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神裔迷局
第123章 神裔迷局
吳覡眯起眼睛。
遠處的奧瑞巴島在雨幕里沉浮，像一頭啃噬海浪的巨獸，黑黢黢的脊背拱出海面，尖牙利齒般的礁石在浪濤里若隱若現。
奧瑞巴島到了。
幾十間茅草屋歪歪扭扭地趴在山腳下，像一群被雨水打濕的雞。
「站住。」
兩桿長矛「刷」地交叉在吳覡面前。
左邊的青年抬著下巴，聲音脆得像冰裂，帶著一股子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傲氣：「外來者，神裔村不歡迎陌生人。」
吳覡抱了抱拳：「在下吳覡，求見神裔，引我上恩格拉尼克山，尋找諸神雕像。」
右邊的青年嗤笑一聲：「又是一個找死的。這半年，我們已經趕跑了一百二十七個和你一樣的瘋子。
諸神的秘密，也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碰的？」
「我願意付代價。」吳覡的聲音很平，像一潭死水，「只要能引我上山，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兩個青年對視一眼。
吳覡清楚地看到，他們藍色的眼睛裡，同時閃過一絲餓狼看見肥肉的光芒。
左邊的喜年假裝沉晗了片刻，收起長柔：「跟載萊吧：村長是島上最老的神裔，只有他能做主。」
吳覡跟著他們走進村子。
太安靜了。一個幾十戶人家的村子，不該這麼安靜。
而且，他聞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血腥味。
還有這些「神裔」，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神裔該有的那種俯瞰眾生的驕傲，也沒有那種沐浴過神光的聖潔。
只有貪婪，像禿鷲盯著腐肉一樣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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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村子中央最大的一間茅草屋前。帶路的青年敲了敲門：「村長，有個外來者想上山找諸神雕像。」
門開了，一個老者走了出來。
「年輕人，你想找諸神雕像？」
「是。」吳覡點頭，「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老者嘆了口氣，抬頭望了一眼雲霧繚繞的恩格拉尼克山：「諸神雕像在山頂，那裡到處都是神留下的詛咒，只有我們神裔，才能感應到雕像的位置。沒有我們引路，你就算爬到山頂，也只能看到一片亂石。」
「我知道。」吳覡說，「所以我來求您。」
老者露出悲天憫人的樣子，搖了搖頭：「不是我不肯幫你。族規在上，指引外人登山，會被諸神降下神罰，永世不得超生。」
「兩個水系至寶。」吳覡平靜地說，「從拉萊耶海底帶出來的。」
老者的呼吸，猛地頓了一下。他身後的兩個青年，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著吳覡的背包，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吞咽的聲音。
老者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好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破一次例。我讓我的孫子阿瑞斯陪你去。他是我們村里最有天賦的神裔，對諸神雕像的感應也最強。」
他朝屋裡喊了一聲：「阿瑞斯，出來！」
門帘一挑。
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出來。
「爺爺，您叫我？」阿瑞斯的聲音低沉悅耳。
「這位先生想去山頂。你陪他走一趟吧。」老者說。
阿瑞斯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看了吳覡一眼，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厭惡：「爺爺，您忘了族規了嗎？我們不能指引凡人登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者擺了擺手，「吳現先生是個好人。而且他給的報酬，足夠我們全村人吃喝三年了。」
阿瑞斯不情願地「哼」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吳現一眼，像是在看一件貨物：「好吧。既然您說了，我就陪他走一趟。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山上危險重重，要是死在半路上，我可不管收屍。」
「多謝。」吳現抱了抱拳，「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阿瑞斯說，「今天你在村里住一晚。我會給你準備好登山的東西。」
老者把吳覡安排在村邊最偏僻的一間茅草屋裡。屋裡很簡陋，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
牆角結著蜘蛛網，地上還長著青苔。
傍晚的時候，阿瑞斯送來了晚飯。
一塊黑得像炭的麵包，一碗飄著死蒼蠅的魚湯。
阿瑞斯把碗往桌子上一墩，湯水濺出來幾滴。他看都沒看吳覡一眼，轉身就走，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吳覡坐在桌子前，看著面前的食物，沒有動。
太順利了，順利得不正常。
他原本以為，想要請動神裔引路，至少要費一番周折，甚至可能要打上一場。
沒想到，只是報出價格，那個老東西就立刻答應了。
還有阿瑞斯的不情願，演得太假了。
那皺起的眉頭，那厭惡的眼神，都像是排練了幾百遍的戲。
而且，剛才進村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有幾間茅草屋的門是虛掩著的。
裡面堆著各種各樣的行李和武器，有彎刀，有火槍，還有冒險者常用的登山鎬。
那些東西的主人，去哪裡了？
吳覡站起身，走到窗邊。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吳覡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他輕輕推開門，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到隔壁的茅草屋前。門是鎖著的，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
吳覡伸出手指，在鎖孔里輕輕一捻。
「咔噠。」
鐵鎖開了，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很黑。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吳覡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
有的已經死了，屍體開始腐爛，臉上爬滿了蛆蟲。有的還活著，但手腳都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斷了。他們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奄奄一息，眼睛裡充滿了絕望。
吳覡走到一個還睜著眼睛的中年男人面前，蹲下身。
中年男人看到吳現，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哆嗦著，發出微弱的聲音：「你————你也是來————
找諸神雕像的？」
「是。」吳現點頭，「這裡發生了什麼？」
「騙局————全都是騙局————」中年男人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他們根本不是神裔————他們是強盜————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吳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
「他們把我們騙到村里————說願意引我們上山————然後在晚飯里下藥————等我們昏過去————就搶走我們所有的東西————」中年男人喘著粗氣，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湧出一口血，「反抗的————都被他們殺了————我們這些沒反抗的————就被打斷手腳————扔在這裡————等死————」
「那真正的神裔呢？」吳覡問。
「不知道————」中年男人搖了搖頭，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我聽之前一個逃出來的人說————
真正的神裔————都住在恩格拉尼克山的半山腰————他們才是真正的諸神子嗣————這些強盜————是三年前來到島上的————他們殺了原來村裡的所有人————然後剝下他們的皮————假扮成神裔————專門騙我們這些外來的冒險者————」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雜亂的，沉重的腳步聲。
吳覡緩緩站起身。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月光下。
阿瑞斯帶著十幾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他們手裡都拿著明晃晃的刀劍，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他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高貴和聖潔，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貪婪，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豺狼。
阿瑞斯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把雪亮的長刀。他看到站在門口的吳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吳覡先生，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阿瑞斯皮笑肉不笑地說，手裡的長刀，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掌。
「我睡不著。」吳現平靜地說，「沒想到，你們這麼熱情，還特地來接我。」
「既然你都發現了，那我也就不裝了。」阿瑞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而狠厲，像一條準備咬人的毒蛇，「把你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否則，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敲碎，讓你像屋裡那些人一樣，慢慢爛死在這裡。」
吳覡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但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憑你們這些廢物？」
「找死！」
阿瑞斯怒吼一聲，雙腳猛地一跺地，整個人像箭一樣射了過來。長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吳覡的腦袋劈了下去。
刀風凌厲，吹得吳覡的頭髮都飄了起來。
吳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長刀快要劈到他頭頂的瞬間。
他動了。
側身，抬手，抓住。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阿瑞斯的手腕，被吳覡硬生生捏斷了。
「啊！」
阿瑞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像殺豬一樣。手裡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吳覡抬起腳，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嘭！」
阿瑞斯像一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噴出一大口鮮血，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剩下的十幾個強盜，全都傻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吳覡，手裡的刀劍都舉在半空中，忘了砍下去。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不堪的年輕人，竟然這麼厲害。
「上！一起上！殺了他！」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頭目反應過來，揮舞著砍刀，大喊道。
十幾個強盜嗷嗷叫著，朝吳覡沖了過來。
吳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身形一晃，像一道鬼魅一樣，衝進了人群里。
「咔嚓！」
「啊！」
「我的手！」
骨頭斷裂的聲音和慘叫聲，此起彼伏。
吳現的動作快得驚人。沒有人能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看到人影一閃，就有一個強盜慘叫著倒在地上，手腳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只是三個呼吸的功夫。
十幾個強盜，全部倒在了地上。
沒有一個死的。
但每一個人的手腳，都被吳覡硬生生打斷了。他們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像一群被打斷了腿的狗。
吳覡走到那個刀疤頭目面前。
刀疤頭目嚇得渾身發抖，像篩糠一樣。他看著吳現，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連慘叫都忘了。
吳覡抬起腳，踩在他的胸口。
微微用力。
「說。」吳覡的聲音冰冷刺骨，「真正的神裔，在哪裡？」
「在————在半山腰————」刀疤頭目結結巴巴地說，牙齒打顫，「恩格拉尼克山————半山腰————
有幾個————神裔部落————他們————他們才是真正的諸神子嗣————」
「你們老大呢？那個所謂的村長。」吳覡問。
「他————他帶著骨幹外出了————」刀疤頭目說，「他本來是————黑風島的海盜頭子————三年前————帶著我們————血洗了原來的村子————然後————假扮成神裔————」
「這三年，你們殺了多少人？」吳覡的腳，又往下壓了壓。
刀疤頭目噴出一口血，臉色慘白：「三————三百多個————具體的————我記不清了————」
吳現點了點頭。
腳下猛地一用力。
「咔嚓。」
刀疤頭目的胸骨，碎了，死了。
吳覡轉身，走進屋裡。
那些還活著的冒險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過了好半天，那個中年男人才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跪下。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吳覡眯起眼睛。
遠處的奧瑞巴島在雨幕里沉浮，像一頭啃噬海浪的巨獸，黑黢黢的脊背拱出海面，尖牙利齒般的礁石在浪濤里若隱若現。
奧瑞巴島到了。
幾十間茅草屋歪歪扭扭地趴在山腳下，像一群被雨水打濕的雞。
「站住。」
兩桿長矛「刷」地交叉在吳覡面前。
左邊的青年抬著下巴，聲音脆得像冰裂，帶著一股子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傲氣：「外來者，神裔村不歡迎陌生人。」
吳覡抱了抱拳：「在下吳覡，求見神裔，引我上恩格拉尼克山，尋找諸神雕像。」
右邊的青年嗤笑一聲：「又是一個找死的。這半年，我們已經趕跑了一百二十七個和你一樣的瘋子。
諸神的秘密，也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碰的？」
「我願意付代價。」吳覡的聲音很平，像一潭死水，「只要能引我上山，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兩個青年對視一眼。
吳覡清楚地看到，他們藍色的眼睛裡，同時閃過一絲餓狼看見肥肉的光芒。
左邊的喜年假裝沉晗了片刻，收起長柔：「跟載萊吧：村長是島上最老的神裔，只有他能做主。」
吳覡跟著他們走進村子。
太安靜了。一個幾十戶人家的村子，不該這麼安靜。
而且，他聞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血腥味。
還有這些「神裔」，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神裔該有的那種俯瞰眾生的驕傲，也沒有那種沐浴過神光的聖潔。
只有貪婪，像禿鷲盯著腐肉一樣的貪婪。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他們走到村子中央最大的一間茅草屋前。帶路的青年敲了敲門：「村長，有個外來者想上山找諸神雕像。」
門開了，一個老者走了出來。
「年輕人，你想找諸神雕像？」
「是。」吳覡點頭，「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老者嘆了口氣，抬頭望了一眼雲霧繚繞的恩格拉尼克山：「諸神雕像在山頂，那裡到處都是神留下的詛咒，只有我們神裔，才能感應到雕像的位置。沒有我們引路，你就算爬到山頂，也只能看到一片亂石。」
「我知道。」吳覡說，「所以我來求您。」
老者露出悲天憫人的樣子，搖了搖頭：「不是我不肯幫你。族規在上，指引外人登山，會被諸神降下神罰，永世不得超生。」
「兩個水系至寶。」吳覡平靜地說，「從拉萊耶海底帶出來的。」
老者的呼吸，猛地頓了一下。他身後的兩個青年，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著吳覡的背包，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吞咽的聲音。
老者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好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破一次例。我讓我的孫子阿瑞斯陪你去。他是我們村里最有天賦的神裔，對諸神雕像的感應也最強。」
他朝屋裡喊了一聲：「阿瑞斯，出來！」
門帘一挑。
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出來。
「爺爺，您叫我？」阿瑞斯的聲音低沉悅耳。
「這位先生想去山頂。你陪他走一趟吧。」老者說。
阿瑞斯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看了吳覡一眼，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厭惡：「爺爺，您忘了族規了嗎？我們不能指引凡人登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者擺了擺手，「吳現先生是個好人。而且他給的報酬，足夠我們全村人吃喝三年了。」
阿瑞斯不情願地「哼」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吳現一眼，像是在看一件貨物：「好吧。既然您說了，我就陪他走一趟。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山上危險重重，要是死在半路上，我可不管收屍。」
「多謝。」吳現抱了抱拳，「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阿瑞斯說，「今天你在村里住一晚。我會給你準備好登山的東西。」
老者把吳覡安排在村邊最偏僻的一間茅草屋裡。屋裡很簡陋，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
牆角結著蜘蛛網，地上還長著青苔。
傍晚的時候，阿瑞斯送來了晚飯。
一塊黑得像炭的麵包，一碗飄著死蒼蠅的魚湯。
阿瑞斯把碗往桌子上一墩，湯水濺出來幾滴。他看都沒看吳覡一眼，轉身就走，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吳覡坐在桌子前，看著面前的食物，沒有動。
太順利了，順利得不正常。
他原本以為，想要請動神裔引路，至少要費一番周折，甚至可能要打上一場。
沒想到，只是報出價格，那個老東西就立刻答應了。
還有阿瑞斯的不情願，演得太假了。
那皺起的眉頭，那厭惡的眼神，都像是排練了幾百遍的戲。
而且，剛才進村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有幾間茅草屋的門是虛掩著的。
裡面堆著各種各樣的行李和武器，有彎刀，有火槍，還有冒險者常用的登山鎬。
那些東西的主人，去哪裡了？
吳覡站起身，走到窗邊。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吳覡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他輕輕推開門，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到隔壁的茅草屋前。門是鎖著的，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
吳覡伸出手指，在鎖孔里輕輕一捻。
「咔噠。」
鐵鎖開了，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很黑。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吳覡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
有的已經死了，屍體開始腐爛，臉上爬滿了蛆蟲。有的還活著，但手腳都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斷了。他們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奄奄一息，眼睛裡充滿了絕望。
吳覡走到一個還睜著眼睛的中年男人面前，蹲下身。
中年男人看到吳現，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哆嗦著，發出微弱的聲音：「你————你也是來————
找諸神雕像的？」
「是。」吳現點頭，「這裡發生了什麼？」
「騙局————全都是騙局————」中年男人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他們根本不是神裔————他們是強盜————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吳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
「他們把我們騙到村里————說願意引我們上山————然後在晚飯里下藥————等我們昏過去————就搶走我們所有的東西————」中年男人喘著粗氣，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湧出一口血，「反抗的————都被他們殺了————我們這些沒反抗的————就被打斷手腳————扔在這裡————等死————」
「那真正的神裔呢？」吳覡問。
「不知道————」中年男人搖了搖頭，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我聽之前一個逃出來的人說————
真正的神裔————都住在恩格拉尼克山的半山腰————他們才是真正的諸神子嗣————這些強盜————是三年前來到島上的————他們殺了原來村裡的所有人————然後剝下他們的皮————假扮成神裔————專門騙我們這些外來的冒險者————」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雜亂的，沉重的腳步聲。
吳覡緩緩站起身。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月光下。
阿瑞斯帶著十幾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他們手裡都拿著明晃晃的刀劍，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他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高貴和聖潔，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貪婪，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豺狼。
阿瑞斯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把雪亮的長刀。他看到站在門口的吳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吳覡先生，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阿瑞斯皮笑肉不笑地說，手裡的長刀，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掌。
「我睡不著。」吳現平靜地說，「沒想到，你們這麼熱情，還特地來接我。」
「既然你都發現了，那我也就不裝了。」阿瑞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而狠厲，像一條準備咬人的毒蛇，「把你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否則，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敲碎，讓你像屋裡那些人一樣，慢慢爛死在這裡。」
吳覡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但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憑你們這些廢物？」
「找死！」
阿瑞斯怒吼一聲，雙腳猛地一跺地，整個人像箭一樣射了過來。長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吳覡的腦袋劈了下去。
刀風凌厲，吹得吳覡的頭髮都飄了起來。
吳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長刀快要劈到他頭頂的瞬間。
他動了。
側身，抬手，抓住。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阿瑞斯的手腕，被吳覡硬生生捏斷了。
「啊！」
阿瑞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像殺豬一樣。手裡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吳覡抬起腳，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嘭！」
阿瑞斯像一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噴出一大口鮮血，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剩下的十幾個強盜，全都傻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吳覡，手裡的刀劍都舉在半空中，忘了砍下去。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不堪的年輕人，竟然這麼厲害。
「上！一起上！殺了他！」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頭目反應過來，揮舞著砍刀，大喊道。
十幾個強盜嗷嗷叫著，朝吳覡沖了過來。
吳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身形一晃，像一道鬼魅一樣，衝進了人群里。
「咔嚓！」
「啊！」
「我的手！」
骨頭斷裂的聲音和慘叫聲，此起彼伏。
吳現的動作快得驚人。沒有人能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看到人影一閃，就有一個強盜慘叫著倒在地上，手腳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只是三個呼吸的功夫。
十幾個強盜，全部倒在了地上。
沒有一個死的。
但每一個人的手腳，都被吳覡硬生生打斷了。他們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像一群被打斷了腿的狗。
吳覡走到那個刀疤頭目面前。
刀疤頭目嚇得渾身發抖，像篩糠一樣。他看著吳現，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連慘叫都忘了。
吳覡抬起腳，踩在他的胸口。
微微用力。
「說。」吳覡的聲音冰冷刺骨，「真正的神裔，在哪裡？」
「在————在半山腰————」刀疤頭目結結巴巴地說，牙齒打顫，「恩格拉尼克山————半山腰————
有幾個————神裔部落————他們————他們才是真正的諸神子嗣————」
「你們老大呢？那個所謂的村長。」吳覡問。
「他————他帶著骨幹外出了————」刀疤頭目說，「他本來是————黑風島的海盜頭子————三年前————帶著我們————血洗了原來的村子————然後————假扮成神裔————」
「這三年，你們殺了多少人？」吳覡的腳，又往下壓了壓。
刀疤頭目噴出一口血，臉色慘白：「三————三百多個————具體的————我記不清了————」
吳現點了點頭。
腳下猛地一用力。
「咔嚓。」
刀疤頭目的胸骨，碎了，死了。
吳覡轉身，走進屋裡。
那些還活著的冒險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過了好半天，那個中年男人才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跪下。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