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考核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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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一蘭拉麵店正是生意火爆的時候。

  狹長吧檯被木板分成一個個獨立座位,三人相鄰位置的隔板已經收起。紅色店標印在正前方的竹簾上,店員從簾後將拉麵遞進來,濃郁的豚骨香氣很快蓋過店內其他味道。

  羽生悠真低頭嗦面,硬度偏硬,辣度適中,豚骨叉燒的味道也不錯。

  忙活了一整個下午,他現在只想趁麵條還沒泡軟以前好好享受晚餐。

  坐在旁邊的星見琉璃顯然沒有這種專注。

  她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挑起幾根麵條,側過臉看向另一邊的片桐真紀。

  「片桐小姐,今晚的咒靈是什麼類型?」

  「暫時不明。」

  「能力呢?」

  「沒有相關記錄。」

  「以前襲擊過普通人嗎?」

  片桐真紀吹了吹碗口,喝了一口湯。

  「現場附近出現過失蹤報告,不過無法確認是否與咒靈有關。」

  「那它形成的原因——」

  「也不清楚。」

  片桐真紀放下碗,拿起筷子繼續吃麵。面對旁邊人的詢問神情泰然,仿佛早就習慣了吃飯的時候被打擾。

  星見琉璃還是很擔心的樣子。

  「廢棄工地有多大?周圍還有其他建築嗎?咒靈平時會不會離開——」

  「星見。」

  羽生悠真終於抬起頭。

  「怎麼了?」

  「先吃飯吧。」

  「可是提前掌握情報很重要。」

  「再不吃麵要坨了。」

  星見琉璃低頭看向碗裡,剛才一直被筷子挑在半空的麵條已經吸飽湯汁,軟趴趴地落回碗中。

  她趕緊吃了兩口,過了一會兒,又從面碗上方看向羽生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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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生君。」

  「嗯?」

  「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你會幫忙的吧?」

  羽生悠真夾起最後一塊叉燒。

  「你再問下去就說不準了。」

  星見琉璃立刻坐正,低頭專心吃麵。

  接下來的幾分鐘,耳邊總算只剩客人交談與吸食麵條的聲音。

  片桐真紀吃完以後,放下筷子看了羽生悠真一眼。

  那個眼神里似乎帶著一點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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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轎車駛出商業街,窗外的霓虹逐漸被住宅區昏黃的路燈取代。

  星見琉璃坐在後排,裝著符紙與咒具的背包放在腿上。她已經檢查過三遍裡面的東西,此刻又拉開拉鏈,確認道具是否都在原來的位置。

  片桐真紀從後視鏡里看見她的動作,好心提醒了一句。

  「星見小姐,考核是允許攜帶提前準備的咒具的。」

  「我知道,只是再確認一下。」

  星見琉璃重新拉上背包。

  沒過多久,她又摸了摸外側口袋,開始檢查裡面的結界符。

  羽生悠真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忍不住的轉頭看她。

  「二級咒靈又不是沒見過,按照平時的方式處理就行。」

  「以前都有你和澪在。」

  「今晚我也在旁邊。」

  「可是你又不能出手。」

  「真到危險的時候,考核失敗總比受傷強。」

  她的手停在背包上,不知道說什麼。

  羽生悠真繼續道:

  「況且你能用的咒術不是挺多的嗎?別總是想著會不會失敗,只要把能做的做到最好就行了。」

  星見琉璃靠回座位,肩膀放鬆了一點。

  「羽生君偶爾也會說些像前輩的話呢。」

  「我只希望你到時候小心一點。」

  「嗯。」

  「別把剛吃的拉麵吐出來。」

  星見琉璃的小臉一下就紅了,抓起旁邊的靠枕砸向副駕駛。

  「羽生君!」

  羽生悠真抬手擋住靠枕。

  「我只是合理提醒。」

  「剛才的氣氛全被你破壞了!」

  「緊張的時候吐出來也很正常吧?」

  「我才不會!」

  片桐真紀握著方向盤,默默調大了車內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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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地是一座廢棄工地,位於住宅區邊緣。

  轎車在臨時圍擋外停下時,周圍已經看不見多少行人。馬路對面是一排建成多年的公寓,零星窗戶亮著燈,工地這一側卻完全沉浸在夜色中。

  幾棟未完工的樓體擠在圍牆後方。外牆尚未鋪設,灰色混凝土裸露在外,邊緣立著長短不一的鋼筋。

  片桐真紀打開手電筒,帶著兩人從圍擋缺口進入。

  地面堆著廢棄木板、砂石和已經生鏽的施工器材。前幾天下過的雨積在凹陷處,手電光掠過時泛起渾濁反光。

  羽生悠真抬頭看向黑漆漆的樓層。

  「這裡連一盞燈都沒有?」

  「工程停工以後就斷了水電。」

  片桐真紀避開地上的鋼筋。

  「開發商幾年前資金鍊斷裂,負責人申請破產,之後一直沒有找到願意接手的公司。」

  「該不會是買到爛尾房的人留下的怨念吧?」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突然覺得今晚的咒靈也挺可憐。」

  「等它攻擊你的時候,希望你還會這樣想。」

  走在前面的星見琉璃沒有參與兩人的對話。

  她拿著手電筒,光束沿著建築外牆慢慢向上移動,掃過二樓沒有安裝窗戶的洞口,又照到更高處裸露的樓板。

  光線來到第六層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那裡是不是有人?」

  羽生悠真和片桐真紀同時抬頭。

  六樓邊緣站著一名少女。

  她穿著附近高中的校服,齊肩黑髮被夜風吹得貼在臉側。腳下沒有護欄,再向前半步便會踏空。

  星見琉璃臉色一變,將手電光對準她。

  「等一下!不要想不開!」

  聲音在空曠工地里傳出很遠。

  樓上的少女似乎被突然亮起的光線與喊聲嚇到,身體猛地一顫。她向後退時踩中碎石,鞋底隨之一滑。

  整個人從樓層邊緣掉了下來。

  「啊——!」

  星見琉璃手裡的電筒跟著晃動。

  羽生悠真已經消失在原地,地面灰塵四起。

  他一舉躍上二樓邊緣,腳尖剛剛落下便再次蹬出。少女從上方墜落,外套與髮絲在風中散開。

  羽生悠真在半空接住她。

  下墜力道壓向雙臂,他側過身體,鞋底擦過三樓裸露的樓板邊緣,借短暫接觸改變方向。兩人隨即落向地面,他旋轉半圈卸去衝力,最後踩進一片鬆軟沙地。

  少女縮在他懷裡,雙手死死抓著胸前的衣服,整張臉埋在肩側。

  星見琉璃和片桐真紀快步圍了過來。

  「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她蹲在旁邊,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驚慌。

  片桐真紀則打開工作終端。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大晚上會在這裡?」

  少女沒有回答,雙手緊緊的攥著羽生悠真胸前的的衣服。

  「能先把她放下來嗎?」星見琉璃小聲提醒。

  「我也想。」

  羽生悠真低頭看向被攥出幾道褶皺的外套。

  「這位小姐,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少女慢慢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五官清秀,黑色眼睛仍蒙著一層驚魂未定的水光。

  對上羽生悠真的視線後,她很快低下眼睛。

  「可、可以。」

  嘴上這樣回答,抓著衣服的手卻完全沒有鬆開。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慌忙鬆開手從羽生悠真懷裡站到地面。

  「對不起!」

  「先確認有沒有受傷。」

  片桐真紀用手電檢查她的手臂與腳踝。

  少女搖了搖頭:「我沒事。」

  「姓名?」

  「藤澤詩織。」

  她從書包里找出學生證,雙手遞給片桐真紀。

  「我住在旁邊的櫻井住宅區,是附近青泉高中的學生。」

  片桐真紀接過證件,將上面的信息輸入工作終端。

  星見琉璃仍有些擔心。

  「你剛才為什麼站在樓邊?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藤澤詩織輕輕搖頭。

  「我只是來看夜景。」

  「夜景?」

  「這裡的樓很高,能看見很遠的地方。」

  她說話時聲音很小,像偶爾停下來尋找合適的詞。

  「我在學校不太會和別人說話,晚上站在上面的時候,會覺得比較輕鬆。」

  星見琉璃臉上的擔心逐漸變成了愧疚。

  「所以剛才……」

  「手電突然照過來,又有人大喊,我被嚇了一跳。」

  「對不起!」

  這次輪到星見琉璃開始道歉。

  藤澤詩織沒有理會她,而是悄悄看向羽生悠真,眼睛裡還帶著不可思議。

  「你是超人嗎?」

  羽生悠真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星見琉璃,眼神不言而喻:

  【自己惹出來的問題應該自己解決。】

  「沒有那麼誇張啦......」

  星見琉璃硬著頭皮解釋。

  「羽生君是體育生,平時特別擅長……跳高。」

  羽生悠真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

  『誰家體育生能飛檐走壁,高空接人,這已經不是跳高能夠糊弄過去的程度了吧?』

  藤澤詩織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原來體育生這麼厲害呀。」

  片桐真紀確認完資料,將學生證還給她。

  姓名、學校與住址全部能夠對應,附近也沒有相關的失蹤或報警記錄。

  「廢棄工地隨時可能發生坍塌,樓里也沒有照明,以後不要再來這裡。」

  「我知道了。」

  藤澤詩織收好學生證,走出幾步後又停下來。她拿著手機,猶豫地看向羽生悠真。

  「那個……可以加一下聯繫方式嗎?」

  「有什麼事嗎?」

  「我想以後正式道謝。」

  「不用。」

  羽生悠真指了指身後的爛尾樓。

  「別再來這種地方,就算是道謝了。」

  藤澤詩織握著手機的手收了回去。

  「……好。」

  她朝三人鞠了一躬,沿著工地出口離開。瘦小的背影穿過馬路,消失在住宅區的燈光里。

  星見琉璃望著她離開的方向。

  「羽生君會不會拒絕的有些太直接了?」

  「總比她下次繼續來樓頂看風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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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從建築一側進入爛尾樓,手電光照過沒有粉刷的牆面,幾根承重柱孤零零地立在樓層中央。風從空洞的窗框穿過,捲起地上的灰塵與廢紙。

  通往二樓的樓梯布滿碎石,羽生悠真剛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前方陰影里忽然傳來爪子刮擦水泥的聲音。

  一隻巨大的蜥蜴盤踞在樓層深處。

  它的體型比成年老虎還大,腹部緊貼地面,灰綠色鱗片一直延伸到粗壯尾部。嘴角裂至耳後,牙齒間不斷垂下黏稠液體。

  那條尾巴橫在通往三樓的樓梯口,幾乎將道路徹底堵住。

  星見琉璃舉著手電,臉上的表情有些變了。

  「藤澤同學剛才是怎麼從這裡上去的?」

  巨蜥察覺到他們的瞬間立馬伏低身體,後肢肌肉迅速繃緊。

  下一秒,龐大身軀撞開地上的建築材料,張開嘴撲向最前方的星見琉璃。

  羽生悠真橫跨一步,一隻手按住咒靈迎面撞來的頭顱。

  巨蜥前沖的身體驟然停住,四肢仍在水泥地面抓出幾道深痕。羽生悠真手臂向旁邊一帶,將比自己重上數倍的咒靈整個甩了出去。

  牆面被撞出大片裂紋,碎石落了巨蜥一身。

  它還沒來得及翻身,數杆長槍已經從半空落下。

  槍尖分別釘進四肢與軀幹之間的空隙,深深沒入牆體。巨蜥被卡在交錯槍桿中,尾巴猛烈抽打地面,卻始終無法掙脫。

  星見琉璃站在原地看呆了,連手裡的符紙都沒來得及拿出來。

  「羽生君,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

  「最近稍微有點進步。」

  「這叫稍微?」

  片桐真紀走到巨蜥附近,確認長槍沒有傷及咒靈要害。

  「以羽生先生白天表現出的戰鬥能力,已經完全達到一級咒術師的標準。」

  星見琉璃猛地轉頭。

  「一級?」

  「不過正式評定還需要足夠的任務履歷,可能要等些時日。」

  「可惡......羽生君一聲不吭就走到前面了。」

  「我總不能什麼事都跟你打報告吧,部長大人?」

  星見琉璃低著腦袋想了想,再次抬起頭時,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已經燃起明顯的鬥志:

  「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我很期待,不過先過了今晚的考核再說吧。」

  「我一定會通過的!」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某位考官好像不太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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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核地點最終選在建築外側的空地。

  這裡原本規劃為小區中庭,地面已經完成基礎硬化,四周還散落著少量建材。附近的住宅樓相隔較遠,幾盞路燈從圍牆外投來稀薄的光線,勉強照亮場地輪廓。

  片桐真紀確認藤澤詩織已經離開後,在工地幾個入口分別放置了警戒符。因為周圍沒有普通人,今晚便不再展開「帳」。

  「考核時間十五分鐘。」

  她站到空地邊緣,手中握著計時器。

  「期間只能由星見小姐獨立戰鬥。主動求救視為放棄,出現生命危險時羽生先生會介入,考核同樣判定失敗。」

  星見琉璃站在場地中央,深吸一口氣。

  「明白。」

  建築里傳來拖拽的聲音,羽生悠真從裡面走出來。

  一條投影鎖鏈纏住巨蜥的身體,另一端握在他的手裡。咒靈四肢不斷抓撓地面,在水泥上留下雜亂白痕,最後還是被一路拖到空地中央。

  星見琉璃看著這幅畫面,原本繃緊的緊張感都被沖淡了不少:

  「羽生君。」

  「怎麼了?」

  「你這樣看起來很像在遛寵物。」

  巨蜥扭頭朝她咆哮,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它好像不喜歡這個說法。」

  羽生悠真將鎖鏈固定在場地中央,後退幾步。

  「五分鐘準備時間,抓緊。」

  星見琉璃收起多餘的心思,從背包中取出符紙和提前折好的紙鶴。夜風從圍牆外吹來,路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拉成一條向前延伸的長線。

  羽生悠真退到爛尾樓二層,站在能夠俯視整片空地的位置。片桐真紀則留在場邊,確保計時與考核記錄完整。

  五分鐘後,她按下計時器。

  纏繞巨蜥的鎖鏈隨之消散,咒靈四肢落地,積壓已久的憤怒在一瞬間爆發。它張開嘴,踩碎腳邊水泥塊,徑直衝向星見琉璃。

  星見琉璃雙手結印。

  「天璇注我,筋如星軌。」

  星光般的咒力沿著四肢亮起,她在巨蜥撲到面前時側身滑開,鞋底擦過地面,險險避開咬合的利齒。

  粗壯尾巴緊隨其後掃來,她眼底亮起一縷星光。

  「星問,示我以兆。」

  提前捕捉到攻擊路線的星見琉璃,在尾巴掃到以前便向後傾身,尾部帶起的勁風掠過鼻尖。

  她剛落地便抬起手結印。

  「摺紙成鶴,星命喚來。」

  十幾隻紙鶴從袖口飛出,在空地上方四散開來。巨蜥被不斷掠過眼前的白影吸引,昂首撕咬,幾隻紙鶴在接近牙齒時突然炸開,細碎星光濺上它的面甲,短暫遮住視野。

  星見琉璃趁機後退,符紙落向場地四角。

  「星位成陣,紙線圍界。」

  數道發亮紙線沿著地面展開,在巨蜥周圍交錯收緊。它強行撞斷最外層束縛,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四肢在地上留下幾道更深的抓痕。

  二樓邊緣,羽生悠真抱著手臂看了一會兒。

  星見的進步比預想中更大,不知道是星見凜的教導起了作用,還是她自己也下了不少功夫。

  她對咒術的運用越來越熟練,什麼時候該避開,什麼時候該用紙鶴爭取時間,判斷都相當準確。即使正面力量不如巨蜥,也一點點把戰鬥拉進了自己的節奏。

  而且星見家的術式體系相當完整,即便沒有【星之渡】,光是這些後天傳承的手段,也足以應對大部分場面。

  羽生悠真的眼睛染上血紅,兩枚勾玉沿著瞳孔緩慢轉動。原本只能憑感覺捕捉的咒力,在寫輪眼中浮現出更清晰的輪廓。

  他看見星見體內有很多星星點點的光粒,每當她念動咒詞,那些光粒便會亮起,經過的咒力隨之染上星光的顏色。

  這讓他想起星見凜的星光咒力。

  雖然兩者差距懸殊,如同正版與複製品,但從某種角度看,本質又像是同一類東西。

  『通過轉換星光咒力來模擬【星之渡】嗎?』

  他開始理解星見家術式的運作方式了。

  當初見到星見凜時,同樣的咒術在她手中與星見完全是天壤之別,甚至不需要咒詞就能直接施展,那時他以為是兩者實力差距導致的。

  後來寫輪眼進化後,觀察變得更細緻,能夠看到以往無法察覺的細小咒力流動。此刻重新審視這些術式的運轉方式,他忽然意識到:

  【星見家的這些傳承術式,很可能是最初的術式擁有者將自身能力簡化以後,以後人能夠復現的方式固定下來的手段。】

  而承載這些術式的關鍵,或許就是星見家的血統。

  星見家的祖先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術式銘刻進血統里。即使後人未能覺醒【星之渡】,也可以藉由血統轉化星光咒力,從而施展星象術式。

  畢竟生得術式的遺傳太看運氣,就和抽獎一樣。而這些「劣化」後的傳承術式,卻能讓星見家後人擁有相對系統的手段,從某些方面也維持了血脈傳承。

  『既然有人能做到這一點,那我是否也可以模仿他人的術式?』

  這個念頭從腦海里升起,隨後便怎麼也打消不去。

  他看得漸漸入迷,過去寫輪眼更多被他用來捕捉動作、判斷攻擊軌跡,此刻展現在視野里的東西,卻像是另一扇剛剛推開的門。

  空地中央,星見琉璃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數十張符紙懸在她身後,邊緣亮起銳利星光。

  「星落如矢,紙刃飛光。」

  紙刃劃破夜色,從不同方向射向被結界限制的巨蜥,巨蜥的前肢被釘入地面,掙扎的幅度正在逐漸減弱。

  羽生悠真的注意力仍停留在那些交錯的咒力上,已經有了一些頭緒。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極輕的破風聲。

  他本能的抬起右手,一把飛刀停在距離後頸不足半尺的位置。

  刀刃停在距離後頸不到半尺的位置,攜帶的力量仍推著手臂向後移動了一小段距離。金屬在掌中劇烈震顫,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試圖從束縛中掙脫出來。

  羽生悠真眼底的勾玉停止了轉動。

  他順著飛刀射來的方向望去,隔著廢棄工地的空曠地帶,遠處一棟建築的窗口站著一名短髮男人。

  對方半邊身體藏在陰影里,似乎早已等候許久。

  發現羽生悠真看過來後,他沒有流露出絲毫被發現的慌亂,反而抬起手笑著打了個招呼。

  羽生悠真低頭看了一眼空地,巨蜥的一條前肢已經被紙刃釘在地面,星見琉璃繞到側後方,更多符紙正在她身邊展開。

  下一刻,二樓邊緣的水泥地面迸開裂痕,羽生悠真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迅速消散的殘影,向著那棟建築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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