字。」
「周懷謹，你做夢。」
一旦供出，他才是無路可走。
任周懷謹目光沉沉審視，穆爾只死死抿唇，眼底倔強又陰戾，寧死不答。
一旁靜默佇立的玄宸，至此終於動了。
白衣輕垂，身姿未移分毫，唯有一雙清冷眸子覆上一層淡淡的幽黑暗光。他聲線平淡無起伏，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嘴硬無用。」
話音未落，玄宸指尖輕輕一捻。
絲絲縷縷漆黑如墨的秘術絲線憑空浮現，如同有靈的蛇蟲，順著空氣緩緩遊走，盡數纏上穆爾的天靈、四肢、經脈。
下一刻，穆爾渾身劇烈一顫。
他瞳孔驟然渙散，眼底的陰毒、倔強、桀驁全數被一層層剝離。
整個人像是被無形之力侵入神魂，神志不受自己掌控，身體僵直，表情空洞呆滯，全然一副被附身、被操控的模樣。
原本誓死閉口的牙關，不受控制地緩緩鬆開。
玄宸淡淡出聲：「答他的問題。」
穆爾嗓音變得僵硬平直，毫無情緒起伏，如同傀儡複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薛義是穆茲人。」
「薛氏一族，早已暗中歸順迦葉，歸穆茲王子統管，薛家明面是大殷士族，實則替我收納流民、私囤糧草、轉運鐵器。」
「皆是我授意薛義一手操辦。」
「薛家上下族人皆受穆茲指揮。」
字字清晰，毫無隱瞞。
方才寧死不開口的人，此刻神魂受制，將所有隱秘全盤托出，再無半分遮掩。
燭火靜靜搖曳。
周懷謹立在原地，眸色徹底沉了下去。
不單是因為穆爾，也因為玄宸。
玄宸這秘術果然邪門，若是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大殷將領身上，結果都很可怕。
什麼敵國辛秘，怕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還不必擔心供詞真假。
周懷謹繼續問道：「薛行簡要殺我也是你授意？」
穆爾搖頭，「那是他自己的事。」
「射柳宴上下毒也是受你指使？」
「你這人礙眼，不除不行。」
周懷謹步步緊逼，「突厥可知你的身份？穆茲和突厥是否有什麼盟約？」
玄宸手指輕動，穆爾瞬間恢復清明。
周懷謹看向玄宸。
玄宸也看著他，「再問，怕是就不好了。」
周懷謹見好就收，「多謝尊長。」
穆爾狠狠看著周懷謹，「周懷謹，你賣屁股你能得什麼好！」
「婊子！」
嘖，真有人蹬鼻子上臉。
周懷謹恨不得把穆爾扒皮抽筋，若不是玄宸在這兒看著，他非讓穆爾求死不得。
周懷謹笑著走近穆爾，抬手就是一巴掌。
穆爾難以置信抬頭。
何時有人打過他耳光？這樣的侮辱他又何曾受過？
不論在穆茲還是突厥，他都是座上賓，被人追捧著。
然後就看周懷謹扭頭走去玄宸身側，去牽玄宸的手。
「尊長，長夜漫漫，還是不要荒廢光陰的好。」
「尊長同懷謹一起沐浴如何？」
穆爾看著兩人的背影，氣的眼裡都快要噴火。
好一個狐媚子，尊長瞎了不成？
而且剛剛周懷謹說什麼？
沐浴？
難不成尊長連背後的圖騰都給周懷謹看了？
周懷謹可是大殷人，尊長難不成真是豬油蒙了心！
周懷謹跟在玄宸身側一起緩步踏入。
想來這才是穆爾的真實容貌，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只是此時有些狼狽，被捆著動彈不得。
眼睛顏色微微發藍，很明顯可以看出不是大殷人。
穆爾抬眼望見玄宸，眼底立刻生出幾分希冀，當即垂下頭顱，聲音帶著哀戚，刻意放得卑微懇切。
「師傅……你我昔日尚有師徒一場。弟子誤入歧途，諸多身不由己，求您顧念舊情。」
他姿態放得極低，妄圖以師徒情分博取一線生機。
玄宸眸光冷若寒冰，面上沒有半分動容。
當年穆爾背棄迦葉教義，研習禁術，草菅人命，手上沾滿的鮮血數不勝數。
「師徒情分，早在你背棄王庭、濫施毒術之時，便已經斷絕。」玄宸聲音淡漠，沒有半分鬆動，「你犯下的罪孽，自有論斷，不必再提舊情。」
一番乞求全然落空。
穆爾眼底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鷙的算計。
他猛地轉頭，目光直直看向周懷謹，說道：「尊長！萬萬不要信此人！此人滿口皆是虛情假意！」
「尊長定不要被他所欺瞞！」
穆爾喘著粗氣，不顧一切地揭發，話語尖銳，樁樁件件直指周懷謹的私交糾葛：「他在大殷京城，暗中與五城兵馬司程稟文往來密切；又和定遠侯張鶴聲牽扯不清；就連戶部尚書陸思謙，二人也是成雙出入，交情匪淺！靖王魏珩身死，他身著孝衣，親自扶棺送葬，情義深重！」
「他的身邊盤根錯節儘是旁人。」
「難不成，尊長也陷了進去？」
屋子瞬間陷入死寂。
燭火搖曳跳動，將屋內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
玄宸側過臉，視線落向周懷謹。
周懷謹神色沉靜，不見慌亂，面對穆爾刻意的挑撥，只是淡淡垂眸。
「他所言，可是真的？」
周懷謹嗤笑著說道：「何時。」
「連他的話都能信了？」
下一刻，不等玄宸開口，也不等穆爾再吐出半個挑撥的字眼。
周懷謹眼底所有溫和盡數褪去，驟然覆上一層徹骨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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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狠狠磕撞在冰冷青磚地面，心口劇痛翻湧，喉頭瞬間湧上腥甜，穆爾蜷縮著身子，劇烈咳出一口濁氣，渾身筋骨都像被震碎一般發麻。
方才滔滔不絕、極盡挑撥的話語，戛然而止。
昏暗燭火下，穆爾狼狽癱倒在地，散亂的髮絲貼在慘白臉頰，肩頭傷口被劇烈震動扯裂，血絲緩緩浸透衣衫。
他艱難抬眼，死死盯住立在身前的周懷謹，眼底沒有懼意，只剩極致的不甘與陰毒。
他不甘心！
「我問你，薛義同你是什麼關係？薛氏一族又與你什麼關係？」
穆爾勾起一抹陰狠嘲弄的笑，喉間滾動，狠狠朝地上呸了一聲，唾沫砸落，態度桀驁至極。
「休想從我嘴裡套出半個字。」
「周懷謹，你做夢。」
一旦供出，他才是無路可走。
任周懷謹目光沉沉審視，穆爾只死死抿唇，眼底倔強又陰戾，寧死不答。
一旁靜默佇立的玄宸，至此終於動了。
白衣輕垂，身姿未移分毫，唯有一雙清冷眸子覆上一層淡淡的幽黑暗光。他聲線平淡無起伏，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嘴硬無用。」
話音未落，玄宸指尖輕輕一捻。
絲絲縷縷漆黑如墨的秘術絲線憑空浮現，如同有靈的蛇蟲，順著空氣緩緩遊走，盡數纏上穆爾的天靈、四肢、經脈。
下一刻，穆爾渾身劇烈一顫。
他瞳孔驟然渙散，眼底的陰毒、倔強、桀驁全數被一層層剝離。
整個人像是被無形之力侵入神魂，神志不受自己掌控，身體僵直，表情空洞呆滯，全然一副被附身、被操控的模樣。
原本誓死閉口的牙關，不受控制地緩緩鬆開。
玄宸淡淡出聲：「答他的問題。」
穆爾嗓音變得僵硬平直，毫無情緒起伏，如同傀儡複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薛義是穆茲人。」
「薛氏一族，早已暗中歸順迦葉，歸穆茲王子統管，薛家明面是大殷士族，實則替我收納流民、私囤糧草、轉運鐵器。」
「皆是我授意薛義一手操辦。」
「薛家上下族人皆受穆茲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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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謹立在原地，眸色徹底沉了下去。
不單是因為穆爾，也因為玄宸。
玄宸這秘術果然邪門，若是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大殷將領身上，結果都很可怕。
什麼敵國辛秘，怕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還不必擔心供詞真假。
周懷謹繼續問道：「薛行簡要殺我也是你授意？」
穆爾搖頭，「那是他自己的事。」
「射柳宴上下毒也是受你指使？」
「你這人礙眼，不除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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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謹看向玄宸。
玄宸也看著他，「再問，怕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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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在穆茲還是突厥，他都是座上賓，被人追捧著。
然後就看周懷謹扭頭走去玄宸身側，去牽玄宸的手。
「尊長，長夜漫漫，還是不要荒廢光陰的好。」
「尊長同懷謹一起沐浴如何？」
穆爾看著兩人的背影，氣的眼裡都快要噴火。
好一個狐媚子，尊長瞎了不成？
而且剛剛周懷謹說什麼？
沐浴？
難不成尊長連背後的圖騰都給周懷謹看了？
周懷謹可是大殷人，尊長難不成真是豬油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