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北上
無相翁吃酒吃多睡在了霧山屋裡，對於東院這夜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霧山一早送了官袍到東院，立在屋外喚道：「大人。」
玄宸看著上一刻還蜷在錦被裡的人，下一刻就已經扶著榻邊起身。
當真拼命。
周懷謹身上不著寸縷，玄宸卻在情事之後就穿好了衣袍。
背上的刺青遮的嚴絲合縫。
周懷謹隨手撿起地上的紗袍，轉身看向榻上的人，「不知昨夜可有讓尊長滿意？」
玄宸微微頷首，「穆爾是穆茲人，但也是我的孽徒。」
「他天資卓絕，隱瞞身份來了迦葉，後叛逃回了穆茲。」
「現在穆茲和突厥聯手，穆爾現在應當是在突厥軍中。」
「甚至擔的還是參議一職。」
周懷謹福至心靈，抬眼問到：「尊長此行要找的人可是穆爾？」
「敢問尊長，是要清理門戶，還是助他一臂之力？」
問這話時，周懷謹已全無剛剛榻上的旖旎，清冷的可怕。
「若我說是後者，你會如何？」
周懷謹去門口接過官袍，自顧自穿著。
待官袍穿戴規整，周懷謹眼神更是懾人，「那你我就是敵人，我以性命擔保，你「不會活著離開京城。」
好魄力。
玄宸勾起了嘴角，「我是要他阻止他所為。」
那就不是敵人。
「尊長可準備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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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資不錯，我留著有用。」
周懷謹看明白了，玄宸只是要找著穆爾，然後帶他走。
周懷謹冷聲說道：「他曾給我下毒，我雖僥倖未死。」
「但穆爾這條命，我一定要。」
「尊長安心歇息，懷謹先走一步。」
既是知道穆爾在突厥軍中坐參議，那就好辦了。
玄宸驚訝於他的決絕，剛剛還同他溫存，現在知道了想要的消息，立馬變了個人一般。
周懷謹人剛到吏部，宮裡就傳來了消息，說皇上急召。
「冷泉公公可知是出了什麼事？」
「只知是定遠侯的密信到了，奴才不知內容。」
「多謝公公。」
「皇上只召了我一人？內閣和六部可有人進宮？」
冷泉搖頭說到：「沒有，皇上只召了大人一人。」
若是捷報，是絕對不需要密信的。
可張鶴聲來的密信，皇上怎麼可能不召內閣？
偏偏召他做什麼？
周懷謹到了文華殿時，殿中閒雜人等全部遣退，唯有高義垂手立於殿角。
平日裡文華殿的宮人少說也有四人。
周懷謹行跪拜大禮，尚未起身，魏昭便抬手示意。
「過來看。」
「是。」
他將一封蓋著軍印的密信推到案前，正是張鶴聲親筆。
「看看。」
周懷謹上前展開翻閱著。
前線雖接連奪得兩座邊城，可突厥竟以一城百姓設計要燒死他們，僥倖逃脫，可糧草被燒，剩餘糧草只夠十日，張鶴聲疑心軍中有突厥內應。
自京城調撥糧米，山道遙遠，轉運損耗極大，糧草常常滯後多日送到軍中。
將士口糧時斷時續，若是糧道一旦被突厥騎兵襲擾，北伐大軍便會陷入絕境。
就算從此刻開始調撥糧食去往北境，怕是也來不及。
匆匆閱畢密信，周懷謹將信合上。
魏昭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沒有迂迴，直截了當地開口：「魏珩生前贈予你的那北境六州糧行，朕一清二楚。」
一句話落下，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周懷謹脊背微繃，垂眸不語，並未辯駁。
想來也是，魏昭那麼寵著魏珩，魏珩所有權柄都來自魏昭。
魏昭做了什麼怕是馬上就會有人回稟。
終究是瞞不過帝王的眼睛。
「北境六州糧行倉廩充盈，分駐北境各州。就地調運糧草送往張鶴聲軍中，路途最短，損耗最小，遠勝千里迢迢從京師起運。」
魏昭指尖輕輕叩擊紅木案面，語氣帶著權衡之後的決斷，「旁人去，調不動這批糧食，唯有你。」
他身子微微前傾，神色凝重：
「朕命你即刻離京，趕赴北境。持朕的敕令，以吏部代尚書之職，總攬北境糧草調度。接管糧行倉廩，統籌各州糧秣，全力供給張鶴聲北伐大軍。」
「糧草即是全軍命脈。前線數萬將士生死，北伐成敗，皆繫於此。」
晨光落在魏昭眉眼之間，既是信任，亦是沉甸甸的枷鎖。
周懷謹腦海中閃過昨夜東院，與玄宸那場尚未了結的交易，穆爾的線索懸而未決，京城暗流涌動，如今又要身負糧務遠赴北疆。萬般心事翻湧，面上卻依舊沉穩，躬身深深一揖。
「臣，遵旨。定當竭力調度糧草，不誤軍機。」
魏昭深深看他一眼說到：「放心，北境糧行自發行為，朝廷自不會虧待，屆時戰爭結束，糧食加兩成還給你。」
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一路順遂。」
「臣告退。」
魏昭看著周懷謹離去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氣。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絕不會讓周懷謹身陷險境。
可以周懷謹的性子，這樣的機會怕是求之不得。
他現在是吏部代尚書職，這個代字，若是正常而言，以周懷謹的出身和年歲，再有十年都未必摘的下。
他需要功績。
需要大功績。
這個代字才能去的名正言順。
天光已經大亮，府中庭院落滿清晨的薄光，這一趟北境之行來得倉促，軍令如山，北境將士等不得。
他遣了下人打理行囊，清點文書印信、隨身細軟，自己徑直去往內閣。
宋蘊聽聞他奉旨要即刻奔赴北境，臉上那點閒適盡數褪去。
屏退左右僕役，值房只剩他們二人。
窗欞漏進淡淡的晨光，落在宋蘊眉眼，他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撫上周懷謹肩頭，指尖摩挲官袍的衣料，眼底藏著擔憂。
「這般急，說走便要走。北境烽火連天，刀劍無眼。」宋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是壓不住的牽掛，「朝堂算計、域外細作還潛藏京城，你卻要遠赴邊關。」
「君命難違，糧草干係數萬將士，我非去不可。」周懷謹輕聲道，「京城這邊，你多照拂。周府上下，勞你多留心。」
周懷謹已經決定的事宋蘊斷不會阻攔。
這一趟若順利，調配糧草有功，有他和張鶴聲從旁推波助瀾，這吏部尚書的位置應當是大差不差了。
霧山一早送了官袍到東院，立在屋外喚道：「大人。」
玄宸看著上一刻還蜷在錦被裡的人，下一刻就已經扶著榻邊起身。
當真拼命。
周懷謹身上不著寸縷，玄宸卻在情事之後就穿好了衣袍。
背上的刺青遮的嚴絲合縫。
周懷謹隨手撿起地上的紗袍，轉身看向榻上的人，「不知昨夜可有讓尊長滿意？」
玄宸微微頷首，「穆爾是穆茲人，但也是我的孽徒。」
「他天資卓絕，隱瞞身份來了迦葉，後叛逃回了穆茲。」
「現在穆茲和突厥聯手，穆爾現在應當是在突厥軍中。」
「甚至擔的還是參議一職。」
周懷謹福至心靈，抬眼問到：「尊長此行要找的人可是穆爾？」
「敢問尊長，是要清理門戶，還是助他一臂之力？」
問這話時，周懷謹已全無剛剛榻上的旖旎，清冷的可怕。
「若我說是後者，你會如何？」
周懷謹去門口接過官袍，自顧自穿著。
待官袍穿戴規整，周懷謹眼神更是懾人，「那你我就是敵人，我以性命擔保，你「不會活著離開京城。」
好魄力。
玄宸勾起了嘴角，「我是要他阻止他所為。」
那就不是敵人。
「尊長可準備清理門戶？」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天資不錯，我留著有用。」
周懷謹看明白了，玄宸只是要找著穆爾，然後帶他走。
周懷謹冷聲說道：「他曾給我下毒，我雖僥倖未死。」
「但穆爾這條命，我一定要。」
「尊長安心歇息，懷謹先走一步。」
既是知道穆爾在突厥軍中坐參議，那就好辦了。
玄宸驚訝於他的決絕，剛剛還同他溫存，現在知道了想要的消息，立馬變了個人一般。
周懷謹人剛到吏部，宮裡就傳來了消息，說皇上急召。
「冷泉公公可知是出了什麼事？」
「只知是定遠侯的密信到了，奴才不知內容。」
「多謝公公。」
「皇上只召了我一人？內閣和六部可有人進宮？」
冷泉搖頭說到：「沒有，皇上只召了大人一人。」
若是捷報，是絕對不需要密信的。
可張鶴聲來的密信，皇上怎麼可能不召內閣？
偏偏召他做什麼？
周懷謹到了文華殿時，殿中閒雜人等全部遣退，唯有高義垂手立於殿角。
平日裡文華殿的宮人少說也有四人。
周懷謹行跪拜大禮，尚未起身，魏昭便抬手示意。
「過來看。」
「是。」
他將一封蓋著軍印的密信推到案前，正是張鶴聲親筆。
「看看。」
周懷謹上前展開翻閱著。
前線雖接連奪得兩座邊城，可突厥竟以一城百姓設計要燒死他們，僥倖逃脫，可糧草被燒，剩餘糧草只夠十日，張鶴聲疑心軍中有突厥內應。
自京城調撥糧米，山道遙遠，轉運損耗極大，糧草常常滯後多日送到軍中。
將士口糧時斷時續，若是糧道一旦被突厥騎兵襲擾，北伐大軍便會陷入絕境。
就算從此刻開始調撥糧食去往北境，怕是也來不及。
匆匆閱畢密信，周懷謹將信合上。
魏昭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沒有迂迴，直截了當地開口：「魏珩生前贈予你的那北境六州糧行，朕一清二楚。」
一句話落下，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周懷謹脊背微繃，垂眸不語，並未辯駁。
想來也是，魏昭那麼寵著魏珩，魏珩所有權柄都來自魏昭。
魏昭做了什麼怕是馬上就會有人回稟。
終究是瞞不過帝王的眼睛。
「北境六州糧行倉廩充盈，分駐北境各州。就地調運糧草送往張鶴聲軍中，路途最短，損耗最小，遠勝千里迢迢從京師起運。」
魏昭指尖輕輕叩擊紅木案面，語氣帶著權衡之後的決斷，「旁人去，調不動這批糧食，唯有你。」
他身子微微前傾，神色凝重：
「朕命你即刻離京，趕赴北境。持朕的敕令，以吏部代尚書之職，總攬北境糧草調度。接管糧行倉廩，統籌各州糧秣，全力供給張鶴聲北伐大軍。」
「糧草即是全軍命脈。前線數萬將士生死，北伐成敗，皆繫於此。」
晨光落在魏昭眉眼之間，既是信任，亦是沉甸甸的枷鎖。
周懷謹腦海中閃過昨夜東院，與玄宸那場尚未了結的交易，穆爾的線索懸而未決，京城暗流涌動，如今又要身負糧務遠赴北疆。萬般心事翻湧，面上卻依舊沉穩，躬身深深一揖。
「臣，遵旨。定當竭力調度糧草，不誤軍機。」
魏昭深深看他一眼說到：「放心，北境糧行自發行為，朝廷自不會虧待，屆時戰爭結束，糧食加兩成還給你。」
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一路順遂。」
「臣告退。」
魏昭看著周懷謹離去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氣。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絕不會讓周懷謹身陷險境。
可以周懷謹的性子，這樣的機會怕是求之不得。
他現在是吏部代尚書職，這個代字，若是正常而言，以周懷謹的出身和年歲，再有十年都未必摘的下。
他需要功績。
需要大功績。
這個代字才能去的名正言順。
天光已經大亮，府中庭院落滿清晨的薄光，這一趟北境之行來得倉促，軍令如山，北境將士等不得。
他遣了下人打理行囊，清點文書印信、隨身細軟，自己徑直去往內閣。
宋蘊聽聞他奉旨要即刻奔赴北境，臉上那點閒適盡數褪去。
屏退左右僕役，值房只剩他們二人。
窗欞漏進淡淡的晨光，落在宋蘊眉眼，他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撫上周懷謹肩頭，指尖摩挲官袍的衣料，眼底藏著擔憂。
「這般急，說走便要走。北境烽火連天，刀劍無眼。」宋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是壓不住的牽掛，「朝堂算計、域外細作還潛藏京城，你卻要遠赴邊關。」
「君命難違，糧草干係數萬將士，我非去不可。」周懷謹輕聲道，「京城這邊，你多照拂。周府上下，勞你多留心。」
周懷謹已經決定的事宋蘊斷不會阻攔。
這一趟若順利，調配糧草有功，有他和張鶴聲從旁推波助瀾，這吏部尚書的位置應當是大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