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免費三日
免費磨麵三天的消息，傳得比林遠預想的快得多。
第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林遠還在木屋裡穿衣服，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他推開門一看，磨坊門口已經等了五六個人，有的背著口袋，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裝滿麥子的麻袋。阿普正站在磨坊門口，有些手足無措地應付著這群早到的客人。
看到林遠出來，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婦人率先開了口：「你就是新東家？聽說你這兒頭三天磨麵不要錢，是真的不？」
「真的。」林遠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到，「三天之內，自帶麥子來磨，不收一文錢。磨好的麵粉你們直接帶走，麩皮也歸你們。」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幾個原本還有些遲疑的人立刻露出了笑容。一個老漢擠到前面，把肩上的口袋放下來，拍了拍袋子上沾著的灰塵：「那敢情好！我家這袋麥子放了小半年了，一直捨不得拿去鎮上磨，今天總算派上用場了。」
林遠讓阿普把磨坊的門完全打開，自己走到磨盤旁邊，開始做準備工作。他一邊檢查磨盤的間隙，一邊跟圍觀的客人解釋：「各位稍等一下，我先熱熱磨，馬上就好。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今天肯定都能磨完。」
人群自動排成了一列。阿普負責登記來人的姓名和麥子的重量——雖然免費，但林遠要求每一筆都要記清楚，誰來了、帶了多少麥子、磨了多少麵粉，全都要留下記錄。這不是為了收錢，而是為了以後做生意用的：有了這份名單，他就知道哪些人是潛在的長期客戶，以後可以定向去維護。
第一個上機的是那個裹頭巾的婦人。她帶了大約三十斤麥子，麥粒飽滿乾燥，品質不錯。林遠親自操作磨盤，幫她磨了兩遍，得到大約二十三斤細膩的白麵粉。婦人捧著那袋麵粉，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哎呀，這麵粉可真白！比我以前在鎮上磨的細多了！新東家手藝好啊！」
「不是我手藝好，是這磨盤好。」林遠笑著說，順手把麩皮也裝進另一個小布袋裡遞給她，「麩皮您也帶回去，餵雞餵豬都好。」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排在後面的幾個人看到她真的沒花一文錢就拿走了滿滿一袋麵粉，最後的疑慮也打消了，一個個主動把麥子搬進磨坊。
一整個上午，磨坊就沒有停過。水輪從早轉到晚，石磨的轟鳴聲幾乎沒有間斷過。林遠和阿普輪流操作，一個人累了就換另一個上，配合越來越默契。灰崽守在磨坊門口，警惕地看著每一個進出的人，但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它似乎能分辨出哪些人是善意的，哪些人有威脅。
到中午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個人磨完了麵粉。林遠抽空回了一趟木屋，煮了一大鍋野菜粥，又切了幾塊醃肉放在粥里一起煮，端到磨坊給阿普當午飯。阿普接過碗，也不嫌燙，呼嚕呼嚕幾口就喝掉了半碗，抹了一把嘴上的粥漬，憨厚地笑了笑：「東家，今天的活兒幹得過癮！」
「這才第一天呢。」林遠也給自己盛了一碗，蹲在磨坊門口喝著，「後面兩天估計人更多，你得撐住。」
「撐得住！」阿普拍了拍胸脯，「別說三天，三十天我都撐得住！」
林遠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看著磨坊前排隊的那些人——有頭髮花白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有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也有幾個半大的少年。他們的衣著大多樸素甚至破舊，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風霜痕跡，但此刻他們的眼睛裡都帶著一種樸實的期待和喜悅。免費磨麵省下來的那幾個銅板，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飯錢、一塊布料、一把鹽。
這種感覺很奇怪。林遠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在為自己的生存奔波——種地、賺錢、買牛、買磨坊，每一步都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但現在，當他看到這些人因為省下了幾枚銅板而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時，他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也許這就是做生意的意義之一。不只是賺錢，也是在幫人。
下午的客人比上午更多。消息顯然已經傳到了更遠的村子，有些人是從十里之外趕來的，背著沉重的麥子走了大半天的路，就為了趕上這三天免費的福利。林遠來者不拒，一一接待，磨盤從午後一直轉到太陽落山，中途只短暫停下來歇了兩回，給磨盤降降溫。
傍晚時分，最後一個客人磨完麵粉離開，林遠累得直接在磨坊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下來，後背靠在門框上，兩條腿酸痛得像灌了鉛。阿普也好不到哪裡去，靠著磨坊的牆壁坐著，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樣子。
洛森提著油燈走了過來，看了看兩個人的狼狽模樣，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第一天就累成這樣，後面兩天怎麼辦？」
「明天就好了。」林遠喘了口氣說，「今天是磨合期，流程不太順，明天我和阿普配合得更好了，效率能提上來不少。」
洛森沒有再打擊他，把油燈掛在磨坊門口的掛鉤上，轉身回木屋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又端了兩碗熱水出來，遞給林遠和阿普一人一碗。水裡加了蜂蜜，溫熱甘甜，喝下去之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林遠端著碗，看著暮色中靜靜矗立的磨坊，心裡默默盤算著今天的成果。粗略估算，今天至少磨了三百斤以上的麥子，服務的客戶覆蓋了周邊至少五六個村子。按照這個勢頭，三天免費期結束之後，至少有一半的人會成為回頭客——因為他們已經親身體驗到了這裡的麵粉品質更好、服務態度也更好。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些客戶的口口相傳，北溝村磨坊的名聲會像漣漪一樣一圈一圈擴散出去。等到秋收季節來臨，大批新糧上市的時候，他的磨坊就會成為石橋鎮周邊農戶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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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候，才是真正開始賺錢的時候。
第二天，果然如林遠所料，客人比第一天更多。隊伍從磨坊門口一直排到了溪流對岸的小路上，蜿蜒曲折，足有四五十號人。林遠不得不臨時調整策略——讓阿普負責操作磨盤，自己則在外面維持秩序、稱重登記、裝袋打包，兩個人分工明確，效率反而比第一天更高了。
人群中，林遠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有幾個來磨麵的人，在排隊等候的時候，目光一直在四處打量——不是那種好奇的打量，而是帶著某種審視和評估的意味。他們會盯著磨盤看很久，會觀察林遠操作的手法，甚至會趁林遠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用手指捻起一點麵粉放到嘴裡嘗。
林遠不動聲色地把這幾個人的面孔記住了。這些人多半不是普通的農戶，可能是其他磨坊派來探底細的同行，也可能是鎮上那些麵包房的師傅，想來摸一摸他的底。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他的磨坊已經引起了足夠的關注——而這本身就是一種成功。
第三天，免費活動的最後一天，客人達到了頂峰。從清晨到深夜，磨坊幾乎沒有一刻停歇。林遠提前準備的兩大桶飲用水全部喝完，阿普的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就連灰崽也因為站了一天崗，趴在角落裡呼呼大睡。
但當最後一個客人滿意地扛著麵粉消失在夜色中時，林遠站在磨坊門口，看著那盞在夜風中搖曳的油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天，免費磨麵超過一千斤。
這個開局，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第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林遠還在木屋裡穿衣服，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他推開門一看，磨坊門口已經等了五六個人，有的背著口袋，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裝滿麥子的麻袋。阿普正站在磨坊門口，有些手足無措地應付著這群早到的客人。
看到林遠出來，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婦人率先開了口：「你就是新東家？聽說你這兒頭三天磨麵不要錢，是真的不？」
「真的。」林遠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到，「三天之內，自帶麥子來磨，不收一文錢。磨好的麵粉你們直接帶走，麩皮也歸你們。」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幾個原本還有些遲疑的人立刻露出了笑容。一個老漢擠到前面，把肩上的口袋放下來，拍了拍袋子上沾著的灰塵：「那敢情好！我家這袋麥子放了小半年了，一直捨不得拿去鎮上磨，今天總算派上用場了。」
林遠讓阿普把磨坊的門完全打開，自己走到磨盤旁邊，開始做準備工作。他一邊檢查磨盤的間隙，一邊跟圍觀的客人解釋：「各位稍等一下，我先熱熱磨，馬上就好。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今天肯定都能磨完。」
人群自動排成了一列。阿普負責登記來人的姓名和麥子的重量——雖然免費，但林遠要求每一筆都要記清楚，誰來了、帶了多少麥子、磨了多少麵粉，全都要留下記錄。這不是為了收錢，而是為了以後做生意用的：有了這份名單，他就知道哪些人是潛在的長期客戶，以後可以定向去維護。
第一個上機的是那個裹頭巾的婦人。她帶了大約三十斤麥子，麥粒飽滿乾燥，品質不錯。林遠親自操作磨盤，幫她磨了兩遍，得到大約二十三斤細膩的白麵粉。婦人捧著那袋麵粉，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哎呀，這麵粉可真白！比我以前在鎮上磨的細多了！新東家手藝好啊！」
「不是我手藝好，是這磨盤好。」林遠笑著說，順手把麩皮也裝進另一個小布袋裡遞給她，「麩皮您也帶回去，餵雞餵豬都好。」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排在後面的幾個人看到她真的沒花一文錢就拿走了滿滿一袋麵粉，最後的疑慮也打消了，一個個主動把麥子搬進磨坊。
一整個上午，磨坊就沒有停過。水輪從早轉到晚，石磨的轟鳴聲幾乎沒有間斷過。林遠和阿普輪流操作，一個人累了就換另一個上，配合越來越默契。灰崽守在磨坊門口，警惕地看著每一個進出的人，但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它似乎能分辨出哪些人是善意的，哪些人有威脅。
到中午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個人磨完了麵粉。林遠抽空回了一趟木屋，煮了一大鍋野菜粥，又切了幾塊醃肉放在粥里一起煮，端到磨坊給阿普當午飯。阿普接過碗，也不嫌燙，呼嚕呼嚕幾口就喝掉了半碗，抹了一把嘴上的粥漬，憨厚地笑了笑：「東家，今天的活兒幹得過癮！」
「這才第一天呢。」林遠也給自己盛了一碗，蹲在磨坊門口喝著，「後面兩天估計人更多，你得撐住。」
「撐得住！」阿普拍了拍胸脯，「別說三天，三十天我都撐得住！」
林遠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看著磨坊前排隊的那些人——有頭髮花白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有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也有幾個半大的少年。他們的衣著大多樸素甚至破舊，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風霜痕跡，但此刻他們的眼睛裡都帶著一種樸實的期待和喜悅。免費磨麵省下來的那幾個銅板，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飯錢、一塊布料、一把鹽。
這種感覺很奇怪。林遠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在為自己的生存奔波——種地、賺錢、買牛、買磨坊，每一步都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但現在，當他看到這些人因為省下了幾枚銅板而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時，他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也許這就是做生意的意義之一。不只是賺錢，也是在幫人。
下午的客人比上午更多。消息顯然已經傳到了更遠的村子，有些人是從十里之外趕來的，背著沉重的麥子走了大半天的路，就為了趕上這三天免費的福利。林遠來者不拒，一一接待，磨盤從午後一直轉到太陽落山，中途只短暫停下來歇了兩回，給磨盤降降溫。
傍晚時分，最後一個客人磨完麵粉離開，林遠累得直接在磨坊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下來，後背靠在門框上，兩條腿酸痛得像灌了鉛。阿普也好不到哪裡去，靠著磨坊的牆壁坐著，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樣子。
洛森提著油燈走了過來，看了看兩個人的狼狽模樣，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第一天就累成這樣，後面兩天怎麼辦？」
「明天就好了。」林遠喘了口氣說，「今天是磨合期，流程不太順，明天我和阿普配合得更好了，效率能提上來不少。」
洛森沒有再打擊他，把油燈掛在磨坊門口的掛鉤上，轉身回木屋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又端了兩碗熱水出來，遞給林遠和阿普一人一碗。水裡加了蜂蜜，溫熱甘甜，喝下去之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林遠端著碗，看著暮色中靜靜矗立的磨坊，心裡默默盤算著今天的成果。粗略估算，今天至少磨了三百斤以上的麥子，服務的客戶覆蓋了周邊至少五六個村子。按照這個勢頭，三天免費期結束之後，至少有一半的人會成為回頭客——因為他們已經親身體驗到了這裡的麵粉品質更好、服務態度也更好。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些客戶的口口相傳，北溝村磨坊的名聲會像漣漪一樣一圈一圈擴散出去。等到秋收季節來臨，大批新糧上市的時候，他的磨坊就會成為石橋鎮周邊農戶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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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林遠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有幾個來磨麵的人，在排隊等候的時候，目光一直在四處打量——不是那種好奇的打量，而是帶著某種審視和評估的意味。他們會盯著磨盤看很久，會觀察林遠操作的手法，甚至會趁林遠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用手指捻起一點麵粉放到嘴裡嘗。
林遠不動聲色地把這幾個人的面孔記住了。這些人多半不是普通的農戶，可能是其他磨坊派來探底細的同行，也可能是鎮上那些麵包房的師傅，想來摸一摸他的底。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他的磨坊已經引起了足夠的關注——而這本身就是一種成功。
第三天，免費活動的最後一天，客人達到了頂峰。從清晨到深夜，磨坊幾乎沒有一刻停歇。林遠提前準備的兩大桶飲用水全部喝完，阿普的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就連灰崽也因為站了一天崗，趴在角落裡呼呼大睡。
但當最後一個客人滿意地扛著麵粉消失在夜色中時，林遠站在磨坊門口，看著那盞在夜風中搖曳的油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天，免費磨麵超過一千斤。
這個開局，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