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兇竟是親二叔？
庭審結束後的第三天。
霍氏公館後山，玻璃花房內。
午後的雨剛停，陽光穿過雲層，照亮龜背竹寬大的葉片，未乾的水珠順著葉脈滾進花盆。
陸意安閉著眼，枕在霍修明腿上。
男人掌心覆著他的膝蓋，修長的手指沿著骨縫揉按，力道輕重正好。
這雙腿受過寒，每逢陰雨，總要酸脹半日。
「還酸嗎？」
霍修明俯下身，微涼的唇貼了貼陸意安的發頂。
「不酸了，先生。」
陸意安扣住他的手腕，把那隻仍在揉捏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慢慢把玩。
法槌落下的那天，傅母被判無期徒刑，傅氏也從京城徹底除名。
壓在陸意安心頭整整三年的舊事，終於有了結果。
如今，他有自己的畫室，重新拿起了畫筆，身邊還有一個肯護他周全的愛人。
陸意安翻過身，指腹沿著霍修明硬挺的眉骨輕輕擦過。
「我覺得，自己終於自由了。」
霍修明反握住他的手，送到唇邊吻了一下，拇指慢慢摩挲著他腕骨微凸的地方。
「你當然自由。」
男人看著他，停了片刻才補上一句。
「但你也是我的。」
花房的門忽然被推開，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這片安寧。
林助理停在門口，臉色發青，手裡捏著一個防靜電保密袋，額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擦的汗。
霍修明手上停了停，順勢將陸意安往懷裡攏近。
「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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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助理先看了陸意安一眼，喉結滾動兩下，這才開口。
「警察醫院傳來消息，傅寒州在轉去公共療養院之前割傷了自己，逼著護士把這支錄音筆送出來。」
透明的保密袋裡，裝著一支磨損嚴重的老舊錄音筆，邊角已經掉了漆。
「傅寒州說，這是他這輩子唯一能給陸少爺的交代。」
陸意安聽見那個名字，連搭在霍修明腕間的手都沒動。
霍修明抬眼掃過保密袋，臉色沉了下去。
「扔掉，別拿這種東西來掃興。」
「等等。」
陸意安按住他的小臂，目光落在那支錄音筆上。
「打開吧，我倒想聽聽，他還能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兩人對視了幾秒，霍修明到底沒有駁他，只抬手示意林助理繼續。
林助理走上前，拆開封口，取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擴音器先漏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細碎雜音持續了幾秒，傅寒州虛弱沙啞的哭腔才從裡面傳出來。
「言言……對不起。」
「我媽罪有應得，我也一樣，可昨天，我在她的私密保險柜夾層里，翻到了一份三年前的協議。」
陸意安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指尖扣住霍修明的褲管，將平整的布料攥出幾道褶痕。
錄音里的喘息越來越亂，每說幾個字便要停下來換氣。
「當年陸家垮掉，根本不是傅家能做到的。」
「傅家沒有那個本事，在一個月內害你父母出車禍，還逼得你爺爺猝死！」
尖銳的電流雜音穿插其中，傅寒州的哭聲忽遠忽近。
「那份協議上簽字的人，是霍氏老宅的霍天成。」
「當年你爺爺手裡有一幅《江山圖》，還有一張古中醫秘方。」
「霍老太爺病危，霍天成想拿這兩樣東西去爭家產，你爺爺沒有答應。」
錄音里的呼吸越來越急，傅寒州說到最後，嗓音已經破了。
「霍天成聯合我媽製造了那場車禍，後來又逼死了你爺爺！」
「言言，你身邊的霍修明，他身體裡也流著霍家的血，他們害了你全家！」
又一陣刺耳的雜音穿透花房，錄音隨即斷了，只剩機器空轉時發出的沙沙輕響。
林助理握著錄音筆，不敢抬頭，更不敢伸手關掉。
泥土受過雨水浸泡，本該透著草木的清氣，此刻落進陸意安鼻腔，卻莫名讓他犯噁心。
害死父母的真兇，逼死爺爺的幕後黑手，從來不只是傅家。
藏在傅家背後的人，是霍天成。
那是霍修明的親二叔。
他們身上流著同源的血。
陸意安坐在那裡，手指仍攥著霍修明的褲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掌心卻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安安……」
這個平日裡掌控整個霍氏，在京城無人敢違逆的男人，此刻連手該往哪裡放都不知道。
他想抱住陸意安，手伸到半途，又一點點收了回來。
這雙手沾著霍家的血。
連他自己都嫌髒。
霍修明從座椅旁退開，膝蓋撞上堅硬的地磚，沉悶的聲響驚得林助理抬了下頭。
筆挺的西裝褲被壓出凌亂褶皺，他跪在陸意安腿邊，手指懸在衣擺之外，始終沒敢碰上去。
「是霍天成，是他做的。」
霍修明低下頭，喉間幾次發緊，出口的話已經失了往日的分寸。
「他的命，還有霍氏老宅所有人的命，我都交給你。」
「安安，別推開我。」
「別恨我，求你。」
哪怕陸意安要他現在割開血管，放幹這一身屬於霍家的血，他也不會遲疑。
他只怕陸意安把這筆血債算到他頭上，更怕陸意安從此不要他。
陸意安沒有質問。
骨頭深處泛起的疼牽扯著每一根神經，他偏開臉，花了幾秒才將身體的戰慄按回去。
隨後，他低下頭，看向跪在腳邊的男人，伸出雙手捧住霍修明的臉。
「先生，你在抖什麼？」
霍修明被他托著抬起頭，嘴唇已經失去血色。
「霍天成流著霍家的血，你身上也流著。」
陸意安看著他，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可他是害我全家的兇手，你是這些年一直護著我的人。」
他俯下身，咬住霍修明蒼白的唇，直到血腥氣漫進口中才鬆開。
唇上的疼讓霍修明混亂的呼吸停了一瞬。
陸意安用拇指擦掉他唇角的血，指腹被染出一道薄紅。
「我要殺的是霍天成，要滅的是霍家老宅，不是你。」
「你為我流過血，也用這雙手護過我。」
陸意安拂過他的臉，語氣終於透出幾分發澀的無奈。
「別拿仇人的罪懲罰愛你的人，先生，你怎麼糊塗了？」
霍修明看著他，胸口起伏了幾次，眼底繃緊的血色終於鬆動。
下一刻，他再顧不得克制，雙臂收緊，將陸意安整個抱進懷中。
他的手掌扣住陸意安後腦，力道重得發疼，像要將懷裡的人揉進自己的骨血。
陸意安沒有推他，反而抬手環住他的肩背，任由那個沾著血的吻再次落下來。
梔子花香浮在鼻端，混著兩人唇間未散的血腥氣，苦澀里又添了幾分真實。
霍修明反覆吻他，只為確認懷裡的人沒有離開。
過了許久，霍修明才勉強鬆開手，拇指擦過陸意安發紅的唇肉，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你說得對。」
他垂眼看著陸意安，嗓音低啞，字句間再沒有半分遲疑。
「霍天成想要秘方和古畫，我就用他的血，給你的畫室開光。」
霍修明從地上起身，將陸意安重新抱回腿上，掌心緊貼著他的後背，許久沒有鬆開。
「下周，我帶你回霍家老宅。」
陸意安靠進他懷裡，聽著那一下快過一下的心跳，手指慢慢撫平他西裝上的褶皺。
「好。」
他停了片刻，抬眼望向玻璃頂外重新露出的天光。
「我們去收債。」
霍氏公館後山，玻璃花房內。
午後的雨剛停，陽光穿過雲層，照亮龜背竹寬大的葉片，未乾的水珠順著葉脈滾進花盆。
陸意安閉著眼，枕在霍修明腿上。
男人掌心覆著他的膝蓋，修長的手指沿著骨縫揉按，力道輕重正好。
這雙腿受過寒，每逢陰雨，總要酸脹半日。
「還酸嗎？」
霍修明俯下身，微涼的唇貼了貼陸意安的發頂。
「不酸了，先生。」
陸意安扣住他的手腕，把那隻仍在揉捏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慢慢把玩。
法槌落下的那天，傅母被判無期徒刑，傅氏也從京城徹底除名。
壓在陸意安心頭整整三年的舊事，終於有了結果。
如今，他有自己的畫室，重新拿起了畫筆，身邊還有一個肯護他周全的愛人。
陸意安翻過身，指腹沿著霍修明硬挺的眉骨輕輕擦過。
「我覺得，自己終於自由了。」
霍修明反握住他的手，送到唇邊吻了一下，拇指慢慢摩挲著他腕骨微凸的地方。
「你當然自由。」
男人看著他，停了片刻才補上一句。
「但你也是我的。」
花房的門忽然被推開，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這片安寧。
林助理停在門口，臉色發青，手裡捏著一個防靜電保密袋，額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擦的汗。
霍修明手上停了停，順勢將陸意安往懷裡攏近。
「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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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助理先看了陸意安一眼，喉結滾動兩下，這才開口。
「警察醫院傳來消息，傅寒州在轉去公共療養院之前割傷了自己，逼著護士把這支錄音筆送出來。」
透明的保密袋裡，裝著一支磨損嚴重的老舊錄音筆，邊角已經掉了漆。
「傅寒州說，這是他這輩子唯一能給陸少爺的交代。」
陸意安聽見那個名字，連搭在霍修明腕間的手都沒動。
霍修明抬眼掃過保密袋，臉色沉了下去。
「扔掉，別拿這種東西來掃興。」
「等等。」
陸意安按住他的小臂，目光落在那支錄音筆上。
「打開吧，我倒想聽聽，他還能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兩人對視了幾秒，霍修明到底沒有駁他，只抬手示意林助理繼續。
林助理走上前，拆開封口，取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擴音器先漏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細碎雜音持續了幾秒，傅寒州虛弱沙啞的哭腔才從裡面傳出來。
「言言……對不起。」
「我媽罪有應得，我也一樣，可昨天，我在她的私密保險柜夾層里，翻到了一份三年前的協議。」
陸意安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指尖扣住霍修明的褲管，將平整的布料攥出幾道褶痕。
錄音里的喘息越來越亂，每說幾個字便要停下來換氣。
「當年陸家垮掉，根本不是傅家能做到的。」
「傅家沒有那個本事，在一個月內害你父母出車禍，還逼得你爺爺猝死！」
尖銳的電流雜音穿插其中，傅寒州的哭聲忽遠忽近。
「那份協議上簽字的人，是霍氏老宅的霍天成。」
「當年你爺爺手裡有一幅《江山圖》，還有一張古中醫秘方。」
「霍老太爺病危，霍天成想拿這兩樣東西去爭家產，你爺爺沒有答應。」
錄音里的呼吸越來越急，傅寒州說到最後，嗓音已經破了。
「霍天成聯合我媽製造了那場車禍，後來又逼死了你爺爺！」
「言言，你身邊的霍修明，他身體裡也流著霍家的血，他們害了你全家！」
又一陣刺耳的雜音穿透花房，錄音隨即斷了，只剩機器空轉時發出的沙沙輕響。
林助理握著錄音筆，不敢抬頭，更不敢伸手關掉。
泥土受過雨水浸泡，本該透著草木的清氣，此刻落進陸意安鼻腔，卻莫名讓他犯噁心。
害死父母的真兇，逼死爺爺的幕後黑手，從來不只是傅家。
藏在傅家背後的人，是霍天成。
那是霍修明的親二叔。
他們身上流著同源的血。
陸意安坐在那裡，手指仍攥著霍修明的褲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掌心卻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安安……」
這個平日裡掌控整個霍氏，在京城無人敢違逆的男人，此刻連手該往哪裡放都不知道。
他想抱住陸意安，手伸到半途，又一點點收了回來。
這雙手沾著霍家的血。
連他自己都嫌髒。
霍修明從座椅旁退開，膝蓋撞上堅硬的地磚，沉悶的聲響驚得林助理抬了下頭。
筆挺的西裝褲被壓出凌亂褶皺，他跪在陸意安腿邊，手指懸在衣擺之外，始終沒敢碰上去。
「是霍天成，是他做的。」
霍修明低下頭，喉間幾次發緊，出口的話已經失了往日的分寸。
「他的命，還有霍氏老宅所有人的命，我都交給你。」
「安安，別推開我。」
「別恨我，求你。」
哪怕陸意安要他現在割開血管，放幹這一身屬於霍家的血，他也不會遲疑。
他只怕陸意安把這筆血債算到他頭上，更怕陸意安從此不要他。
陸意安沒有質問。
骨頭深處泛起的疼牽扯著每一根神經，他偏開臉，花了幾秒才將身體的戰慄按回去。
隨後，他低下頭，看向跪在腳邊的男人，伸出雙手捧住霍修明的臉。
「先生，你在抖什麼？」
霍修明被他托著抬起頭，嘴唇已經失去血色。
「霍天成流著霍家的血，你身上也流著。」
陸意安看著他，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可他是害我全家的兇手，你是這些年一直護著我的人。」
他俯下身，咬住霍修明蒼白的唇，直到血腥氣漫進口中才鬆開。
唇上的疼讓霍修明混亂的呼吸停了一瞬。
陸意安用拇指擦掉他唇角的血，指腹被染出一道薄紅。
「我要殺的是霍天成，要滅的是霍家老宅，不是你。」
「你為我流過血，也用這雙手護過我。」
陸意安拂過他的臉，語氣終於透出幾分發澀的無奈。
「別拿仇人的罪懲罰愛你的人，先生，你怎麼糊塗了？」
霍修明看著他，胸口起伏了幾次，眼底繃緊的血色終於鬆動。
下一刻，他再顧不得克制，雙臂收緊，將陸意安整個抱進懷中。
他的手掌扣住陸意安後腦，力道重得發疼，像要將懷裡的人揉進自己的骨血。
陸意安沒有推他，反而抬手環住他的肩背，任由那個沾著血的吻再次落下來。
梔子花香浮在鼻端，混著兩人唇間未散的血腥氣，苦澀里又添了幾分真實。
霍修明反覆吻他，只為確認懷裡的人沒有離開。
過了許久，霍修明才勉強鬆開手，拇指擦過陸意安發紅的唇肉，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你說得對。」
他垂眼看著陸意安，嗓音低啞，字句間再沒有半分遲疑。
「霍天成想要秘方和古畫，我就用他的血，給你的畫室開光。」
霍修明從地上起身，將陸意安重新抱回腿上，掌心緊貼著他的後背，許久沒有鬆開。
「下周，我帶你回霍家老宅。」
陸意安靠進他懷裡，聽著那一下快過一下的心跳，手指慢慢撫平他西裝上的褶皺。
「好。」
他停了片刻，抬眼望向玻璃頂外重新露出的天光。
「我們去收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