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恩格拉尼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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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恩格拉尼克山

  吳覡把從假神裔身上搜來的搭褳往地上一倒,金銀玉器滾了一地。

  「分了吧。」

  幾個冒險者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財物,連呼吸都忘了。

  剛才還在和假神裔拼死搏殺,轉眼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橫財砸懵了。

  吳覡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茅草屋。他要找真正的神裔。

  吳覡孤身一人走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裡,兩個時辰悄然而過。

  前方的黑暗裡,突然亮起了一片跳動的火光。

  吳覡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微微一跳。

  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像一隻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躲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觀察。

  部落不大,只有十幾間木屋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周圍用一人多高的木柵欄圍著,柵欄上每隔幾步就插著一根圖騰柱。

  柱子上刻著各種扭曲的圖案,有的像展翅的巨鳥,有的像盤繞的大蛇,在火光的映照

  下,那些圖案仿佛活了過來,緩緩地蠕動著,散發出一股古老而壓抑的氣息。

  部落里的人正在忙碌著。他們的鼻樑高挺得像山稜;下頜線鋒利如刀刻;皮膚是常年在山風中吹出來的蜜色,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

  他們走路的時候腰杆挺得筆直,眼神像山巔的雪,乾淨,也冷,帶著那種生下來就比別人高一等的漠然。

  這才是真正的神裔。

  吳覡正準備走出去,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我絕不同意!」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群神裔正圍著一個年輕女子爭吵。

  那女子站在人群中央,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在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黑色的長髮像潑墨般垂到腰際,被一根粗糙的皮繩隨意束著。

  她穿著一身鞣製得極好的獸皮短裝,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小腿,腰間別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青銅匕首,刀柄上纏著黑色的獸皮。

  「那些外來者是什麼貨色,你們心裡不清楚嗎?」瑤姬的聲音像淬了冰,「他們一個個眼裡只有貪婪,來這裡就是為了諸神雕像的秘密!我們要是幫了他們,就是引狼入室!」

  「可是瑤姬,」站在她對面的白髮老者嘆了口氣,他的頭髮像雪一樣白,臉上布滿了皺紋,但眼神依舊清亮,「如果我們不幫,他們就會用武力搶。那些假神裔已經在外面打著我們的旗號招搖撞騙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找到這裡。到時候,我們這點人,根本守不住部落。」

  「守不住就打!」瑤姬猛地一拍腰間的匕首,發出「鏘」的一聲脆響,「我們是諸神的子嗣,流淌著神的血液!難道還怕那些卑賤的凡人嗎?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拼?怎麼拼?」老者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我們的血脈一代比一代稀薄。現在整個部落,連老帶幼加起來,還不到五十個人。那些外來者動輒幾十上百人,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拼?」

  「那也不能幫他們!」瑤姬固執地梗著脖子,紫色的眼睛裡閃著淚光,「諸神雕像的秘密一旦泄露,整個世界都會陷入災難!這是先祖留下的遺訓,我們死都不能忘!」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守衛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大長老!不好了!外面來了一群人,拿著刀槍,說要我們交出一個指引者,帶他們去恩格拉尼克山!不然就攻進來,把我們全部殺光!」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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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姬二話不說,「唰」地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匕首在火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走!跟我出去看看!」

  她一馬當先,朝著部落門口衝去。其他神裔也紛紛拿起身邊的弓箭和石斧,跟了上去O

  吳覡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部落門口,站著幾十個手持武器的冒險者。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身高足有兩米,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

  他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眉骨一直劈到右下頜,說話的時候,那道疤痕像一條紅色的蜈蚣一樣扭動著,露出滿口黃牙。

  「裡面的神裔聽著!」大漢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像打雷一樣,「老子是黑風傭兵團的團長黑煞!給你們十分鐘時間,乖乖交出一個指引者,帶我們去山頂找諸神雕像!不然的話,老子就踏平你們這個破部落,男的全部剁碎了餵狼,女的全部帶走,當我們的玩物!」

  「做夢!」瑤姬站在柵欄後面,手握匕首,眼神冰冷,「我們神裔就算是死,也不會幫你們這些貪婪的強盜!有本事,你們就攻進來試試!」

  「喲,還是個小美人兒。」黑煞淫笑一聲,目光在瑤姬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來掃去,「脾氣還挺烈。不過老子就喜歡你這樣的。等會兒攻進去,老子第一個就辦了你,讓你嘗嘗當壓寨夫人的滋味!」

  他猛地一揮手,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兄弟們!給我上!攻進去!誰先抓到那個紫眼睛的小妞,老子賞她當正房!」

  「殺啊!」

  幾十個冒險者吶喊著,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狗,朝著部落沖了過來。

  「放箭!」瑤姬大喊一聲。

  「咻!咻!咻!」

  無數支羽箭從柵欄後面射了出來,像雨點一樣落在冒險者中間。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冒險者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射成了刺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但冒險者人數太多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很快,他們就衝到了柵欄前,揮舞著斧頭和砍刀,瘋狂地砍砸著木柵欄。

  「咔嚓!」一聲巨響,一段木柵欄被砍斷了。

  「沖啊!」黑煞大吼一聲,第一個從缺口裡沖了進去。他手裡拿著一把門板寬的大刀,刀身閃著寒光,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神裔劈了過去。

  那個神裔躲閃不及,被一刀劈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濺了一地。

  瑤姬眼睛一紅,怒吼一聲,握著匕首朝著黑煞刺了過去。她的身手極快,像一道閃電,匕首直取黑煞的咽喉。

  黑煞冷笑一聲,不閃不避,反手一刀劈了過去。他的力量極大,刀風帶著呼嘯聲,颳得人臉皮生疼。

  瑤姬不敢硬接,身子一矮,躲開了這一刀,同時匕首一划,在黑煞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臭娘們!敢傷老子!」黑煞怒吼一聲,大刀舞得虎虎生風,招招致命。

  瑤姬的身手雖然敏捷,但力量和黑煞差得太遠。幾個回合下來,她就漸漸落了下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黑煞抓住一個破綻,猛地一刀橫掃過去。瑤姬急忙後退,但還是慢了一步。刀背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了她的左肩上。

  「咔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瑤姬悶哼一聲,整個人橫著飛出去三步,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獸皮。她手裡的匕首也飛了出去,「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哈哈哈!」黑煞得意地大笑起來,一步步朝著瑤姬走過去,「小美人兒,現在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乖乖跟老子走,老子還能讓你少受點罪。」

  他舉起大刀,刀尖對準了瑤姬的胸口。

  「去死吧!」大刀帶著風聲,朝著瑤姬的心臟刺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的陰影里竄了出來,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動作。

  「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只見吳覡站在瑤姬面前,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黑煞那把精鋼打造的大刀。

  刀身還在嗡嗡作響,但任憑黑煞怎麼用力,都無法再往前推進半分。

  黑煞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臉憋得通紅。但那把刀就像被焊在了吳覡的手指里一樣,紋絲不動。

  「你————你是誰?」黑煞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

  吳覡沒有說話。他只是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

  那把能砍斷骨頭的精鋼大刀,竟然被他硬生生用兩根手指夾斷了!

  斷口處光滑如鏡。黑煞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吳覡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一聲悶響。

  黑煞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像一個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越過柵欄,重重地撞在了外面的一棵大樹上。

  大樹猛地搖晃了一下,樹葉簌簌地往下掉。

  黑煞從樹上滑了下來,軟軟地倒在地上,嘴裡不斷地湧出鮮血,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風穿過樹林的聲音,樹葉掉落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所有的冒險者都傻了,手裡的武器「哐當哐當」掉了一地。他們看著地上黑煞的屍體,又看了看站在那裡的吳覡,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像是看到了魔鬼一樣。

  吳覡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冒險者。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覺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脖子上,渾身發冷,連牙齒都在打顫。

  「滾。」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冒險者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連地上的武器和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無影無蹤。

  部落門口,只剩下吳覡,還有一群目瞪口呆的神裔。

  瑤姬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受傷的肩膀,看著吳現的背影,眼神複雜。有感激,有疑惑,還有深深的警惕。

  「你是誰?」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為什麼要幫我們?」

  吳覡轉過身,對著她抱了抱拳。

  「在下吳覡。」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來這裡,是想請一位神裔指引我,前往恩格拉尼克山山頂,尋找諸神雕像。」

  瑤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剛升起的那一點感激蕩然無存。她猛地後退一步,撿起地上的匕首,指著吳覡,紫色的眼睛裡再次燃起了怒火。

  「原來你也是為了諸神雕像來的!」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剛才算我看錯你了!你和那些強盜根本就是一路貨色!你走吧,我們是不會幫你的!」

  「我和他們不一樣。」吳覡搖了搖頭,語氣誠懇,「我不要神的力量,也不要什麼永生。我找諸神雕像,只是為了自保。混亂信使奈亞已經甦醒,為了對抗它我才不得已來此。」

  瑤姬愣住了,她看向旁邊的大長老,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大長老深深地看了吳覡一眼,緩緩地點了點頭。

  「瑤姬,他說的是真的。」大長老的聲音很沉重,「奈亞甦醒的消息,我們也通過先祖的神諭得知了。山頂上,已經有神使在組織人登山,不過通往山頂的路,布滿了諸神留下的禁制,只有我們神裔的血脈才能安全通過。」

  他頓了頓,看著瑤姬:「你帶他去吧,這可能也是你的使命。」

  瑤姬咬了咬嘴唇,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大長老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明天一早出發。」她冷冷地對吳現說,「恩格拉尼克山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山上有無數強大的妖獸,還有諸神留下的致命禁制。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死在山上,我可不管。」

  吳覡笑了笑:「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當晚,吳覡住在了神裔部落里。

  瑤姬給他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有烤得噴香的山鹿肉,還有甘甜的野果。

  吃完飯,她又拿來了登山用的裝備:結實的繩索,鋒利的砍刀,還有可以抵禦寒氣的獸皮大衣。

  「不用謝。」瑤姬把東西放在地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我只是在履行我的使命。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出發,別遲到。」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吳覡和瑤姬準時出發了。

  他們沿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朝著恩格拉尼克山的山頂走去。

  山路越來越陡峭,空氣也越來越稀薄。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走了大約三個時辰,他們來到了半山腰。

  瑤姬突然停下了腳步,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從這裡開始,就是諸神禁制的範圍了。」她轉過頭,看著吳現,一字一句地說,「跟緊我,如果不小心觸發了禁制,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吳覡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瑤姬深吸一口氣,率先走了進去。

  吳覡緊緊跟在她身後。

  一踏入禁制範圍,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他們,像是有一座大山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地上散落著許多白骨,有人的,也有妖獸的,白森森的,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瑤姬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仔細觀察地面和周圍的岩石。她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突然,她停下了腳步,伸手攔住了吳覡。

  「別動。」她低聲說。

  吳覡立刻站在原地,不敢再動。

  瑤姬指著前面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空地:「看起來是平地,其實下面全是尖刺和石箭。只要踩上去,瞬間就會被射成篩子。」

  她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用力扔了過去。

  石頭剛一落地。

  「咻!咻!咻!」

  無數支鋒利的石箭從地下猛地射了出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那塊堅硬的石頭,瞬間就被射成了粉末。

  吳覡心中一驚。好厲害的禁制。

  瑤姬從腰間解下一根粗長的麻繩,在一端綁上一塊石頭,然後用力一甩。繩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過前面的一棵大樹,牢牢地系在了樹幹上。

  她用力拉了拉繩子,確認綁緊了。

  「我們從上面盪過去。」她說完,抓住繩子,雙腳在地上一蹬,像一隻靈巧的猿猴一樣,輕鬆地盪了過去。

  吳覡也學著她的樣子,抓住繩子,盪了過去。

  就這樣,他們一路上小心翼翼,避開了一個又一個致命的禁制。有能把人瞬間凍成冰雕的寒冰陣,有能讓人陷入幻境永遠無法醒來的迷魂陣,還有能吞噬一切的流沙坑。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濃霧突然散去,一片平坦的石台出現在他們眼前。

  陽光灑在石台上,暖洋洋的。

  終於走出禁制了。

  瑤姬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吳覡也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就在這時。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石台的入口處傳來。

  吳覡猛地轉過身,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個山下假村長,正帶著數個假神裔,站在入口處,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那些假神裔手裡都拿著武器,眼神冰冷。

  而在他們身後,十幾個衣衫襤褸、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人,正瑟瑟發抖地站在那裡。他們的眼睛,也是紫色的。

  是別的神裔部落的人。

  假村長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眼神里充滿了得意和殘忍。

  他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說,「謝謝你,幫我找到了通往山頂的路。還有你,美麗的瑤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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