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死刑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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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笛聲、快門聲、受害者家屬壓抑了半輩子的嚎啕,在三號展館巨大的穹頂下,交織成一片掀翻屋頂的巨浪。

  十幾個記者扛著長焦鏡頭,瘋了似的想繞過警戒線衝上展台,話筒幾乎要懟到兩人臉上:

  「霍總!霍氏會為受害者設立專項基金嗎?!」

  「An大師!畫裡的細節是您的親身經歷嗎?!」

  白花花的閃光燈刺得人眼疼,在陸意安的視網膜上瘋狂炸開。

  他瞳孔本能地一縮,一陣尖銳的耳鳴扎進腦海。

  原本撐著霍修明小臂的手指,下意識死死抓住了男人的衣料。

  霍修明甚至沒給那些媒體多看他一秒的機會。

  男人動作利落得像頭獵豹,寬大的羊絨大衣下擺一卷,直接將陸意安嚴嚴實實地裹進懷裡,按著他的後腦勺,讓他把臉埋進自己溫暖的頸窩。

  「陳渡,清道。」

  霍修明連眼皮都懶得抬,嗓音冷得掉渣。他單臂護緊懷裡的人,在一隊黑鷹特勤開闢出的人牆裡,大步流星地穿過貴賓消防通道,消失在展館內。

  ……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已靜候在地下車庫的專用泊位。

  車門「砰」地合上,厚重的隔音玻璃瞬間將外界所有喧囂、雨聲和警笛聲徹底清零。

  世界,終於安靜了。

  車裡開著暖風,空氣里是他身上慣有的雪松冷香,混著暖氣,讓人安心。

  陸意安陷在後排柔軟的真皮座椅里,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整個人縮在霍修明寬大的羊絨大衣里,一動不動。

  直到此刻,那股在展廳里硬撐出來的冰冷氣場才徹底瓦解。高度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生理性的疲憊和眩暈,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來。

  他額角全是細密的冷汗,右手手腕酸脹得像灌了鉛,指節泛著缺血的青白。

  霍修明沒說話,伸手升起車廂的隱私隔板。


  「手還疼?」霍修明把毛巾隨手一扔,將陸意安那隻冰涼的右手整個撈進自己掌心,用體溫一下下耐心地給他焐熱。

  「不疼。」

  陸意安把頭歪在男人肩上,閉著眼,聲音啞得發虛,「就是累……剛才被記者圍著,閃光燈一晃,腦子有幾秒鐘是空的。」

  霍修明掌心微頓,隨即握得更緊,低頭在他發頂親了親:「正常,應激反應。你畫了一整夜,又頂著這麼大的情緒硬扛,就是鐵打的也扛不住。」

  「但我今天沒躲。」

  陸意安睜開眼,鳳眸里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先生,我今天就站在那,看著趙宏遠被拷走,一步都沒退。」

  霍修明看著少年眉眼間那股帶著點小驕傲的勁兒,心口軟得一塌糊塗。他低笑了聲,手指寵溺地颳了下他的鼻尖:「是,我們安安最厲害,把海城的天都給捅了個大窟窿。」

  前排副駕駛的陳渡戴著單耳藍牙,處理完一連串指令後,回頭低聲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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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總,公安部督辦組發了第一道全網通報。」

  他劃開平板,「海城警方已查封明德聯盟總部,凍結了趙宏遠名下十二個關聯帳戶。浙、蘇、魯等六省的聯合專班,正根據我們給的定位,對剩下二十家基地進行突擊清查。」

  「就在剛才,四個基地的鐵門被強行破開,救出一百六十多個學員,三十多個重傷的已經拉去急救了。」

  陳渡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江臨的父母已經在京城開了記者會,全國上千個受害家庭正在建維權群。這案子,明德聯盟背後那些小鬼,一個都跑不掉。」

  陸意安聽著這些數字,淤在胸口十幾年的那股惡氣,終於長長地、無聲地吐了出來。

  車子平穩地駛過高架,半小時後,滑入外灘半島酒店的地下專屬車道。

  ……

  頂層總統套房,全景落地窗外,是陰雲下的黃浦江和陸家嘴。

  霍修明彎腰,直接把脫力的陸意安打橫抱進了浴室。

  大理石浴缸放滿了熱水,滴了舒緩神經的薰衣草精油。

  陸意安整個人滑進熱水裡,溫熱的水流漫過肩頸,緊繃到發僵的肌肉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霍修明挽著襯衫袖口,半跪在浴缸邊,用軟毛刷小心翼翼地幫他刷掉指甲縫和手背上乾涸的油彩。

  洗完澡,換上乾淨鬆軟的純棉睡袍,陸意安被霍修明抱回了臥室的大床上。

  酒店廚房送來一砂鍋熬得軟爛的瑤柱白米粥,配著兩碟爽口小菜。

  陸意安是真的餓狠了,就著霍修明的手喝了大半碗熱粥,胃裡暖烘烘的,魂兒才算徹底歸位。

  「篤,篤。」

  外廳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陳渡提著一隻沉甸甸的、邊緣帶著撬痕的黑色鋁合金保密箱走了進來。

  「霍總,這是專案組在趙宏遠私宅暗室里找到的硬檔案。」

  陳渡將箱子放在茶几上,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警方在核對涉案資金,但這一份……是趙宏遠私人存的『絕密特需名單』,經偵的同事按您的吩咐,第一時間拓印送了過來。」

  霍修明拿了條厚毯子蓋在陸意安腿上,才起身走出去。

  陸意安也掀開被子,赤腳踩上地毯,跟過去在霍修明身邊坐下。

  保密箱打開,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紙質檔案,右上角蓋著暗紅色的「絕密試驗」鋼印。

  霍修明的視線順著名單往下掃,當翻到第三頁時,男人眼神瞬間淬了冰,指節在紙頁邊緣無聲地捏緊,發出「咯」的一聲輕響。

  陸意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檔案。

  在「特需實驗體(A級神經敏感源)」的編號下方,清清楚楚地列印著一行信息:

  【姓名:陸言】

  【年齡:19】

  【入庫推薦方:京城傅氏集團(對接人:林晏)】

  【資金擔保與利益分成方:京城霍氏老宅二房(霍天成)】

  【處置要求:第一階段完成意志摧毀與人格格式化(洗腦);若未達成,移交境外『瑞士諾華德神經生物研究所』,配合提取家族遺傳性神經修復免疫血清樣本。】

  檔案最下方,附著一張陸言入庫當天的黑白免冠照。

  照片裡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眼神清澈乾淨,眼底還帶著對那個雨夜承諾的天真和信賴。

  陸意安死死盯著那張三年前的自己,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團鋼絲球,呼吸猛地一滯。

  原來,從來沒有什麼「為了家族去療養院配合心理輔導」。

  原來,他連被騙的資格,都沒有。

  從傅寒州為了「體面」把他推出去的那一刻,傅母和霍天成,早就在暗地裡簽好了他的賣身契,定好了他的死刑。

  他不僅是塊絆腳石,更是一味能給霍天成換取境外巨額分紅和「長生不老藥」的……活體藥引。

  「霍總。」

  陳渡低聲補充,「我們查了『諾華德研究所』。這家跨國醫藥巨頭,背後最大的個人信託基金受益人……正是霍家老宅那位,已經癱瘓的老太爺。」

  霍修明盯著那份檔案,周身氣壓低得駭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男人猛地攥緊拳,骨節「咯咯」作響,仿佛要將那幾張薄紙連同背後的人一併捏碎。他深吸一口氣,反手將文件狠狠合上,轉過身,將身邊安靜得過分的少年一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頭裡。

  「安安……」霍修明的聲音啞得厲害,眼眶血紅。

  「先生,我沒事。」

  陸意安抬起手,微涼的掌心貼上男人繃緊的下頜線,輕輕揉了揉。

  「趙宏遠倒了,國內的基地在清剿。」

  陸意安看著窗外翻湧的江水,聲音極輕,卻字字如刀:

  「但瑞士那個研究所,還有老太爺在海外藏了三十年的髒血……還沒放乾淨。」

  霍修明握住他的手,將少年的指尖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一字一句,沉重如山:

  「下個月,威尼斯雙年展。」

  男人的眼底,翻湧著雷霆和風暴,是毀天滅地的殺意:

  「我們去歐洲。老宅在境外的根,我親自去,給他們掘地三尺,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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