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種地
李石頭的地是在城外的李家村，離太傅府騎馬不到半個時辰。謝昭每隔幾天就去一趟，不是為了看地，是為了看李石頭。李石頭沒了左臂，但他還活
右臂還在，他想學種地。謝昭第一次去的時候，李石頭正在地里站著，右手握著一把鋤頭，看著面前的土發呆。鋤頭太重了，他單手舉不起來，舉起來了，也握不穩，握穩了，鋤不下去。謝昭走過去，把鋤頭從他手裡拿過來。「我幫你。」李石頭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謝昭舉起鋤頭，鋤下去，土翻開了，很輕鬆。他鋤了幾下，手臂就酸了。他才知道，種地比揮刀累。揮刀是砍空氣，種地是砍土地。土地比空氣硬多了。
沈硯站在田埂上，看著謝昭鋤地，沒有幫忙。謝昭鋤了一刻鐘，汗把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他停下來，喘著氣，看向沈硯。沈硯走過來，把手裡的水囊遞給他。謝昭接過去，喝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沈硯伸手，把他嘴角的水擦掉。動作很輕，和上次一樣。謝昭的心跳漏了一拍。「沈硯。」「嗯。」「你幫我擦嘴了。」「髒了。」「哦。」
李石頭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眼神有點奇怪。謝昭假裝沒看見，轉過身，繼續鋤地。鋤了幾下，手臂更酸了，但他沒有停。他不想讓李石頭覺得他是個吃不了苦的人。鋤了半個時辰，謝昭把一塊地鋤完了。他放下鋤頭，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李石頭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侯爺，你鋤得比我好。」「我以前沒鋤過地。」「那你鋤得怎麼這麼好？」「因為我練過刀。鋤地和揮刀差不多，都是用腰發力。」李石頭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他沒有左臂了，不能練刀，也不能鋤地。謝昭知道他在想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石頭，你還有右臂。右臂在，就能做很多事。鋤不了地，可以放牛。放不了牛，可以種菜。種不了菜，可以養雞。總有事做。」李石頭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有擦，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風吹過來，把眼淚吹乾了。
謝昭站起來，走回田埂上。沈硯還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水囊，看著遠處的山。「沈硯。」「嗯。」「李石頭哭了。」「他憋了很久。憋著，哭不出來。有人陪，就哭出來了。」謝昭想起錢勇喝醉了哭的樣子，想起沈硯說的「憋著，哭不出來」。人都是這樣，憋著，憋到忍不住了，哭出來。有人陪，哭得出來。沒有人陪，哭不出來。「沈硯，你哭的時候，有人陪嗎？」沈硯沉默了一瞬。「沒有。」謝昭的鼻子一酸。沈硯哭的時候，沒有人陪。他一個人哭，哭完了，擦乾臉，走出來，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不知道沈硯哭過多少次，不知道他哭的時候在想什麼，不知道他哭完了有沒有人給他倒水。「以後你想哭，就來找我。我不看，我陪。」
沈硯轉過頭，看著他。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散了，幾縷垂在額前。他沒有抬手去別，就那樣看著謝昭。那雙眼睛裡的平靜，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但謝昭知道湖下面有東西，不是拒絕，是一種他一直看不懂的東西。「好。」沈硯說。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他幫李石頭鋤了地，沈硯幫他擦了嘴。沈硯說「髒了」，但謝昭知道不是髒了。沈硯只是想說——我在這裡。
他翻了個身，把手枕在腦袋下面。想著沈硯說的「沒有人陪」。沈硯哭的時候沒有人陪，所以他不想哭。不是不疼，是不想一個人疼。他以後不會一個人了。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灑在海棠樹的葉子上。葉子已經密了，綠油油的，在月光下像一層薄薄的玉。風吹過來，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他回答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右臂還在，他想學種地。謝昭第一次去的時候，李石頭正在地里站著，右手握著一把鋤頭，看著面前的土發呆。鋤頭太重了，他單手舉不起來，舉起來了，也握不穩，握穩了，鋤不下去。謝昭走過去，把鋤頭從他手裡拿過來。「我幫你。」李石頭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謝昭舉起鋤頭，鋤下去，土翻開了，很輕鬆。他鋤了幾下，手臂就酸了。他才知道，種地比揮刀累。揮刀是砍空氣，種地是砍土地。土地比空氣硬多了。
沈硯站在田埂上，看著謝昭鋤地，沒有幫忙。謝昭鋤了一刻鐘，汗把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他停下來，喘著氣，看向沈硯。沈硯走過來，把手裡的水囊遞給他。謝昭接過去，喝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沈硯伸手，把他嘴角的水擦掉。動作很輕，和上次一樣。謝昭的心跳漏了一拍。「沈硯。」「嗯。」「你幫我擦嘴了。」「髒了。」「哦。」
李石頭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眼神有點奇怪。謝昭假裝沒看見，轉過身，繼續鋤地。鋤了幾下，手臂更酸了，但他沒有停。他不想讓李石頭覺得他是個吃不了苦的人。鋤了半個時辰，謝昭把一塊地鋤完了。他放下鋤頭，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李石頭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侯爺，你鋤得比我好。」「我以前沒鋤過地。」「那你鋤得怎麼這麼好？」「因為我練過刀。鋤地和揮刀差不多，都是用腰發力。」李石頭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他沒有左臂了，不能練刀，也不能鋤地。謝昭知道他在想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石頭，你還有右臂。右臂在，就能做很多事。鋤不了地，可以放牛。放不了牛，可以種菜。種不了菜，可以養雞。總有事做。」李石頭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有擦，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風吹過來，把眼淚吹乾了。
謝昭站起來，走回田埂上。沈硯還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水囊，看著遠處的山。「沈硯。」「嗯。」「李石頭哭了。」「他憋了很久。憋著，哭不出來。有人陪，就哭出來了。」謝昭想起錢勇喝醉了哭的樣子，想起沈硯說的「憋著，哭不出來」。人都是這樣，憋著，憋到忍不住了，哭出來。有人陪，哭得出來。沒有人陪，哭不出來。「沈硯，你哭的時候，有人陪嗎？」沈硯沉默了一瞬。「沒有。」謝昭的鼻子一酸。沈硯哭的時候，沒有人陪。他一個人哭，哭完了，擦乾臉，走出來，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不知道沈硯哭過多少次，不知道他哭的時候在想什麼，不知道他哭完了有沒有人給他倒水。「以後你想哭，就來找我。我不看，我陪。」
沈硯轉過頭，看著他。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散了，幾縷垂在額前。他沒有抬手去別，就那樣看著謝昭。那雙眼睛裡的平靜，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但謝昭知道湖下面有東西，不是拒絕，是一種他一直看不懂的東西。「好。」沈硯說。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他幫李石頭鋤了地，沈硯幫他擦了嘴。沈硯說「髒了」，但謝昭知道不是髒了。沈硯只是想說——我在這裡。
他翻了個身，把手枕在腦袋下面。想著沈硯說的「沒有人陪」。沈硯哭的時候沒有人陪，所以他不想哭。不是不疼，是不想一個人疼。他以後不會一個人了。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灑在海棠樹的葉子上。葉子已經密了，綠油油的，在月光下像一層薄薄的玉。風吹過來，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他回答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