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太太，登門討債
威尼斯的清晨，籠罩在一層泛著淡藍的冷霧中。
馬可·波羅機場的私人水上碼頭旁，一艘通體由深色桃花心木打造快艇，正靜靜停靠在石階邊，雙發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怠速嗡鳴。
地中海初冬的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氣，撲在臉上，有些生疼。
霍修明牽著陸意安走下棧橋，上艇時，男人大掌穩穩托住少年的後腰，另一隻手自然地替他拉高了風衣翻領，將那點撲面而來的潮冷盡數擋在身側。
快艇破開深綠色的潟湖水面，如一柄鋒利的飛刃，貼著蜿蜒的大運河主航道一路向南。
兩岸斑駁的拜占庭式宮殿與哥德式石橋在晨霧中飛速倒退，水波拍打著古老的木樁，濺起細碎的白沫。
陸意安坐在後艙的真皮軟座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濃縮咖啡，指尖感受著骨瓷杯傳來的暖意。
他微微眯著鳳眸，看向身側的男人：「直接去軍械庫展館？」
「先去驗館。」
霍修明抿了一口自己的黑咖啡，修長的雙腿交疊，神態一貫從容，「陳渡半小時前傳訊，十二幅畫已由特種恆溫箱送進中央大廳，雙年展的主策展人馬爾蒂尼，在那等了你一個小時。」
快艇在舊軍械庫的一處私人泊位減速靠岸。
這裡是本屆雙年展最核心的國家主競賽場館。
穿過厚重的紅磚拱門，十餘名黑西裝的霍氏海外安保，早已封鎖了中央獨立展廳的所有出入口。
挑高十五米的紅磚穹頂下，冷白色的軌道射燈筆直垂落。
十二幅兩米高的《牢籠與破曉》巨作，已被高規格懸掛在展廳四周的深灰色承重牆上。
從深陷泥潭的《失語》，到撕裂虛偽的《分流》，再到最後那幅如熔金破空的《破曉》……
在空間尺度與冷光映襯下，每一筆厚重的油彩，都散發著一種破畫而出的生命力。
展廳中央，一位滿頭銀髮、戴著單片金絲眼鏡的義大利老人正仰著頭凝視著那幅《破曉》。
聽見皮鞋踏過水磨石地面的清脆迴響，老人猛地回過頭。
「天哪……這位一定就是An先生！」
主策展人馬爾蒂尼快步迎上，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與震撼，用帶著意式口音的英語感嘆：
「我從事策展四十年，從未在任何年輕藝術家的畫布上，看到過如此驚心動魄的創傷撕裂與神性救贖！這十二幅作品，足以載入本世紀的歐洲藝術史！」
陸意安上前與老人禮貌握手，唇角帶著得體的淺笑：「馬爾蒂尼先生過譽了。它們不是供人把玩的漂亮風景，只是十二封寫給深淵裡的人的證詞。」
老策展人神色一凜，眼底的讚許與敬重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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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展廳側面的重型鐵門被推開一條縫。
陳渡快步走進來，神色有些微妙，在霍修明身側停下，低聲匯報：
「霍總，門外來了一條不請自來的老鼠。」
「誰？」霍修明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神色冷淡。
「諾華德研究所歐洲總法律顧問，凱勒大律師。」
陳渡遞上一張燙金名片，「他代表漢斯·沃克，說有緊急的商業合作，必須當面跟An大師溝通。」
霍修明偏頭看向陸意安，眼底掠過一絲戲謔：「見不見？」
「送上門來探虛實，那就聽聽他還能吐出什麼象牙。」陸意安隨手將速寫炭筆擱在展台上。
片刻後，一名五十歲上下的德國男人在保鏢的注視下走進展廳，一身考究的定製三件套西裝。
凱勒大律師神態傲慢，目光在四周充滿控訴意味的巨畫上飛快掃過，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陸意安面前，微微欠身：
「An大師，幸會。我是諾華德醫藥集團的全球法務總監凱勒。」
他甚至沒看旁邊的霍修明一眼，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協議，公事公辦地遞到陸意安面前：
「沃克先生非常欣賞您的才華。鑑於本次展覽的題材涉及一些敏感的醫療倫理爭議，為了保護年輕藝術家的前途，諾華德願意以五千萬歐元的天價，買斷這十二幅作品的全球永久版權與原件。」
說到這，凱勒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作為附加條件，我們希望將這組畫的策展主題調整為『後現代抽象意識流』，撤下一切與『藥物臨床』和『行為矯正』相關的煽動性文字。只要您簽字，五千萬歐元本票十分鐘內匯入您的瑞士帳戶。」
五千萬歐元，買一個閉嘴封口令。
好大的手筆。
陸意安沒有接那份協議。
少年微微挑起眼尾，鳳眸里浮起冷澈的譏諷，舌尖無聲地抵了抵後槽牙。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凱勒面前，垂眸掃了眼協議封皮上的雙蛇徽記，忽然輕笑出聲：
「凱勒先生，你們德國人的數學，是不是不太好？」
凱勒一愣：「什麼意思？」
陸意安抬手，修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身後那幅猩紅刺目的《分流》：
「過去三年，諾華德靠著從境內非法偷運的活體樣本和盜版專利，從歐洲各大財閥手裡圈了整整十二億歐元的過橋資金。」
少年傾身靠近，嗓音清越，重重砸在凱勒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
「拿著吃人血饅頭賺來的髒錢，拿五千萬就想買下陸家兩代人的血仇？你們也配？」
凱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副精明強幹的偽裝寸寸碎裂，他瞳孔緊縮，聲音因為驚駭而走了調：「你……你到底是誰？！」
「他是我太太，也是陸懷瑾先生唯一的法定繼承人。」
一直沉默立在後方的霍修明終於開了口。
男人邁出沉穩的步子走上前，明明沒做什麼，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凱勒呼吸一窒，腳下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半步。
霍修明甚至連雙手都沒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來，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如死灰的律師，語氣平淡如寒鐵：
「順便通知漢斯·沃克一聲。」
霍修明垂眸，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諾華德在蘇黎世質押的三點二億歐元流動性過橋貸款，其底層債券十分鐘前，已被霍氏歐洲投資銀行全資收購。我們現在是諾華德最大的單一債權人。」
「回去告訴漢斯，洗乾淨脖子，把今晚聖馬可酒店晚宴最好的香檳備好。」
男人攬緊陸意安的細腰，薄唇勾起一抹殘忍：
「我和我太太，會準時登門討債。」
凱勒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襯衫，握著協議的手劇烈發抖，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說，在兩名黑衣安保的注視下，踉踉蹌蹌地逃出了展館。
……
傍晚六點，大運河畔的格里蒂宮酒店頂層套房。
夕陽的餘暉將水城染成一片沉鬱的暗金。
臥房裡，陸意安換上了一套剪裁講究的黑色純手工絲絨無尾禮服，內搭暗紋真絲襯衫，頸間繫著酒紅色絲絨領結，襯得整個人矜貴清冷，像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的貴族少爺。
少年站在穿衣鏡前，熟練地將那支通體漆黑的鈦合金多功能畫筆，插進禮服內側的隱秘暗袋。
暗袋另一側，靜靜躺著一枚剛從日內瓦調取出來、存滿原始臨床偽造證據與毒理拆解視頻的加密鈦合金快閃記憶體盤。
霍修明從身後走近，一身同色系的深黑雙排扣燕尾禮服，肩寬腿長，氣場逼人。
男人伸出大手，從背後將少年攬入懷中，俯身在陸意安的頸側印下一個帶著沉香氣息的吻。
「緊張麼？」霍修明低啞著嗓子問。
陸意安轉過身，抬手替男人撫平領口處的微小摺痕，鳳眸在暮色中閃著灼灼的鋒芒：
「等了三年，我只嫌時間走得太慢。」
霍修明低低失笑，扣緊他的十指，帶著少年邁出了套房大門。
馬可·波羅機場的私人水上碼頭旁，一艘通體由深色桃花心木打造快艇，正靜靜停靠在石階邊，雙發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怠速嗡鳴。
地中海初冬的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氣，撲在臉上，有些生疼。
霍修明牽著陸意安走下棧橋，上艇時，男人大掌穩穩托住少年的後腰，另一隻手自然地替他拉高了風衣翻領，將那點撲面而來的潮冷盡數擋在身側。
快艇破開深綠色的潟湖水面，如一柄鋒利的飛刃，貼著蜿蜒的大運河主航道一路向南。
兩岸斑駁的拜占庭式宮殿與哥德式石橋在晨霧中飛速倒退，水波拍打著古老的木樁，濺起細碎的白沫。
陸意安坐在後艙的真皮軟座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濃縮咖啡，指尖感受著骨瓷杯傳來的暖意。
他微微眯著鳳眸，看向身側的男人：「直接去軍械庫展館？」
「先去驗館。」
霍修明抿了一口自己的黑咖啡，修長的雙腿交疊，神態一貫從容，「陳渡半小時前傳訊，十二幅畫已由特種恆溫箱送進中央大廳，雙年展的主策展人馬爾蒂尼，在那等了你一個小時。」
快艇在舊軍械庫的一處私人泊位減速靠岸。
這裡是本屆雙年展最核心的國家主競賽場館。
穿過厚重的紅磚拱門，十餘名黑西裝的霍氏海外安保，早已封鎖了中央獨立展廳的所有出入口。
挑高十五米的紅磚穹頂下，冷白色的軌道射燈筆直垂落。
十二幅兩米高的《牢籠與破曉》巨作，已被高規格懸掛在展廳四周的深灰色承重牆上。
從深陷泥潭的《失語》，到撕裂虛偽的《分流》，再到最後那幅如熔金破空的《破曉》……
在空間尺度與冷光映襯下，每一筆厚重的油彩，都散發著一種破畫而出的生命力。
展廳中央，一位滿頭銀髮、戴著單片金絲眼鏡的義大利老人正仰著頭凝視著那幅《破曉》。
聽見皮鞋踏過水磨石地面的清脆迴響，老人猛地回過頭。
「天哪……這位一定就是An先生！」
主策展人馬爾蒂尼快步迎上，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與震撼，用帶著意式口音的英語感嘆：
「我從事策展四十年，從未在任何年輕藝術家的畫布上，看到過如此驚心動魄的創傷撕裂與神性救贖！這十二幅作品，足以載入本世紀的歐洲藝術史！」
陸意安上前與老人禮貌握手，唇角帶著得體的淺笑：「馬爾蒂尼先生過譽了。它們不是供人把玩的漂亮風景，只是十二封寫給深淵裡的人的證詞。」
老策展人神色一凜，眼底的讚許與敬重又深了幾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這時，展廳側面的重型鐵門被推開一條縫。
陳渡快步走進來，神色有些微妙，在霍修明身側停下，低聲匯報：
「霍總，門外來了一條不請自來的老鼠。」
「誰？」霍修明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神色冷淡。
「諾華德研究所歐洲總法律顧問，凱勒大律師。」
陳渡遞上一張燙金名片，「他代表漢斯·沃克，說有緊急的商業合作，必須當面跟An大師溝通。」
霍修明偏頭看向陸意安，眼底掠過一絲戲謔：「見不見？」
「送上門來探虛實，那就聽聽他還能吐出什麼象牙。」陸意安隨手將速寫炭筆擱在展台上。
片刻後，一名五十歲上下的德國男人在保鏢的注視下走進展廳，一身考究的定製三件套西裝。
凱勒大律師神態傲慢，目光在四周充滿控訴意味的巨畫上飛快掃過，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陸意安面前，微微欠身：
「An大師，幸會。我是諾華德醫藥集團的全球法務總監凱勒。」
他甚至沒看旁邊的霍修明一眼，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協議，公事公辦地遞到陸意安面前：
「沃克先生非常欣賞您的才華。鑑於本次展覽的題材涉及一些敏感的醫療倫理爭議，為了保護年輕藝術家的前途，諾華德願意以五千萬歐元的天價，買斷這十二幅作品的全球永久版權與原件。」
說到這，凱勒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作為附加條件，我們希望將這組畫的策展主題調整為『後現代抽象意識流』，撤下一切與『藥物臨床』和『行為矯正』相關的煽動性文字。只要您簽字，五千萬歐元本票十分鐘內匯入您的瑞士帳戶。」
五千萬歐元，買一個閉嘴封口令。
好大的手筆。
陸意安沒有接那份協議。
少年微微挑起眼尾，鳳眸里浮起冷澈的譏諷，舌尖無聲地抵了抵後槽牙。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凱勒面前，垂眸掃了眼協議封皮上的雙蛇徽記，忽然輕笑出聲：
「凱勒先生，你們德國人的數學，是不是不太好？」
凱勒一愣：「什麼意思？」
陸意安抬手，修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身後那幅猩紅刺目的《分流》：
「過去三年，諾華德靠著從境內非法偷運的活體樣本和盜版專利，從歐洲各大財閥手裡圈了整整十二億歐元的過橋資金。」
少年傾身靠近，嗓音清越，重重砸在凱勒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
「拿著吃人血饅頭賺來的髒錢，拿五千萬就想買下陸家兩代人的血仇？你們也配？」
凱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副精明強幹的偽裝寸寸碎裂，他瞳孔緊縮，聲音因為驚駭而走了調：「你……你到底是誰？！」
「他是我太太，也是陸懷瑾先生唯一的法定繼承人。」
一直沉默立在後方的霍修明終於開了口。
男人邁出沉穩的步子走上前，明明沒做什麼，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凱勒呼吸一窒，腳下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半步。
霍修明甚至連雙手都沒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來，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如死灰的律師，語氣平淡如寒鐵：
「順便通知漢斯·沃克一聲。」
霍修明垂眸，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諾華德在蘇黎世質押的三點二億歐元流動性過橋貸款，其底層債券十分鐘前，已被霍氏歐洲投資銀行全資收購。我們現在是諾華德最大的單一債權人。」
「回去告訴漢斯，洗乾淨脖子，把今晚聖馬可酒店晚宴最好的香檳備好。」
男人攬緊陸意安的細腰，薄唇勾起一抹殘忍：
「我和我太太，會準時登門討債。」
凱勒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襯衫，握著協議的手劇烈發抖，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說，在兩名黑衣安保的注視下，踉踉蹌蹌地逃出了展館。
……
傍晚六點，大運河畔的格里蒂宮酒店頂層套房。
夕陽的餘暉將水城染成一片沉鬱的暗金。
臥房裡，陸意安換上了一套剪裁講究的黑色純手工絲絨無尾禮服，內搭暗紋真絲襯衫，頸間繫著酒紅色絲絨領結，襯得整個人矜貴清冷，像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的貴族少爺。
少年站在穿衣鏡前，熟練地將那支通體漆黑的鈦合金多功能畫筆，插進禮服內側的隱秘暗袋。
暗袋另一側，靜靜躺著一枚剛從日內瓦調取出來、存滿原始臨床偽造證據與毒理拆解視頻的加密鈦合金快閃記憶體盤。
霍修明從身後走近，一身同色系的深黑雙排扣燕尾禮服，肩寬腿長，氣場逼人。
男人伸出大手，從背後將少年攬入懷中，俯身在陸意安的頸側印下一個帶著沉香氣息的吻。
「緊張麼？」霍修明低啞著嗓子問。
陸意安轉過身，抬手替男人撫平領口處的微小摺痕，鳳眸在暮色中閃著灼灼的鋒芒：
「等了三年，我只嫌時間走得太慢。」
霍修明低低失笑，扣緊他的十指，帶著少年邁出了套房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