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黃昏之時
羽生悠真趕到體育倉庫門口時，濃重的咒力已經從門縫裡滲了出來。灰黑色里混著一層猩紅，像乾涸後又被重新攪動的血跡，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耳機里傳來星見琉璃的聲音：
「羽生君，紙鶴確認目標在裡面。」
「了解。」
「它的咒力比剛才更強了。」
「看出來了。」
羽生悠真抬腳踹開倉庫門。
鐵門撞在牆上，門軸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
暗紅色的瞳孔映出此時倉庫內的景象。
無面咒靈站在倉庫中央，一動不動。
它比剛才明顯高出一截，原本纖細的四肢變得更加粗壯，校服被撐得變形，袖口和衣擺上多出一層暗紅色的污跡。被撕裂的半身已經重新長出，灰白色的新肉纏在膠布和校服碎片之下，看不出原本的輪廓。
在咒靈身後的牆面上，影子被拉得很長，而且不止一道。幾道人形的陰影重疊在它身後，像是護衛一樣站成一排，無聲地矗立在黑暗裡。
「看來你吃得不錯。」
它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睛鎖定了他，倉庫里的空氣驟然沉重了幾分。
下一秒，倉庫里的墊子炸開，咒靈踩碎地面沖了過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還帶著一股不容躲避的壓迫感。
羽生悠真屏息凝神，咒力順著四肢鼓動，調動起全身的力道。他向前踏出一步，迎著咒靈的沖勢猛然揮拳。
拳頭和咒靈的手臂撞在一起，巨大的氣浪掀翻了旁邊的球筐，籃球和排球嘩啦滾了一地。
羽生悠真的鞋底在水泥地上劃出半尺長的白痕，掌骨被震得發麻。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迎面撞上的是一輛卡車。
咒靈也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但也只退了一步。
羽生悠真的眼神犀利起來，如果換作在女廁所的時候，它絕計接不住這一拳。
咒靈的手臂扭成一個怪異的角度，灰黑色咒力從裂口裡湧出。但它身後的影子很快涌了上來，暗影順著它的身體流向歪曲的手臂，像某種活物正在縫合傷口。
裂口迅速收攏，裡面傳來骨骼重新接合的低響。
還未等待手臂恢復完全，咒靈的另一隻手握著美工刀，從下方直刺而來。
羽生悠真側身躲避，反手扣住它的手腕，膝蓋頂向它腹部。
咒靈硬吃下這一擊，身體彎折，卻順勢用額頭撞向他的臉。
他偏頭避開一半，額角還是被擦到，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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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站穩，咒靈已經再度出手，風聲鶴唳間，刀刃已經逼近羽生悠真的面前。
他下意識抬臂格擋，刀刃切開袖口，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淺傷。
緊接著趁機一拳砸在咒靈側臉，力道裹著咒靈的頭偏向一邊，臉上灰白色皮膚裂開，露出裡面翻湧的咒力。
下一秒，暗影涌動，裂口再次合攏。
羽生悠真借勢後退，眉頭緊皺：「恢復得可真快。」
耳機里又傳來星見琉璃的聲音。
「羽生君，情況怎麼樣？」
「這傢伙又變強了，而且貌似多了恢復的能力。」
「還能壓制嗎？」
他盯著眼前重新站穩的咒靈，活動了一下被震麻的手指。
「勉強算是勢均力敵吧。」
「……這完全不是讓人安心的說法。」
咒靈再次沖了過來，這次它一改往常的陰險做派，選擇正面壓上。
「還真是被小瞧了啊！」
羽生悠真抬腿踢中它膝蓋，原本足以踢碎骨頭的一腳，只讓它身體歪了一下。咒靈借著歪斜的角度撲近，手裡的美工刀刺向他的腹部傷口。
他眼神一冷，一掌拍開刀刃，另一隻手抓住咒靈頭髮，把整張臉按向旁邊的跳箱。
轟！
跳箱被砸的七零八落，木屑飛濺，咒靈的頭陷進碎片裡。
他正要補上一腳，背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一道黑影從咒靈身後剝離出來，貼著地面攀上他腳踝。
動作只是被牽扯了一瞬，咒靈已經從碎木里抬起頭，美工刀橫切而來。
羽生悠真強行扭身，刀刃從胸前擦過，在襯衫上劃出長長一道口子。
他踏碎那道影子，拳頭砸在咒靈肩膀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見。
可它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頂著斷肩撲上來，一把撞進他懷裡，把他整個人砸進倉庫牆壁。
羽生悠真的後背撞出蛛網般的裂紋，胸口一悶，還沒來得及喘氣，咒靈的美工刀又一次刺到眼前。
他極限偏頭，刀刃險之又險的扎進牆裡。
乘此機會，他抬手抓住咒靈脖子，額頭撞向它面門，咒靈的臉被撞得凹下去。
美工刀在翻滾中脫手，落到兩人腳邊。
羽生悠真趁機翻身將它壓向地面，連砸幾拳，胸口被打得凹陷，露出紫黑色的咒力核心。
還未湧上喜悅的情緒，他感覺側腹一涼。
退開半步低頭一看，一道血紅的傷口橫在他的肋下。
原來在挨打的時候咒靈的手指抓住了地上的美工刀，給他猝不及防來了一刀。
咒靈歪著頭緩緩站起，被砸爛的胸口正在快速癒合。
羽生悠真吐出一口氣：「還真是難纏。」
倉庫燈管閃了一下，牆上那些影子跟著晃動，像有人在無聲地靠近。
耳機里星見琉璃忽然開口：「羽生君，它在往門口退。」
他這時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咒靈已經退到了倉庫邊緣。
它一直在有意識向外移動，而倉庫門外就是通向主教學樓的連廊。
「它還想去別的地方。」
星見琉璃的聲音一下緊張起來。
「如果它還要補全自己，下一個很可能是鞋櫃區。」
「千萬不能讓它過去。」
羽生悠真腳下發力，直衝而去。咒靈也在同一瞬間爆發。
兩道身影撞穿倉庫門，一同砸進外面的連廊。
玻璃窗被震碎，冷風灌進來。碎玻璃落在地上，月光被切成凌亂的碎片。
羽生悠真抓住咒靈的衣領，把它按向牆面，拖著它一路撞過去，牆皮大片剝落。
咒靈的手臂反折過來，美工刀刺向他的手腕。
他鬆手側身，咒靈趁機貼地滑出，撞碎連廊盡頭的玻璃門，沖向主教學樓一層玄關。
羽生悠真追上去，耳機里，星見琉璃的呼吸有些亂：
「羽生君，我和澪也在移動。」
「你傷口不要緊吧？」
「暫時沒問題。」
通訊器里傳來緋守澪的聲音。
「很勉強。」
「澪！」
羽生悠真沒有時間回應。他全速穿過連廊，速度快得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殘影。
主教學樓一層早已熄燈，玄關深處的鞋櫃區一片沉寂。金屬櫃門反射著冷白色的月光，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咒靈站在鞋櫃區中央，一隻手按在櫃門上。櫃門的縫隙間，灰黑色咒力正不斷滲出，無聲地爬向它的身體。
羽生悠真衝過去時，它已經收回了手，仿佛剛剛讀完了一封屬於自己的信。
咒靈回頭，那張臉上的眼睛變的更多了。
不再只是兩顆渾濁的灰白眼珠。
長發下方、臉頰兩側、脖頸邊緣，都裂開了細小的眼縫。那些眼睛沒有瞳孔，卻全部對準了他。
羽生悠真的動作停滯了一瞬，身上的傷口開始發熱，可疼痛變得很遠，像是別人的身體在流血。
咒靈消失，這一次，連風聲都被吞掉了。
羽生悠真瞳孔微縮。
右側？不對。
上方？也不對。
腹部傳來重擊，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一排鞋櫃，金屬櫃門接連凹陷，尖銳的撞擊聲在玄關里炸開。
咒靈從陰影里浮現，踩在倒塌的鞋柜上，手裡的美工刀扎向他的喉嚨。
羽生悠真抬臂格擋，刀刃咬進小臂，血順著袖口淌下來。
他反手扣住咒靈手腕，一拳砸向它腹部。
咒靈沒有被打飛，它只是身體向後一彎，很快又彈了回來。
緊接著膝蓋撞上他的胸口，肺里的空氣被驟然擠空。
他咳了一聲，反手抓住咒靈膝蓋，將它甩向地面。
砰！
地磚碎裂，咒靈卻像沒有痛覺一樣爬起，美工刀在掌心轉了一圈再次貼近。
快。
太快了。
而且它的存在感正在變得更低，之前的能力被它取回來了。
羽生悠真能看見它的咒力，卻總會在接觸前慢半拍，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切斷他的注意力和動作之間的聯繫。它站在他注意力的邊緣，等他真正意識到時攻擊已經落在身上，像影子一樣難以捕捉。
「快走！這傢伙已經不是我能對付的了。」
他用力喊出這句話，刀刃破空的聲音幾乎同時貼到耳邊。
美工刀划過肩膀，膝擊撞上肋骨，手肘砸中下頜。
羽生悠真被一路逼退，背脊撞上鞋櫃區的立柱，發出一聲悶響。
他咬住牙硬生生接下一刀，然後用手臂鎖住咒靈肩膀。
「抓住了。」
用盡全身力氣抬肘砸下，咒靈的半張臉被打碎。
碎裂處立刻湧出灰黑色咒力，幾隻眼睛在咒力里開合，傷口又開始癒合。
羽生悠真第二拳還沒落下，咒靈用額頭撞中他的鼻樑。
視野晃動間，他整個人都被這一下撞的有些恍惚。
下一刻，美工刀從下方直刺進他的側腹，血沿著刀身直流而下。
他死死的抓住咒靈的手，生生止住刀刃繼續深入的動作。
咒靈起身一腳踹在他胸口，他撞穿鞋櫃區旁的木門，摔進走廊。
羽生悠真翻身站起，嘴角滲出血，呼吸因為失血有些發沉。
「羽生君，快把它引去音樂教室旁邊！」
耳機里傳來星見琉璃急促的聲音。
羽生悠真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你為什麼還不走！」
「音樂教室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如果它是因三枝遙學姐而生，到了那裡它會被削弱！」
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澪低聲提醒星見注意身體的聲音。
羽生悠真捂著腹部看著從玄關里慢慢走出的咒靈。
「你確定？」
「不確定。」
星見琉璃的聲音有些發顫。
「但這是現在唯一能賭的地方。」
羽生悠真笑了一下。
「真像靈異調查部會做的決定。」
「羽生君——」
「我會把它帶過去的」
他後退半步，重新擺好架勢。
「如果猜錯了的話，那就一起死吧。」
咒靈直衝而來，羽生悠真側身避開，轉身沖向音樂樓方向。
美工刀擦著他的後背划過，血線沿著襯衫裂口滲出來，但他沒有停下。
走廊在腳下飛快後退，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砸出急促的節奏。
兩人的立場發生了改變，這場貓鼠遊戲裡，他成了被追的那個。
咒靈追在身後，速度比他預想中更快。它撞碎拐角處的玻璃窗，貼著牆面衝來。
羽生悠真回頭看了一眼，驟然停步，轉身一拳砸出，咒靈正面撞上拳頭，身體被打得向後一仰。
他順勢抓住它的衣領，把它甩進旁邊的教室，
門板破碎，桌椅翻倒，咒靈從碎木中爬起，身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而之前的傷口已經合攏大半。
羽生悠真沒有戀戰，轉身繼續逃離。
胸口、手臂、側腹、肩膀，傷口越來越多，巫女小姐的強化也快到時間了。
身體裡的輕盈感開始褪去，疼痛與疲憊正一點一點追上腳步。
「我到音樂教室了。」
耳機里傳來星見琉璃的聲音，背景里隱約有鋼琴蓋被掀開的聲響。
「緋守澪呢？」
「在走廊。」
另一道聲音插入通訊，比平時還要短促：「蓄力。」
「要多久？」
「十息。」
羽生悠真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音樂樓連接走廊。
「好。」
咒靈從背後追上，美工刀直刺後頸。
他沒有回頭，直到刀刃即將觸及皮膚的最後一刻才側身避讓，同時用手肘撞開刀刃，順勢抓住它的手腕，將它整個人甩向窗邊。
咒靈半個身體被甩出窗外，卻又用另一隻手扒住窗框，像蜘蛛一樣翻回來。
羽生悠真一腳踹在它胸口，咒靈倒飛出去，沿著地面拖出一道長痕
他轉身就跑，音樂教室就在前面。
那裡大門敞開，裡面沒有開燈，只有月光落在黑色鋼琴上。
星見琉璃坐在琴凳上，臉色蒼白，側腹的包紮處還滲著血。她的手指懸在琴鍵上，微微發顫。
「就是現在！」羽生悠真衝過門口。
第一個音落下。
《黃昏之時》的旋律在夜晚的音樂樓里響起。
追到門口的咒靈突然停住了。
它舉起的美工刀停在半空，渾濁的眼睛一隻只睜開，又一隻只顫動。
那些從鞋櫃區長出來的眼睛，灰黑色咒力開始紊亂，如同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牽住。
星見琉璃咬緊牙關，繼續彈下去。
琴聲不算完美，她的指尖還有些發抖，可旋律一直沒斷，
黃昏、交換身體、說不出口的話。
咒靈的身體開始顫抖，它像是想往前走，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住。
美工刀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走廊另一端，緋守澪並指成弓。
她站在樓梯平台上，紅白色巫女服的袖口被咒力吹起。金紅色的光在她身前凝成一支箭，箭尖壓縮到近乎刺眼。
「御饌為矢，穿透諸邪。」
破魔矢離弦，金紅色光芒貫穿走廊，釘入咒靈胸口。
咒靈被轟進音樂教室門框，身體劇烈弓起，灰黑色咒力從胸口裂縫裡瘋狂外泄。
羽生悠真踏碎腳下地板，衝到咒靈面前。在他的眼中，咒靈胸口的裂縫裡有一枚灰黑色的咒力核心正在跳動。
它周圍纏著細小的紅色紙片、破碎的繃帶、水痕一樣的咒力，還有幾縷被琴聲牽住的淺淡光線。
羽生悠真並指成刀，手臂上的咒力全部壓到指尖。
「結束了。」
手刀刺入胸口，他抓住那枚咒力核心，硬生生扯了出來。
咒靈的身體猛地一僵，那些眼睛同時睜大，羽生悠真五指收緊。
咔。
核心碎裂。
灰黑色咒力像煙一樣炸開，又在琴聲中一點點散去。
咒靈的身體開始崩解，校服破碎、長發化成灰燼、美工刀落在地上，鏽跡迅速爬滿刀身。
音樂教室里只剩下琴聲的餘響。
羽生悠真站在門口，手上還殘留著灰黑色咒力的餘溫。他身上的白襯衫殘破得不成樣子，血跡洇開好幾處，有幾道傷口還在往下滲血。
星見琉璃坐在鋼琴前，手指還停在琴鍵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問：
「結束了嗎？」
羽生悠真低頭看著地上逐漸消散的舊校服。
「結束了。」
緋守澪走過來，在幾步外停下。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只有握著御幣的手指微微發緊。
窗外的夜風吹進音樂教室。
黑色鋼琴上的樂譜被輕輕翻動，最終停在《黃昏之時》的最後一頁。
耳機里傳來星見琉璃的聲音：
「羽生君，紙鶴確認目標在裡面。」
「了解。」
「它的咒力比剛才更強了。」
「看出來了。」
羽生悠真抬腳踹開倉庫門。
鐵門撞在牆上，門軸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
暗紅色的瞳孔映出此時倉庫內的景象。
無面咒靈站在倉庫中央，一動不動。
它比剛才明顯高出一截，原本纖細的四肢變得更加粗壯，校服被撐得變形，袖口和衣擺上多出一層暗紅色的污跡。被撕裂的半身已經重新長出，灰白色的新肉纏在膠布和校服碎片之下，看不出原本的輪廓。
在咒靈身後的牆面上，影子被拉得很長，而且不止一道。幾道人形的陰影重疊在它身後，像是護衛一樣站成一排，無聲地矗立在黑暗裡。
「看來你吃得不錯。」
它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睛鎖定了他，倉庫里的空氣驟然沉重了幾分。
下一秒，倉庫里的墊子炸開，咒靈踩碎地面沖了過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還帶著一股不容躲避的壓迫感。
羽生悠真屏息凝神，咒力順著四肢鼓動，調動起全身的力道。他向前踏出一步，迎著咒靈的沖勢猛然揮拳。
拳頭和咒靈的手臂撞在一起，巨大的氣浪掀翻了旁邊的球筐，籃球和排球嘩啦滾了一地。
羽生悠真的鞋底在水泥地上劃出半尺長的白痕，掌骨被震得發麻。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迎面撞上的是一輛卡車。
咒靈也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但也只退了一步。
羽生悠真的眼神犀利起來，如果換作在女廁所的時候，它絕計接不住這一拳。
咒靈的手臂扭成一個怪異的角度，灰黑色咒力從裂口裡湧出。但它身後的影子很快涌了上來，暗影順著它的身體流向歪曲的手臂，像某種活物正在縫合傷口。
裂口迅速收攏，裡面傳來骨骼重新接合的低響。
還未等待手臂恢復完全，咒靈的另一隻手握著美工刀，從下方直刺而來。
羽生悠真側身躲避，反手扣住它的手腕，膝蓋頂向它腹部。
咒靈硬吃下這一擊，身體彎折，卻順勢用額頭撞向他的臉。
他偏頭避開一半，額角還是被擦到，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還沒站穩，咒靈已經再度出手，風聲鶴唳間，刀刃已經逼近羽生悠真的面前。
他下意識抬臂格擋，刀刃切開袖口，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淺傷。
緊接著趁機一拳砸在咒靈側臉，力道裹著咒靈的頭偏向一邊，臉上灰白色皮膚裂開，露出裡面翻湧的咒力。
下一秒，暗影涌動，裂口再次合攏。
羽生悠真借勢後退，眉頭緊皺：「恢復得可真快。」
耳機里又傳來星見琉璃的聲音。
「羽生君，情況怎麼樣？」
「這傢伙又變強了，而且貌似多了恢復的能力。」
「還能壓制嗎？」
他盯著眼前重新站穩的咒靈，活動了一下被震麻的手指。
「勉強算是勢均力敵吧。」
「……這完全不是讓人安心的說法。」
咒靈再次沖了過來，這次它一改往常的陰險做派，選擇正面壓上。
「還真是被小瞧了啊！」
羽生悠真抬腿踢中它膝蓋，原本足以踢碎骨頭的一腳，只讓它身體歪了一下。咒靈借著歪斜的角度撲近，手裡的美工刀刺向他的腹部傷口。
他眼神一冷，一掌拍開刀刃，另一隻手抓住咒靈頭髮，把整張臉按向旁邊的跳箱。
轟！
跳箱被砸的七零八落，木屑飛濺，咒靈的頭陷進碎片裡。
他正要補上一腳，背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一道黑影從咒靈身後剝離出來，貼著地面攀上他腳踝。
動作只是被牽扯了一瞬，咒靈已經從碎木里抬起頭，美工刀橫切而來。
羽生悠真強行扭身，刀刃從胸前擦過，在襯衫上劃出長長一道口子。
他踏碎那道影子，拳頭砸在咒靈肩膀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見。
可它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頂著斷肩撲上來，一把撞進他懷裡，把他整個人砸進倉庫牆壁。
羽生悠真的後背撞出蛛網般的裂紋，胸口一悶，還沒來得及喘氣，咒靈的美工刀又一次刺到眼前。
他極限偏頭，刀刃險之又險的扎進牆裡。
乘此機會，他抬手抓住咒靈脖子，額頭撞向它面門，咒靈的臉被撞得凹下去。
美工刀在翻滾中脫手，落到兩人腳邊。
羽生悠真趁機翻身將它壓向地面，連砸幾拳，胸口被打得凹陷，露出紫黑色的咒力核心。
還未湧上喜悅的情緒，他感覺側腹一涼。
退開半步低頭一看，一道血紅的傷口橫在他的肋下。
原來在挨打的時候咒靈的手指抓住了地上的美工刀，給他猝不及防來了一刀。
咒靈歪著頭緩緩站起，被砸爛的胸口正在快速癒合。
羽生悠真吐出一口氣：「還真是難纏。」
倉庫燈管閃了一下，牆上那些影子跟著晃動，像有人在無聲地靠近。
耳機里星見琉璃忽然開口：「羽生君，它在往門口退。」
他這時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咒靈已經退到了倉庫邊緣。
它一直在有意識向外移動，而倉庫門外就是通向主教學樓的連廊。
「它還想去別的地方。」
星見琉璃的聲音一下緊張起來。
「如果它還要補全自己，下一個很可能是鞋櫃區。」
「千萬不能讓它過去。」
羽生悠真腳下發力，直衝而去。咒靈也在同一瞬間爆發。
兩道身影撞穿倉庫門，一同砸進外面的連廊。
玻璃窗被震碎，冷風灌進來。碎玻璃落在地上，月光被切成凌亂的碎片。
羽生悠真抓住咒靈的衣領，把它按向牆面，拖著它一路撞過去，牆皮大片剝落。
咒靈的手臂反折過來，美工刀刺向他的手腕。
他鬆手側身，咒靈趁機貼地滑出，撞碎連廊盡頭的玻璃門，沖向主教學樓一層玄關。
羽生悠真追上去，耳機里，星見琉璃的呼吸有些亂：
「羽生君，我和澪也在移動。」
「你傷口不要緊吧？」
「暫時沒問題。」
通訊器里傳來緋守澪的聲音。
「很勉強。」
「澪！」
羽生悠真沒有時間回應。他全速穿過連廊，速度快得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殘影。
主教學樓一層早已熄燈，玄關深處的鞋櫃區一片沉寂。金屬櫃門反射著冷白色的月光，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咒靈站在鞋櫃區中央，一隻手按在櫃門上。櫃門的縫隙間，灰黑色咒力正不斷滲出，無聲地爬向它的身體。
羽生悠真衝過去時，它已經收回了手，仿佛剛剛讀完了一封屬於自己的信。
咒靈回頭，那張臉上的眼睛變的更多了。
不再只是兩顆渾濁的灰白眼珠。
長發下方、臉頰兩側、脖頸邊緣，都裂開了細小的眼縫。那些眼睛沒有瞳孔，卻全部對準了他。
羽生悠真的動作停滯了一瞬，身上的傷口開始發熱，可疼痛變得很遠，像是別人的身體在流血。
咒靈消失，這一次，連風聲都被吞掉了。
羽生悠真瞳孔微縮。
右側？不對。
上方？也不對。
腹部傳來重擊，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一排鞋櫃，金屬櫃門接連凹陷，尖銳的撞擊聲在玄關里炸開。
咒靈從陰影里浮現，踩在倒塌的鞋柜上，手裡的美工刀扎向他的喉嚨。
羽生悠真抬臂格擋，刀刃咬進小臂，血順著袖口淌下來。
他反手扣住咒靈手腕，一拳砸向它腹部。
咒靈沒有被打飛，它只是身體向後一彎，很快又彈了回來。
緊接著膝蓋撞上他的胸口，肺里的空氣被驟然擠空。
他咳了一聲，反手抓住咒靈膝蓋，將它甩向地面。
砰！
地磚碎裂，咒靈卻像沒有痛覺一樣爬起，美工刀在掌心轉了一圈再次貼近。
快。
太快了。
而且它的存在感正在變得更低，之前的能力被它取回來了。
羽生悠真能看見它的咒力，卻總會在接觸前慢半拍，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切斷他的注意力和動作之間的聯繫。它站在他注意力的邊緣，等他真正意識到時攻擊已經落在身上，像影子一樣難以捕捉。
「快走！這傢伙已經不是我能對付的了。」
他用力喊出這句話，刀刃破空的聲音幾乎同時貼到耳邊。
美工刀划過肩膀，膝擊撞上肋骨，手肘砸中下頜。
羽生悠真被一路逼退，背脊撞上鞋櫃區的立柱，發出一聲悶響。
他咬住牙硬生生接下一刀，然後用手臂鎖住咒靈肩膀。
「抓住了。」
用盡全身力氣抬肘砸下，咒靈的半張臉被打碎。
碎裂處立刻湧出灰黑色咒力，幾隻眼睛在咒力里開合，傷口又開始癒合。
羽生悠真第二拳還沒落下，咒靈用額頭撞中他的鼻樑。
視野晃動間，他整個人都被這一下撞的有些恍惚。
下一刻，美工刀從下方直刺進他的側腹，血沿著刀身直流而下。
他死死的抓住咒靈的手，生生止住刀刃繼續深入的動作。
咒靈起身一腳踹在他胸口，他撞穿鞋櫃區旁的木門，摔進走廊。
羽生悠真翻身站起，嘴角滲出血，呼吸因為失血有些發沉。
「羽生君，快把它引去音樂教室旁邊！」
耳機里傳來星見琉璃急促的聲音。
羽生悠真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你為什麼還不走！」
「音樂教室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如果它是因三枝遙學姐而生，到了那裡它會被削弱！」
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澪低聲提醒星見注意身體的聲音。
羽生悠真捂著腹部看著從玄關里慢慢走出的咒靈。
「你確定？」
「不確定。」
星見琉璃的聲音有些發顫。
「但這是現在唯一能賭的地方。」
羽生悠真笑了一下。
「真像靈異調查部會做的決定。」
「羽生君——」
「我會把它帶過去的」
他後退半步，重新擺好架勢。
「如果猜錯了的話，那就一起死吧。」
咒靈直衝而來，羽生悠真側身避開，轉身沖向音樂樓方向。
美工刀擦著他的後背划過，血線沿著襯衫裂口滲出來，但他沒有停下。
走廊在腳下飛快後退，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砸出急促的節奏。
兩人的立場發生了改變，這場貓鼠遊戲裡，他成了被追的那個。
咒靈追在身後，速度比他預想中更快。它撞碎拐角處的玻璃窗，貼著牆面衝來。
羽生悠真回頭看了一眼，驟然停步，轉身一拳砸出，咒靈正面撞上拳頭，身體被打得向後一仰。
他順勢抓住它的衣領，把它甩進旁邊的教室，
門板破碎，桌椅翻倒，咒靈從碎木中爬起，身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而之前的傷口已經合攏大半。
羽生悠真沒有戀戰，轉身繼續逃離。
胸口、手臂、側腹、肩膀，傷口越來越多，巫女小姐的強化也快到時間了。
身體裡的輕盈感開始褪去，疼痛與疲憊正一點一點追上腳步。
「我到音樂教室了。」
耳機里傳來星見琉璃的聲音，背景里隱約有鋼琴蓋被掀開的聲響。
「緋守澪呢？」
「在走廊。」
另一道聲音插入通訊，比平時還要短促：「蓄力。」
「要多久？」
「十息。」
羽生悠真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音樂樓連接走廊。
「好。」
咒靈從背後追上，美工刀直刺後頸。
他沒有回頭，直到刀刃即將觸及皮膚的最後一刻才側身避讓，同時用手肘撞開刀刃，順勢抓住它的手腕，將它整個人甩向窗邊。
咒靈半個身體被甩出窗外，卻又用另一隻手扒住窗框，像蜘蛛一樣翻回來。
羽生悠真一腳踹在它胸口，咒靈倒飛出去，沿著地面拖出一道長痕
他轉身就跑，音樂教室就在前面。
那裡大門敞開，裡面沒有開燈，只有月光落在黑色鋼琴上。
星見琉璃坐在琴凳上，臉色蒼白，側腹的包紮處還滲著血。她的手指懸在琴鍵上，微微發顫。
「就是現在！」羽生悠真衝過門口。
第一個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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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到門口的咒靈突然停住了。
它舉起的美工刀停在半空，渾濁的眼睛一隻只睜開，又一隻只顫動。
那些從鞋櫃區長出來的眼睛，灰黑色咒力開始紊亂，如同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牽住。
星見琉璃咬緊牙關，繼續彈下去。
琴聲不算完美，她的指尖還有些發抖，可旋律一直沒斷，
黃昏、交換身體、說不出口的話。
咒靈的身體開始顫抖，它像是想往前走，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住。
美工刀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走廊另一端，緋守澪並指成弓。
她站在樓梯平台上，紅白色巫女服的袖口被咒力吹起。金紅色的光在她身前凝成一支箭，箭尖壓縮到近乎刺眼。
「御饌為矢，穿透諸邪。」
破魔矢離弦，金紅色光芒貫穿走廊，釘入咒靈胸口。
咒靈被轟進音樂教室門框，身體劇烈弓起，灰黑色咒力從胸口裂縫裡瘋狂外泄。
羽生悠真踏碎腳下地板，衝到咒靈面前。在他的眼中，咒靈胸口的裂縫裡有一枚灰黑色的咒力核心正在跳動。
它周圍纏著細小的紅色紙片、破碎的繃帶、水痕一樣的咒力，還有幾縷被琴聲牽住的淺淡光線。
羽生悠真並指成刀，手臂上的咒力全部壓到指尖。
「結束了。」
手刀刺入胸口，他抓住那枚咒力核心，硬生生扯了出來。
咒靈的身體猛地一僵，那些眼睛同時睜大，羽生悠真五指收緊。
咔。
核心碎裂。
灰黑色咒力像煙一樣炸開，又在琴聲中一點點散去。
咒靈的身體開始崩解，校服破碎、長發化成灰燼、美工刀落在地上，鏽跡迅速爬滿刀身。
音樂教室里只剩下琴聲的餘響。
羽生悠真站在門口，手上還殘留著灰黑色咒力的餘溫。他身上的白襯衫殘破得不成樣子，血跡洇開好幾處，有幾道傷口還在往下滲血。
星見琉璃坐在鋼琴前，手指還停在琴鍵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問：
「結束了嗎？」
羽生悠真低頭看著地上逐漸消散的舊校服。
「結束了。」
緋守澪走過來，在幾步外停下。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只有握著御幣的手指微微發緊。
窗外的夜風吹進音樂教室。
黑色鋼琴上的樂譜被輕輕翻動，最終停在《黃昏之時》的最後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