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殺梁世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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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桓清劍光霍霍,直把梁世宵當成了移動的靶子。

  梁世宵竟鐵了心不還手,一邊掐訣念咒,一邊左右趨避。

  呂桓清的劍氣九成九都被躲過,眼睜睜看著梁世宵的身影越來越淡,到後來連靈識都難以鎖定了。

  他正自焦急,聽耿同松話里早有防備,知道今日之事還要仰仗這位家主,於是忍著不滿道:

  「家主智珠在握,可這雨終究是幫著他的,為免夜長夢多,還請速速出手吧!」

  他說話的功夫手中劍光不停,只是梁世宵的身影已經幾乎和風雨融為一體,看起來倒像是他對著虛空大打出手。

  「好!」

  耿同松這才提著長槍踏空而下,來到身後,笑道:

  「他的氣不純,施展『化霧藏形』總有一絲破綻,更何況我先前在他和那件法器上都留了雷勁,十里之內有所感應,道友放心吧。」

  呂桓清久攻無果,聞言索性退開一步,淡然道:

  「那就有勞了,我為家主掠陣,請!」

  話音方落,梁世宵虛幻至極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他的視野和靈識內,耿同松眼中卻有精光一閃,嘿然道:

  「好說!」

  手中銀槍脫手而出,電光環繞,隱隱有風雷之聲,直奔西北方而去。

  那槍風馳電掣,眨眼飛出四五十丈,突然撞上一層青光。

  『咔嚓嚓』的清脆巨響中,青光銀芒四下飛濺,那柄槍桿顫動不已,青光背後則現出梁世宵的身形來。

  耿同松的身上亮起雷光,旋即原地消失,再現身時已經到了五十丈外,一手握著銀槍,冷笑道:

  「『化霧藏形』一經施展,便不能與人動手,否則這法術不攻自破,梁世宵,別白費心思了,今日你已至絕路!」

  呂桓清忙駕風追去,見那青光原是一隻環形法器,被催動到徑長五尺左右,嗚嗚地旋轉著。

  梁世宵雙掌上舉,淥水法力和他身後漫天飄散的風雨全被吸入環內,化為湛湛青光,與耿同松的雷槍僵持不下。

  呂桓清經過方才的交鋒,也看出兩人的道統似乎相剋,若非天象有利,梁世宵早該落敗了。

  他並不打算講什麼武德,於是駕風繞到一旁,長劍一抖,甩出幾道灰白色的劍氣襲向梁世宵後背。

  梁世宵正與耿同松全力對峙,本已處在下風,不過勉強支撐著罷了。

  此時又察覺背後劍氣縱橫,驚得他汗毛皆豎,再顧不得眼前的雷槍,立時撤了雙掌,同時身子下沉。

  那環無人操控,青光瞬間潰散。

  可梁世宵的氣機與青環相連,雖然下落的速度極快,仍被震得口吐鮮血。

  他眼睜睜地看著青環變回鐲子大小,被耿同松撈在手中,心痛不已,當下卻連嘴角的鮮血也來不及擦,順勢往下方的山林中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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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

  耿同松叫了一聲,飛身撲向下方,呂桓清則比他更快一步,不等他說話已經動身。

  梁世宵望著飛速接近的地面,心中卻無把握能夠逃過這一劫,待胸中翻騰的氣血稍微平息,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張黃色符籙甩向身後。

  那兩張符籙赤光閃爍,飛了數息砰然一聲炸開,化作兩隻渾身浴火的鳥雀,大如牛馬,尖聲唳鳴著撞向呂桓清兩人。

  呂桓清抽劍連斬,將沖向自己的火鳥斬得七零八落,一刻不停,從數十團火焰中間穿過,往下方急追。

  他才飛出不遠,便聽後方嘰嘰喳喳一陣尖叫,回頭一看,只見那十幾團火焰竟然全都化作了火鳥,聚在一起如同一片火雲,朝他當頭罩來。

  側頭往旁邊一瞧,耿同松身後如同炸開一朵煙花,大片火雨正在灑落,雨水打在上頭嗤嗤地冒著白煙,眼看著就要全數熄滅了。

  呂桓清心有所悟,當即右手持劍,左手並指在劍身一抹,真元匯聚之下,頓時白光大放。

  「疾!」

  他低聲一喝,上百道劍氣盤旋飛舞,沖天而起,數息間便將火雲徹底攪散,再被雨水一澆,只剩下絲絲縷縷的白氣。

  這時已離地面不遠,他再往下瞧,已不見了梁世宵的身影,但他也不著急,御風靠向耿同松,口中問道:

  「耿家主還能感應得到吧?」

  兩人一同落在那淒雨離離的荒山上,耿同松皺眉道:

  「他不逃了。」

  呂桓清微微一怔,心道這怎麼可能,身旁的耿家主哼了一聲,沉聲道:

  「過去一看便知!」

  兩人重新駕風,貼著地面飛了不到二里,來到一處斷壁殘垣之前,也分不清是觀還是廟。

  梁世宵就坐在其中,看著雖然狼狽,但不像是無力再逃的模樣。

  他看到兩人追來,眼中恨火交迸,咬牙道:

  「老子就坐在這兒不動,想要老子的命,那就過來取吧!」

  呂桓清心知梁世宵離開兩人視線時間極短,根本不可能布下什麼厲害陷阱,這麼做很可能是故弄玄虛,趁機恢復法力。

  但耿同松就吃這個,聞言頓時猶豫起來,和呂桓清對視一眼,踟躕著不敢上前。

  呂桓清心中嘆息,很快有了決斷,傳音說道:

  「耿家主,我上前試試,你留在外圍,別讓他溜了!」

  耿同松當然求之不得,當即點頭應允。

  呂桓清橫劍護在身前,御風飛起,緩緩逼上前去,初時並無異常,直到離梁世宵還有十來丈時,忽然有幾十道白煙般的激流從下方沖天而起,化為濃稠的水霧,他的視線頓時模糊起來,伸手不見五指,連雨都停了。

  呂桓清知道入了迷陣之中,並不慌亂,乘風扶搖直上,可飛了一陣,按理早該脫身,只是抬頭仍什麼也看不到。

  於是他又重新落回地面,就地盤坐下來,想展開靈識四下查探,發現靈識如同陷入淤泥之中,可觸及的範圍被大幅壓制。

  呂桓清暗罵自己大意:

  『當初奪下小陽山,梁世宵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便重新將【青元御靈陣】布起,後來還提點過我幾句陣道常識,我早該想到他對陣道有所涉獵的…好在我以身相試,教耿同松看了個清楚,他應該有應付的法子。』

  心裡這麼想,呂桓清也不閒著,認準了一個方位,緩緩朝前走去。

  就這麼走了一刻鐘,四周仍是白茫茫一片,耳邊竟傳來兵刃交擊的聲音,細聽之下,還有男子與人交手的呼喝聲。

  『是梁世宵!』

  呂桓清精神一振,正要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忽然想起自己目不視物,外頭顯然正在交手,冒冒失失湊上去反而不好。

  於是原地坐下,凝神注意動靜,過了一陣,又聽見『啊』的一聲痛呼,接著是有人倒地的聲音,四周濃厚的水霧『嘶』的一聲,齊齊收束還原,變為一道道沖天水氣,重新鑽入地下不見。

  細密的雨水重新打到臉上,呂桓清揮袖掃開殘留的霧氣,舉目一瞧,自己仍站在那片殘垣之間,四周更加殘破,遍地都是大坑。

  不遠處,梁世宵重傷倒地不起,連護身法力都維持不住,那根青銅長棍落在一旁,耿同松持槍抵在他喉間。

  呂桓清心想怪不得迷陣自己破了,原來是勝負已分,於是一躍上前,拱手道:

  「恭喜家主了。」

  耿同松頷首笑了笑,道:

  「這是梁家的【參淥沵水陣】,說是法陣,其實也是法術,不依靠陣盤或陣旗,借山間水氣、天降之雨以及修士法力成陣,有道友親自探路,我才能一舉成擒…道友可有話要問?若是沒有,這就送梁大人上路了。」

  『參淥沵水陣…』

  呂桓清默默記在心裡,卻聽梁世宵大叫道:

  「且慢!兩位只要肯饒我一命,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呂桓清搖了搖頭。

  梁世宵頓時大急,張口還要說話,耿同松右手一送,銀槍穿喉而出,將他釘在地上,銀色的雷弧從傷口蔓延向脖頸,梁世宵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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