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五難道不是最美好的一天嗎？
對羽生悠真來說，周五是一周里最美妙的日子。
可以『合法』避免某隻狐狸的騷擾，明天還不用早起，能夠窩在白羽神社的舊沙發上看完一整個上午的電視。
『一周不見，不知道巫女小姐有沒有想我呢？』
他帶著這種非常樸素的期待踏進青嵐高中的校門，然後很快發現氣氛不太對勁。
『為什麼周圍的學生看我的眼神這麼奇怪？』
幾個一年級女生從校門口經過，原本還在有說有笑，看到他之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一邊假裝看手機一邊偷偷往這邊瞥。
兩個男生站在公告欄前，其中一個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人。
「喂，就是他吧？」
「好像是。」
「看起來和傳聞不太像吧。」
「越是看不出來越是可怕，這種道理都不懂嗎！」
羽生悠真腳步微微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制服。
穿著得體，領帶也系得端正，應該不是外表的問題。
他暫且把這歸咎於高中生閒暇時的錯覺，繼續往教學樓走去。
經過中庭時，幾個低年級學生正站在自動販賣機旁，看到他後同時閉嘴。等他走出去幾步，身後才飄來壓低的聲音
「青嵐之鷹來了。」
羽生悠真腳步停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青嵐之鷹是什麼玩意？
說的我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低年級學生立刻移開視線，假裝認真研究自動販賣機里的礦泉水。
羽生悠真看著他們，他們看著礦泉水，可礦泉水看起來也很無辜。
他沉默片刻，轉身繼續往教室走，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養傷期間錯過了什麼重大的校園事件
比如青嵐高中最近成立了猛禽愛好者協會，又或者校內廣播劇正在選角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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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星見琉璃這個傢伙一聲不吭的給他報名了？
話說他哪裡長得像鷹了？
走進教室後，那種奇怪的氣氛仍然沒有消散，原本熱鬧的教室在他踏進門的瞬間安靜了。
幾個男生裝作翻書，眼神卻往他這邊飄。窗邊的女生低聲說了什麼，旁邊的人悄悄抬頭看他，又飛快地低下去。
羽生悠真把書包放到座位上，感覺今天的周五正在失去光彩。
緋守澪已經坐在旁邊，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樣子。
黑髮垂在肩後，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桌面上攤著課本和筆記，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羽生悠真坐下來，壓低聲音。
「緋守同學，好久不見。」
「嗯。」
「你知道青嵐之鷹是什麼嗎？」
她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抬頭看著他：「你。」
「不要這麼自然地把奇怪的稱號安到我身上啊！」
「事實。」
「哪裡事實了？」
緋守澪合上書。
「上周五你在校門外教訓了那群鈴蘭高中的混混。」
「那是他們先來堵人的。」
「那個黃毛，在鈴蘭高中那塊有點名氣。」
「真的假的，就那個飛機頭？」
「自稱『鈴蘭之蛇』。」
羽生悠真表情空白了一瞬，忽然意識到事情開始朝不太對的方向發展了
「為什麼混混也要給自己取外號啊？」
「大概比較有氣勢？」
「那不應該取名什麼龍或者虎之類的嗎？」
緋守澪沒有理會他的吐槽，繼續說下去：
「因為你把鈴蘭之蛇教訓了一頓，而青嵐高中的校徽上正好有鷹，所以在好事者的傳播下就有了『青嵐之鷹』這個稱號。」
羽生悠真抬手按住眉心，有點頭疼。
青嵐高中的校徽上好像確實有一隻展翅的鷹，校園裡還有個雄鹰鵰像來著。
只不過正常人根本不會去關注一個可有可無的吉祥物吧？
「所以我只是因為做了件好事，然後校徽上碰巧有鷹，就變成了雄鷹般的男人？」
「嗯。」
「這些人的命名邏輯是不是太隨便了？」
緋守澪想了想。
「總比青嵐之雞好。」
「謝謝你，緋守同學。」
羽生悠真面無表情的看向她。
「我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緋守澪點頭。
「不客氣。」
還沒等他繼續抗議，前排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男生已經轉過頭來
「羽生同學，那天是真的嗎？」
羽生悠真瞥了他一眼。
「哪天？」
「校門口那天。」
男生壓低聲音，但周圍的人已經明顯豎起了耳朵。
「聽說你一個人把鈴蘭的人全嚇跑了，有十多個吧？」
另一個男生立刻補充：
「我聽到的版本是單挑三十人。」
羽生悠真：「……」
緋守澪平靜地喝了口水：
「傳聞是會成長的。」
「它成長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羽生悠真轉回頭。
「首先澄清一下，沒有三十個。」
男生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真的單挑了？」
「重點不是這個。」
「你練過空手道嗎？」
「沒有。」
「那你怎麼做到的？」
「靠友好溝通。」
周圍陷入沉默，有人小聲質疑：
「友好溝通能把鈴蘭的人嚇到逃跑嗎？」
「……可能是比較硬核的那種吧。」
羽生悠真決定閉嘴，繼續解釋只會讓傳聞長出更多奇怪的翅膀。
好在上課鈴很快響起，圍觀的人群總算散去。
他剛鬆了口氣，一本筆記從旁邊推了過來。
「你的。」
「嗯？」
他低頭看去，那是一本整理得很乾淨的課堂筆記。
字跡娟秀端正，重點處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之前布置過的題目、下周要交的講義、幾處容易漏掉的小要求，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原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這是？」
「學習筆記。」
「給我的？」
「嗯。」緋守澪垂下眼，語氣平淡，「你這段時間沒來上學，可能沒時間整理。」
雖然只是一本普通的課堂筆記，卻比很多直接的關心更有分量。
羽生悠真看著那本筆記，心裡忽然浮起一點微妙的感覺。
看來同桌小姐對他的態度和之前有了那麼一點點小小的變化。
「緋守同學，你突然這麼體貼，我有點不適應了。」
「防止你掛科。」
羽生悠真：「……」
剛才那點感動，忽然變得非常現實。
「緋守同學，這個理由會不會有點破壞氣氛？」
「掛科會很麻煩。」
「我不會……」
他想反駁，但看著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又默默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算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緋守澪點頭：「嗯。」
羽生悠真有些無奈地移開視線。
可惡！
等下次考試，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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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班會時，雪宮白音抱著點名冊走進教室，臉上帶著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意
「大家安靜一下，今天有一件事要提前通知。」
她在黑板上寫下【文化祭】三個字。
「今年的文化祭將在下個月底舉行，大家可以討論班級企劃，之後提交給學生會和教師組審核。」
話音落下，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
「文化祭終於來了！」
「我們班做咖啡廳怎麼樣？」
「女僕咖啡廳？」
「太普通了吧。」
「章魚燒攤呢？學校允許明火嗎？」
「占卜屋呢？最近不是很流行嗎？」
「展示會也可以吧，省事一點。」
羽生悠真聽著周圍的討論，感覺這才是高中該有的氣氛。
然後有人舉手：「不如做熊出沒主題吧？」
教室里立刻有人附和，
「感覺不錯誒，前不久那個公告不是很火嗎？」
「做成逃生體驗項目怎麼樣？」
「去哪兒給你找熊啊？」
「可以讓人扮成熊的樣子追參與學生……」
羽生悠真聽到這裡，眼角微微一抽，決定收回之前的評價。
青嵐高中學生的心理素質會不會太強了？
剛經歷過熊出沒的傳聞，學校設施被破壞成那樣，現在竟然有人想把它做成校園主題樂園。
人類的適應能力真可怕。
雪宮白音溫柔地拍了拍手：「請不要把未經確認的危險動物目擊傳聞作為班級企劃哦。」
提出『熊出沒』企劃的同學立刻坐直。
「是！」
羽生悠真看著這一幕，感到一絲欣慰。
雪宮老師果然很可靠，要是星見能有她一半穩重就好了。
下課鈴響起後，教室重新熱鬧起來。
不少人圍在一起討論文化祭企劃，羽生悠真低頭翻著緋守澪借給他的筆記，試圖把自己的身份拉回普通高中生。
然而他剛翻到第二頁，教室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羽生君！澪！」
他抬起頭，星見琉璃抱著一疊紙出現在門口。看起來精神不錯，之前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不過臉上還帶著一點熬夜後的疲憊。
羽生悠真看著她，語氣複雜。
「星見，你居然還活著。」
星見琉璃鼓了鼓臉。
「一周不見，羽生君怎麼這麼說話！」
「我還以為你昨晚會被星見凜小姐判處死刑。」
「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在家休息的這段時間，除了那隻粉毛狐狸經常騷擾他以外，星見琉璃也經常發來一堆沒營養的消息。起初他還抱著感恩的態度回復，結果估計是回得太勤快了，這傢伙直接把他當樹洞了，什麼事都要跟他說。
而昨天她難得的沒有發簡訊，結合之前的聊天記錄羽生悠真推斷應該是星見凜去了她的公寓。
至於會發生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我確實寫反思到凌晨才寫完。」星見琉璃的表情有些蔫。
羽生悠真一邊翻著筆記，一邊無慈悲地補刀：
「你是應該好好反省。」
星見琉璃抱著那疊紙走進來：「姐姐讓我寫了事件經過、存在的問題，還有下次的改進方案。」
羽生悠真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還有下次？」
「對啊！」她把懷裡的紙往桌上一放，「姐姐說，如果以後還要進行類似調查，必須提前準備撤退方案和應對策略。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重新做了一版靈異調查部活動安全手冊。」
羽生悠真看著那厚厚一疊紙，一時無言。
「……只能說不愧是一家人，心真大。」
「這是認真反省後的成果！」
「竟然寫了這麼多，你昨天真的睡夠覺了？」
「睡了三個小時。」
「你是人類嗎？」
星見琉璃驕傲地挺起胸口。
「優秀陰陽師需要行動力。」
「別猝死在我面前啊！」
「可惡，羽生君這話太過分了吧！」
緋守澪坐在旁邊，平靜地補充：
「小心猝死。」
星見琉璃頓時僵住了。
「澪也這麼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校園咒靈事件之後，緋守澪吐槽星見琉璃的時候也比以前自然了一點。
這大概就是共同經歷危機後的變化，當然也可能只是她終於習慣了「星見琉璃」這種生物。
羽生悠真默默把視線移回那疊安全手冊，普通高中生的日常，果然還是離他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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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後的靈異調查部臨時活動室。
羽生悠真推開門時，星見琉璃已經在裡面了。
她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疊資料、幾張草稿紙，還有一盒彩色馬克筆，像是已經在裡面忙了一整個下午。
「羽生君！你終於來了！」
「我可不是來接受審問的。」
羽生悠真把書包放下，語氣懶散，然後習慣性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誰要審問你啊。」星見琉璃扮了個鬼臉。
緋守澪已經拿著茶具從角落走過來，自然地坐到他旁邊，對兩人的對話視而不見，開始泡茶。
「對了，之前忘了問，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如果沒有某人一直發簡訊騷擾我的話，會好得更快。」
「那是關心！」
她立刻鼓起臉。
「我每天都有發消息確認你的恢復情況，還想和澪一起去探望你，結果你每次都找理由拒絕。」
「先是說正在治療，後來又說需要靜養，最後演都不演了，直接說家裡不方便。」
她眯起眼睛。
「羽生君，你家裡不會是藏了什麼東西吧？」
巫女小姐沒有插話，只是默默把茶杯放到羽生悠真面前。
『怎麼有種自己已經被兩邊包圍的錯覺？』
他端起茶杯試圖拖延時間：「沒什麼，只是想要靜養。」
星見琉璃看著他：「不信。」
「野獸總是獨行，牛羊才會成群。」
「羽生君你也不是野獸吧？」
「神總是孤獨的。」
「羽生君，你好中二啊！」
羽生悠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好吧，只是家裡有個不聽話的妹妹。」
活動室頓時安靜下來，星見琉璃的眼睛明顯亮了：「妹妹？」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為時已晚。
「羽生君的妹妹怎麼樣？可愛嗎？」
羽生悠真腦海里浮現出玉藻前用尾巴蓋住他手機、偷吃他藏起來的夜宵還不承認、在他生病的時候把被子拖出來裹著，理直氣壯要求供奉的樣子。
「麻煩。」
「所以是可愛？」
「我說的是麻煩。」
「非常麻煩？」
「非常麻煩。」
星見琉璃點頭。
「那就是非常可愛！」
「你這是什麼邏輯？」
「妹妹邏輯。」
「請不要發明奇怪的詞語。」
星見琉璃雙手撐著桌子，笑眯眯地看他。
「羽生君不會是妹控吧？」
羽生悠真的額角跳了一下。
「星見同學，你對別人家的妹妹這麼感興趣，也很可疑吧？」
緋守澪端著茶杯，平靜地補了一句：「可疑。」
「巫女小姐說得對。」羽生悠真立刻接話。
星見琉璃立刻轉頭。
「澪！為什麼你也站在他那邊？」
「事實。」
「這不是事實！」
羽生悠真喝了一口茶，決定在場面繼續惡化前轉移話題。
「所以今天社團活動到底要做什麼？」
星見琉璃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來，立刻從桌上抽出一份企劃書：「問得好！」
羽生悠真看著那份明顯不是臨時寫出來的企劃書，心裡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星見琉璃把企劃書攤開，封面寫著幾個大字：
【靈異調查部文化祭企劃案】
下面還用彩筆畫了星星和小幽靈。
「這次文化祭，是我們靈異調查部第一次正式向全校展示存在感的機會！」
「不是才成立沒多久嗎？」
「所以更要大展宏圖。」
「聽起來很危險。」
星見琉璃沒有理會他的低聲吐槽，興致勃勃地指著第一頁。
「第一，星盤占卜屋。」
「這個很像你會做的事。」
「第二，校園怪談資料展示。」
「雖然很奇怪，但也不是不行。」
「第三，白羽神社合作御守企劃。」
羽生悠真立刻抬頭：「等一下。」
星見琉璃眨了眨眼。
「怎麼了？」
「為什麼會有我家神社的事情？」
「因為靈異調查部需要特色。」
她說得理所當然。
「占卜屋由我負責。校園怪談資料展示可以整理之前的調查記錄。至於御守企劃，當然由羽生君負責最合適。」
「緋守家不也是神社嗎？而且比白羽神社出名得多吧。」
緋守澪還沒開口，星見琉璃已經非常認真地搖頭。
「不一樣啦，緋守家的稻荷神社很規範，御守授予也有固定流程，不能隨便拿到學校文化祭上賣。」
羽生悠真指了指自己。
「所以白羽神社就可以隨便？」
星見琉璃把馬克筆豎在胸前，像是在進行嚴肅說明。
「羽生君本人就是神主，文化祭用的紀念御守由你來決定形式，完全沒問題。」
羽生悠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我感覺你在內涵白羽神社管理鬆散，雖然事實的確如此。」
「沒有沒有。」
她連忙擺手。
「我是在說白羽神社自由度比較高。」
「聽起來更像了。」
緋守澪平靜地補充：
「規模小。」
「巫女小姐你傷害了我。「
「抱歉。」
星見琉璃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總之！御守這一塊就交給羽生君了！」
羽生悠真低頭看了一眼茶杯，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兩位，覺得自己大概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那你說吧，具體想怎麼做。」
「我們可以只做一些紀念品，不涉及到真正的術式。形式可以參考普通御守，裡面寫一些普通祈願，比如學業順利、戀愛成就、身體健康之類的。」
羽生悠真聽著聽著，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等一下。」
「嗯？」
「我家神社的業務範圍有這麼廣嗎？我怎麼不知道。」
星見琉璃眨了眨眼。
「御守不都是這樣的嗎？」
「那是大一點的神社才有的分類。」羽生悠真指了指自己，「白羽神社現在連參拜客都沒幾個，你突然讓我擴展到學業、交通、戀愛、健康一條龍服務，是不是有點太商業化了？」
星見琉璃認真想了想，然後非常自然地說：「心誠則靈。」
羽生悠真：「……」
這四個字是不是太萬能了？
他轉頭看向緋守澪。
「緋守同學，作為正統的神社巫女，你不覺得這個解釋很可疑嗎？」
緋守澪看著白板，沉默了一會兒。
「可以。」
「可以？」
「祈願本來就看心意。」她語氣平靜，「只要不謊稱一定有效果，就不算欺騙。」
羽生悠真看著她，忽然有點痛心。
「你剛才是不是在職業操守和文化祭營業額之間選擇了後者？」
「沒有。」
「你回答得太快了吧。」
星見琉璃立刻舉起馬克筆：「所以通過？」
羽生悠真捂住額頭：「我們這個社團的定位，是不是正在從靈異調查部，逐漸滑向無良萬事屋？」
緋守澪一本正經地糾正：
「並非無良。」
「重點是這個嗎？」
「有祈願紙，心意是真實的。」
羽生悠真：「……」
這個巫女，居然真的在認真維護企劃的合法性。
星見琉璃在旁邊點頭。
「對吧！這只是文化祭限定特別祈願服務！」
「你們兩個不要把可疑的商業行為包裝得這麼清新脫俗啊！」
星見琉璃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反而越說越有精神。
「所以，為了做好御守企劃，我們最好去白羽神社實地考察。」
羽生悠真看著她，她看著羽生悠真。
活動室里又一次安靜下來。
他慢慢開口：「星見同學，你真正想去的是我家吧？」
星見琉璃一臉無辜：
「只是企劃需要而已。看看正式御守的樣式、神社氛圍、參道布局，還有適合文化祭攤位的裝飾元素。」
「我可以給你拍照。」
「實地感受會比較好吧。」
羽生悠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安靜喝茶的緋守澪，心情逐漸複雜起來。
這件事已經從「文化祭企劃討論」不知不覺變成了「參觀我家神社」，而且理由充分得讓他一時找不到拒絕的藉口。
他嘆了口氣：「如果只是參觀的話，可以。」
星見琉璃立刻露出笑容：「太好了！」
緋守澪點頭：「明白。」
羽生悠真再次強調。
「但是，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星見琉璃認真點頭。
「放心，我會很有禮貌地拜訪妹妹。」
「我說的多餘事情就是這個。」
「那就更要有禮貌了。」
「你完全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緋守澪放下茶杯：「我會看住她的。」
羽生悠真看向她，語氣里多了一點認真：「拜託了。」
星見琉璃立刻抗議：「為什麼把我當危險人物？」
羽生悠真和緋守澪同時看向她，眼神不言而喻。
星見琉璃默默把企劃書翻回第一頁：「……我們繼續討論占卜屋吧。」
活動室里的白板很快被寫滿。
星見琉璃興奮地規劃占卜屋布置，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準備星空色桌布。緋守澪坐在一旁安靜地整理確認事項，把「安全」「預算」「素材來源」一條條列在筆記本上，字跡工整得如同列印的一般。
羽生悠真靠在椅背上，看著白板中央那行「白羽神社實地考察」，心情複雜。
一想到回家後要怎麼給那隻粉毛狐狸做心理工作，他就覺得頭疼。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周五難道不是最美好的一天嗎？
可以『合法』避免某隻狐狸的騷擾，明天還不用早起，能夠窩在白羽神社的舊沙發上看完一整個上午的電視。
『一周不見，不知道巫女小姐有沒有想我呢？』
他帶著這種非常樸素的期待踏進青嵐高中的校門，然後很快發現氣氛不太對勁。
『為什麼周圍的學生看我的眼神這麼奇怪？』
幾個一年級女生從校門口經過，原本還在有說有笑，看到他之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一邊假裝看手機一邊偷偷往這邊瞥。
兩個男生站在公告欄前，其中一個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人。
「喂，就是他吧？」
「好像是。」
「看起來和傳聞不太像吧。」
「越是看不出來越是可怕，這種道理都不懂嗎！」
羽生悠真腳步微微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制服。
穿著得體，領帶也系得端正，應該不是外表的問題。
他暫且把這歸咎於高中生閒暇時的錯覺，繼續往教學樓走去。
經過中庭時，幾個低年級學生正站在自動販賣機旁，看到他後同時閉嘴。等他走出去幾步，身後才飄來壓低的聲音
「青嵐之鷹來了。」
羽生悠真腳步停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青嵐之鷹是什麼玩意？
說的我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低年級學生立刻移開視線，假裝認真研究自動販賣機里的礦泉水。
羽生悠真看著他們，他們看著礦泉水，可礦泉水看起來也很無辜。
他沉默片刻，轉身繼續往教室走，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養傷期間錯過了什麼重大的校園事件
比如青嵐高中最近成立了猛禽愛好者協會，又或者校內廣播劇正在選角之類的。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難道星見琉璃這個傢伙一聲不吭的給他報名了？
話說他哪裡長得像鷹了？
走進教室後，那種奇怪的氣氛仍然沒有消散，原本熱鬧的教室在他踏進門的瞬間安靜了。
幾個男生裝作翻書，眼神卻往他這邊飄。窗邊的女生低聲說了什麼，旁邊的人悄悄抬頭看他，又飛快地低下去。
羽生悠真把書包放到座位上，感覺今天的周五正在失去光彩。
緋守澪已經坐在旁邊，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樣子。
黑髮垂在肩後，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桌面上攤著課本和筆記，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羽生悠真坐下來，壓低聲音。
「緋守同學，好久不見。」
「嗯。」
「你知道青嵐之鷹是什麼嗎？」
她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抬頭看著他：「你。」
「不要這麼自然地把奇怪的稱號安到我身上啊！」
「事實。」
「哪裡事實了？」
緋守澪合上書。
「上周五你在校門外教訓了那群鈴蘭高中的混混。」
「那是他們先來堵人的。」
「那個黃毛，在鈴蘭高中那塊有點名氣。」
「真的假的，就那個飛機頭？」
「自稱『鈴蘭之蛇』。」
羽生悠真表情空白了一瞬，忽然意識到事情開始朝不太對的方向發展了
「為什麼混混也要給自己取外號啊？」
「大概比較有氣勢？」
「那不應該取名什麼龍或者虎之類的嗎？」
緋守澪沒有理會他的吐槽，繼續說下去：
「因為你把鈴蘭之蛇教訓了一頓，而青嵐高中的校徽上正好有鷹，所以在好事者的傳播下就有了『青嵐之鷹』這個稱號。」
羽生悠真抬手按住眉心，有點頭疼。
青嵐高中的校徽上好像確實有一隻展翅的鷹，校園裡還有個雄鹰鵰像來著。
只不過正常人根本不會去關注一個可有可無的吉祥物吧？
「所以我只是因為做了件好事，然後校徽上碰巧有鷹，就變成了雄鷹般的男人？」
「嗯。」
「這些人的命名邏輯是不是太隨便了？」
緋守澪想了想。
「總比青嵐之雞好。」
「謝謝你，緋守同學。」
羽生悠真面無表情的看向她。
「我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緋守澪點頭。
「不客氣。」
還沒等他繼續抗議，前排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男生已經轉過頭來
「羽生同學，那天是真的嗎？」
羽生悠真瞥了他一眼。
「哪天？」
「校門口那天。」
男生壓低聲音，但周圍的人已經明顯豎起了耳朵。
「聽說你一個人把鈴蘭的人全嚇跑了，有十多個吧？」
另一個男生立刻補充：
「我聽到的版本是單挑三十人。」
羽生悠真：「……」
緋守澪平靜地喝了口水：
「傳聞是會成長的。」
「它成長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羽生悠真轉回頭。
「首先澄清一下，沒有三十個。」
男生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真的單挑了？」
「重點不是這個。」
「你練過空手道嗎？」
「沒有。」
「那你怎麼做到的？」
「靠友好溝通。」
周圍陷入沉默，有人小聲質疑：
「友好溝通能把鈴蘭的人嚇到逃跑嗎？」
「……可能是比較硬核的那種吧。」
羽生悠真決定閉嘴，繼續解釋只會讓傳聞長出更多奇怪的翅膀。
好在上課鈴很快響起，圍觀的人群總算散去。
他剛鬆了口氣，一本筆記從旁邊推了過來。
「你的。」
「嗯？」
他低頭看去，那是一本整理得很乾淨的課堂筆記。
字跡娟秀端正，重點處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之前布置過的題目、下周要交的講義、幾處容易漏掉的小要求，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原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這是？」
「學習筆記。」
「給我的？」
「嗯。」緋守澪垂下眼，語氣平淡，「你這段時間沒來上學，可能沒時間整理。」
雖然只是一本普通的課堂筆記，卻比很多直接的關心更有分量。
羽生悠真看著那本筆記，心裡忽然浮起一點微妙的感覺。
看來同桌小姐對他的態度和之前有了那麼一點點小小的變化。
「緋守同學，你突然這麼體貼，我有點不適應了。」
「防止你掛科。」
羽生悠真：「……」
剛才那點感動，忽然變得非常現實。
「緋守同學，這個理由會不會有點破壞氣氛？」
「掛科會很麻煩。」
「我不會……」
他想反駁，但看著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又默默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算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緋守澪點頭：「嗯。」
羽生悠真有些無奈地移開視線。
可惡！
等下次考試，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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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班會時，雪宮白音抱著點名冊走進教室，臉上帶著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意
「大家安靜一下，今天有一件事要提前通知。」
她在黑板上寫下【文化祭】三個字。
「今年的文化祭將在下個月底舉行，大家可以討論班級企劃，之後提交給學生會和教師組審核。」
話音落下，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
「文化祭終於來了！」
「我們班做咖啡廳怎麼樣？」
「女僕咖啡廳？」
「太普通了吧。」
「章魚燒攤呢？學校允許明火嗎？」
「占卜屋呢？最近不是很流行嗎？」
「展示會也可以吧，省事一點。」
羽生悠真聽著周圍的討論，感覺這才是高中該有的氣氛。
然後有人舉手：「不如做熊出沒主題吧？」
教室里立刻有人附和，
「感覺不錯誒，前不久那個公告不是很火嗎？」
「做成逃生體驗項目怎麼樣？」
「去哪兒給你找熊啊？」
「可以讓人扮成熊的樣子追參與學生……」
羽生悠真聽到這裡，眼角微微一抽，決定收回之前的評價。
青嵐高中學生的心理素質會不會太強了？
剛經歷過熊出沒的傳聞，學校設施被破壞成那樣，現在竟然有人想把它做成校園主題樂園。
人類的適應能力真可怕。
雪宮白音溫柔地拍了拍手：「請不要把未經確認的危險動物目擊傳聞作為班級企劃哦。」
提出『熊出沒』企劃的同學立刻坐直。
「是！」
羽生悠真看著這一幕，感到一絲欣慰。
雪宮老師果然很可靠，要是星見能有她一半穩重就好了。
下課鈴響起後，教室重新熱鬧起來。
不少人圍在一起討論文化祭企劃，羽生悠真低頭翻著緋守澪借給他的筆記，試圖把自己的身份拉回普通高中生。
然而他剛翻到第二頁，教室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羽生君！澪！」
他抬起頭，星見琉璃抱著一疊紙出現在門口。看起來精神不錯，之前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不過臉上還帶著一點熬夜後的疲憊。
羽生悠真看著她，語氣複雜。
「星見，你居然還活著。」
星見琉璃鼓了鼓臉。
「一周不見，羽生君怎麼這麼說話！」
「我還以為你昨晚會被星見凜小姐判處死刑。」
「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在家休息的這段時間，除了那隻粉毛狐狸經常騷擾他以外，星見琉璃也經常發來一堆沒營養的消息。起初他還抱著感恩的態度回復，結果估計是回得太勤快了，這傢伙直接把他當樹洞了，什麼事都要跟他說。
而昨天她難得的沒有發簡訊，結合之前的聊天記錄羽生悠真推斷應該是星見凜去了她的公寓。
至於會發生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我確實寫反思到凌晨才寫完。」星見琉璃的表情有些蔫。
羽生悠真一邊翻著筆記，一邊無慈悲地補刀：
「你是應該好好反省。」
星見琉璃抱著那疊紙走進來：「姐姐讓我寫了事件經過、存在的問題，還有下次的改進方案。」
羽生悠真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還有下次？」
「對啊！」她把懷裡的紙往桌上一放，「姐姐說，如果以後還要進行類似調查，必須提前準備撤退方案和應對策略。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重新做了一版靈異調查部活動安全手冊。」
羽生悠真看著那厚厚一疊紙，一時無言。
「……只能說不愧是一家人，心真大。」
「這是認真反省後的成果！」
「竟然寫了這麼多，你昨天真的睡夠覺了？」
「睡了三個小時。」
「你是人類嗎？」
星見琉璃驕傲地挺起胸口。
「優秀陰陽師需要行動力。」
「別猝死在我面前啊！」
「可惡，羽生君這話太過分了吧！」
緋守澪坐在旁邊，平靜地補充：
「小心猝死。」
星見琉璃頓時僵住了。
「澪也這麼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校園咒靈事件之後，緋守澪吐槽星見琉璃的時候也比以前自然了一點。
這大概就是共同經歷危機後的變化，當然也可能只是她終於習慣了「星見琉璃」這種生物。
羽生悠真默默把視線移回那疊安全手冊，普通高中生的日常，果然還是離他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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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後的靈異調查部臨時活動室。
羽生悠真推開門時，星見琉璃已經在裡面了。
她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疊資料、幾張草稿紙，還有一盒彩色馬克筆，像是已經在裡面忙了一整個下午。
「羽生君！你終於來了！」
「我可不是來接受審問的。」
羽生悠真把書包放下，語氣懶散，然後習慣性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誰要審問你啊。」星見琉璃扮了個鬼臉。
緋守澪已經拿著茶具從角落走過來，自然地坐到他旁邊，對兩人的對話視而不見，開始泡茶。
「對了，之前忘了問，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如果沒有某人一直發簡訊騷擾我的話，會好得更快。」
「那是關心！」
她立刻鼓起臉。
「我每天都有發消息確認你的恢復情況，還想和澪一起去探望你，結果你每次都找理由拒絕。」
「先是說正在治療，後來又說需要靜養，最後演都不演了，直接說家裡不方便。」
她眯起眼睛。
「羽生君，你家裡不會是藏了什麼東西吧？」
巫女小姐沒有插話，只是默默把茶杯放到羽生悠真面前。
『怎麼有種自己已經被兩邊包圍的錯覺？』
他端起茶杯試圖拖延時間：「沒什麼，只是想要靜養。」
星見琉璃看著他：「不信。」
「野獸總是獨行，牛羊才會成群。」
「羽生君你也不是野獸吧？」
「神總是孤獨的。」
「羽生君，你好中二啊！」
羽生悠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好吧，只是家裡有個不聽話的妹妹。」
活動室頓時安靜下來，星見琉璃的眼睛明顯亮了：「妹妹？」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為時已晚。
「羽生君的妹妹怎麼樣？可愛嗎？」
羽生悠真腦海里浮現出玉藻前用尾巴蓋住他手機、偷吃他藏起來的夜宵還不承認、在他生病的時候把被子拖出來裹著，理直氣壯要求供奉的樣子。
「麻煩。」
「所以是可愛？」
「我說的是麻煩。」
「非常麻煩？」
「非常麻煩。」
星見琉璃點頭。
「那就是非常可愛！」
「你這是什麼邏輯？」
「妹妹邏輯。」
「請不要發明奇怪的詞語。」
星見琉璃雙手撐著桌子，笑眯眯地看他。
「羽生君不會是妹控吧？」
羽生悠真的額角跳了一下。
「星見同學，你對別人家的妹妹這麼感興趣，也很可疑吧？」
緋守澪端著茶杯，平靜地補了一句：「可疑。」
「巫女小姐說得對。」羽生悠真立刻接話。
星見琉璃立刻轉頭。
「澪！為什麼你也站在他那邊？」
「事實。」
「這不是事實！」
羽生悠真喝了一口茶，決定在場面繼續惡化前轉移話題。
「所以今天社團活動到底要做什麼？」
星見琉璃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來，立刻從桌上抽出一份企劃書：「問得好！」
羽生悠真看著那份明顯不是臨時寫出來的企劃書，心裡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星見琉璃把企劃書攤開，封面寫著幾個大字：
【靈異調查部文化祭企劃案】
下面還用彩筆畫了星星和小幽靈。
「這次文化祭，是我們靈異調查部第一次正式向全校展示存在感的機會！」
「不是才成立沒多久嗎？」
「所以更要大展宏圖。」
「聽起來很危險。」
星見琉璃沒有理會他的低聲吐槽，興致勃勃地指著第一頁。
「第一，星盤占卜屋。」
「這個很像你會做的事。」
「第二，校園怪談資料展示。」
「雖然很奇怪，但也不是不行。」
「第三，白羽神社合作御守企劃。」
羽生悠真立刻抬頭：「等一下。」
星見琉璃眨了眨眼。
「怎麼了？」
「為什麼會有我家神社的事情？」
「因為靈異調查部需要特色。」
她說得理所當然。
「占卜屋由我負責。校園怪談資料展示可以整理之前的調查記錄。至於御守企劃，當然由羽生君負責最合適。」
「緋守家不也是神社嗎？而且比白羽神社出名得多吧。」
緋守澪還沒開口，星見琉璃已經非常認真地搖頭。
「不一樣啦，緋守家的稻荷神社很規範，御守授予也有固定流程，不能隨便拿到學校文化祭上賣。」
羽生悠真指了指自己。
「所以白羽神社就可以隨便？」
星見琉璃把馬克筆豎在胸前，像是在進行嚴肅說明。
「羽生君本人就是神主，文化祭用的紀念御守由你來決定形式，完全沒問題。」
羽生悠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我感覺你在內涵白羽神社管理鬆散，雖然事實的確如此。」
「沒有沒有。」
她連忙擺手。
「我是在說白羽神社自由度比較高。」
「聽起來更像了。」
緋守澪平靜地補充：
「規模小。」
「巫女小姐你傷害了我。「
「抱歉。」
星見琉璃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總之！御守這一塊就交給羽生君了！」
羽生悠真低頭看了一眼茶杯，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兩位，覺得自己大概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那你說吧，具體想怎麼做。」
「我們可以只做一些紀念品，不涉及到真正的術式。形式可以參考普通御守，裡面寫一些普通祈願，比如學業順利、戀愛成就、身體健康之類的。」
羽生悠真聽著聽著，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等一下。」
「嗯？」
「我家神社的業務範圍有這麼廣嗎？我怎麼不知道。」
星見琉璃眨了眨眼。
「御守不都是這樣的嗎？」
「那是大一點的神社才有的分類。」羽生悠真指了指自己，「白羽神社現在連參拜客都沒幾個，你突然讓我擴展到學業、交通、戀愛、健康一條龍服務，是不是有點太商業化了？」
星見琉璃認真想了想，然後非常自然地說：「心誠則靈。」
羽生悠真：「……」
這四個字是不是太萬能了？
他轉頭看向緋守澪。
「緋守同學，作為正統的神社巫女，你不覺得這個解釋很可疑嗎？」
緋守澪看著白板，沉默了一會兒。
「可以。」
「可以？」
「祈願本來就看心意。」她語氣平靜，「只要不謊稱一定有效果，就不算欺騙。」
羽生悠真看著她，忽然有點痛心。
「你剛才是不是在職業操守和文化祭營業額之間選擇了後者？」
「沒有。」
「你回答得太快了吧。」
星見琉璃立刻舉起馬克筆：「所以通過？」
羽生悠真捂住額頭：「我們這個社團的定位，是不是正在從靈異調查部，逐漸滑向無良萬事屋？」
緋守澪一本正經地糾正：
「並非無良。」
「重點是這個嗎？」
「有祈願紙，心意是真實的。」
羽生悠真：「……」
這個巫女，居然真的在認真維護企劃的合法性。
星見琉璃在旁邊點頭。
「對吧！這只是文化祭限定特別祈願服務！」
「你們兩個不要把可疑的商業行為包裝得這麼清新脫俗啊！」
星見琉璃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反而越說越有精神。
「所以，為了做好御守企劃，我們最好去白羽神社實地考察。」
羽生悠真看著她，她看著羽生悠真。
活動室里又一次安靜下來。
他慢慢開口：「星見同學，你真正想去的是我家吧？」
星見琉璃一臉無辜：
「只是企劃需要而已。看看正式御守的樣式、神社氛圍、參道布局，還有適合文化祭攤位的裝飾元素。」
「我可以給你拍照。」
「實地感受會比較好吧。」
羽生悠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安靜喝茶的緋守澪，心情逐漸複雜起來。
這件事已經從「文化祭企劃討論」不知不覺變成了「參觀我家神社」，而且理由充分得讓他一時找不到拒絕的藉口。
他嘆了口氣：「如果只是參觀的話，可以。」
星見琉璃立刻露出笑容：「太好了！」
緋守澪點頭：「明白。」
羽生悠真再次強調。
「但是，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星見琉璃認真點頭。
「放心，我會很有禮貌地拜訪妹妹。」
「我說的多餘事情就是這個。」
「那就更要有禮貌了。」
「你完全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緋守澪放下茶杯：「我會看住她的。」
羽生悠真看向她，語氣里多了一點認真：「拜託了。」
星見琉璃立刻抗議：「為什麼把我當危險人物？」
羽生悠真和緋守澪同時看向她，眼神不言而喻。
星見琉璃默默把企劃書翻回第一頁：「……我們繼續討論占卜屋吧。」
活動室里的白板很快被寫滿。
星見琉璃興奮地規劃占卜屋布置，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準備星空色桌布。緋守澪坐在一旁安靜地整理確認事項，把「安全」「預算」「素材來源」一條條列在筆記本上，字跡工整得如同列印的一般。
羽生悠真靠在椅背上，看著白板中央那行「白羽神社實地考察」，心情複雜。
一想到回家後要怎麼給那隻粉毛狐狸做心理工作，他就覺得頭疼。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周五難道不是最美好的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