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審判
霍氏公館的書房裡，青銅香爐立在窗邊，清雅的檀香沿著爐口徐徐升起。
霍修明坐在黑色皮椅上，垂眼翻看桌上的文件，聽著林助理匯報。
「霍總，傅母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一案，將於明早九點在京城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正式開庭。」
林助理翻過一頁材料，繼續道：「目前證據鏈已經閉合，老宅那邊資金鍊斷裂，自顧不暇，也徹底放棄了替傅母提供法律援助。」
說到這裡，他沒有立刻翻動下一頁。
霍修明抬起眼：「還有什麼？」
「傅寒州今早提交了旁聽申請。」
林助理把文件放低了些：「他的雙腿還打著石膏，只能坐輪椅，但還是想去庭審現場。」
霍修明指間的鋼筆懸在紙上，墨水在落筆處洇開一個小點。
「他倒是不肯死心。」
書房門在這時被人輕輕推開。
陸意安端著白瓷托盤走進來，盤中放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熱氣順著杯沿往上飄。
他今天穿了件貼身的淺灰色針織衫，領口鬆軟，露出一小截鎖骨，走動間衣擺擦過腰側，整個人乾淨又閒適。
「先生，喝茶。」
陸意安把紅茶放到霍修明手邊，隨即倚住辦公桌邊沿，雙腿自然交疊，目光落在林助理手裡的文件上。
「明天的庭審，我也想去。」
霍修明眉心收緊，伸手牽住陸意安，將那隻溫熱的手攏進掌心，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安安，法院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看著陸意安，語氣放得更緩：「庭審時會重新提起過去的事，你明天留在家裡畫畫，先生替你把這件事處理乾淨。」
那段戒同所里的日子，陸意安費了太多力氣才走出來。
霍修明不願讓他再坐進法庭，聽旁人逐條翻開那些傷害。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陸意安聽完，卻輕輕笑了一聲。
他把手抽回來，俯身撐住椅子兩側的扶手，離霍修明更近了些。
「先生，你多慮了。」
「我去那裡，不是為了回憶那些痛苦。」
陸意安停了一下，目光越過桌上的案卷，唇邊笑意漸深。
「我要坐在旁聽席上，親眼看著那些廢料被掃進垃圾桶。」
他低下頭，字音清晰，聽不出半分勉強。
「我要是不去，那個瘋女人怎麼會知道，她已經輸得徹徹底底？」
霍修明沒有馬上接話。
眼前的陸意安早已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辱，只能被困在黑暗裡求救的少年。
他能自己走進法庭，也敢直視那些曾經毀掉他的人。
霍修明抬手攬過他的腰，將人帶進懷中，手臂越收越緊。
「好。」
他的呼吸落在陸意安耳側，嗓音發啞：「明天我陪你去，給你當靠山。」
翌日清晨，京城落了一場細雨。
主臥衣帽間裡的燈亮著，柔和的光鋪過整排衣櫃，也照亮了鏡前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霍修明讓傭人退了出去，親自拉開衣櫃，從裡面挑出一套深灰色高定西服。
西裝剪裁貼身，襯得陸意安腰線修長，雙腿筆直。
霍修明繞到他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衣領。
「過來，扣子沒系好。」
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鏡前的光，指尖擦過陸意安頸側，帶起一陣細密的癢意，隨後替他系好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
陸意安頸側的皮膚輕輕繃了一下，呼吸也慢了半拍。
他仰頭打量霍修明。
男人今天穿著純黑西裝，領帶收得齊整，神情冷峻，從領口到袖扣都透著少見的嚴肅。
「先生今天穿成這樣，是準備去法院，還是準備去搶親？」
陸意安挑起眉，眼裡的促狹藏都藏不住。
霍修明看了他兩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又重又急，直到陸意安的唇瓣紅了一層，霍修明才偏開臉，呼吸灼熱地擦過他的頸側。
「搶親用不著。」
他掌心貼住陸意安西裝下的腰，拇指隔著布料輕輕按了兩下。
「全天下都知道，你已經被我蓋過章了。」
霍修明替他理平衣領，眼底沉著壓不住的戾氣，落在陸意安身上的動作卻始終克制。
「今天是去讓那些髒東西看清楚，動了我的太陽，究竟要付出什麼代價。」
上午九點，京城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外，細雨仍舊沒有停。
媒體記者被攔在百米外的警戒線後，鏡頭越過攢動的人群，全都對準了法院門前。
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台階下。
霍修明先一步下車，撐開黑傘，隨後牽住陸意安的手，將人接進傘下。
兩人一同現身的剎那，警戒線外的閃光燈接連亮起，白光鋪滿了濕漉漉的台階。
陸意安穿著深灰色西裝，挽住霍修明的手臂，神色從容地走進法院。
兩人的鞋底踏過殘留的雨水，腳步聲沿著空曠走廊一路傳開。
「言言……言言！」
沙啞的哭喊從走廊角落傳來，撕開了原本肅靜的氣氛。
陸意安停下腳步，霍修明也隨之轉過身。
不遠處的長椅旁，傅寒州坐在一輛廉價的手動輪椅里。
他的雙腿包著厚重石膏，臉色慘白，顴骨高高凸起，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越過走廊，牢牢追著陸意安，再也容不下旁人。
為了見陸言一面，他拖著這副殘破的身體，硬撐著趕到了法院。
「言言，你真的來聽審了……」
傅寒州抓住輪椅兩側，費力轉動車輪，想朝陸意安靠近。
輪椅剛向前挪了半米，兩名黑衣保鏢便橫跨一步，將他擋在三米之外。
傅寒州伏在輪椅扶手上，肩膀抖得厲害，開口時每個字都帶著哽咽。
「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他抬起臉，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往下落，語氣里藏著連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期待。
「言言，你恨我，就說明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
傅寒州用力攥著輪椅扶手，指甲陷進陳舊的皮革里。
「你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對不對？」
他固執地認定，陸言肯親自來到傅母的庭審現場，是因為心裡還留著當年的恨。
只要還有恨，就代表陸言沒有忘記他。
陸意安站在霍修明身邊，垂眸看向輪椅里的傅寒州。
那張枯瘦的臉上滿是眼淚，曾經意氣風發的傅家少爺，如今連從輪椅里站起來都做不到。
陸意安眼裡沒有憤怒，也找不到恨意，只有面對陌生人時才會有的疏離，以及少得可憐的憐憫。
他伸手捏住霍修明的衣袖，唇邊慢慢浮起笑意。
「傅先生，你太高看自己了。」
這聲傅先生讓傅寒州的肩膀停了片刻，連攥著扶手的力氣都鬆了。
陸意安看著他，字字清楚，嗓音沿著空曠的走廊傳了出去。
「恨一個人，也要耗費心血。」
他稍稍抬起眉，臉上的笑意沒有散去。
「可你連讓我動一下眼睫的資格都沒有。」
傅寒州臉上的血色頃刻褪盡，身體一點點陷進輪椅，指甲重新摳緊扶手，嘴唇動了幾次才擠出聲音。
「不……不……」
他搖著頭，眼淚越流越急，胸口起伏得連病號服都跟著發抖。
「你不能這麼對我，言言，我求你……」
霍修明收緊環在陸意安腰間的手臂，朝輪椅里的傅寒州看了一眼，眉眼間只剩厭惡。
他很快收回目光，牽住陸意安的手，將聲音放得溫和。
「太太，開庭時間到了。」
霍修明替他攏了攏袖口：「我們進去吧，別把時間浪費在髒東西身上。」
「嗯，先生。」
陸意安彎起唇角，眼裡再也沒有傅寒州的影子。
他重新挽住霍修明的手臂，與他並肩走向審判庭。
厚重的法庭大門在兩人身後合攏，將傅寒州與門內的燈光徹底隔開。
傅寒州獨自坐在輪椅上，盯著那扇緊閉的朱紅色大門，眼淚混著眼角滲出的血，一滴接一滴落在布滿泥印的地板上。
審判庭內，陸意安坐在貴賓旁聽席第一排，霍修明就在他的身側。
法槌落下，案宗隨之翻開。
被告席上的傅母戴著手銬，雙手抖個不停，手腕間的金屬鎖鏈也跟著發出細碎聲響。
陸意安偏過頭，靠近霍修明耳邊，笑聲只夠他們兩個人聽見。
「先生，今天的紅茶，好像比平時更甜。」
霍修明坐在黑色皮椅上，垂眼翻看桌上的文件，聽著林助理匯報。
「霍總，傅母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一案，將於明早九點在京城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正式開庭。」
林助理翻過一頁材料，繼續道：「目前證據鏈已經閉合，老宅那邊資金鍊斷裂，自顧不暇，也徹底放棄了替傅母提供法律援助。」
說到這裡，他沒有立刻翻動下一頁。
霍修明抬起眼：「還有什麼？」
「傅寒州今早提交了旁聽申請。」
林助理把文件放低了些：「他的雙腿還打著石膏，只能坐輪椅，但還是想去庭審現場。」
霍修明指間的鋼筆懸在紙上，墨水在落筆處洇開一個小點。
「他倒是不肯死心。」
書房門在這時被人輕輕推開。
陸意安端著白瓷托盤走進來，盤中放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熱氣順著杯沿往上飄。
他今天穿了件貼身的淺灰色針織衫，領口鬆軟，露出一小截鎖骨，走動間衣擺擦過腰側，整個人乾淨又閒適。
「先生，喝茶。」
陸意安把紅茶放到霍修明手邊，隨即倚住辦公桌邊沿，雙腿自然交疊，目光落在林助理手裡的文件上。
「明天的庭審，我也想去。」
霍修明眉心收緊，伸手牽住陸意安，將那隻溫熱的手攏進掌心，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安安，法院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看著陸意安，語氣放得更緩：「庭審時會重新提起過去的事，你明天留在家裡畫畫，先生替你把這件事處理乾淨。」
那段戒同所里的日子，陸意安費了太多力氣才走出來。
霍修明不願讓他再坐進法庭，聽旁人逐條翻開那些傷害。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陸意安聽完，卻輕輕笑了一聲。
他把手抽回來，俯身撐住椅子兩側的扶手，離霍修明更近了些。
「先生，你多慮了。」
「我去那裡，不是為了回憶那些痛苦。」
陸意安停了一下，目光越過桌上的案卷，唇邊笑意漸深。
「我要坐在旁聽席上，親眼看著那些廢料被掃進垃圾桶。」
他低下頭，字音清晰，聽不出半分勉強。
「我要是不去，那個瘋女人怎麼會知道，她已經輸得徹徹底底？」
霍修明沒有馬上接話。
眼前的陸意安早已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辱，只能被困在黑暗裡求救的少年。
他能自己走進法庭，也敢直視那些曾經毀掉他的人。
霍修明抬手攬過他的腰，將人帶進懷中，手臂越收越緊。
「好。」
他的呼吸落在陸意安耳側，嗓音發啞：「明天我陪你去，給你當靠山。」
翌日清晨，京城落了一場細雨。
主臥衣帽間裡的燈亮著，柔和的光鋪過整排衣櫃，也照亮了鏡前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霍修明讓傭人退了出去，親自拉開衣櫃，從裡面挑出一套深灰色高定西服。
西裝剪裁貼身，襯得陸意安腰線修長，雙腿筆直。
霍修明繞到他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衣領。
「過來，扣子沒系好。」
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鏡前的光，指尖擦過陸意安頸側，帶起一陣細密的癢意，隨後替他系好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
陸意安頸側的皮膚輕輕繃了一下，呼吸也慢了半拍。
他仰頭打量霍修明。
男人今天穿著純黑西裝，領帶收得齊整，神情冷峻，從領口到袖扣都透著少見的嚴肅。
「先生今天穿成這樣，是準備去法院，還是準備去搶親？」
陸意安挑起眉，眼裡的促狹藏都藏不住。
霍修明看了他兩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又重又急，直到陸意安的唇瓣紅了一層，霍修明才偏開臉，呼吸灼熱地擦過他的頸側。
「搶親用不著。」
他掌心貼住陸意安西裝下的腰，拇指隔著布料輕輕按了兩下。
「全天下都知道，你已經被我蓋過章了。」
霍修明替他理平衣領，眼底沉著壓不住的戾氣，落在陸意安身上的動作卻始終克制。
「今天是去讓那些髒東西看清楚，動了我的太陽，究竟要付出什麼代價。」
上午九點，京城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外，細雨仍舊沒有停。
媒體記者被攔在百米外的警戒線後，鏡頭越過攢動的人群，全都對準了法院門前。
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台階下。
霍修明先一步下車，撐開黑傘，隨後牽住陸意安的手，將人接進傘下。
兩人一同現身的剎那，警戒線外的閃光燈接連亮起，白光鋪滿了濕漉漉的台階。
陸意安穿著深灰色西裝，挽住霍修明的手臂，神色從容地走進法院。
兩人的鞋底踏過殘留的雨水，腳步聲沿著空曠走廊一路傳開。
「言言……言言！」
沙啞的哭喊從走廊角落傳來，撕開了原本肅靜的氣氛。
陸意安停下腳步，霍修明也隨之轉過身。
不遠處的長椅旁，傅寒州坐在一輛廉價的手動輪椅里。
他的雙腿包著厚重石膏，臉色慘白，顴骨高高凸起，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越過走廊，牢牢追著陸意安，再也容不下旁人。
為了見陸言一面，他拖著這副殘破的身體，硬撐著趕到了法院。
「言言，你真的來聽審了……」
傅寒州抓住輪椅兩側，費力轉動車輪，想朝陸意安靠近。
輪椅剛向前挪了半米，兩名黑衣保鏢便橫跨一步，將他擋在三米之外。
傅寒州伏在輪椅扶手上，肩膀抖得厲害，開口時每個字都帶著哽咽。
「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他抬起臉，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往下落，語氣里藏著連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期待。
「言言，你恨我，就說明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
傅寒州用力攥著輪椅扶手，指甲陷進陳舊的皮革里。
「你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對不對？」
他固執地認定，陸言肯親自來到傅母的庭審現場，是因為心裡還留著當年的恨。
只要還有恨，就代表陸言沒有忘記他。
陸意安站在霍修明身邊，垂眸看向輪椅里的傅寒州。
那張枯瘦的臉上滿是眼淚，曾經意氣風發的傅家少爺，如今連從輪椅里站起來都做不到。
陸意安眼裡沒有憤怒，也找不到恨意，只有面對陌生人時才會有的疏離，以及少得可憐的憐憫。
他伸手捏住霍修明的衣袖，唇邊慢慢浮起笑意。
「傅先生，你太高看自己了。」
這聲傅先生讓傅寒州的肩膀停了片刻，連攥著扶手的力氣都鬆了。
陸意安看著他，字字清楚，嗓音沿著空曠的走廊傳了出去。
「恨一個人，也要耗費心血。」
他稍稍抬起眉，臉上的笑意沒有散去。
「可你連讓我動一下眼睫的資格都沒有。」
傅寒州臉上的血色頃刻褪盡，身體一點點陷進輪椅，指甲重新摳緊扶手，嘴唇動了幾次才擠出聲音。
「不……不……」
他搖著頭，眼淚越流越急，胸口起伏得連病號服都跟著發抖。
「你不能這麼對我，言言，我求你……」
霍修明收緊環在陸意安腰間的手臂，朝輪椅里的傅寒州看了一眼，眉眼間只剩厭惡。
他很快收回目光，牽住陸意安的手，將聲音放得溫和。
「太太，開庭時間到了。」
霍修明替他攏了攏袖口：「我們進去吧，別把時間浪費在髒東西身上。」
「嗯，先生。」
陸意安彎起唇角，眼裡再也沒有傅寒州的影子。
他重新挽住霍修明的手臂，與他並肩走向審判庭。
厚重的法庭大門在兩人身後合攏，將傅寒州與門內的燈光徹底隔開。
傅寒州獨自坐在輪椅上，盯著那扇緊閉的朱紅色大門，眼淚混著眼角滲出的血，一滴接一滴落在布滿泥印的地板上。
審判庭內，陸意安坐在貴賓旁聽席第一排，霍修明就在他的身側。
法槌落下，案宗隨之翻開。
被告席上的傅母戴著手銬，雙手抖個不停，手腕間的金屬鎖鏈也跟著發出細碎聲響。
陸意安偏過頭，靠近霍修明耳邊，笑聲只夠他們兩個人聽見。
「先生，今天的紅茶，好像比平時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