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豎子，暴殄天物！
何管家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陸意安一步步走下樓梯。
在外人眼中，他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陸言。
少年赤著雙足，白皙的腳踝隱在真絲褲腳下，走動時才露出一小截，每一步都輕得聽不見聲響。
何管家只當方才那番有關霍家規矩的敲打起了作用，臉上的傲慢又重了幾分，腰背也挺得更直，等著這個上不得台面的男寵走到面前低頭認錯。
「何管家。」
陸意安踩下最後一級台階，在大紅漆描金茶几旁停住。
他垂眼掃過錦盒，那隻南宋汝窯筆洗溫潤通透，釉色天青，在廳內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陸意安多看了半晌，眼尾浮出幾分玩味。
「去把我剛才在樓上用過的排筆和色盤拿下來。」
他偏過臉，吩咐站在一旁的傭人。
傭人愣了愣，先看何管家，又看向陸意安，腳下遲疑片刻，還是咬牙跑上了樓。
沒過多久，幾支寬大的排筆被送到茶几旁，筆頭沾滿濃重的黑紅油彩，顏料尚未乾透，連同送下來的，還有一隻盛著深色廢水的調色盤。
刺鼻的油彩味散開，廳里的人都沒出聲。
何管家皺起眉頭，摸不准陸意安要做什麼，還是端起了老宅管家的架子。
「陸先生，老太爺送你這件汝窯洗，是希望你能明白……」
話還沒說完，陸意安已經捏起幾支排筆，隨手扔進那件價值千萬的汝窯筆洗。
水花濺上茶几，黑紅顏料順著排筆散開。
他握著筆桿，在筆洗里慢悠悠攪了幾圈，原本清透的水頃刻變得污濁，黑紅油彩粘上千年瓷器的內壁，拖出一道道凌亂痕跡。
刺鼻氣味越發濃重。
何管家剩下的話卡在喉間，兩眼直直落在那隻汝窯洗上，臉皮一陣抽動。
「你！」
他衝到茶几前，又不敢伸手去碰，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連指尖都在發抖。
「豎子，暴殄天物！」
「這可是老太爺最心愛的藏品，你一個爬床的戲子，居然敢拿它洗這些髒東西！」
何管家的臉漲成紫紅，胸口起伏不止，連鬍子都跟著發顫。
「你毫無規矩，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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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瞪向帶來的四名隨從，嗓子已經喊破了音。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賤貨按住！」
「今天我便替家主教訓教訓這個沒規矩的野東西！」
四名隨從互相看了一眼，隨即捲起袖口，繃著臉朝陸意安圍過去。
陸意安沒有退。
眼看四人逼到近前，他只抬了抬眉，臉上那點譏誚越發清楚。
「誰敢動他。」
男人低沉的嗓音從書房方向傳來，壓住了廳內紛亂的腳步聲。
四名隨從立刻收腳，方才還橫在臉上的凶色散了大半，誰也沒敢再往前。
何管家迅速回頭。
霍修明從書房走出來，黑色西裝襯得肩背挺拔，臉色沉得發暗，每一步都不快，卻逼得擋在前面的人紛紛讓路。
「霍總……」
何管家的氣勢先泄了一截，想到背後的老太爺，又強撐著迎上去。
「是這個陸言不知規矩，他居然把老太爺送來的南宋汝窯……」
霍修明沒有理會，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冷冽的沉香掠過，何管家張著嘴，後半句話沒能接下去。
到了陸意安面前，霍修明先看見他鬆散的衣領，抬手將滑下去的布料往上攏了攏，遮嚴那片露在外面的鎖骨，這才攬住他的腰，把人帶到自己身邊。
「手上怎麼沾了顏料？」
霍修明垂眼看著陸意安，眉間的冷意散去不少。
他從西裝口袋裡取出濕巾，托起少年的手，擦去食指上濺到的紅色油彩。
動作放得輕，連指縫也仔細擦過。
陸意安由著他收拾，身子往他懷裡靠了靠，手中的排筆仍未放下。
「何管家說，這隻碗是送來教我規矩的。」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汝窯洗，嗓音清冷。
「我瞧它顏色還算順眼，便拿來調色，誰知他非說我暴殄天物。」
霍修明擦淨最後一點油彩，將濕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拿走他手裡的髒排筆，免得水滴到衣服上。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向何管家。
那張臉上已經尋不到半點方才的溫和。
「三個億買來的畫，他都拿去墊過畫室的桌角。」
霍修明攬緊陸意安的腰，拇指仍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區區一個破碗，他肯拿來洗筆，已經抬舉你們了。」
「霍總！」
何管家氣得呼吸粗重，額角青筋凸起。
「您這是徹底不把老太爺放在眼裡了嗎？」
「老宅的規矩，您難道真要為了這個玩意兒……」
「林晏。」
霍修明打斷他。
「在，霍總。」
守在後方的林助理抬了下手，十幾名黑衣保鏢隨即進入大廳，將何管家與老宅帶來的四名隨從圍在中間。
幾人方才還敢朝陸意安動手，此刻連胳膊都不敢抬。
「何管家年紀大了，手腳也不利索。」
霍修明把玩著陸意安修長的手指，拇指從他的指骨上慢慢擦過。
「大清早跑來給太太送碗，連路都走不明白。」
何管家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腳跟往後挪去，卻撞上了茶几。
霍修明看著他，連語速都沒有變。
「打斷他一條胳膊。」
「再把他和這盆髒水一起扔出公館。」
「霍修明，你敢！」
何管家終於慌了，轉身便要往外逃。
「我是老太爺的人！」
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將人按倒在茶几旁，膝蓋抵住他的後腰，反手扭住其中一條胳膊。
何管家拼命掙扎，鞋底蹭亂了地毯，嘴裡仍在喊老太爺的名字。
骨頭斷裂的脆響傳開，緊接著便是他變了調的慘叫。
保鏢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拖起他癱軟的身體，又端走茶几上盛滿黑紅髒水的汝窯洗，一路將人帶出公館。
老宅那四名隨從跟在後面，臉色發白，連回頭都不敢。
到了鐵門外，保鏢鬆開手，何管家摔倒在地面上，斷掉的胳膊垂在身側，疼得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那件南宋汝窯洗也被砸在他面前。
瓷器撞上地面，當場碎裂，黑紅髒水潑了何管家滿頭滿臉，順著他的鬍鬚和衣襟往下淌。
霍修明站在公館門內，手臂始終環著陸意安的腰。
外面的慘叫傳來，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回去告訴老太爺。」
說完，他低下頭，在陸意安的鬢角落下一吻。
再抬眼時，霍修明的目光越過鐵門，落在狼狽趴地的何管家身上。
「霍家的規矩，從今以後，由我的愛人陸意安說了算。」
在外人眼中，他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陸言。
少年赤著雙足，白皙的腳踝隱在真絲褲腳下，走動時才露出一小截，每一步都輕得聽不見聲響。
何管家只當方才那番有關霍家規矩的敲打起了作用，臉上的傲慢又重了幾分，腰背也挺得更直，等著這個上不得台面的男寵走到面前低頭認錯。
「何管家。」
陸意安踩下最後一級台階，在大紅漆描金茶几旁停住。
他垂眼掃過錦盒，那隻南宋汝窯筆洗溫潤通透，釉色天青，在廳內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陸意安多看了半晌，眼尾浮出幾分玩味。
「去把我剛才在樓上用過的排筆和色盤拿下來。」
他偏過臉，吩咐站在一旁的傭人。
傭人愣了愣，先看何管家，又看向陸意安，腳下遲疑片刻，還是咬牙跑上了樓。
沒過多久，幾支寬大的排筆被送到茶几旁，筆頭沾滿濃重的黑紅油彩，顏料尚未乾透，連同送下來的，還有一隻盛著深色廢水的調色盤。
刺鼻的油彩味散開，廳里的人都沒出聲。
何管家皺起眉頭，摸不准陸意安要做什麼，還是端起了老宅管家的架子。
「陸先生，老太爺送你這件汝窯洗，是希望你能明白……」
話還沒說完，陸意安已經捏起幾支排筆，隨手扔進那件價值千萬的汝窯筆洗。
水花濺上茶几，黑紅顏料順著排筆散開。
他握著筆桿，在筆洗里慢悠悠攪了幾圈，原本清透的水頃刻變得污濁，黑紅油彩粘上千年瓷器的內壁，拖出一道道凌亂痕跡。
刺鼻氣味越發濃重。
何管家剩下的話卡在喉間，兩眼直直落在那隻汝窯洗上，臉皮一陣抽動。
「你！」
他衝到茶几前，又不敢伸手去碰，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連指尖都在發抖。
「豎子，暴殄天物！」
「這可是老太爺最心愛的藏品，你一個爬床的戲子，居然敢拿它洗這些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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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沉的嗓音從書房方向傳來，壓住了廳內紛亂的腳步聲。
四名隨從立刻收腳，方才還橫在臉上的凶色散了大半，誰也沒敢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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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明從書房走出來，黑色西裝襯得肩背挺拔，臉色沉得發暗，每一步都不快，卻逼得擋在前面的人紛紛讓路。
「霍總……」
何管家的氣勢先泄了一截，想到背後的老太爺，又強撐著迎上去。
「是這個陸言不知規矩，他居然把老太爺送來的南宋汝窯……」
霍修明沒有理會，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冷冽的沉香掠過，何管家張著嘴，後半句話沒能接下去。
到了陸意安面前，霍修明先看見他鬆散的衣領，抬手將滑下去的布料往上攏了攏，遮嚴那片露在外面的鎖骨，這才攬住他的腰，把人帶到自己身邊。
「手上怎麼沾了顏料？」
霍修明垂眼看著陸意安，眉間的冷意散去不少。
他從西裝口袋裡取出濕巾，托起少年的手，擦去食指上濺到的紅色油彩。
動作放得輕，連指縫也仔細擦過。
陸意安由著他收拾，身子往他懷裡靠了靠，手中的排筆仍未放下。
「何管家說，這隻碗是送來教我規矩的。」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汝窯洗，嗓音清冷。
「我瞧它顏色還算順眼，便拿來調色，誰知他非說我暴殄天物。」
霍修明擦淨最後一點油彩，將濕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拿走他手裡的髒排筆，免得水滴到衣服上。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向何管家。
那張臉上已經尋不到半點方才的溫和。
「三個億買來的畫，他都拿去墊過畫室的桌角。」
霍修明攬緊陸意安的腰，拇指仍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區區一個破碗，他肯拿來洗筆，已經抬舉你們了。」
「霍總！」
何管家氣得呼吸粗重，額角青筋凸起。
「您這是徹底不把老太爺放在眼裡了嗎？」
「老宅的規矩，您難道真要為了這個玩意兒……」
「林晏。」
霍修明打斷他。
「在，霍總。」
守在後方的林助理抬了下手，十幾名黑衣保鏢隨即進入大廳，將何管家與老宅帶來的四名隨從圍在中間。
幾人方才還敢朝陸意安動手，此刻連胳膊都不敢抬。
「何管家年紀大了，手腳也不利索。」
霍修明把玩著陸意安修長的手指，拇指從他的指骨上慢慢擦過。
「大清早跑來給太太送碗，連路都走不明白。」
何管家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腳跟往後挪去，卻撞上了茶几。
霍修明看著他，連語速都沒有變。
「打斷他一條胳膊。」
「再把他和這盆髒水一起扔出公館。」
「霍修明，你敢！」
何管家終於慌了，轉身便要往外逃。
「我是老太爺的人！」
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將人按倒在茶几旁，膝蓋抵住他的後腰，反手扭住其中一條胳膊。
何管家拼命掙扎，鞋底蹭亂了地毯，嘴裡仍在喊老太爺的名字。
骨頭斷裂的脆響傳開，緊接著便是他變了調的慘叫。
保鏢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拖起他癱軟的身體，又端走茶几上盛滿黑紅髒水的汝窯洗，一路將人帶出公館。
老宅那四名隨從跟在後面，臉色發白，連回頭都不敢。
到了鐵門外，保鏢鬆開手，何管家摔倒在地面上，斷掉的胳膊垂在身側，疼得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那件南宋汝窯洗也被砸在他面前。
瓷器撞上地面，當場碎裂，黑紅髒水潑了何管家滿頭滿臉，順著他的鬍鬚和衣襟往下淌。
霍修明站在公館門內，手臂始終環著陸意安的腰。
外面的慘叫傳來，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回去告訴老太爺。」
說完，他低下頭，在陸意安的鬢角落下一吻。
再抬眼時，霍修明的目光越過鐵門，落在狼狽趴地的何管家身上。
「霍家的規矩，從今以後，由我的愛人陸意安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