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左手
謝昭的右手受傷之後，開始練左手。不是他想練，是沈硯讓他練的。那天下午，謝昭坐在書房裡，右手纏著紗布，不能握筆。他以為可以休息幾天，沈硯把筆遞到他左手邊。
「用左手寫。」
「戰場上，右手受傷了，左手也要能握刀。現在練左手，是為了以後不挨刀。」
謝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右手，又看了看沈硯遞過來的筆。他接過筆，用左手握住，在紙上寫了一個「一」字。橫是歪的，像一條蛇。他寫了一個「人」字，撇和捺擠在一起，像兩個打架的人。他寫了一個「大」字，橫短了，撇長了，捺歪了。他看著自己寫的字，覺得比三歲小孩寫的還難看。沈硯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伸出手，握住了他握筆的左手。那隻手很涼，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握著他的手的時候，不輕不重，剛好能帶著他的手腕移動。和以前教他右手寫字時一模一樣。
「放鬆。」沈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謝昭深吸一口氣，放鬆了手腕。沈硯帶著他，一筆一划地寫。橫，筆尖向右走，手腕平移，力度均勻。豎，筆尖向下，指節微微用力，穩住。撇，手腕向左下方轉，輕輕提起。捺，手腕向右下方壓，筆尖慢慢收。一個「永」字寫完了。比謝昭自己寫的任何一個左手字都好看。沈硯鬆開他的手，退後一步。「侯爺記住這個感覺。」
謝昭握著筆，回憶著沈硯帶著他寫時的感覺。橫，手腕平移。豎，指節用力。撇，手腕轉。捺，手腕壓。一個歪歪扭扭的「永」字出現在紙上，雖然還是不好看，但至少橫是橫，豎是豎，沒有糊成一團。他又寫了一個，比上一個好了一點。又寫了一個，又好了一點。他一口氣寫了十個「永」字，越寫越好，第十個的時候，已經有點像樣了。
「可以了。」沈硯說。「侯爺記住今天的感覺。以後用左手寫字，不要想著寫快，想著把每一筆寫好。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不急不躁。」
謝昭點了點頭。他看著紙上那十個「永」字，從第一個到第十個，像是十個人站在那裡，第一個像沒睡醒，第十個像站軍姿。他忽然覺得，用左手寫字這件事，好像沒那麼難。沈硯教過他右手，再教左手，他學得快。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學過一次了。路走過了，再走一遍，容易得多。
「沈硯。」
「嗯。」
「你左手也會寫字嗎？」
「會。」
「你左手寫得怎麼樣？」
「尚可。」
謝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沈硯的「尚可」，就是「可以」。他的左手寫字也可以。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練了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沈硯練了很長時間，長到左手寫字的肌肉記憶和右手一樣深。
「沈硯，你什麼時候學的左手？」
「右手受傷的時候。」
「右手為什麼受傷？」
「不告訴侯爺。」
沈硯低下頭，繼續批摺子。謝昭看著他的右手，那隻手握過筆，握過戒尺，給人上過藥，被人燙傷過。它受過很多傷，但它好了。好了，就繼續用。用壞了，還有左手。左手也會壞，但他不怕。他教會了謝昭，謝昭可以替他寫。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沈硯教他用左手寫字，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划地教。和以前教他右手寫字時一樣。他想，如果他的右手永遠好不了，沈硯會不會一直教他用左手寫？會的。沈硯不會放棄他。
他翻了個身，把左手舉到眼前。左手沒有繭，光滑的，像一塊沒有刻過字的玉。但以後會有的。他會用左手握刀，握筆，握戒尺。他要把左手練得和右手一樣好。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灑在海棠樹的葉子上。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他回答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用左手寫。」
「戰場上，右手受傷了，左手也要能握刀。現在練左手，是為了以後不挨刀。」
謝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右手，又看了看沈硯遞過來的筆。他接過筆，用左手握住，在紙上寫了一個「一」字。橫是歪的，像一條蛇。他寫了一個「人」字，撇和捺擠在一起，像兩個打架的人。他寫了一個「大」字，橫短了，撇長了，捺歪了。他看著自己寫的字，覺得比三歲小孩寫的還難看。沈硯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伸出手，握住了他握筆的左手。那隻手很涼，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握著他的手的時候，不輕不重，剛好能帶著他的手腕移動。和以前教他右手寫字時一模一樣。
「放鬆。」沈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謝昭深吸一口氣，放鬆了手腕。沈硯帶著他，一筆一划地寫。橫，筆尖向右走，手腕平移，力度均勻。豎，筆尖向下，指節微微用力，穩住。撇，手腕向左下方轉，輕輕提起。捺，手腕向右下方壓，筆尖慢慢收。一個「永」字寫完了。比謝昭自己寫的任何一個左手字都好看。沈硯鬆開他的手，退後一步。「侯爺記住這個感覺。」
謝昭握著筆，回憶著沈硯帶著他寫時的感覺。橫，手腕平移。豎，指節用力。撇，手腕轉。捺，手腕壓。一個歪歪扭扭的「永」字出現在紙上，雖然還是不好看，但至少橫是橫，豎是豎，沒有糊成一團。他又寫了一個，比上一個好了一點。又寫了一個，又好了一點。他一口氣寫了十個「永」字，越寫越好，第十個的時候，已經有點像樣了。
「可以了。」沈硯說。「侯爺記住今天的感覺。以後用左手寫字，不要想著寫快，想著把每一筆寫好。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不急不躁。」
謝昭點了點頭。他看著紙上那十個「永」字，從第一個到第十個，像是十個人站在那裡，第一個像沒睡醒，第十個像站軍姿。他忽然覺得，用左手寫字這件事，好像沒那麼難。沈硯教過他右手，再教左手，他學得快。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學過一次了。路走過了，再走一遍，容易得多。
「沈硯。」
「嗯。」
「你左手也會寫字嗎？」
「會。」
「你左手寫得怎麼樣？」
「尚可。」
謝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沈硯的「尚可」，就是「可以」。他的左手寫字也可以。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練了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沈硯練了很長時間，長到左手寫字的肌肉記憶和右手一樣深。
「沈硯，你什麼時候學的左手？」
「右手受傷的時候。」
「右手為什麼受傷？」
「不告訴侯爺。」
沈硯低下頭，繼續批摺子。謝昭看著他的右手，那隻手握過筆，握過戒尺，給人上過藥，被人燙傷過。它受過很多傷，但它好了。好了，就繼續用。用壞了，還有左手。左手也會壞，但他不怕。他教會了謝昭，謝昭可以替他寫。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沈硯教他用左手寫字，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划地教。和以前教他右手寫字時一樣。他想，如果他的右手永遠好不了，沈硯會不會一直教他用左手寫？會的。沈硯不會放棄他。
他翻了個身，把左手舉到眼前。左手沒有繭，光滑的，像一塊沒有刻過字的玉。但以後會有的。他會用左手握刀，握筆，握戒尺。他要把左手練得和右手一樣好。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灑在海棠樹的葉子上。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他回答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