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要活的
周懷謹一身深灰侍衛衣袍，束髮利落，扮作松林身邊沉默寡言的隨行侍衛。
知府聽聞有京官到訪，倉促出迎，一身官服規整，面上堆著客套笑意：「不知大人駕臨卑府，有失遠迎。」
松林不與他虛禮寒暄，抬手亮出一枚錦衣衛同知令牌，又緊跟著攤開一方朱紅厚重的定遠侯私印信箋。
知府目光一落，臉色瞬間微變，心底頓時繃緊。
錦衣衛督查地方吏治，定遠侯手握北疆兵權，皆是他小小地方知府萬萬不敢招惹的存在。
「大人……這是？」知府語氣頓時恭敬數分。
松林立在大堂中，不急不緩開口，「本官此次前來，並非巡查吏治，只為一樁商事。」
他目光掃過知府，語氣聽似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是這樣，我家侯爺有意整頓北境邊貿，接下來，會陸續在定朔府、周邊三縣，新開數間商號、糧鋪、貨棧。」
知府心頭猛地一震。
張鶴聲！
張鶴聲要來他定朔府開鋪子？
知府笑著說到：「那是定朔府的榮幸。」
「可侯爺新開的鋪子，似乎受到了排擠。」
松林看著知府驟然凝重的神色，繼續緩緩開口，「侯爺聽聞，近日定朔府本土商戶私相串謀，抱團排外，造謠抹黑外來商號，封鎖運力、壟斷市價，惡意擠壓外來營商。」
「北境初定，戰亂方休，朝廷意在通商安民、休養民生。地方商行私結朋黨、把持市面，擾亂商貿安穩，絕非小事。」
他話鋒微沉，敲打意味十足：「府衙掌一府民政商事，商事不穩，則民心不穩，民心不穩，則邊防不寧。」
「無論本地舊勢何等盤根錯節，但凡再有私下串通、封禁貨源、欺凌外來商賈之事，一律按擾亂邊境民生論處，錦衣衛直接介入徹查。」
知府額頭悄然滲出細汗，連連拱手應道：「卑職明白！卑職即刻約束城內商戶，嚴令禁止私串壟斷、排外造謠！往後境內商事，一視同仁，絕無偏私！」
松林淡淡頷首，收回令牌與印信，「最好如此。」
「侯府意在北疆長治久安，不願見地方私利，壞了大局。」
話說的冠冕堂皇，實際還不是一己私利。
知府急忙躬身，「是，是是！」
張鶴聲名聲在外，好壞參半。
若說他好好的突然來管北境商行秩序，定是沒人信的。
若說他自己要開鋪子分一杯羹，那知府定是信的。
為此，周懷謹刻意讓萬裕新開的幾間鋪子改了名號。
以引人耳目。
張鶴聲的名頭確實好用，卻不能是為萬裕商行，為他周懷謹。
當日，州府的文書就下達，明令禁止商行私下串通排外、造謠詆毀。
那些老牌商號，再也不敢明目張胆聯手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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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行老闆和萬裕商行掌柜的再一次震驚。
他們這主子，背後怕是能通天啊。
兩日功夫，曾經門可羅雀的萬裕商行門前，已是車馬絡繹不絕。
周懷謹立於街角，望著往來人流。
定朔府的困局，破開了。
不過，若不是魏珩的糧行，這事還真是難辦。
得多費不少周折。
止戈快步走來，「大人，城西一處院落髮現穆爾！」
「確定？」
「確定是他。」
周懷謹沉聲說道：「要活的。」
「是！」
夜色之中兩道黑影悄無聲息翻過殘牆，是霧山與松林。
止戈則留在了周懷謹身邊。
霧山和松林是同門，從小就在一起，默契的很。
讓他二人一起最合適不過。
院中燭火忽明忽暗。
穆爾一身胡商裝扮，面上戴著一張人皮假面，正在屋裡翻看著新得的定朔府城防圖。
當真是來之不易。
聽見院牆細微響動，他瞬間警覺，反手抽出短刃。
「什麼人！」
霧山不再隱匿，縱身直撲而上，松林緊隨其後封住所有退路。
穆爾知道已經暴露，也不廢話，短刃寒光乍起，直逼霧山面門。
他秘術詭譎，招式陰狠刁鑽，招招奔著要害而去，可論硬碰硬，完全不敵霧山和松林。
不過數十回合交鋒。
松林尋得空隙，長刀刀柄重重砸在穆爾肩頸。
穆爾吃痛悶哼一聲，手中短刃脫手飛出，踉蹌著後退數步，手臂已見血，身上處處受制，已然落入下風，眼看就要被二人捆縛拿下。
眼見不敵，穆爾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早給自己留好了脫身後手。
抬手猛地擲出數枚煙霧彈，灰白色濃煙瞬間炸開，席捲整座院落，遮蔽視線，嗆得人睜不開眼。
「小心！別讓他跑了！」
濃煙之內刀光亂響，穆爾不戀戰，借著煙霧掩護，虛晃一招，拼著硬挨霧山一掌，借著衝擊力翻身躍過殘破院牆，不顧一切向著城外荒林奔逃而去。
霧山、松林衝破濃煙追出去時，只看見一道倉皇遠去的背影。兩人急追，可穆爾熟稔此地荒郊地形，專挑崎嶇林木深處逃竄，幾番迂迴繞轉，竟漸漸拉開距離。
穆爾肩頭受創，傷口流血不止，胸前還挨了一掌，更是提不起力。
但卻不敢有片刻停歇，一心只想甩開，遁入更深的山林。
他拼盡全力奔過一片幽暗林地，身後兩人早已被他甩脫，穆爾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處理傷口。
剛撕開衣袍，餘光就見前方林間，一道白衣人影靜靜立在月光之下。
是玄宸。
月輝灑落在他飄逸素白的衣袍上，周身寒氣沉沉，不見半分動靜，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穆爾來不及多想，轉身便要改道逃竄。
晚了。
玄宸甚至沒有拔出兵刃，指尖輕捻，幾縷極細的暗色秘術絲線破空飛出，如同活物一般，瞬間纏上穆爾四肢。
穆爾渾身猛地一僵，渾身經脈被秘術禁錮，渾身力氣剎那間消散大半，再也邁不開半步。
他拼命掙扎，絲線越收越緊，勒得皮肉生疼，任憑他如何催動身上殘存的秘術，都無法掙斷分毫。
「師傅。」穆爾面色慘白，躺在地上難以動彈，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千算萬算，擺脫了霧山松林的圍剿，卻一頭撞進玄宸的手裡。
這讓他怎麼甘心？
知府聽聞有京官到訪，倉促出迎，一身官服規整，面上堆著客套笑意：「不知大人駕臨卑府，有失遠迎。」
松林不與他虛禮寒暄，抬手亮出一枚錦衣衛同知令牌，又緊跟著攤開一方朱紅厚重的定遠侯私印信箋。
知府目光一落，臉色瞬間微變，心底頓時繃緊。
錦衣衛督查地方吏治，定遠侯手握北疆兵權，皆是他小小地方知府萬萬不敢招惹的存在。
「大人……這是？」知府語氣頓時恭敬數分。
松林立在大堂中，不急不緩開口，「本官此次前來，並非巡查吏治，只為一樁商事。」
他目光掃過知府，語氣聽似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是這樣，我家侯爺有意整頓北境邊貿，接下來，會陸續在定朔府、周邊三縣，新開數間商號、糧鋪、貨棧。」
知府心頭猛地一震。
張鶴聲！
張鶴聲要來他定朔府開鋪子？
知府笑著說到：「那是定朔府的榮幸。」
「可侯爺新開的鋪子，似乎受到了排擠。」
松林看著知府驟然凝重的神色，繼續緩緩開口，「侯爺聽聞，近日定朔府本土商戶私相串謀，抱團排外，造謠抹黑外來商號，封鎖運力、壟斷市價，惡意擠壓外來營商。」
「北境初定，戰亂方休，朝廷意在通商安民、休養民生。地方商行私結朋黨、把持市面，擾亂商貿安穩，絕非小事。」
他話鋒微沉，敲打意味十足：「府衙掌一府民政商事，商事不穩，則民心不穩，民心不穩，則邊防不寧。」
「無論本地舊勢何等盤根錯節，但凡再有私下串通、封禁貨源、欺凌外來商賈之事，一律按擾亂邊境民生論處，錦衣衛直接介入徹查。」
知府額頭悄然滲出細汗，連連拱手應道：「卑職明白！卑職即刻約束城內商戶，嚴令禁止私串壟斷、排外造謠！往後境內商事，一視同仁，絕無偏私！」
松林淡淡頷首，收回令牌與印信，「最好如此。」
「侯府意在北疆長治久安，不願見地方私利，壞了大局。」
話說的冠冕堂皇，實際還不是一己私利。
知府急忙躬身，「是，是是！」
張鶴聲名聲在外，好壞參半。
若說他好好的突然來管北境商行秩序，定是沒人信的。
若說他自己要開鋪子分一杯羹，那知府定是信的。
為此，周懷謹刻意讓萬裕新開的幾間鋪子改了名號。
以引人耳目。
張鶴聲的名頭確實好用，卻不能是為萬裕商行，為他周懷謹。
當日，州府的文書就下達，明令禁止商行私下串通排外、造謠詆毀。
那些老牌商號，再也不敢明目張胆聯手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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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行老闆和萬裕商行掌柜的再一次震驚。
他們這主子，背後怕是能通天啊。
兩日功夫，曾經門可羅雀的萬裕商行門前，已是車馬絡繹不絕。
周懷謹立於街角，望著往來人流。
定朔府的困局，破開了。
不過，若不是魏珩的糧行，這事還真是難辦。
得多費不少周折。
止戈快步走來，「大人，城西一處院落髮現穆爾！」
「確定？」
「確定是他。」
周懷謹沉聲說道：「要活的。」
「是！」
夜色之中兩道黑影悄無聲息翻過殘牆，是霧山與松林。
止戈則留在了周懷謹身邊。
霧山和松林是同門，從小就在一起，默契的很。
讓他二人一起最合適不過。
院中燭火忽明忽暗。
穆爾一身胡商裝扮，面上戴著一張人皮假面，正在屋裡翻看著新得的定朔府城防圖。
當真是來之不易。
聽見院牆細微響動，他瞬間警覺，反手抽出短刃。
「什麼人！」
霧山不再隱匿，縱身直撲而上，松林緊隨其後封住所有退路。
穆爾知道已經暴露，也不廢話，短刃寒光乍起，直逼霧山面門。
他秘術詭譎，招式陰狠刁鑽，招招奔著要害而去，可論硬碰硬，完全不敵霧山和松林。
不過數十回合交鋒。
松林尋得空隙，長刀刀柄重重砸在穆爾肩頸。
穆爾吃痛悶哼一聲，手中短刃脫手飛出，踉蹌著後退數步，手臂已見血，身上處處受制，已然落入下風，眼看就要被二人捆縛拿下。
眼見不敵，穆爾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早給自己留好了脫身後手。
抬手猛地擲出數枚煙霧彈，灰白色濃煙瞬間炸開，席捲整座院落，遮蔽視線，嗆得人睜不開眼。
「小心！別讓他跑了！」
濃煙之內刀光亂響，穆爾不戀戰，借著煙霧掩護，虛晃一招，拼著硬挨霧山一掌，借著衝擊力翻身躍過殘破院牆，不顧一切向著城外荒林奔逃而去。
霧山、松林衝破濃煙追出去時，只看見一道倉皇遠去的背影。兩人急追，可穆爾熟稔此地荒郊地形，專挑崎嶇林木深處逃竄，幾番迂迴繞轉，竟漸漸拉開距離。
穆爾肩頭受創，傷口流血不止，胸前還挨了一掌，更是提不起力。
但卻不敢有片刻停歇，一心只想甩開，遁入更深的山林。
他拼盡全力奔過一片幽暗林地，身後兩人早已被他甩脫，穆爾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處理傷口。
剛撕開衣袍，餘光就見前方林間，一道白衣人影靜靜立在月光之下。
是玄宸。
月輝灑落在他飄逸素白的衣袍上，周身寒氣沉沉，不見半分動靜，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穆爾來不及多想，轉身便要改道逃竄。
晚了。
玄宸甚至沒有拔出兵刃，指尖輕捻，幾縷極細的暗色秘術絲線破空飛出，如同活物一般，瞬間纏上穆爾四肢。
穆爾渾身猛地一僵，渾身經脈被秘術禁錮，渾身力氣剎那間消散大半，再也邁不開半步。
他拼命掙扎，絲線越收越緊，勒得皮肉生疼，任憑他如何催動身上殘存的秘術，都無法掙斷分毫。
「師傅。」穆爾面色慘白，躺在地上難以動彈，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千算萬算，擺脫了霧山松林的圍剿，卻一頭撞進玄宸的手裡。
這讓他怎麼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